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觸動了,很久都沒有這種感動的情緒。

留學在外,除了舅父舅母,還是第一個在意她關心她的人。

墨曉曉眼眶微紅,韓兮臣見此還以為她不喜歡,看她的眼神有些失落。

直到墨曉曉接過油彩板,韓兮臣才重新亮起了星眸。

「你怎麼忽然想到給我買這個?」

韓兮臣撓頭,大大咧咧回答,「你記不記得,我曾經許諾過教你油彩的。」

他不主動說,墨曉曉還真忘了。

在墨曉曉失神時,韓兮臣簡單地處理了身上的水滴,接著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這個月工資發了,就給你買了一套,你看看喜不喜歡?」

墨曉曉聞聲低頭,看著上面的商標,是當下最受歡迎的品牌,這一套下來估計都得一千多…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墨曉曉並未回答韓兮臣的問題。

韓兮臣一愣,接著含含糊糊地說,「反正這個月生活費足夠,你別擔心了。」

墨曉曉抿了抿唇,當下油彩板,拿過錢包,韓兮臣見此忙打斷她的動作,「是我要送給你的,你給我錢,我會不高興的。」

墨曉曉動作頓住,看著韓兮臣受傷的表情,竟有些不忍心還他錢。

「好吧。」墨曉曉收起錢包。

韓兮臣這才笑了。

重生之家有一姐 墨曉曉看他全身都濕了,便提議,「要不先回家換一身。」

韓兮臣囧了,最後又是一個不好意思的笑。

他上午才領到工資,挑完油彩工具又去健身器具店買了啞鈴,今天才遲到了。

不然,每天下午他都會比墨曉曉先到竹亭的。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固執地準時等候墨曉曉,但他知道自己想靠近墨曉曉,喜歡跟她在一起的感覺。

墨曉曉送韓兮臣回了家,等他換好衣服已經是下午四點多,若是再回竹亭,估計得天黑。

看來今天是畫不完一幅畫了。

墨曉曉正遺憾,韓兮臣就搬來兩個椅子,「曉曉,要不今天你就畫我園子里的花吧!奼紫嫣紅的,正好!」

墨曉曉醒神,轉頭看向院子,果然如韓兮臣所言,奼紫嫣紅的煞是好看。

「來來!我教你一個獨門絕學!」

不知道韓兮臣什麼時候在門前陽台上搭好畫板,墨曉曉略表驚訝,走到大門口,靠在門邊,「動作挺快的嘛!」

韓兮臣擼起袖子,露出自己新練出來的肱二頭肌,肌肉小小的一團,並不是特別的有型。

墨曉曉被他逗笑了,「這些天偷偷練肌肉了吧?」

韓兮臣拍拍胸脯,「是啊!男子漢嘛!沒有肌肉豈不是太丟人了?」

墨曉曉無奈地搖搖頭,其實斯斯文文的男孩子也沒什麼不好。

兩人並肩坐在畫板前,墨曉曉全神貫注地看著他,而他正顰著劍眉,努力認真地勾畫著院子里的石榴花。

出乎意料的,韓兮臣的手跟神筆馬良那般靈巧,筆下生花栩栩如生。

墨曉曉又刷新了對韓兮臣的看法。

以前覺得他就是個遊戲玩的好又能下廚的小奶狗,現在又多了一條,真人版神筆馬良!

她學了這麼久的素描,都自愧不如。

所有的花的輪廓全部勾勒完畢,韓兮臣又在上面提了幾個字,最後撤下來展開。

「花開滿城,星落銀漢,與你墜星河。」

墨曉曉將畫上飄逸的行書字念完,隨即笑了,「你有女朋友么?」

韓兮臣搖搖頭,「我沒有,這是我爸爸作畫時經常提的字,我小時候跟爸爸學習行書,寫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墨曉曉恍然大悟地唏噓一聲,韓兮臣的爸爸是個痴情種啊!

不但自己痴情,還要教導自己孩子專情,是個風雅的男人。

韓兮臣將素描畫交給墨曉曉,「送給你。」

墨曉曉反手指著自己,「我?」

韓兮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眸子好像想要告知她什麼,只是墨曉曉分辨不出。

他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兩人僵持幾秒,韓兮臣的臉紅了起來,將畫塞進墨曉曉的手裡,一言不發地畫下一幅去了。

墨曉曉看了畫上的字許久,韓兮臣的聲音傳來,「你看好了,我教你一種油彩畫法,玫瑰三生。」

玫瑰三生…

這個叫法她好像在哪裡聽過。

許是繪畫班老師提到過,她忘了吧。

韓兮臣握著一隻沾滿紅色顏料的油彩筆,骨節分明的五指靈活地運轉著筆桿,雪白的畫紙上一隻妖冶艷麗的玫瑰徐徐綻放。

同樣是一隻筆,墨曉曉實踐起來,畫的就是一坨慘不忍睹的屎狀,跟旁邊的絕美玫瑰比起來連一丁點顏料都比不上。

墨曉曉紅了臉,在韓兮臣的指導下嘗試了好幾次遍,雖說畫得好看了些,但還是不堪入目。

「不畫了!什麼玫瑰三生!這麼深奧的東西,我就是學不會嘛!」 無意識的,她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竟然也跟小女孩一樣撒起嬌來了。

韓兮臣見她眉頭緊鎖,安放在膝蓋上的手往前伸了伸,目光定格在墨曉曉握筆的小手上,最後又被不知名的力量攔下來。

墨曉曉忽然轉頭看他,「繪畫班老師都是手把手教學生的,哪有你說一些聽不懂的話指導的?」

韓兮臣聞言,才鼓起勇氣將退縮的手伸出來,一個大跨度直接握住了墨曉曉的手。

溫軟的觸感彷彿能導出電流,令他心神一震。

墨曉曉沒注意韓兮臣的異樣,只催促,「你動啊!木頭!」

韓兮臣回過神,握緊了墨曉曉的手開始手把手教她。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心中的悸動漸漸平復下來,更加專心地指導她,連什麼時候將她嬌小的身軀圈進自己懷裡都不知道。

天色暗了下來,屋內的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打在濕濕瀝瀝的石板地面上。

墨曉曉伸了個懶腰,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不禁露出了由心的笑容。

她之前的素描無論畫得多麼精緻,都及不上這朵紅艷妖冶的紅玫瑰,原來顏色才是寫實的靈魂。

沒有色調的景物,終究沒有靈魂。

韓兮臣意識到自己將墨曉曉圈住了,身子猛然往後仰,失去平衡后他來不及穩定,整個人連同椅子一起摔在地上。

墨曉曉轉頭,一臉懵逼。

韓兮臣飛快站起來,將椅子扶好,「椅子瘸了個腿…」

說完,不等墨曉曉觀察椅子腿,韓兮臣提著椅子就進屋去了。

韓兮臣留下墨曉曉吃飯,墨曉曉也不矯情,收拾好工具就進了屋。

吃完飯後,墨曉曉悲催了,她挎著背包站在門口看著外面形同瀑布的雨水,而手上握著的雨傘此時此刻顯得極為脆弱。

她往屋子裡看了看,不見韓兮臣,便狠下心撐開傘衝進雨里。

瀑布雨斜刷刷打下來,她還沒走出院子,全身濕了大半。

她憋著全身的寒意悶聲繼續走,韓兮臣從後面衝上來,「雨太大了,你等等再走。」

又是一陣雨,墨曉曉被餵了一口的雨水,手撐不住雨傘,傘落到地面,這下子連她的頭髮都打濕了。

韓兮臣忙將自己的傘移到墨曉曉頭頂,攙扶著她一起進了屋。

墨曉曉搓著犯冷的手臂,抖著身子往屋子裡走,韓兮臣將她背包里的東西拿出來,再將背包掛在一邊晾好。

「你穿著濕衣服不好,去沖個熱水澡吧。」

韓兮臣邊說著邊進了卧室。

墨曉曉如同落湯雞一樣傻傻站在客廳里,委屈巴巴的小臉配合她現在的姿勢當真有點萌萌的。

韓兮臣拿了一套睡衣出來,「不介意的話就穿我的睡衣,可能有些長,不過卷捲袖子褲腿還是能穿的。」

墨曉曉接過睡衣,眼睛還是有些擔憂地看著韓兮臣。

韓兮臣知道她怕什麼,便舉起右手伸出三個手指,「我發誓,偷看是小狗!」

墨曉曉這才釋然地笑了,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剛出來,韓兮臣就端了一碗薑湯從廚房出來,「喝點薑湯。」

墨曉曉接過碗,韓兮臣不多話,兩人一同在沙發上坐下。

「謝謝你啊!」墨曉曉捧著小碗,心裡暖洋洋的。

韓兮臣撓撓頭,「應該道歉的是我,我不應該讓你一個女孩子冒這麼大的雨出去。」

墨曉曉的目光軟和幾分,這個男人總是喜歡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等墨曉曉喝完了薑湯,韓兮臣才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表情,問,「你之前為什麼單畫灰色調的畫啊?」

墨曉曉垂下眸子,在沒遇到韓兮臣前,她的世界就是一片灰暗的,看什麼都是灰色的,又怎麼會給畫上色?

她將臉隱入黑暗中,訥訥道,「其實…我來春國之前跟一個男人離了婚。」

原以為韓兮臣回因此疏遠她,可他依舊認真地看著她,等著她訴說,就像一個傾聽者,耐心而又溫暖,能包容分擔她的悲傷。

墨曉曉道,「本來我們可能不會那麼快離婚。直到,我害了他愛的女人,差點讓他的女人出車禍死去。」

視線慢慢模糊,墨曉曉平靜的聲音顫抖起來,連帶著她纖弱的肩膀都開始發抖。

韓兮臣坐在她旁邊,擱在膝蓋上的手動了動,卻始終伸不出去。

墨曉曉哽咽了一陣,才啟口,「他為了那個女人才狠下心跟我離了婚,之後我就來春國了。」

「那你愛他嗎?」韓兮臣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墨曉曉顫抖的身子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靜止不動,她看著地面,瞳孔回縮著,心陷入一片迷茫。

最起碼,她現在想到厲仲年心裡都會痛,這代表她應該還是愛著厲仲年的吧。

「我愛他,可他始終都喜歡初戀,包括我跟他的婚姻都是他為了贏回初戀的心而設下的局。」

墨曉曉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像是訴說一段別人的故事。

韓兮臣下顎的線條綳直,唇瓣緊緊抿著,看墨曉曉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種他捉摸不透的情緒。

「這種男人。」韓兮臣抬眸看了她一眼,沉默一瞬,才啟口,「不值得被你愛著,你值得最好的男人。」

墨曉曉對上他的星眸,「你不覺得我惡毒嗎?我差點就害死了那個女人。」

韓兮臣臉色有些不好,趨於陰鬱,「若是那個女人善良純潔,就不應該在明知道你們結婚的情況下還要回來橫插一腳。你會恨她也是應該的。」

墨曉曉吸了吸鼻子,韓兮臣抽出一張紙遞給她。

墨曉曉處理好失控的情緒,釋然一笑,「若我說,車禍是她陷害我的,你信么?」

韓兮臣幾乎沒有猶豫,非常堅定地說,「我信,這世上我最信曉曉了。」

望著近在咫尺的臉龐,他目光中的真誠觸動了墨曉曉的心弦。

隨意披散的墨發襯得墨曉曉的臉精緻柔小,微紅的眼眶,淡粉的櫻花唇,無一不昭示著這個女人的柔弱。

韓兮臣情不自禁地挪近了與她的距離,湊近那比玫瑰還要美麗誘人的芙蓉面,墨曉曉緊緊盯著韓兮臣,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對方的樣子都能清晰刻在彼此的眸子里。

惹孕上身 韓兮臣的手已經搭上墨曉曉的腰肢,忘情時怕是也忘了膽。

一聲突兀的悶雷炸起,分開了兩人。

韓兮臣站了起來,背過身飛快地說,「我去收拾卧室,你晚上睡卧室,我睡客廳。」

墨曉曉一直低著頭,若是韓兮臣膽子大些,挑起她的下巴,肯定可以看到她艷紅如霞的臉頰。

她一定是被厲仲年拋棄久了才會跟韓兮臣…

墨曉曉煩惱地搓著頭髮,頹廢地坐在沙發上,韓兮臣不來惹她,她也樂得自在。

一夜過去,經過一個晚上的沉澱,兩人也化解了昨晚的尷尬。

墨曉曉吃過早餐,便跟韓兮臣告了別。

韓兮臣守在院子門口,直到墨曉曉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后,才轉身進屋。

幸好曉曉沒有計較他昨晚的孟浪,不然又得失去一個好朋友了。

不過…昨晚摟她腰的手貌似還能感受到那柔軟溫熱的觸感…

韓兮臣醒過神,為了掃開腦子裡的畫面,他開了跑步機,將速度調得比往常快了一倍…

墨曉曉回到家,還沒進屋就聽到犬吠聲,握著門把的手僵了許久,她暗自吸了口氣才擰開門。

蘇蘭朵端了一盤子的甜點從廚房裡出來,看到墨曉曉,笑著走過來。

墨曉曉進門起,視線就停留在落地窗外體型高大的金毛獅子犬上。

「曉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