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奇貪婪徐徐穩住自己這些年時常亂串的玄氣從巔峰下滑時,一絲電閃掠過心間,那一幕清晰的畫面栩栩如生,溫靈卻令人辛酸。驟然,毛孔皮膚一變再變,溫樣他玄氣的氣流也發現了變化。

喉間一熱,宛如千支箭羽爆射釘在上面,刀絞般的疼痛襲來,「噗哧」一聲,殷虹血色順著疼痛的咽喉急噴而出。

單手支撐修長身子,一抹嘴角鮮血,天奇眼芒顫抖起來,眸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那個身穿深橘紅色長裙,一身綾羅綢緞的女子是誰?為什麼自己在控制意念關鍵時刻會看見她?她究竟是誰?

三千青絲如瀑布飛流直下。

氣勢如虹!

自己的腦海中怎麼出現這樣一名女子?

天奇想不明白。再度盤腿而坐,這一次,天奇不敢強行控制那流動驚濤的玄氣!只得暗暗在心田默默背誦著渡劫大師給的那本經書,一頁一頁的文字飄過腦海,就這樣,廢寢忘食的度過了五天。

第六天清晨,前來給冽換崗的辵站在門前一瞥屋中,偏頭對面色凝重的冽說:「五天了,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奇少怎麼還不出來?」

輕搖俏麗臉龐,冽聲線靈敏。道:「屋中玄氣波動很大,奇少估計是在調理身子!」

「那天分開之後我們並沒得知奇少與人交手,不應該受傷啊。」低語呢喃,辵白皙俏臉遲緩些許,細長美瞳一凝,猝然變得懨懨起來。

屋中。窗戶外射進的陽光,逐漸的轉弱,有著灼熱的溫度,也是緩緩降低。

幾日的探索,越來越多的氣流出現,縈繞在那具修長身子身旁,屋中飄散了出來的異味,格外刺鼻,但卻讓人心沛舒適。

隱約間,包裹身子的氣霧忽明忽暗。在氣霧透薄的一瞬,清楚看見一張白皙臉龐的眼皮跳動,在跳動的眼角上,兩道密濃劍眉時松時緊,給人一種虛幻之感,只是這種感覺又令人心頭不由得一痛。

只因這人神色在痛苦與驚愣的邊緣掙扎和徘徊。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會有這樣的異常?

……

床榻之上,雙目緊閉的天奇合力捏碎掌心氣勁,將縈繞在其四周氣霧吸入體內,最後一縷氣流消失之後,眼角悄然滾出一滴清淚,晶瑩剔透的水球順著白皙臉頰汩汩而下,灑在衣襟上。

睫毛微微眨動,少頃,漆黑的雙眸,乍然睜開。

黑瞳之中,閃過幾許驚芒,不過卻是略帶上了點淡青之色。

胸前輕微下凹下去,緩緩的將胸口的一口濁氣吐出,天奇深邃冷眸悄然眯了起來,眼紋流光盡顯迷茫。他很想知道渡劫大師給自己的經書是究竟是什麼武學典籍?為什麼會將自己封存的記憶打開。

消失的記憶回來了,內心深處那片空檔缺口立即被填滿。

夏妍,你回來了?

心口有著輕微疼痛,抽著發酸的鼻息,天奇任由冰涼淚水打濕眸子。發紅的眼眶,有那麼一瞬黯然的雙瞳,無一不在訴說著三年前那場不愉快的回憶。只是這個時候,天奇心裡少了分錐心感傷。

感受著體內玄氣與昔日巔峰相差無異,天奇密濃黑眉緩緩鬆開,迷醉充滿磁性的聲線喃喃自語道:「經書是有渡劫大師所傳,既然不能再將記憶驅除,那就隨緣吧,該面對的始終會面對,逃避不了。」

腦海中此時浮現出來的畫面,宛如電影一般,清晰且迷幻,只是……

……

拋開一切令心有著疼痛之感的畫面,爬上柔軟的床榻!蹲在床沿,從床底拉出行李箱。想轉身,躊躇幾許,天奇還是將這種念頭旖念了。打開行李箱,拿出最深處那個已發黃的小木匣子,這一刻,天奇的手竟有些發顫,面龐輪廓攜帶一抹淡淡憂傷!

木匣中,除了幾張照片,就是一條手鏈!

回憶,回不到過去!

「夏妍,我該去找你嗎?或許我該去找你了!既然不能逃避,我會選擇面對你!」低聲嘀咕一句,天奇一鋝臉頰水漬搽凈,隨意的套上一件整潔的衣裳,彎腰拿起小木匣子。

木匣上的銹斑早已被思念夏妍的天奇洗凈,三年了,這個小木匣是他唯一的思念,整體有些通亮,散發著幽幽光澤,頗有幾分雅味。

只是,外人難以探測的是,三年來,邊陲林家十少爺林天奇一直是渾渾噩噩的活著。

三年的沉澱,三年的折磨,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思念,早已被那沒有彼岸的花開花落蹂躪得隨風飄揚。

面對不是要原諒,又或者是接納,只是不讓人生有遺憾罷了!

六天的時間裡,渡劫大師給的那本經書填補了天奇在愛情觀上的很多缺陷。原本一無所知的天奇,也是逐漸的掌握了一些知識。

回想著這些,屋中又是一段長時間的沉寂!站在房門后的天奇,手搭在門框,眸子禁閉,白皙臉龐不禁抬起,右掌插在兜里,少頃,傾吐一口渾濁氣息。

果斷拉開房門!

「噌。。。」

微眯了下眼睛,在略微適應下有點熾熱的日光之後,隨手把門帶上!

造化神宮 「奇少。。。」

辵和冽兩少女似乎察覺到天奇異狀,心中大駭之餘,兩雙美麗的瞳子輕微彎了起來,天奇嘴角噙著的笑意,勾勒出的弧度,看得他們心弦迷離起來…

「這幾天辛苦你們了!」性感聲線,低沉有力。

辵和冽絕不相信佇立在她們中間的大男孩沒事,只是有些事不是她們可以隨意詢問的。

「奇少。林峰已經出來了,正在側院用餐,你看…」

「我過去看看。」

悠閑的順著碎石小路,慢悠悠的對著側院行去。碎石小路兩旁栽種著翠綠柳樹,蔥鬱的綠色,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尾隨其後的辵冽兩女,望著前方這道令人心起浪駭的修長身影,彼此心中有著說不出的迷惑。特別是看見天奇手臂枕在後腦,吹著輕快口哨,她們都在想,這是之前那個一臉憂鬱的奇門天尊嗎? 等到第二天,凌辰放心不下,過來看趙以諾,醒過來的趙以諾和他說了搬出去的事情。

「以諾,你真的想好了嗎?」凌辰趕忙問道,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女人竟然要搬出去一個人住。

「想好了,凌辰,我相信你,所以才會告訴你這件事情,所以你應該懂的,我想一個人靜靜。」趙以諾輕聲回答。

他怎麼會不懂?這麼多以來,他一直在等待這麼一個好機會。

雖然現在的她不想被任何人打擾,但是最起碼她告訴了自己的新住址,僅僅是這一步,他就足以興奮一整天了。

「放心吧,你就好好調整自己的狀態,超市裡的工作你不用擔心,大家都很理解你。」凌辰輕輕拍了拍女人的後背,安慰著。

「媽媽,你要去哪裡啊?為什麼不帶著亮亮?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孩子撲在趙以諾的懷裡大聲說道。

趙以諾心裡一陣悲傷,她也捨不得孩子,捨不得這個家,可是她卻不想因為自己而影響到孩子的生活。

「亮亮乖乖聽話好不好,媽媽出去一段時間,如果可以的話,我會接你過去。」趙以諾蹲下,輕輕撫摸著孩子的腦袋。

「好,媽媽,一言為定,等你安定了一定要接我過去,我不想和你分開,還有外婆。」

趙以諾收拾完一切以後,整個房間里剩下的全都是顧忘的東西,看著那些熟悉的物品,呼吸著熟悉的空氣,終於,她還是走了。

「怎麼回事?說說。」病房裡,看著面前女人泣不成聲的模樣,山貓趕忙問道。

他只想緊緊地將周陽攬進懷裡,然後輕輕親吻她的額頭,安慰她,可是他知道,這個女人不喜歡他。

算了,還是讓她哭吧,也許哭完了心情就會好一點。

「你說他們都是一群什麼人啊?一個個的都是白眼狼,怎麼就那麼沒良心?我爸爸媽媽生前給了他們多少幫助?現在好了,他們不在了,我有求於人家了,他們都是愛搭不理的,直接拒絕。」周陽哭道。

原來是這樣。

山貓的表情沒有任何一絲變化。

這不是很正常嗎?這就是社會啊,風氣就是如此,她還想試圖怎樣改變?看來周陽還是經歷的太少,不懂得一些潛規則。

「行了,別哭了,不幫就不幫唄,我就不相信了,沒有他們的幫助,你就不能成功?我告訴你,周陽,他們越是看不起你,你就越應該證明給他們看!」山貓鼓勵著說道。

「是啊,話是這麼說,可是有時候我就是過不去這個坎,憑什麼啊?怎麼都那麼勢利眼啊。」

這個女人,還真是幼稚,虧她還活了這麼多年呢,連這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人家都說,最容易坑自己的人往往就是親戚,這不正是印證了這句話嘛。

其實周陽自己都很奇怪,為什麼在自己傷心難過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山貓,而不是顧忘。

算了,不想了,亂七八糟的事情太他媽的多了!

周陽別過臉去,一邊大口大口的啃著蘋果一邊啜泣著。

「哎,那是我的蘋果。」

「你的蘋果怎麼了,那還不是我買的。」

好吧,她開心就好,山貓翻了個身子,看著窗外。

其實,他倒是挺感謝這次受傷,以前他的性格一直都很浮躁,不管做什麼都靜不下心來,現在好了,他可以好好思考人生,規劃接下來的路了。

「這是怎麼了?還哭上了?發生什麼事情了?」顧忘一邊走進來一邊問道。

周陽趕忙擦了擦眼淚,沒有說話。

山貓看著顧忘,聳了聳肩。

「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顧忘走向旁邊的沙發,坐下問道。

「是,我就是不開心,你不知道,我就只吃了他的一個蘋果,他竟然還嫌棄我。」突然,周陽指著床上的山貓沖著顧忘大聲喊道。

這是什麼梗?明明就是因為她那群臭不要臉的親戚不開心的好嗎?怎麼還把責任推到他身上了?這個女人變臉速度太快了吧。

「山貓,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啊,人家周陽幾乎每天都來看你,水果不是她買就是我買,怎麼,你還嫌棄起她來了?」

顧忘狐疑的看著床上的人問道,他知道山貓不是這樣的人,頂多也就是跟這個女人開個玩笑而已,想必周陽心情本來就不好,所以連一點點小事都要計較。

顧忘微微笑了笑。

「其實也不是啦,主要是我們家那堆破親戚太欺負人了,太沒人性的,太不是人了!」周陽狠狠地咬了口蘋果,大聲說道。

顧忘早就猜到她會遇到這種情況,在這個世界上,最不缺乏的就是自私的人。

「嗯,然後呢?你想怎麼做?」顧忘問道。

周陽一下子沉默了,她只能向顧忘求助了。

「顧總,你看你這財大氣粗的,又這麼帥,還這麼多金,性格又這麼好,能力又這麼強,賺錢那可是分分鐘的事情,所以你幫幫我唄。」周陽嘟了嘟嘴說道。

終於求助了,顧忘的眼睛里閃現一絲玩味。

「終於嘗到被親戚背叛的後果了吧?我告訴你,你那幫親戚真的還沒有山貓靠譜,人家山貓還知道為了保護你而奮不顧身呢。」顧忘故意說道,向病床上的男人眨了眨眼。

瞬間山貓竟有些害羞,眼神有些躲閃。

周陽知道顧忘的意思,只是現在她還有些迷茫,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對山貓的感情到底是友情還是愛情,所以她才會一直擱置。

「不過你可以列一個清單,凡是借過你家的錢的人你都記下來,然後我幫你去要債。」顧忘突然說道。

「哎呀不行,他們肯定不會還的,他們那種人,一個個精明的要死,怎麼可能還會還錢?」周陽嘟囔著。

「沒事,不還也得還,我幫你,不過我這可是看在山貓的面子上才幫你的啊。」顧忘回道。

這個男人怎麼凈說些大實話,難道她還看不清這個事實嗎?周陽撇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好了,大哥說怎麼做,你照做就是了。」

山貓這時候也勸了一句。 側廳。

紅岩壁石,迎著強烈光線,襯托出這座美麗的樓閣!

豐盛午餐,此刻已是殘湯剩水。立在兩側的護衛時不時瞥一眼一臉橫肉的少年狼虎吞咽扒著飯,最後懶洋洋靠在椅背,舔著嘴角油脂,拍著發鼓肚子有氣無力的說:「媽*的,禁閉七天咋感覺有種還俗和尚感覺呢。」

說著,他用指甲扣著牙縫!含糊不清的又道:「自由好啊自由棒,等下找個女人…呱呱叫!嘎嘎…」

「把你JJ割了,那才是呱呱叫!」

突兀傳來的清冽聲音,聽得一臉Y笑的少年笑容驟然凝固。待他側臉,原本驚錯目光更是盪起一陣漣紋,驚得腳下趔趄。

大步邁進側廳的白衣少年,嘴角噙著的淡笑頗具有震懾力。

斜陽從天際灑落,照在那手臂枕著後腦,皙白淡然的少年身上,身影拉近側廳,分外迷人。

一雙睜得大大的黑瞳,盯著越來越近的白衣少年,瞧著其皙白俊臉那抹淡淡微笑所帶來的淺淺弧度,滿臉橫肉的少年,忽然間有些恍惚…

見鬼了,這不是三年前的叔嗎?三年之前,沒認識夏妍那小賤人,叔的嘴角,便是常常掛著這抹讓女人見了都要迷醉的弧度。

猛猛搖頭!

「你不是要找女人…呱呱叫嗎!叔可否幫得上忙?」

驚愣中,林峰被這冽音震得連連後退。額頭冷汗直冒,旋即,狠狠咬手臂一口,疼得不由吸口涼氣的他,確定自己並非眼花,頓感,心頭暢快淋漓。

「叔…叔…你咋了?」

聲線攜帶一抹顫慄,林峰圍著佇立在身前的林天奇轉了兩圈。驚咋起來:「哎呦…我的叔勒,找女人這種小事兒,哪敢勞煩您老人家啊…」

「再說了…」繞到天奇身前,林峰一板一眼的開口:「那小東西萬萬不能割,那可是侄兒我征服說『不』的女人的殺手鐧。」

一揚眉毛,林峰隨即咧嘴笑道:「你懂的嘛,叔!那東西的重要性…嘿嘿…」

「小子…你…」

「叔你有什麼吩咐。」腰板直,打斷天奇的話,林峰此刻模樣宛如即將出徵士兵等待將軍檢閱。

天奇深邃黑眸輕微眯了一下,狹小線縫射出點點精光。

一瞧,林峰渾身毛孔驟然放大,頂著發麻頭皮。道:「叔…這種感覺真好,三年前…回來了!」

嗓音低沉有力。

天奇低眼,林峰鼻息猝然一酸,黑大眼瞳便是蒙上一層輕薄霧氣,可見,他有多思念三年前的那個林天奇。

心酸氣息悄然散出,但也急速收回!林峰,英雄氣概的林峰。

「今天是弒煞尊衛和羅剎尊衛離開京都的最後期限,去到藍天之巔,再給老子丟臉扒了你的皮!」

語氣凜冽,卻顯著一抹不用言語表達的擔心。

望得天奇神色肅然,眼神清冽,林峰嘎嘎一笑,摟著天奇清瘦膀子,道:「叔,咋是啥性格你知道,給你丟臉…那不可能!」

「你也不用擔心我被別人欺負。」一拍胸膛,林峰臉上橫肉一顫。「老子不欺負別人算好了,別人惹到我,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

「啰嗦,還不走!」

「走是走,不過叔。」偏頭斜眼瞥著天奇,林峰黑黝黝的眼珠子一動,咧嘴笑道:「那個啥…叔,嬸子…你可別冷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