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策和高明同時跟陳立打招呼。

陳立點點頭,徑直走向安國策的辦公室,兩人連忙跟上。

在安國策的辦公室中,陳立輕敲桌子,問道:「弄垮王固那伙人的公司,你們要幾天?」

「陳先生,有我出面,最多三天。」高明說道。

陳立淡淡道:「你出面,那跟我出面有什麼分別?」

高明連忙低頭,說道:「如果用唐家的名號,只怕效果不佳……」

「這一周,我們不在海州。」陳立悠悠道。

高明立刻聽懂了,他沉聲道:「陳先生請放心,一周之內,我高明定能交一張滿意的答卷。」

陳立點點頭,他看向安國策:「你們倆好好配合,怎麼行動,那是你們的事,我不會幹涉。只有一點要記住,不要說出我的身份。」

「明白。」

「是。」

陳立簡單交待幾句后,直接離開。

安國策和高明兩人直到陳立離開后,方才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壓力。他們比陳立年紀大得多,但是在陳立面前,總覺得一種無形的壓力。

「老高,我們又有機會一起做事了。」安國策笑道。

高明嘆道:「的確是很好的機會,如果這事做不好,後果不堪設想。」

安國策有件事想不通,陳立當年是如何跟高明接觸,又是如何讓高明心甘情願地替他辦事,高明又是怎麼走進燕都名流之中的。

「老高,當年的事能說說嗎?」安國策忍不住問道。

高明沉默了三秒鐘,他抬頭看了看天花板,這才悠悠道:「當年的事,說來話長。當初我差點被債主打死,是他救了我,當時他還是個半大孩子,他很認真的跟我說,想不想成為人上人。我的第一感覺,就是相信他,儘管他只是個孩子。」

安國策忽然聽到這些秘事,他有些驚訝。在他的印象中,高明一直是風光無限,想不到竟有這樣一段落魄往事。

「你以前的小公司呢?」安國策問。

高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感嘆道:「開了小公司,我的自信空前膨脹,我再也不甘心做一個小老闆,我要變強大,於是接觸了形形色色的人,後來,我迷上了賭。從那以後,我就一發不可收拾,我的人生開始走下坡路,直到萬劫不復。」 安國策聽得更糊塗了:「我不懂,為什麼少爺覺得你會行,他會選中你。」

高明苦笑道:「我也不懂,陳先生會將我引到賭場。」

安國策這下聽明白了,敢情高明之所以迷上賭,都是陳立在後面推波助瀾,而且他最後搭救高明,多少也有些下套子的意思。

當年的陳立,只是個半大孩子,就有這樣的心機,這也太可怕了。

高明淡淡道:「當年他就這樣可怕,當我知道事情真相后,只有感慨,大概,沒有他的引路,我終究也是會走上賭徒的路。畢竟,當年的我雄心萬丈,不甘人下,走上歪路是遲早的事。現在回想起來,我得感謝陳先生,是他拯救了我,我對他沒有半會埋怨。」

安國策吃驚得張大了嘴巴,對高明態度的轉變,安國策也能理解。

安國策有些感慨,燕都陳家把陳立視為棄子,簡直愚蠢之極,這樣可怕的天才少年,竟然被當成棄子。那個被當成接搬人的陳驕,只是個一無是處的花hua公子,而陳立卻已經盡心竭力,開始打造自己的力量。

安國策嘆道:「當初的陳家家主蘇娥,簡直鼠目寸光,放著珠玉不認識,偏偏青眼於一個紈絝子弟。」

高明道:「陳先生在燕都無名,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去。等到有一天,陳先生重現燕都,所有人都會為之震懾。」

安國策點頭道:「說得是,『不飛則已,一飛衝天』說的就是少爺這樣的人。」

他知道,陳立在暗處不知布了多少人手,等他手上龐大的力量湧現,所有人都會為之顫慄。

高明鄭重道:「這些往事,我從未向人提起,還請為我保密。」

安國策點點頭:「放心好了,我守口如瓶,我們多年朋友,你還不了解我?現在我們一起替少爺辦事,更應當齊心協力,辦好事情。」

高明笑道:「看看海州這幫傢伙,他們辦的好事情,夜郎自大,可笑可悲啊。」

安國策也笑道:「王固是個老流氓,他以為,整個海州都是他的地盤,可以任他為所欲為。但是,他碰到了少爺。」

此時,陳立已經駕車到了天家。

天雨得知消息后,興奮得小臉通紅。

天遠航眉頭緊鎖,他知道,陳立絕不是來串門的。有道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

「小陳,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天遠航笑道。

陳立看向天雨,笑道:「小雨,我跟你爺爺有點事,你先迴避一下吧,待會一起吃飯。」

天雨聽到最後一句話,頓時歡呼雀躍,連聲道:「好的好的,你們慢慢聊,我先去換件衣服。」說著,她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等到天雨離開,天遠航才看向陳立,表情有些僵硬地說道:「來,喝茶。」說著,就要去拿桌上的開水壺。

陳立早已伸手取過開水壺,緩緩往茶杯中倒水,直到茶杯倒滿,陳立還是沒有停手的意思。

天遠航連忙提醒道:「已經滿了。」

陳立直到把開水壺中的水都倒完,這才放下壺,他淡淡道:「壺就這麼大,一個茶杯倒多了,它也未必裝得下。看來,是我貪心了。」

天遠航是只老狐狸,這麼明顯的敲山震虎,他當然明白了。

天遠航沉聲道:「表面上,我天家一家獨尊,其實不然。王固一直籠絡勢力,他提前退休,這是打的一個幌子,他背地裡,一直處心積慮,想要扳倒我天家。但是,海州不是誰一人的海州,如果局勢動蕩,我天家,也未必能夠力挽狂瀾。」

陳立嘆道:「就為這,就要利用我?」

天遠航搖搖頭:「不,我並不是利用你。」

陳立笑道:「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無論是什麼說辭,事實上,你是在把我當棋子。天遠航啊,真是看不出來,你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啊。」

陳立說著,端起裝滿開水的茶杯,一飲而盡。

天遠航驚得瞪大了眼,那可是滾燙的開水。

陳立淡淡道:「這回,我喝了,下回,就不是我了。」

天遠航明白了,下回就到他天遠航了。

「謝謝。」天遠航鄭重道。

陳立淡淡一笑:「替我轉告天雨,下次請她吃飯。」說完,他轉身就走。

天遠航目送陳立離開,他頹然地坐到沙發上,心裡已經翻江倒海。他也是一方人物,但在陳立面前,總有種束手束腳的意思。

這樣一位年輕人,怎麼氣勢如此凌厲,到底是怎麼樣的經歷,使他養成了這樣的特質。

「看來,是我失算了。」天遠航有些感慨。

不久,天雨蹦蹦跳跳衝進客廳時,陳立早已不見蹤影。

「小雨,陳立忽然有事離開,他說了下回再請你。」天遠航解釋道。

天雨本來滿心的失落,聽到后一句,頓時又期待起來。

晚上,天雷回到天家別墅,第一時間找到天遠航。

「爸,王固他們完了,明裡暗裡都有人對付他們,滅亡是遲早的事。爸,您這招隔岸觀火,簡直絕了。」天雷滿臉的興奮,平時的穩重都蕩然無存。

在陳立來天家之前,天遠航聽到這樣的消息,也會大喜。但是,陳立過來表明了態度。王固絕對會完,然而,天家在陳立心裡,也變了味。

天遠航嘆道:「由他們去吧,天家什麼都不要理會,哪怕人家送上門,也要拒絕。」

天雷驚訝極了:「爸,這是為什麼?」

在他看來,王固等公司破產,受益最大的,無疑是天家。在海州,除了天家,沒有誰有那麼多資本吃下來。過一段時間后,天家把吃下去的東西消化,從此以後,天家在海州必然唯我獨尊。

天遠航悠悠道:「陳立今天來了……」

天雷聽天遠航說完了事情的始末,他臉色蒼白,原先的喜悅化為烏有。陳立對自己尚且這樣狠,如果是對敵人,天雷有些不敢想象。現在,很明顯,天家已經踩了陳立的線,這事,讓天雷頭皮發麻。

如果是以前,天雷碰到什麼事就這個樣子,天遠航是一定要罵的。但是今天,天遠航什麼也沒有說,因為他也是第一回碰到這種事,他的驚訝並不比天雷更小。 天雷沉聲道:「爸,事情還能彌補嗎?」他很清楚,海州天家跟燕都陳家差了無數個階梯,如果得罪陳立,後果不堪設想。

天遠航嘆道:「玻璃瓶碎了,還能粘起來嗎?我們不用去彌補,只要今後守本分,掌握分寸,自然無事。除了這事之外,我天家並未得罪陳立。陳立恩怨分明,相信他不會為難我天家。」

天雷聽得不住點頭,天遠航都發話了,他哪敢不聽。至於王固等人留下的肥肉,他已經沒有任何想法了。

陳立回到雲頂山莊別墅時,唐夢雲已經在收拾行李,看來,對於南珠島一行,她非常期待。

陳立笑道:「動作挺快嘛。」

唐夢雲沒有回答,而是一件件地比著衣服:「這件怎麼樣?這件……還有這件……」

陳立微笑道:「不管什麼衣服,穿在你身上,都好看。」

「油嘴滑舌。」唐夢雲惱火道。

陳立不知道要怎麼介面,他問道:「攝影師找好了嗎?」他之前在外面,對於這些事情半點也不知道,更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唐夢雲撇嘴道:「你才想到啊,我早就預約了頂級攝影師,他叫張成,在海州名氣很大,還拿過一次全國最佳創意獎。我們找他拍,准沒錯。」

陳立不知道是什麼獎,他也不問,反正也不懂。

第二天,陳立看到了這位鼎鼎大名的攝影師張成,對方還帶了助手,是一名嬌小的姑娘,名叫楊歡。此次旅程,食宿機票等一乾花費,都是陳立出。對於這些,陳立也不在意。

張成多次聽過陳立的名字,現在也是第一回看到本尊,他一接觸到陳立的目光,忽然有些畏縮。

陳立的名聲怎麼樣,張成聽過了無數次,單憑陳立可以讓王固跪下,他就值得很多人重視。

楊歡第一回看到陳立,她的眼睛亮了。她一雙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陳立,對她來說,眼前的陳立太令她吃驚了。如果事先不知道是陳立,她準會以為是哪位大明星。這樣的男人,長相斯文,舉止優雅,這樣的男子,到哪裡都會迷倒一片女生。

「唐小姐,我們都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啟程。」張成說道。

「叫我名字吧,大家結伴同行,也算是緣分,不用太拘束的。」唐夢雲說道。

這話讓張成一震,他雖然有些名氣,可是說到底,還是個打工的,依然受著許多人的白眼。他接觸過許許多多的有錢人,沒有一個人像唐夢雲這樣平易近人。無形中,他對唐夢雲生出一種好感。

「好的,我也不生分了。我去過南珠島多次,對那一塊很熟,應該能起到一點作用。」張成道。

唐夢雲看向陳立:「看來,我們什麼都不用擔心了。」

等到陳立和唐夢雲離開,楊歡忽然道:「成哥,陳立跟別人說的不一樣啊。」

張成笑道:「有什麼不一樣?」

楊歡咂了咂嘴,說道:「別人說他小白臉,軟飯男,廢材什麼的,說得多了去。現在我看他,跟大明星一樣啊。」

張成不由失笑:「別人說的,都帶有自己的主觀意願。 伏天氏 你想啊,王固那樣的人物,也跪在他面前,有人說他是廢材,這種話還敢說出口嗎?」

「成哥,難道說,他是流落在外的世家子弟?」楊歡八卦之心大起。

張成搖搖頭,他哪裡知道陳立的身份,如果亂猜,那就更沒譜了。他可以確定一點,陳立絕不是一些人所說的廢材。很多年以來,陳立第一次出現在公眾的視線中,就是讓王固下跪,僅此一事,已經足以見得,陳立絕不簡單。

張成鄭重道:「忘了我跟你說的嗎?專心給客戶服務,千萬不要打聽客戶隱私。」

「哦,記得。」楊歡嘟著嘴,心裡的好奇心已經如同沾水的魔豆,正在不斷蹭蹭蹭地往上長。

她實在很想弄清楚,陳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此時,陳立和唐夢雲正在請李婧和朱泉凌吃飯。

李婧得知兩人要去南珠島拍婚紗照,她毫不掩飾眼中的羨慕,感慨道:「南珠島,聽名字就知道是很美的地方。」

李婧幾乎知道唐夢雲所有的事,得知他們去南珠島,她不由為唐夢雲高興,兩人一起旅行,如果陳立不那麼拘束,兩人絕對可以突破最後的界限。

朱泉凌臉上微笑,心裡卻憋著火。陳立和唐夢雲關係越好,她的機會就越小。兩人的甜蜜,對朱泉凌來說,就像是穿腸毒藥。

朱家迫切需要一個支柱,就朱泉凌所見,陳立無疑是第一人選,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她也要把陳立爭到手。

「我去一趟洗手間。」吃到一半時候,陳立站起身說道。

不到半分鐘,朱泉凌也起身:「我也去。」

唐夢雲和李婧淡淡一笑,並不覺得奇怪。

陳立正在洗手間釋放著,忽然發覺朱泉凌出現在身邊,嚇得他一激靈,以為是自己走錯了地方。

陳立仔細看了看洗手間巾的標誌,確定自己沒有走錯,他盯著朱泉凌,沉聲道:「喂,你走錯地方了。」

朱泉凌在進來之前,在洗手間外面掛上了「洗手間壞了,暫停服務」的牌子,在她出去之前,不會有人進來打擾。

朱泉凌已經摘下她的黑框眼鏡,她頓時光彩照人,她緩緩走到陳立身邊,在陳立身邊輕聲道:「你們結婚這麼久,你有沒有碰過唐夢雲?」

陳立馬上警惕起來,朱泉凌的舉動已經超出了朋友的界限,她明知自己是唐夢雲的老公,還用這樣的方式說話,明顯是在搞事情。

陳立淡淡道:「夫妻之間的事,外人不便過問吧。」

朱泉凌根本不理會,她更加湊近陳立,在陳立耳邊呵氣如蘭:「你也是男人,難道你不想?」

陳立冷冷道:「朱泉凌,請你放尊重點,我是夢雲的老公。」

朱泉凌冷笑一聲:「是又怎麼樣?你以為我會在乎?我朱泉凌想要得到的,從來就不會得不到。對於我來說,只有目標,別的都不重要。」 陳立手上微用力,推開了朱泉凌,他淡淡地道:「對不起,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洗手間。

朱泉凌怔在當場,從來沒人這樣跟她說話。她風華絕代,向來是眾人的小公主,但是,她這回在陳立這裡吃了癟。

她肯放下身份這樣做,已經豁出去了,現在陳立不咸不淡地拒絕了她,對她來說,這是奇恥大辱。

眼看著陳立和唐夢雲一起出去旅行,她直覺地感到巨大的危機,她知道,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所以,她才主動出擊。然而,她的熱情只是剃頭挑子一頭熱,陳立根本不買她的賬。

她所有的希望化為泡影,她整個人被仇恨包圍。

「陳立,有一天,你會求我的。」

「唐夢雲沒了,你還會這樣傲慢嗎?」

「你躲不掉的,從我相中你的那天起,你就是我朱泉凌囊中之物。」

此時,陳立已經回到飯局,他神情自若,彷彿在洗手間什麼事也沒發生。他並不想告訴唐夢雲,唐夢雲視朱泉凌為最好的閨蜜,朱泉凌卻要挖她牆角,這種事會傷害到唐夢雲。

李婧哼哼幾聲:「陳立,我告訴你,要是夢雲少了一根汗毛,我斬了你。」說著,她還揮了揮小拳頭。

陳立不由失笑,這個李婧,實在是小孩子氣,彷彿永遠長不大一般。

陳立苦笑道:「好了,我都明白。話說回來,你自己的事情還沒搞定吧,貌似你又丟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