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應該很高興。這是和尚賢哥哥單獨相處的機會。」孟晨橙說。

孟晨峻抹抹鼻子:「她肯定高興到都忘了我們,巴不得每天都能躺在醫院裡看著尚賢哥哥。」

哈秋!孟晨熙打了聲噴嚏,吸了吸鼻子,顯然家裡有人在說她壞話。她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護士走過來對她說:「你起來做什麼?大夫等會兒還要來看你。」

「我沒事了,可以回家了。」孟晨熙說,說完這話她轉頭看到了躺在隔壁的楊栝,一下子緊張起來問,「我們台長怎麼樣了?」

楊栝睜開眼皮子望了下她:「剛才你睡得像個睡美人似的,醒了馬上龍騰虎躍了。」

「台長,你沒事吧?」孟晨熙走到了他床邊問。

「你穿多一點。」楊栝說她。

護士拿來了一件男士大衣給孟晨熙披著,說:「我們林大夫留下來的,是他的衣服。說怕你沒有衣服穿。你看我們林大夫多貼心。」

孟晨熙紅著臉低著頭,道:「謝謝。」

「你謝我做什麼,要謝謝我們林大夫。」護士樂道。

「他呢?」孟晨熙問。

「我們林大夫很忙的,在手術室做手術。」

聽到說他很忙,她更覺得不能留在這裡麻煩他了。孟晨熙很記得上次那個張大夫說她會成為他的拖油瓶,她才不是。

雙手抱著他的灰色棉襖,上面全是他的氣味,她忍不住聞了又聞。需要回家洗澡換衣服,醫院裡給她脫掉了濕衣服,穿的病人服總不太自在。

「你要走。」楊栝見她要走,自己從床上起來。 「台長,你好好休息。」孟晨熙對他說。

「我也沒事的了。你都沒事了,我能有事?」楊栝道。

孟晨熙一樂:「話不能這樣說,台長。」

楊栝突然嘆口氣,眼睛望著她:「你怎麼想跳進湖裡的?」

「台長,我不是——」

「你不是不會游泳嗎?」

在那種情況下,是誰都會對他伸出手的。孟晨熙的臉上明明白白寫著這個表情。

楊栝真不知道怎麼形容她這個天真善良好了,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想的。」

「我是這麼想。我相信,大部分人都像我們這麼想。」孟晨熙說,「因為我們從小讀到大的課本都教著我們要這麼想。像我大哥大嫂說的,我們今天的幸福和平,都是先烈們用無數鮮血換來的。我們要無時無刻地珍惜著。如果我們不這麼想,能對得起先烈們嗎?他們守護的和平年代不就是應該是這樣的嗎?」

楊栝的目光直直地落到她的臉上:「一身正氣,我明白為什麼你比賽會寫上那樣的稿子了。」

孟晨熙的臉蛋羞愧地一紅:「我比賽實際上並沒有發揮好,台長,你知道的。」

但是她剛才說那話的時候,宛如閃閃發光的一顆金星,把他牢牢地被吸引住了。相信會有更多更多的人會被她吸引住。她拿一等獎,是實至名歸。老師們早看出她是一顆能吸引無數人的金星。

「走吧,我送你回家。」楊栝下床道。

「不用,台長,我自己能回去。」

「你怎麼回去?你家裡人——」他是家裡人不在首都,學校通知他家裡人來需要時間。她家裡人的話,不是說在首都嗎?她大嫂都出現過了。

孟晨熙不知道自己家裡人是怎麼了。要換做平常,早就一個個跑來看她了。

不過他們兩人不是完全孤獨無助,因為北廣的輔導員一直在外面守候著他們。聽他們兩人堅持要走,輔導員給楊栝找來衣服,給他們辦了相關手續再離開醫院。主要是張大夫都說他們兩個沒有大礙的了。

孟晨熙回到家,第一眼看見最喜歡給家裡人開門的小侄子。磊磊看到她就說:「三姑姑怎麼回來了?」

「磊磊?」孟晨熙吃驚著。

孟奶奶走過來看到她也一樣吃驚:「這都晚上九點了,你回來做什麼?怎麼不在醫院裡躺著?」

「家裡人都沒來,我怕家裡發生什麼事了。」孟晨熙道,一邊雙手牽著小侄子的小手問,「磊磊還沒有睡覺?」

「要睡了。」磊磊小爺回答。剛他都準備睡前刷牙洗臉了,媽媽這段日子忙,由爸爸給他擠牙膏。他趁這個機會跑出來給三姑姑開門。

孟晨峻和孟晨橙聽見她的聲音一樣從自己房間里跑了出來,齊齊驚嘆她回來:「三姐,你回來的話尚賢哥哥怎麼辦?」

孟晨熙怔了下,回答說:「他在手術室。」

「你不等著他做完手術去看你?」孟奶奶說起她。

孟晨熙驚呆了一樣看著自己奶奶。 孟奶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巴,捂著自己的大嘴巴走去廚房:「我去給你下碗麵條,餓了吧?」

她肚子是早就餓扁了。孟晨熙對奶奶點著頭。

孟奶奶笑著,趕緊去給孫女下麵條。

孟晨浩從洗手間走了出來,喊自己兒子:「過來刷牙。」

磊磊放開三姑姑的手,咚咚咚跑去爸爸那裡。孟晨浩蹲下身,叫兒子張開小嘴,拿牙刷給兒子仔細擦著兒子的小牙齒,一邊對回來的妹妹說:「你等會兒打個電話回醫院告訴人家你回家了。」

孟晨熙剛想說醫院的人應該會通知他,但是大哥這樣交代有大哥的道理,孟晨熙點頭答應著。

不會兒,老二的電話打到家裡了。

孟晨熙走過去接電話,喊:「二哥。」

「晨熙,你怎麼半聲不吭突然跑回家?你讓你尚賢哥哥說你什麼好?」孟晨逸道。

孟晨熙一陣緊張,道:「他在手術室,我打算等會兒等他做完手術,再打電話告訴他。」

「你記得打電話。」孟晨逸說,「他做完手術了。」

很顯然,他先是打電話去問她二哥了。

孟晨熙立馬口舌僵硬,結結巴巴的:「是。我現在就打。」

心裡頭這顆心臟吧啦吧啦跳得太快了。孟晨熙拿著電話筒的手有點兒抖。

孟奶奶端著麵條湯從她背後經過說:「先把麵條吃了。瞧你手抖成這樣,肯定快餓死了。」

孟晨熙不敢,只想著他打電話給她二哥的時候不是氣急敗壞了,趕緊撥著他們醫院的號碼。

電話線接通了他那邊的辦公室。

「林大夫,有人找你。」

接著聽到他的腳步聲從電話筒里傳來,他拿起了話筒,聲音略有一絲疲倦,道:「是誰?」

「是我,尚想哥哥。我——回到家了。」孟晨熙忐忑不安地說著。

「嗯。我聽急診科的同事說了,說你強烈要求回家。」

孟晨熙聽到他後面半句立馬意識到自己好像做錯事了,趕緊解釋著道:「尚賢哥哥你在忙,我在那裡怕打擾到你。因為有人說我怕會成為你的拖油瓶。」

對面的他好像愣了下,接下來她可以聽見高高低低宛如小提琴般愉悅好聽的笑聲。孟晨熙一下子全身繃緊,想著自己是說了什麼笑話讓他如此快樂。

「張大夫說的話,你都聽見了是吧?」林尚賢努力收住自己的笑聲道,「沒事。張大夫那是說著玩的。」

可她不這麼覺得。感覺那個大夫說這個話時挺認真的。

「行吧。明天我休息的時候我過去你家裡看看你。你在家裡休息兩天。別著急上課。畢竟在冬天掉進要結冰的湖裡面不是好玩的事情。」林尚賢認真交代著。

「是,哥哥。」孟晨熙點頭承諾著。

林尚賢掛上了電話,手放在電話筒上有一陣子沒有動,好像在回想著什麼。

「師哥。」

林尚賢好一會兒才轉過頭。

「恭喜你。聽說張大夫幾乎沒有伸出手幫你,手術都是你一個做的。」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子仰著一張充滿陽光的笑臉說。 林尚賢好像都沒有能看清楚眼前的人長的是什麼面孔,擦過她面前徑直走開。

一個護士走過來對那女生取笑道:「陳大夫,你不知道我們林大夫是清心寡欲的男人嗎?你不要亂獻殷勤了。」

背後的幾個女人在說什麼,林尚賢一個字都沒有收進耳朵里。他腦子裡只是回想著她剛才在電話里的聲音。

走到休息室里,他脫掉白大褂,拿起攜帶的收音機打開收音頻道。電台里傳出了播音員的聲音:「今天,要為大家介紹的是——」

有一天,她的聲音一樣會從這裡播出來。 原始文明成長記 他知道的,這一天將會很快來到。而到時候,全國有多少人聽見她的聲音后,應該有更多更多的人和他一樣被她的聲音所迷住。

林尚賢伸出手關掉了收音機,躺在床上,他此刻只想聽的是她播音的聲音。

孟晨熙在家裡用嘴巴吸著麵條。

一幫人坐在對面看著她,都看出她心不在焉的。

小四和小五嘰嘰呱呱:「三姐吃的麵條掉面碗外面去了。奶奶竟然不說三姐。」

孟奶奶站起來驅趕這兩個搗蛋鬼:「趕緊去睡覺。你們明天不是要上課嗎?孟晨橙,你要考試的了。考不上你姐姐哥哥上的中學你打算怎麼辦?你說你要考你哥哥姐姐上的大學。」

被奶奶說著的孟晨橙低下頭,小丫頭的兩個肩膀上感到了壓力。

孟晨峻拉了下她的手:「不用聽奶奶說的。奶奶就是愛瞎緊張,愛嚇唬人。你忘了,上次奶奶都嚇唬過磊磊。」

孟晨橙對著四哥破涕而笑。

孟奶奶轉身去拿掃把條:「你這個小四——叫你們好好學習,你——」

孟晨峻轉頭就跑,衝進自己房間里鎖上房門。

孟晨橙在孟奶奶轉過頭時一樣逃回自己房間里。

這些動靜都沒有驚動到孟晨熙。孟晨熙想著想著,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孟爺爺看到,驚道:這老三是傻了嗎?

孟晨熙看了眼自己爺爺,端著麵條湯躲到自己房間里吃。不給人看見她想著他的樣子。

外面孩子們的動靜。孟晨浩和寧雲夕在自己的卧室里聽著。

磊磊在自己的小床上翻來覆去。今晚家裡好熱鬧,小爺同樣睡不著。

「睡你的。」孟晨浩對著睡覺都不老實的兒子用虎眼瞪了瞪。

可小娃子今天好興奮,拿著小手捂著自己的小眼睛說:「三姑姑。」

孟晨浩和寧雲夕一臉錯愕,想著三歲大的兒子都聽得懂大人是在說什麼了嗎?

別看人家娃子小,該聽的都聽進去了,該學的都學了,不該懂的都懂了半百。

第二天,磊磊去幼兒園的車上對小夥伴小谷有聲有色地描繪著:「三姑姑和尚賢哥哥。」

小谷的小眼珠一直盯著小夥伴說話,學著磊磊的小嘴巴說:「三姑姑和尚賢哥哥。」

「對。」磊磊效仿家裡的小姑姑,用自己兩隻小指頭對一對。

小谷有模有樣地學著他。

幼兒園的朱老師發現了這點,打了電話給寧雲夕:「寧老師,你們家對孩子的性教育很超前嗎?」 寧雲夕嚇了一大跳。

對於孩子的性教育,最少要等孩子到了青春期再說。學校里都是這樣安排生理課的。 霸寵小嬌娃 以前學校里都沒有這種課,可見國人對性教育的保守。

家長們老師們都這樣想,可抵擋不了的是孩子們喜歡聽大人們說話,喜歡模仿大人們說話。這樣一來,不教孩子們都會自己學了。

看看自己家小丫頭吧,一個小學生都能對這種事情好像表現得了如指掌了。可其實,小丫頭並不太懂的一男一女在一起的真實意義。

寧雲夕不得不深思著,是不是該給小丫頭提前上一點這方面的課。女孩子提早知道這些事情,有利於保護她自己。

至於兒子,交給孩子的爸吧。

那天回家的時候,寧雲夕借到了幾本書拿回去給小丫頭自己看看。

小丫頭坐在客廳的座椅上,手裡翻著大嫂給自己看的書,翻著翻著,小臉蛋紅了起來。

寧雲夕摸著她的頭髮說:「晨橙,要學會保護自己知道不?」

孟晨橙對著寧老師點著頭:知道!

磊磊回到家,對小姑姑的新書感到興趣,伸出手剛要去翻。

「磊磊!」孟晨橙喝起了小侄子,「上次你翻尚賢哥哥的書都吃不下飯了。」

磊磊縮回自己的小手指,對小姑姑搖搖小腦瓜:小爺不敢的了。

爸爸回來了。有了媳婦的交代,孟晨浩拎著兒子到房間里教訓。

三歲的小朋友,可以什麼都學嗎?

爸爸的虎眼這樣瞪著他。

磊磊扁著小嘴角。

「以後,你放學回家,做功課。我讓你媽媽給你布置學習題。或是叫你幼兒園的老師給你布置作業題。」孟晨浩思來想去只有這個法子可以約束下兒子了。

一旦做作業,沒有時間去瞎聽瞎學大人們說話了。

很快全大院的人都知道了,只上了半年幼兒園的磊磊,現在在家裡都要做作業了。

「哎呀。這老師的兒子就是不一樣。這麼早已經要培養成狀元了。」

聽到其他人這麼議論的寧雲夕,哭笑不是。她丈夫想的完全不是這個動機。

「人家當老師的,所以對孩子有早教育的教育意識在。」其他家長們討論著這點,決定有模有樣地學習寧老師家的做法。

於是這樣一來,笑笑家,小谷家,都有了率先的表現。

笑笑媽媽去找小學數學題給同樣讀幼兒園的兒子笑笑做。笑笑不過大磊磊一歲,讀的幼兒園中班,哪裡會做到小學數學題。笑笑媽媽為了提高學習難度證明自己兒子能行,居然借來的是小學三年級的題目。

於是乎,笑笑要崩潰了,坐在椅子上鬧著不願意做作業。

笑笑媽媽才感覺自己要崩潰了,因為輔導兒子做作業能讓她一輩子的火氣都聚集在一起了。

賴上霍先生 「你怎麼算的,笑笑?聽說人家磊磊,小你一歲,加法都能算到兩位數去了。你到現在,十一加七都能算錯?」

「幼兒園老師,沒說。」笑笑向媽媽爭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