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也說少了,自己剛才光算雞蛋,沒算掏寶店其他的東西。這些看似不起眼,還真沒少掙錢。

他估摸著,一年下來,應該也有一萬幾的收入。

這點錢不算多,但自己很滿足。

聊一陣子,看差不多晌午了。劉道德才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騎車回家。

剛把車子推進院里,就瞪大眼睛。

啥情況……大將軍懶懶散散躺在紅薯干旁曬太陽。在它身前,一溜擺著十來只麻雀,全部耷拉著腦袋,死的不能再死。

劉道德扭頭看了看,籬笆旁大楊樹上,一群麻雀唧唧喳喳的叫著,足有上百隻。

現在天氣變冷,野外除了草籽基本沒別的啥吃食,麻雀們平時就圍著村子上空轉悠。偷啄糧食、豬食、雞食……總之逮著啥吃啥,發現那家院子里沒人撲稜稜飛一大片。半天功夫,能糟蹋不少糧食呢。

他根據現場推測:應該是自己走後不久,這群麻雀瞄準院里晾曬的紅薯干,於是飛下來偷吃,結果沒有想到大將軍在旁邊守著。

劉道德曾見過大將軍捕殺麻雀的情景,根本不用嘴巴咬,直接用前爪拍,爪起爪落,那叫一個乾脆利索。

這下好,中午有吃的了,油炸麻雀! 對於吃麻雀,劉道德沒啥心理負擔。天生萬物,各盡其用,這也不吃,那也不讓,只能當齋公。

按照吃家的理論,寧吃飛禽四兩,不吃走獸半斤。肉越少的東西,吃起來越香!麻雀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口肉。

收拾好加上作料腌制半個小時,放油鍋里炸的焦黃。

感覺差不多了,劉道德用笊籬撈出鍋,扔給大將軍四隻,剩餘全歸自己。

絕對沒得說,剛咬一口,他就感覺一股香味順著舌尖蔓延。

外焦里嫩,軟中帶脆,連骨頭都碎了,絕對有嚼頭。

唯一有點遺憾的,就是麻雀肉太少。

炸好麻雀,趁著油鍋,劉道德又倒了盤花生米下去,小火翻炒,幾分鐘出鍋,撒點鹽。以後不想做菜時,可以拿這個湊合。

中午太陽特別好,劉道德也沒啥事兒,繼續搬把椅子,坐在院里貓秋。

剛坐下不到兩分鐘,就聽到外邊有談話聲傳來。其中一個聲音熟悉,是郭老爺子。這老爺子麥收后找人在村裡蓋了幾間房子,租一畝多地,算是準備在河東劉村養老了。

前些日子家裡有事,他回市裡邊了。有日子沒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聽對方走近,劉道德忙起身打招呼:「老爺子,啥時間回來的?」

「剛回來,直接來找你了。」郭文遠打聲招呼,沖身旁幾人道:「這就是我給你們說的那人。」

在他身旁,還跟有四人。

一個老者歲數和郭老爺子差不多,旁邊還有兩個年輕人,應該是夫妻倆,男的長相英武,女的秀美,在她懷中還抱著一個嬰兒。

看到那嬰兒,劉道德本能眉頭一皺,隨口問道:「老爺子,你們是不是打算給這小孩瞧病?」

「你……怎麼知道?!」郭老爺子一下子愣在那裡。

「姑父,你沒告訴他?」那對年輕夫婦也愣住。

「告訴啥呀,我也是回城才知道孩子的事兒,聽說后勸你們來這裡……哪有時間告訴他。」郭文遠解釋一句,跟著略帶興奮地叫道「劉道德,你是看出來的?」

憶往昔仍是此間少年 聽老爺子問起,這夫妻倆,包括那位一直沒開口的老者都帶著希冀。

「進院子再說,」劉道德將幾人迎進院子,倒上茶水,然後開口:「沒啥大毛病,應該是一直鬧夜,經常睡著睡著突然打激靈,對不對?」

在土地領域內,劉道德的感覺非常敏銳,即使沒有用神識探查,在看到那嬰兒時,他也感應到對方眉心淤積的煞氣。

「對,太對了,神醫,我家寶寶是不是真碰到啥不幹凈的東西?」女子激動地叫起來。

旁邊那男子,臉上也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這段時間不知道咋回事兒,自家孩子整晚整晚的哭,到醫院檢查,愣是查不出啥毛病,醫生也說沒事兒。

先前聽姑父講起這個鄉村奇人,他根本是嗤之以鼻,覺得是胡說八道的騙子。

不過經不住妻子念叨,他只好陪著前來。

等見了面,又覺得不像。因為從事職業的原因,他自覺看人非常準確。眼前這人年輕的出奇,卻有一種平和寧靜的感覺,讓人覺得非常親切。

如果姑父沒有說謊,此人僅僅憑觀察就能看出自家孩子的問題,那還真稱得上「神醫」。

「千萬別稱神醫,我也就是懂得幾手針灸。你應該不太相信我吧?」劉道德笑對旁邊一直審視自己的男子開口。

「我是很好奇,你好,趙東旭!這是我家老爺子,我媳婦韓蕊。」對方說著伸出手。

「你好,你們叫我劉道德或懶子吧,神醫這個稱呼真不敢當。」劉道德握握手,重新坐下。

「我家孩子到底怎麼回事兒?」趙東旭又追問。

「沒什麼,可能是撞了煞……你從事什麼工作的,身上有煞氣?」

「原因在我身上?」趙東旭猛然從椅子上站起。

「很可能是,你們仔細回想一下,孩子一般什麼時候哭……」劉道德沒有過多解釋,繼續問道。

「沒個準頭,有時候半夜十一點多開始哭,有時候一兩點……」韓蕊口中回答著,突然一怔,扭頭看著丈夫:「老公,好像每次你下班回來不久,寶寶才開始哭的。」

「你胡說八道啥,我身上怎麼會有煞氣。」趙東旭想發脾氣,最後又強忍著。

「東旭,讓醫生把話說完。」一直在旁邊不開口的老者終於發話。

「不用緊張,煞氣在中醫稱為為病氣,邪氣。人生活在紅塵中,外感六淫,內傷七情,或多或少都會沾染些煞氣,並不算奇怪。只不過有些人因為工作原因,煞氣重一些……」劉道德頓了頓,望了對方一眼:「比如經常晚上去墓地。」

「你怎麼知道的?」趙東旭再次被驚到。

「東旭,咋回事兒……你晚上沒事去墓地幹啥?」郭老爺子忙追問。

「姑父,是案子的事兒。東崗那邊古墓群接連被盜,我們晚上需要去蹲點守著。不過我也感覺有啥異常呀?」

「大人陽氣重,些許煞氣自然不會有什麼影響。嬰兒不同,抵抗力弱。你是不是回家就抱孩子的?」

「恩」趙東旭點點頭。聽對方說的頭頭是道,他也不知道該相信還是懷疑了。

「以後注意,回家前先洗個熱水澡,然後再進家門。至於這孩子,我來看看……」劉道德說著起身。

聞言,韓蕊趕忙將自家孩子遞過去。

劉道德小心翼翼接過,伸出手掌輕輕在對方臉上劃過,那几絲煞氣頓時消失。他將嬰兒重新送回母親懷抱,跟著道:「沒事了,以後按我說的做就行,記住回家前洗個熱水澡。」

「不是,醫生……這就完事兒了?」場中幾人再次被懵掉。

看電視上人家那些道家高人驅除煞氣,一般都是桃木劍、八卦、令牌啥的,最不濟也是黃紙符籙。

這就隨便用手一劃拉,跟鬧著玩似的,很難讓他們相信?

「道德,不需要用銀針嗎?」郭老爺子建議。

「不需要,」劉道德知道他們心中的想法,「這樣吧,你們不放心的話,可以在河東劉村住一晚上,看看孩子的情況。真有啥問題,再找我怎麼樣?」

其實自己也可以把驅除煞氣的過程弄的玄乎其玄,念咒語,揮桃木劍,讓人佩服的五體投地。但沒有必要,作為一個堂堂的土地神,他不想,也不屑故弄玄虛。

凡事隨緣,真不相信,自己也不強求。 對於劉道德的說辭,這家人半信半疑。不過在郭老爺子的勸說下,他們還是決定在河東劉村呆一晚上,就當是旅遊了。

說來也怪,寶寶晚上睡得特別安穩,除餓肚子時哭外,一夜基本沒怎麼鬧騰。

而且早晨起來,精神頭明顯要比前段時間好,對父母依依呀呀說著嬰語,看上去特別開心。

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不管對方用什麼方法治病,總之孩子看上去很健康。趙東旭單位有一攤子事兒,昨天來還是請假。吃過早飯,他就急著帶家人離開。

臨走前,特意過來一趟表示感謝,還給劉道德留了個電話號碼,說有事到五寧市可以找自己。

對於這事兒,劉道德根本沒放在心上。趁著天氣晴好,他在水溝上邊搭了塊木板,當成獨木橋。然後扛著鐵杴越過水溝,開始挖坑,為來年養殖鴨子做準備。

緊靠溝邊那片地本就坑坑窪窪,每到下雨有不少積水。劉道德要做的就是繼續挖深,和水溝連在一起,形成活水。

這樣稍後即使用大眼網圍起來,也會有源源不斷的魚蝦鑽入其中,充當鴨子的食物。

剛挖了幾鐵杴,劉道德就放棄,直接回屋拿出釘耙。

土裡邊碎石太多,用鐵杴根本沒辦法挖。

他力氣大,手持釘耙個把鐘頭沒有歇息,足足刨出三間屋大的地方。然後再用鐵杴鏟土,堆到一邊。

當然劉道德沒有下憨力,而是基本沿著水窪走向刨地,最後刨出一個不規則的大圓,中間還有個小島。

這島嶼劉道德並不打算剷平,而是準備在上邊種植蘆葦,另外水窪里還可以種些慈姑、蓮菜、雞頭米啥的,既能夠清理水質,也可以給鴨子們提供些飼料。

這邊正忙著,就見王軍藝扛著一個松樹枝興沖沖從後山方向走來。在他旁邊,還跟著倆熟人。

「劉道德,我們在山上發現了個稀罕玩意兒。」老遠,王軍藝就嚷道。

「啥稀罕玩意兒?」劉道德停下鐵杴問道。

「你趕緊過來看看,千古奇聞,松樹上結糖了!」王軍藝指著自己手中的松枝道,「這上邊結了很多白糖」

剛才和幾個朋友相約上山拍秋日霧景,拍完打算下山時,王軍藝一扭頭,無意間發現附近的松針葉上帶有不少白色結晶,綠豆籽兒大小。

剛開始他以為是打霜所致,拍了幾張照片后,王軍藝感覺有些不對,附近樹上並沒有見那麼大的霜氣。

於是他伸手摘了幾粒結晶,用手一捏,立刻融化,隨後有種黏黏的感覺。

王軍藝也算傻大膽,直接把手放在嘴裡嘗了嘗,甜絲絲的感覺頓時縈繞舌尖,鮮鮮嫩嫩,還帶著幾分松針的清香,味道很獨特。

嘗過之後,他趕忙招呼幾個同伴過來看稀奇。

幾人對王軍藝的話最初不信,挨個品嘗過後,都覺得不可思議。這松樹上怎麼會長出糖豆來,而且一樹都是,顯然並非人為。

他們圍著樹拍了不少照片,然後回村報告新發現。

下山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劉道德。

聽他們說完,劉道德好笑的來了句:「這算啥稀奇事兒,不就是松針糖嗎?秋冬季節,山裡邊松樹上多得是。」

「松針糖,你見過?」一遊客反問。

「多新鮮……我不但見過,還吃過。以前我們這裡農村窮,小孩子沒啥零食吃,到秋冬季節,都是上山找松針糖吃。大點的用手摘著吃,還有一種是細粉,依附在松針上,需要把松針放嘴裡舔。對了,這東西能熬製成糖塊,早些年鎮上有賣的。」

「你這傢伙,我還以為發現啥不得了得東西呢,白高興了。」王軍藝鬱悶的搖搖頭,隨後道:「等下我要傳到市論壇裡邊,羨慕羨慕他們……」

現在河東劉村手機信號不錯,基本上遊客帶電腦來都會用無線上網卡聯網,這樣上傳東西聊天啥的很方便。

「好吧,隨你」人家想顯擺,劉道德也沒意見。

「道德,你這是幹啥呢?」這時,另一人問道。

「挖坑,準備來年養鴨子,賣鴨蛋。」劉道德的回答簡單幹脆。

「中午管飯,我來給你幫忙挖吧?」這遊客躍躍欲試,打算活動幾下身體。

「沒問題,來吧,中午我給你們宰只兔子吃」

聽他一說,幾個遊客紛紛走上獨木橋,過來幫忙。

其實幾人也不是真想吃那一嘴,主要回村沒啥事兒,過來湊個熱鬧。

隨著他們加入,劉道德挖水窪的速度……依然保持不變。

沒辦法,幾人都沒幹過農活,細皮嫩肉,拿起鐵杴釘耙剛忙乎十來分鐘,不是手上起水泡,就是氣喘吁吁,坐在旁邊休息。

劉道德只好接過釘耙,繼續在地上刨。

王軍藝幾個休息一陣子,謝絕了劉道德留飯,直接返村。

反正家裡就自己一個人,做飯無所謂早晚,直到感覺肚子餓,劉道德才收工。

做好飯正吃著,林小桐打電話過來了,第一句就是:「劉道德,現在後山松樹上是不是結松針糖了?」

「你咋知道……不會是從論壇上看到的吧?」他開口反問。

「對,就是五寧市論壇上的帖子,裡邊還提到你,你說這東西冬天山上松樹凝結出很多,可以熬糖塊,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咋了?」劉道德反問著,心中感慨網路信息傳輸真快。

「剛在網上查的資料,松針可以補氣活血,年輕人常喝松針茶還能美容養顏……我在想松針糖能不能大規模做,這東西絕對是掏寶獨一份。」林小桐說出自己打電話的目的。

劉道德聽完很感慨,這丫頭,真有想象力,聽風就是雨。不過光有想象力不行,還需要考慮實際情況。

他直接否決:「松針糖採集太困難,長在松針末端,我們小時候都是直接折斷松枝的。另外,這東西只在天冷的早晨有,一到中午就化掉……」

「那算了,我也就隨口一說。對了,我等下給你把今天的單子發過去,注意查收。」林小桐又叮囑一句。

吃過飯,將單子上的商品準備好送到快遞點,回來繼續開挖。

一連幾天,劉道德都在院門前忙乎,直到感覺差不多了,才挖開溝邊的土堤。

頓時哇啦啦的水流沖入窪地,十來分鐘時間,就將水窪注滿。

看著一個星期的成果,他很有幾分興奮。接下來,就是去溝邊挖些蘆葦根種上了。 「吱吱……咯咯咯……」

早上劉道德剛穿好衣服,還沒下床呢,就被後院的動靜驚到。

松鼠發出陣陣刺耳的尖叫,院里母雞同樣亂叫成一團……啥情況?不會後院進了啥東西吧,不應該呀,有大二將軍在附近尋摸著,平時根本沒有不開眼的動物敢靠近這片區域。

劉道德心中帶著疑惑,立刻神識外放。

只見一大群土雞炸開羽毛,伸著脖子,對小灰圍追堵截。這傢伙在後院狼狽逃竄,幾次想跳到樹上,結果都沒有成功。

領頭那幾隻老公雞最是兇悍,嘴巴特別尖銳。就一愣神的功夫,松鼠身上皮毛被啄掉不少,隱隱露出血絲。

小灰怎麼惹到院里的土雞了? 千年枕邊人 看再繼續下去,松鼠估計要被啄個半死,劉道德沒有猶豫,急忙提拉上鞋子,快步走進後院。

「嗤嗤……」他伸手驅趕著,總算把土雞們攆開。

「吱吱」見到主人,小傢伙急忙一個竄身,縮進劉道德懷中。

當看到院中幾個碎成兩半,流淌著蛋清的雞蛋殼時,他一下子明白過來。感情松鼠早上在後院偷吃雞蛋,結果被土雞們攆著啄。

很多人看松鼠萌萌的樣子,以為這東西是食草動物。其實不然,它不光吃素,還吃鳥蛋、昆蟲、甚至蛇類和小鳥也在食譜上。

不過這傢伙活該,偷紅薯干也就算了,現在還打後院土雞蛋的注意。不知道這個能賣錢呀……劉道德本來想對著它教訓一通,只是看松鼠的慘樣,還是決定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