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回從衣服上扯下一枚扣子,丟在她要走進去的新路的路口。

「頭兒,你說等一下會有人來嗎?」

「會,以他們的速度應該已經出檢查結果了,他們只要發現衣服上的異常就一定會來探這條地道。」

馮楚輝這近一年來拜紀凡和陸明磊所賜,一直在東躲西藏。

他心頭那口惡氣早就已經壓不住想要扳回一局。

「可是他們來人要是太多怎麼辦?咱們估計干不過啊。」

手下看著地道口格外猶豫,這近一年的逃亡已經讓他們迫切的渴望過安穩的日子。

馮楚輝輕聲嗤笑:「怕什麼,咱們這次準備的迷藥就是大象來了都能撂倒。」

只要將紀凡和陸明磊撂倒,這兩個人他一定免費送到實驗室去給他們開腸破肚。

一定要一刀一刀的讓他們看著自己身上的零件被割下來,把他們好好的折磨一通才讓他們死。

就因為他們兩個,組織在夏國的所有部署都遭到破壞。

他之前收到消息,安置在西北科研基地的釘子竟然全部被拔除了。

這件事一旦被國外的總部發現,他們所有人在這新的一年裡都不會好過。

拿不到解藥,讓他如何熬過那十天。

他可是眼睜睜的看著有人剛熬到第四天就撞牆身亡。

地道里遠遠的傳來手電筒的些微光亮,守在地道口的人咕咚一聲吞了口口水。

「頭兒,他們來了。」 狹窄的地道逼戾幽暗,無邊無際的黑暗仿似一張可以吞噬一切的凶獸大口,讓人愈發的心跳失速。

地道像是沒有盡頭,每走一步都讓人惶恐不安。

葉回越走越慢,在臨近終點的位置終於停了下來。

這樣的環境終於讓她失控的情緒又漸漸平穩,她似乎太過衝動了。

她不能確定等在地道另一端的人是什麼身份,就不能對自己不負責。

手電筒的光已經暗了下來,電池就快要沒電。

土腥氣的隨著呼吸傳到身體里,她咬了下舌尖,不去理會腦中那道如同蠱惑一般的聲音。

地道中傳來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

跟隨而來的還有一道手電筒的光束。

「你太任性了!」

紀凡在廂房裡看到葉回留下的字條就飛快的進到地道一路追了過來。

葉回還算存著一絲理智,知道在分叉路口留下一點提示。

葉回回頭看他:「就是想進來探一探,這裡你們之前沒派人進來查過嗎?」

分叉路那麼明顯,如果有人下來查過不應該沒有發現。

紀凡向前又掃了一眼:「先回去,上去再說。」

拉過她的手臂,紀凡身子貼著土牆讓她再走去前面,兩人沉默著往回折返。

「頭兒,地道里好像有動靜,那些人好像又回去了。」

回去了?

馮楚輝忙起身往地道里看著,聽著腳步聲似乎來人並不多。

「你們幾個還有你們都下去追,能抓到人就最好,不讓抓你們就直接用藥。」

「頭兒!咱們抓人上來做什麼?」

手下早已經變成驚弓之鳥,根本就不願意往裡走。

馮楚輝一巴掌拍在那人的頭上:「哪兒那麼多廢話,趕緊下去,不然咱們都得死。」

西北那邊的事根本瞞不住,他一直不知道第四個負責人到底是誰,他在國內負責什麼。

他們三個現在就剩他一個沒有被抓,卻也被拔除了大半的人手。

現在不管做什麼都縮手縮腳,原本他還想繼續縮著,等風聲再過一過。

但現在不行了,西北的事傳到國外,他們今年就別想拿到解藥。

這個組織做事的手段一向狠辣,從不花費時間培養心腹,做事只要結果不看過程。

只有他們幾個圖做事方便,各自發展了一些心腹手下。

這些人也全是吃過葯的,如果新一年的解藥真的拿不到,現在不死也是熬不了幾天。

真等發病的時候生不如死,還不如現在放手一搏。

沒準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馮楚輝催著手下人趕緊進地道。

葉回和紀凡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地道里挖的並不平坦,腳下的路磕磕絆絆,兩人走的並不快。

馬上就要到分叉路口,葉回手中的手電筒終於沒電,徹底沒了光亮。

地道中光線變暗的一瞬間,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人似乎還不少。

葉回心中一緊,是那邊有人追過來了還是他們無意中撞到的?

跑還是躲起來?

前面的路還有很長,來人多,他們應該來不及跑出去就會被抓。

可躲似乎也不是辦法……

兩人往岔路口的另一側拐,紀凡依舊是不著痕迹的擋在葉回身後。

他手中的手電筒已經在聽到腳步聲的瞬間就熄滅,常年的訓練讓他快速適應黑暗。

「人不見了,剛剛不是還在裡面?」

「是不是咱們追過來的太慢,讓他們跑了?」

馮楚輝跟在幾人身後聽到這番話幾乎是想一巴掌抽他們頭上。

話怎麼就那麼多!

「找,他們肯定還在地道里,你們上去一個,將咱們的人手全都叫下來,不管這地道里有多少人,咱們今天一定要將人帶走。」

隨便來人是什麼身份,能撈到大魚自然好。

撈不到,小魚小蝦他們也能拿回去交差。

只要能換解藥熬過這一關,其他的都可以之後再慢慢清算。

地道里聲音可以傳的很遠,葉回站在紀凡的身後,將所有的對話都聽在耳里。

後面說話的這個人的聲音很熟,她是在哪裡聽到過?

如果只有紀凡自己,他此時完全可以憑藉身手悄無聲息的從地道中退出去。

但還有一個葉回,她沒有做過專門的訓練,想要不被發現的離開幾乎不太可能。

尤其,岔路口有人用手電筒來回的掃著,他們只要一動,就會被發現。

葉回用手指在他的背上畫著:你上面有人手嗎?

她用的力氣很大,一筆一劃都像是能刻在背上,紀凡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想了想,回身扯過葉回的手在上面同樣一筆一劃的寫著。

「有,但是不多。明磊還要一點時間才能趕過來。」

他們分開前,陸明磊已經趕往下一個推測地點,要去那邊確認后才會趕過來。

坐卡車過來的隊員只有一個中隊,分散到他和陸明磊的手上各自就只有十來個人。

他丟了三個在之前發現的三個聯動點,現在能守在上面人手大致應該只有六七個。

地道中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已經將人心中的不安緩緩點燃。

就算葉回的手被紀凡握住,兩人都沒有多餘的心思。

她收回手又在他背上寫著:你上去叫人,我在這裡等。

這種時候紀凡怎麼可能將葉回丟在這裡,兩個人一起也許還有轉圜的餘地,只留葉回自己怕是一被發現就會被拖走。

他沒有直接拒絕只在她手上又寫著:再等等。

這邊的地道挖的彎彎曲曲,兩人藏身的位置前方正好有一個小拐彎。

只要他們不走進來,只靠手電筒微弱的光亮就照不到他們身上。

「頭兒,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人都下來了是吧,分兩隊給我往前找,他們肯定還在地道里。」

這邊地道的長度馮楚輝走過多次,所以很清楚,就算極快速的走完也需要十五分鐘時間。

前後不過幾分鐘時間,人肯定還在地道里。

「你快回去叫人,我在這裡可以應付。」

「來不及了。」

他們離岔路口並不遠,轉過來的人幾乎是瞬間就發現了他們身影。

「頭兒,人在這裡。」 地道中人影晃動著被扯得有些變形,葉回從紀凡身後探出頭就見到來人至少有十幾個。

地道狹窄,僅容一人通過。

她知道是自己拖累了紀凡,就忙小聲說著。

「他們雖然人多,但地道里不好動手,我們往後退,應該能來得及退到地道口。」

地道里的地勢他們沒有面前這些人熟悉,所以想要邊戰邊退可能性並不大。

不過這樣的話紀凡並沒有說,只嗯了一聲就讓葉回先往回跑。

「你們站住,往哪兒跑。」

身後人仗著人多勢眾一股腦的追了過來。

馮楚輝被幾個手下簇擁在中間也直直的奔了過來。

遠遠的透過人群的縫隙就覺得離他們最近的那道身影有些熟悉。

他扒拉著身前人,不停的往前擠。

直到手電筒的光打在那人身上……

卧槽,居然是紀凡!

他之前不過是幻想一下,沒想到真看到活的了。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馮楚輝攥著手電筒的手都激動的隱隱有些抖。

「用藥,快,將迷藥撒出去,說什麼都不能讓他們跑了!」

他們之前用過那種迷藥,藥效格外霸道,吸入少許人就會直接癱倒。

一旦吸入過量,就很有可能幾天幾夜醒不過來。

那樣的狀態連水都灌不進去,幾天不吃不喝人會變得格外危險,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管是誰都最好不用。

揣著迷藥的人就有些苦逼,他離的稍稍有些遠,紀凡都動作又格外敏捷。

總能用巧勁踹倒一個砸倒兩個,然後贏得一點向後退的時間。

他要想不被後面的人踩在腳底下,就要保持距離,可距離遠就有點不方便。

「愣著做什麼,趕緊撒,不想死就將人給我留住。」

馮楚輝說話間已經用袖子捂住了鼻子,揣葯那人咬著牙,一手捏著鼻子一手將手中的藥粉往前撒。

「快,都蹲下。」

紀凡一直留意著他們那邊的動向。

聽到馮楚輝的話,又看到那人的動作,他忙回身一手捂在葉回的口鼻上,一手捂在自己身上。

「想不到你也會有今天吧,紀凡,呵呵呵,你當初把我當喪家之犬的猛追,我之前受過的罪,我會讓你全部還回來。」

馮楚輝看著地道里,已經倒在葉回身邊的高大人影,心中無比得意。

當初他們用這種迷藥抓人拐賣的時候,格外好用。

將人往牛車上一扔,中途藥效過時喂點水喂點吃的,就可以繼續用藥。

靠著這樣的手段,他沒少將人拐賣到西南大山那邊。

當然把紀凡賣到西南山區他可捨不得,這種人就應該死!

必須死!

馮楚輝獰笑著看著地上的紀凡,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