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短暫消失過一段時間的妘箐再度出現在萬花谷外,而且還一回來就指揮着手下的一衆魔修強攻萬花谷。

谷主蓮華本來還以爲有了廉世懿那二十名屬下的加入,他們的防禦會變得相對輕鬆,結果卻不料妘箐竟然也帶了大批援軍回來。

兩方再度陷入一場惡戰,萬花谷也重新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與此同時,清微派、靜虛宮、淨明派、玄天宗等小型修仙門派全面淪陷,倖存弟子紛紛入凌霄宮、九黎山、青雲宗、碧遊派、驚鴻殿等仍舊支撐不倒的修仙門派避難;城鎮村落和深山古林也大都被魔氣籠罩,人類、動物和修爲低微的妖怪全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魔化現象。

驚鴻的親人和朋友們當仁不讓的承擔起了保護倖存者,與魔物爭奪最後幾處根據地的責任。

不久之後,在皇甫青城的提議下,以凌霄宮大長老蘇世輝、已經是碧遊派五長老並暫時兼任掌門的軒轅鄴、九尾狐狸一族的族長姬狄、驚鴻殿現任大長老端木子陵、青雲宗現任大長老雲霈、萬花谷谷主蓮華、明熙堂大長老丁旭典、東華派大掌門寧真全等人爲代表的各大修仙門派再度結成驅魔聯盟,齊心協力一致對敵。

再說皇甫青城,跟姬狄提了一嘴建立同盟之後,這人就立刻去了極北之地。

只有包括皇甫青城本人在內的五個地脈守護者才知道,除了極南之地的那座小島,這個位面的極東之地、極西之地、極北之地和大陸正中其實還各有一處可以接觸到地脈的地方。

就在驚鴻和雲祁來到南方那座小島的前兩天,皇甫青城其實就已經受到了極北之地地脈守護者傳回的關於地脈受損的訊息。

如今他急匆匆趕過去,正是爲了從那邊調查一下這看上去無所不在的魔氣到底從何而來。

極北之地的地脈同樣也在一座島上,不過這座島與南方那座熱死人不償命的島剛好是兩個極端——這座島是冷死人不償命。

皇甫青城好不容易纔拖着凍僵的手腳上了島、行至地宮門前,守護北方地脈的乾瘦老者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朝他撲了過來,“帝尊,救命啊——”

這人是青華大帝很多年前隨手在某個位面撿回來的,因爲實力深不可測,所以最開始還是很受青華大帝看重的。

可他卻偏偏沒有一丁點兒高人風範,不修邊幅不說,而且還動不動就做出各種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情來。

比如,對着青華大帝一個大男人也能毫無障礙的痛哭流涕、“投懷送抱”。

比如,一夜喝光廉皇后釀的好酒,大醉一千年。

比如,突然心血來潮跑去其他天帝那邊做臥底,然後又秒秒鐘露餡兒,大呼小叫着逃回東方蒼天來。

後來還是他自己實在沒臉繼續在青華大帝身邊待下去,主動求了來守地脈的任務,東方蒼天這才重歸平靜。

這人還是老樣子,一把鬍子亂如枯草、滿臉褶子似老樹皮、一襲灰衣髒污破舊,看上去比窮苦百姓家的老頭子還要邋遢、還要悽苦。

不過,皇甫青城卻絲毫不爲他那一聲悽慘的呼號所動。

他袍袖微動,一道無形的氣浪頓時將那意圖給他來個熊抱的老者攔在了他身前一尺(0.33米)遠處。

那老者腳下用力、雙手亂揮,一副非要衝過來不可的架勢。

皇甫青城頭痛不已,“戚老,你要是敢衝過來抱我,我就讓你當一輩子地脈守護者。”

那老者忙“啪”的一下立正站好,腳也不蹬地了,手也不亂揮了,“帝尊,你欺負人!”

那委屈的小眼神兒、控訴的小聲調兒,活脫脫就是個指控自家夫君薄情寡義的小媳婦兒。

再配上他那亂七八糟的鬍子、一臉的褶子、缺牙漏風的大嘴、紅通通油嘰嘰的鼻頭兒、眯成一條細縫兒的小眼睛、一頭灰敗相間的亂髮,嘖嘖,那效果,簡直絕了。

皇甫青城雞皮疙瘩都快下來了,他用自己最兇惡的表情瞪着戚老一字一頓的警告道:“說,正,事!”

“是。”戚老縮了縮脖子,委委屈屈的帶着皇甫青城去了地宮深處。

兩人才一轉過階梯轉角,已經由瑩白如玉變成了黯淡灰白的北方地脈便映入了皇甫青城眼中。

皇甫青城雖然早有預料,心下卻仍是咯噔一聲。

他繞着北方地脈能看到的部分走了一圈,“你有何打算?”

戚老揪着自己亂七八糟的鬍子,一臉煩惱的回答道:“我本來打算先把原因找出來,然後再着手進行修復,但忙乎了這麼多天,我卻一點兒頭緒也沒找出來。”

皇甫青城沉默片刻,然後伸手撫上北方地脈灰度最嚴重的地方,用心感受着地脈各個部分所受損傷的嚴重程度。

戚老不敢繼續作怪,強忍住了說話的衝動,安安靜靜站在一邊等他得出結論。

皇甫青城保持着同樣的姿勢站了大約一個時辰,戚老總算盼到了他慢慢放下擡起的右手。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問個究竟,皇甫青城就已經一馬當先往地宮外面走去,“跟我來。”

戚老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皇甫青城帶戚老去的是這個位面的五條地脈匯通連接的地方,是支撐這片大陸的唯一的核。

通過對一南一北兩條地脈的查探,皇甫青城已經發現,雖然這兩條地脈上因爲被侵蝕而生出的斑斑點點一塊深一塊淺,乍一看上去似乎沒什麼規律可言,但如果忽略細節、只看整體,其實很容易就會發現,地脈的受損程度隱晦的遵循着越靠近地心越嚴重的規律。

這對皇甫青城他們來說並不是個好消息,所以皇甫青城纔會立刻帶着戚老前去五條地脈匯通連接之處進行確認。

“就是這裏了。”皇甫青城擡手指向黑氣源源不斷涌進來的方向。

“是時空裂縫。”戚老難得嚴肅了一回,“另一端連接的十有八九就是魔界。”

這是他根據魔氣的濃郁程度和流動速度推斷出來的。

皇甫青城深以爲然,“看來我們需要先把這個大裂縫給堵上。”

戚老揪着亂草一樣的鬍子,“談何容易。”

時空裂縫可不是一般的溝溝坎坎,這種東西要想堵起來,光憑他和皇甫青城可不夠看。

尤其是,看魔族那邊的架勢,分明是打算把這片大陸變成自己的領地。

這麼一來,他們必然會出手阻撓皇甫青城堵上時空裂縫的行動。

“實在不行就只能動用請神術了。”皇甫青城從不高估自己的實力,但堵上這個大口子的艱鉅任務,他根本沒辦法推給別人。

在這個位面,除了天道的化身汀蘭仙子,他根本找不出第二個實力強過他自己的人。

好在他作爲身外化身,使用請神術請自己的本體降臨並不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而且要付出的代價也比請其他人降臨要小得多。

兩人沿着魔氣飄來的方向前行了大約一百里就找到了黑洞洞的時空裂縫,果然如戚老推斷的那樣,時空裂縫的另一邊竟然直接與魔界相連。

只皇甫青城他們兩人循跡找來的短短時間裏,就有成百上千個實力低微、尚未修成固定形態的魔物無意識飄過。

如果沒有高級魔修攜帶,像這樣的低階魔物原本是沒辦法穿過時空亂流的,所以在看到這些東西大批量出現的那一瞬,皇甫青城和戚老立刻意識到,這條空間裂縫毫無疑問已經落入魔族掌控之中。

“就在這裏吧。”在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情報之後,皇甫青城並沒有深入時空裂縫繼續調查。

對他和這個位面來說,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探查時空裂縫對面的情況,而是將它堵得嚴嚴實實,然後開始清除魔氣、修復地脈,重新還這個位面的億萬生靈一個正氣長存的環境。

所以,他準備立刻使用請神術。

“呦~青華帝尊,好久不見。”一道懶洋洋的男聲突然自時空裂縫裏傳來,帶着十二萬分的玩世不恭。

皇甫青城臉色大變,他飛快地對戚老比了個手勢,然後才凝眉看向時空裂縫,“原來是赤魔王大人,確實好久不見。”

皇甫青城話音未落,一個銀髮紅眼、神采飛揚的男人已經被兩名金髮紅眼、容貌昳麗的女子簇擁着,自時空裂縫的盡頭走了出來。

他長長的銀髮以黑色緞帶隨意地束在腦後,眉眼間滿是張揚自信和無限玩味,高挺的鼻樑增加了他五官的立體感,異於常人的紫脣和尖耳讓他看上去多了幾分妖豔的美感。

與皇甫青城等人的寬袍大袖不同,赤魔王朱山柏和他的兩名屬下全都穿着款式利落的白色緊身衣褲和黑色平底高筒靴。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於,赤魔王還在白色緊身衣褲外面披了一件外黑內紅的及膝斗篷。

皇甫青城向前一步將赤魔王和他的兩名屬下攔在了時空裂縫的出口,不讓他們再往前一步。

赤魔王既不急也不惱——反正他的目的就只是阻止皇甫青城打時空裂縫的主意,至於殺進這片大陸神馬的,他完全沒興趣。

皇甫青城做夢也想不到,這位赤魔王大人興師動衆搞了這麼大陣仗,其實只是爲了博美人一笑,至於毀滅一個位面神馬的,其實根本不在這位大人計劃之中。

不過,這也不能怪皇甫青城想不到。

因爲即使換成其他人,一樣也想不到這位赤魔王大人下一步會刮什麼妖風。

他那喜怒無常、行事詭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作風,讓人根本無從推斷他做事的動機和習慣,所以雖然青華大帝的案頭上一直襬着這位赤魔王大人的最新情報,但他和他的身外化身卻依然摸不準這位“變/態魔王”的所思所想。

剛纔戚老已經在他的暗示下向汀蘭仙子求助,所以很快,赤魔王和他的兩名下屬就被本位面的天道化身溫柔但卻堅決的“請”出了這個位面。

當然,爲了方便皇甫青城封閉空間裂縫,汀蘭仙子並沒有將赤魔王三人原路“請”回。

應皇甫青城所求,她直接將那三人丟進了時空亂流。

皇甫青城微鬆了一口氣,然後又急急忙忙用了請神術。

當原身與化身合一,所有神力盡皆歸位,青華大帝立刻動手封住了那條時空裂縫。

因爲時間有限,所以他用的辦法十分粗暴。

戚老就見他手一伸,之前被魔族加固過的那條時空裂縫立刻就被毀了個亂七八糟。

他還沒來得及感慨那時空裂縫像紙一樣脆弱到不堪一擊,青華大帝就已經用自己作爲神級強者的造物能力堵住了這個位面的豁口。

再然後,青華大帝的原身與化身再次分離,戚老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因爲消耗過度而昏過去的皇甫青城。

一直在場圍觀卻跟個隱形人一樣的汀蘭仙子掃了一眼皇甫青城,然後便一晃神消失無蹤。

戚老絲毫沒覺得自己受了慢待——人家可是連青華大帝都只微微點了個頭的牛掰人物,他一個糟老頭子,還是安安分分做背景板的好。

將皇甫青城放平躺好,戚老找了個合適的位置開始修復地脈。

之所以不回極北之地,是因爲戚老知道現在外面已經亂作一團,他與其把時間浪費在路上,還不如就留在這裏,從地脈的核心開始淨化和修復。

反正現在與魔界連通的時空裂縫已經被強行關上,而地面上那些殺紅了眼的傢伙也暫時顧不上這裏,他和皇甫青城留在這裏,根本不用擔心短時間內會有人來偷襲。 充斥在天地間的魔氣比之前段時間更加濃郁,整片大陸上被控制的人口已經多達六成。

首當其衝的當然是那些普通百姓和低階修士,但也有很多高階修士在魔修們的有心算計之下中了招。

戰況越來越激烈,以驅魔聯盟各大修仙門派爲主、民間倖存散修爲輔的正道修士們在戰爭中不斷死去,很多人甚至連屍骨也貢獻給了魔修補充養分。

一時間,遼闊的大地上血流成河、哀鴻遍野,其狀之慘分明就是人間地獄。

以蘇世輝、蓮華、姬狄等人爲首的正道修士縱使心中滴血,如今能做的卻也只有每天浴血奮戰,儘可能殺死更多敵人。

不過好在皇甫青城並沒有辜負他們的信任和期待,從昏迷中醒來之後,他先是傳訊給姬狄穩定人心,然後就立刻投入到了淨化魔氣的工作裏。

有他和廉世懿齊心協力,那些不斷侵蝕地脈的魔氣很快就被清除的一乾二淨。

皇甫青城又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幫着戚老一起修復地脈核心。

等到他們離開地心回到極北之地,地面上那些原本已經枯死凋零的花草樹木終於重新煥發出了勃勃生機,而原本已經變得污濁不堪的江河湖泊也跟着再度清澈起來。

留下戚老修復極北之地的那條地脈,皇甫青城獨自一人離開了地宮——妘箐實力過於強悍,指望蓮華她們抓她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必須親自到萬花谷去。

皇甫青城想的挺好,可還沒等他趕到目的地,極西之地的地脈守護者就傳來訊息讓他幫忙修復地脈。

皇甫青城這纔想起來,極西之地的那隻老山羊其實是不會修復地脈的。

他一臉糾結的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兒,最終還是決定先去修復極西之地的那條地脈。

至於萬花谷那裏,他決定讓廉世懿自己解決。

再說廉世懿,收到皇甫青城的傳訊,他哪裏還能安心待在島上。

淨化完最後一點魔氣,他連歇都未歇就要趕往萬花谷。

看他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雲祁哪敢讓他獨自一人頂着大太陽走那麼遠的路出島去。

跟驚鴻交代了一聲,他決定親自送他到萬花谷去。

驚鴻對他這個決定一百個贊同——她可不希望廉世懿這種絕頂高手最後因爲神力被禁錮而死於飢餓和口渴,這種死法對於一個已經擁有永恆壽命的修仙者來說實在是太憋屈了。

至於她自己。

首先,這島上機關遍佈,那些奇怪的生物也都是地脈的守護者,所以她根本不認爲有人能在力量受到禁錮的前提下硬闖到地宮裏來。

其次,就算真有那麼一兩個瞎貓碰上死耗子的傢伙僥倖摸到了地宮這裏,她也完全可以利用機關獸和傀儡擊退入侵者。

雲祁到底還是不放心就這麼把驚鴻留在這裏,他先是說通了廉世懿稍作調息再出發,然後又趁着廉世懿調息的空檔佈下了一箇中型幻陣和一箇中型防禦法陣,將驚鴻和地脈全都嚴嚴實實護了起來。

“你一切小心,我去去就回。”叮囑了驚鴻這麼一句之後,雲祁和廉世懿一起離開了這座極南之地的神祕海島。

萬花谷外,妘箐已經收到了赤魔王朱山柏的傳訊。

原來,赤魔王在被汀蘭仙子丟出這個位面之後就已經直接打道回府,而且還決定立刻放棄此次行動,鳴金收兵。

功敗垂成,妘箐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她纔不管什麼天道化身已經插手,什麼時空裂縫已經被堵,如今她滿心都是殺了妘羲的轉世,讓她徹底灰飛煙滅,再也不能出來礙她的眼。

所以在狠狠發了一通脾氣之後,她決定暫時隱瞞赤魔王的退兵命令,直接對萬花谷發動總攻。

廉世懿和雲祁趕到時,萬花谷的守山大陣已經被毀,谷內妖修死傷了足足兩成,倖存下來的那些則全都在蓮華的帶領下退守內谷。

妘箐像瘋了一樣帶着那些魔修猛烈進攻,內谷的守山大陣很快變得搖搖欲墜。

那些實力低微、一旦陣破肯定會第一個倒黴的植物精怪全都擠成一團聚在中間,而以蓮華、蓮仲爲首的散仙則每人分別帶着一隊實力相對較高的妖修們守在外圈。

衆人都知道,接下來他們將會面對一場勝算極小的殘酷戰鬥,他們萬花谷近十萬妖修很可能會在這一天全軍覆沒。

讓蓮華欣慰的是,她的丈夫和她的下屬們沒有一個人因爲害怕而退縮,也沒有一個人對她說過任何喪氣話,他們用寧折不彎的脊樑、悲壯肅殺的神情、視死如歸的姿態堅定不移的站在她身邊、站在敵人面前。

明明再往前一步就是絕境,可蓮華心中卻陡然生出了萬丈豪情、熊熊戰意。

魔氣與靈氣交錯飛舞,殘肢和血液遍佈山谷,註定了要不死不休的兩支隊伍展開了殘酷的死鬥。

等到廉世懿和雲祁終於趕到戰場,兩邊死傷的修士加起來已經超過了一萬名。

廉世懿最先注意到的是作爲妘箐重點攻擊對象的蓮華和蓮仲,這夫妻二人不知何時受了重傷,此時正坐在廉世懿派來的二十名護衛圍出的安全地帶接受治療。

而一直沒能殺掉蓮華和蓮仲的妘箐則正一臉癲狂的指揮着數十名魔修圍攻廉世懿的二十名護衛,她赤紅的眸子裏閃爍着殘暴嗜血的光芒,一張沒有絲毫血色的俏臉上滿是因爲被妨礙而生出的無邊憤怒。

一眼掃到從天而降的廉世懿,妘箐的滔天怒火頓時有了發泄的對象。

“廉!世!懿!”她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叫着曾經是她戀慕對象的這個男人的名字。

“妘箐。”廉世懿對她也同樣只有仇恨和厭惡。

面前的這個女人已經害死了他心愛的女子一次,如今又來害她第二次,這讓廉世懿看她一眼都覺得自己的眼睛受了侮辱。

“只要你現在帶着你的人離開,我可以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放你一馬。”或許是因爲戰鬥開始以來就一直佔着上風,妘箐說起話來那叫一個高高在上、盛氣凌人。 廉世懿不想跟妘箐廢話,他召喚出自己的上品攻擊神器追風戟,“來吧。”

妘箐被他氣得夠嗆,“廉世懿,你一定要與我做對到底?”

廉世懿一臉淡漠,“從你殺了她的那天開始,我們就已經註定了只能是敵人的關係。”

妘箐如今雖然已經移情赤魔王,但她還是一丁點都看不得廉世懿這副鐵了心維護妘羲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