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已經說過今晚不要她,那她就放心一點點了,安心地睡吧。

喝了那一口迷藥,到底還是有些作用的,沒多久,頭頂上就傳來端木玉均勻的呼吸聲。

肖瑤瑤抬起頭,接著皎潔的月光看他的臉。

剛毅的側臉,高挺的鼻樑,睡著之後安詳地面容,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做了什麼不愉快的夢。

肖瑤瑤伸出手,想把他的眉頭撫平,他的眼睛猛然睜開,嚇得她差點兒尖叫起來。

他拉著她的手:「睡不著嗎?」

當然睡不著了,被一個男人這樣抱著,怎麼可能睡得著?

她翻了一個身,背對著他:「沒有,睡吧。」

他從後面來抱她,肖瑤瑤掙扎了一下,端木玉低聲說:「別動,明天我帶你出府去。」

肖瑤瑤眼睛一亮,可以從端木府出去?

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她在心裡暗暗地笑著,等出去之後,想個辦法溜掉,比從端木府逃出去容易多了!

到時候,憑他端木玉三頭六臂,就算抓到她,她也抵死不認:誰認識你了?沒見過!

她為自己的想法激動不已,可以走啦,終於可以走啦!

街上熙熙攘攘,第一次看見觀察古代的街市,讓肖瑤瑤興奮不已,原來古代人是這樣生活的!

她臉上遮著面紗,穿了一套尋常的簡便水藍色裙子,和端木玉騎著同一匹馬,走在天朔的大街上。

「看你的樣子,就像從來沒有見過這些東西似的。」端木玉替她拉起滑下來的面紗,笑得頗有深意。

肖瑤瑤沒有覺察,只是回頭對端木玉甜甜一笑,說:「你沒發現這些人的生活很有趣嗎?他們在這裡進行各種活動,買賣,交流,不像現代大城市那樣充滿了金錢物質,這裡更加富有生活的氣息。」

端木玉聽著她的話,有一半都沒有聽懂。

她口中的現代大城市,是在什麼地方?是她的家鄉嗎?

「你這個婊子養的!混蛋豬頭,竟敢騙我的錢,你要死了!」

肖瑤瑤渾身一震,抬起頭四處張望。

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的聲音,但是,這是她熟悉了久違的聲音啊!

那尖利的罵人的聲音,雖然被大街上的人聲蓋過了,但是肖瑤瑤還是聽得一清二楚!因為聲音用的語言,是她在現代拚命學的差點兒吐血的英語!

好標準的美式音標,這個聲音又是如此熟悉!

喬喬!

第一個反應就是難道她也穿越了嗎?

不可能吧?他們當時相距那麼遠,沒理由會一起穿越啊!

她四處看著,坐在馬上,她的視野也很寬闊,可就是沒有看到記憶中熟悉的身影。

「怎麼了?」端木玉看見她忽然一副急切的樣子,忍不住問。

肖瑤瑤從馬背上滑了下去,朝前跑。

剛才聲音是從這個方向傳來的!

喬喬,不會是你吧,你什麼時候來的,難道真的和我一起來的嗎?那你一個人在古代……天哪!她忽然想起小說里的情節,孤身一個人來到陌生地方的漂亮少女會遭遇什麼事情?

而且喬喬剛才是說有人搶她的錢嗎?

哪個混蛋搶她的錢?

肖瑤瑤五內俱焚,恨不得把整條大街都翻過來找!

端木玉從後面一把拉住她:「雅雅!」

「放開我!」肖瑤瑤猛地甩開他的手,轉身狠狠瞪著他,「別跟著我!」

端木玉一怔,上前一把捏住她的脖子:「你想死是不是!?」

肖瑤瑤用力拍打著他的手,周圍漸漸圍過來圍觀的人群,指指點點看著他們,然後,端木家的人排開人群過來,把端木玉和肖瑤瑤迎上一輛馬車。

圍觀的人才恍然大悟:哦!原來是端木府主和夫人啊!

那個藍家的小姐,不會又想逃跑吧?

跟著小保鏢回了高家別墅,老宅里的狐朋狗友都被遣走了,冷冷清清的,肖瑤瑤正奇怪,領她來的保鏢低聲說:「岳冷林姑娘請進正殿。」

肖瑤瑤滿心疑惑推門進去。

正殿里燃著熏香,暖暖的,有些讓人昏然欲睡的感覺。肖瑤瑤走進去,一眼就看見悠閑坐著的端木瑾,他把玩著扇子,雖然動作悠然自得,神色卻十分冷淡。

「端木瑾?」肖瑤瑤把疑惑地壓下來,走到他身邊。

端木瑾抬起頭,看著她笑了笑,扇子往裡面的房間一指:「進去吧。」

「啊?」肖瑤瑤看著裡面的房間垂下了紗簾,更加疑惑了,「進去幹嘛啊?」

「端木玉在裡面等你。」端木瑾微微一笑,眸中流出不自然的光。

「端木玉!」肖瑤瑤一聽之下大喜,她正日盼夜盼見見端木玉,三年啊,隔了三年,卻匆匆見了一面就分離,她怎麼可能不想?

沒注意端木瑾的臉色,沖向裡面的房間里。

熏香的味道淡了些,風從窗戶里吹進來,帶著一股恬淡的清香。

窗邊一具修長的身影站著,望著窗外不知什麼景緻出神。

肖瑤瑤停下腳步,心裡怦怦亂跳,竟然不敢上去打擾。

端木玉那樣站著,只是看看清寂的背影,便覺得把全世界的風景都看盡了。誰能上去打破那種美好?

端木玉卻已經聽到她急急跑進來的腳步聲了,優雅地轉過身來,讓人倍感壓力的黑眸中盛滿溺愛的笑:「肖瑤瑤。」

華麗的紫袍更能襯托他的氣質,挺拔出塵,奪人眼目。

像是一瞬間有許多花瓣在眼前飛舞,肖瑤瑤壓下強烈的心跳,剋制著想衝上去撲進他懷裡的衝動,咽了好幾口口水,才說:「你病好了嗎?」

他容顏依舊有些蒼白,呈現一種病態的美麗,攝人心魄。

「好了。」端木玉招招手,讓她過去。

「為什麼臉色還是這麼白?」肖瑤瑤看著他的臉,突然間變得很羅嗦,「吃藥了嗎?御醫怎麼說呢?不是還要貼公文招名醫嗎?難道真的那麼嚴重?」

端木玉微笑著看她說話時一驚一乍的表情,忍不住用拇指輕輕撫摸她白皙細膩的臉頰,滿眼柔情似水:「我的病是因你而起,你回來了,自然就好了。」

「真的啊?」肖瑤瑤似信非信,難道她是什麼靈丹妙藥?

「嗯,咳咳咳??。」他剛點頭,胸中就逸出一串咳嗽,嘴唇中透出一絲蒼白。

肖瑤瑤緊張地叫起來:「端木玉!」

在臉上流連的拇指忽然移到她嘴唇上,止住她的大呼小叫,「沒事。」

「怎麼會?你還病著,為什麼要跑出來?」肖瑤瑤嗔怪地看著她,用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肖瑤瑤的小手柔軟纖細,拍在背上柔柔的,像水流衝過,端木玉伸手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纖小的手指。

她在許多漂亮姑娘那裡吃過糕點,手指上還沾著糕點的碎屑,有一絲甜膩的味道,肖瑤瑤傻笑著把手抽回來,用袖子擦擦自己的手,「那個,我吃了東西還沒洗手??。」臉上一片尷尬,端木玉會不會覺得她很臟?記憶中端木玉是一塵不染的人,肯定有潔癖??

端木玉手臂繞過她腋下,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窗台上,兩個人才可以平視,這樣看端木玉的臉更覺得驚艷,肖瑤瑤不禁屏息。

「你穿女裝很好看。」端木玉看著她頭上兩個稚氣的髮髻發笑,眉眼彎彎,十分愜意。

「我穿男裝的時候也是風流倜儻的!」肖瑤瑤立刻說,想當年,她怎麼都迷倒過一個曉蘭小姐不是?

端木玉一哂,溫潤的笑意浮在眼中:「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嫁給端木齊。」

肖瑤瑤一怔,隨即心頭湧上狂喜,有端木玉在她還怕什麼?端木家老太太再囂張,端木齊在陰狠,都對端木玉忌憚三分吧?

「你真的有辦法嗎?」雖說端木瑾也有辦法,但他的辦法也太??還是不要實行為好。

端木玉望著她的讓人倍感壓力的黑眸漸漸深沉,濃郁的灰色像瑪瑙一樣沉澱下來:「你還記得三年前,你說過讓我帶你走的嗎?」

肖瑤瑤的笑容瞬息凝滯。

那個晚上,她怎麼會不記得?

??????..

「我希望把你抱在懷裡的人不是端木齊,也不是端木瑾,而是我,你明白嗎?」

??????..

「是你讓我帶你走的,我不允許你反悔。」端木玉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包裹著她柔若無骨的小手,他握得很緊,好看的眉輕蹙,「我帶你離開這個地方,永遠都不要回來。」

「端木玉!」肖瑤瑤有些慌亂地抽回自己的手,藏在袖口底下,低著頭喃喃道,「我願意跟你走,可是我??。」

眸中的深紫漸漸消退,變得淡若煙霧:「因為端木瑾?」

肖瑤瑤咬著嘴唇,她對端木瑾承諾過絕對不放手的,她怎麼可以跟著端木玉走了呢?

她不回答,便算是默認了,端木玉微微抬起頭,望著窗外,聲音很低沉:「好,如果這是你的心意的話,我幫你。」

「不要!」肖瑤瑤幾乎是大喊出來,抓住他的手,喉嚨里哽著什麼東西,讓她的話聽起來格外模糊,「你不要幫我!你不能幫我??。」

讓端木玉親手把喜歡的人推進另一個的懷抱里嗎?這樣太殘忍了??.

「讓我看著你受苦,我如何能不幫你?」端木玉低下頭,看著她,神情很淡,很淡,淡得幾乎看不清楚。

「說了不要你幫嘛!」肖瑤瑤猛地把他推得遠遠的,跳下窗檯,背對著他用力擦著流下的淚水。

微醺的風吹著窗台上一盆紛紛揚揚的落葉白的繡球花微微搖擺,灰色的花瓣,輕輕地舒展,淡淡的幽香散發出來。原來別墅里恬淡的香味,是出自這盆紛紛揚揚的落葉白的繡球花。

繡球,端木玉??

原來剛剛,端木玉是望著這盆花在出神。肖瑤瑤也怔怔地望著,腦子裡,似乎有什麼微光一閃而過,但是,只是一閃而過??

端木玉沒有防備,居然被她推得倒退幾步,抬頭望著她背對自己微微抽動的肩膀,一時之間,覺得心痛難抑。

你如何能明白,如果你痛了,我會比你更痛??

「好,我不幫你,」端木玉似乎是漫不經心地微微一笑,唇角透著難言的苦澀,「你不要的話,我不會勉強你。」

肖瑤瑤低著頭,心裡思緒萬千,雜亂不堪,該怎麼辦?端木玉,端木瑾,端木齊,該怎麼辦?最不能辜負的人是端木玉,可是她現在卻徹徹底底把他辜負了?

她不敢回頭,不敢看那雙絕世的讓人倍感壓力的黑眸,害怕裡面悲傷脆弱的光。他是端木家大少爺啊,是名震天下的端木家大少爺,他,他不該脆弱的??他應該一直堅強,堅不可摧。他不該??不該把心裡最柔軟的部分打開,讓裡面住進去一個人。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眼淚一滴滴落在盛開的花瓣上,流進花心裡。

「肖瑤瑤。」好半天,身後才有聲音,卻不是端木玉,而是端木瑾。

「幹嘛!」肖瑤瑤飛快地擦去眼淚,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你就那麼喜歡紛紛揚揚的落葉白的繡球花嗎?到處都要擺一盆?」

過度的愛

實在是沒話找話,才會把話題扯到那盆紛紛揚揚的落葉白的繡球花上,可憐的紛紛揚揚的落葉白的繡球花??

端木瑾微微一怔,說:「就是那麼喜歡。」就是那麼喜歡,喜歡得無可自拔,喜歡的不顧一切??

「哼哼,就是一盆花啊。」肖瑤瑤轉過身來,發現端木瑾一臉蒼白,完全沒有平日風流瀟洒的樣子,大驚道:「你怎麼了?」

「沒什麼。」端木瑾沒有看他,走到窗前,陽光似乎有些曬人了,他把一把紙傘撐起來,放在那盆紛紛揚揚的落葉白的繡球花上方,為它遮擋陽光,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是多麼珍貴的寶物。

肖瑤瑤看得好笑,剛才的愁腸終於淡了一些,說:「不用這樣吧,花本來就是大自然里的東西,不曬太陽它怎麼進行光合作用?」

一說到光合作用,肖瑤瑤立刻閉嘴。

端木瑾看她一眼,眼神若有所思:「光合作用?」

肖瑤瑤訕笑兩聲:「就是說不能健康成長啊!陽光和雨水都是它的養分,你看森林裡的樹,都爭相長高,好吸取陽光和水分,而長的矮的,卻早早就枯死了。」

總裁的獨寵嬌女 「是嗎?」端木瑾轉身看著傘下陰影里的紛紛揚揚的落葉白的繡球花,搖曳的身影孱弱細小,似乎隨時都會被折斷一樣。

過度的愛,只能適得其反嗎?

肖瑤瑤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看到他發獃,心想真是好機會,趕快溜走,好好整理一番她的思緒。

現在一切都亂透了,理都理不清楚。

肖瑤瑤走到正道上,兩旁是漂亮姑娘們居住的院子,今天都冷冷清清的,看來都受了昨天的影響。

急促的汽笛的轟鳴聲在身後響起,肖瑤瑤連忙識趣地避到一邊去,正在思考怎麼解決眼前複雜的問題,頭頂上忽然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跟我出去一趟。」

好霸道的語氣,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肖瑤瑤抬起頭:「,我還是不去了。」

「這是命令,你既然是我,就得聽命!」端木齊毫不理會她可憐兮兮的表情,大手一揮,把她提上阿斯頓馬丁。

——

肖瑤瑤來不及驚叫,馬已經撒開蹄子跑了,她只能把頭低得低低的,以免被別人看到。

順利地出了院門,端木齊開車朝郊外馳去。

沒有帶隨從,單人單騎,不知道他想幹什麼,肖瑤瑤不敢問,他騎摩托速度十分快,烈風擦著臉過去,像細細的絲線割傷皮膚。

端木齊緊緊摟著她的腰,雖然騎摩托飛馳,卻絲毫沒有放鬆對她的保護,穩穩噹噹讓她靠在懷裡。可縱使這樣,肖瑤瑤還是有一點小小的害怕,對於這個一直陰狠的大少爺,她還真是一直都存在懼怕的心理。

端木齊無奈,只得放緩了馬速。

放眼開去,一片廣袤的草地連綿延伸,橫無際涯,風吹過草地,一波一波的綠浪此起彼伏,發出沙沙沙的響聲,十分悅耳。

肖瑤瑤搞不明白端木齊帶她來這個地方幹什麼,只能四處瞅瞅,應該沒什麼埋伏吧?

「放心,我還不捨得讓你死。」端木齊像能看穿她的內心一樣,淡淡地在她耳邊說。

肖瑤瑤臉上一紅,嚷道:「誰怕了,我又沒說怕??。」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過堅決不會承認的。

端木齊沒續話,繼續走了一會兒,才翻身下車,順手把她也抱下來。肖瑤瑤落地后立即站得離他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