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在心口。

「準備前往千佛山。」

淡淡的撂下一句話,便慢條斯理的起身,一件一件的更衣。

看著謝辭,隱易未動,「您的身子……不能長途跋涉,不然會加重。」

謝辭擺擺手,「無妨,本世子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去準備吧。」

他當然不會有事,若是有事了,豈不是便宜了元長歡這個整日招貓逗狗,做夢都想和離的女人。

某個招貓逗狗的女人,一出門就看到了令她怒氣飆升的畫面。

清婉竟然暈倒在隔壁院門口。

隔壁人來人往,卻沒有一個人去攙扶。

「把清婉帶回行止軒!」

元長歡強忍住踹門的衝動,讓人將清婉帶回去。

豈料還未扶起清婉,便聽到一道尖利的女聲,「你是誰啊,本夫人的丫鬟,你也想帶走。」

元長歡站起身,抬起瀲灧的桃花眸,妖艷華麗,「你又是什麼東西,敢攔我?」

來人乃是個長相普通,卻硬生生將所有貴重首飾往身上堆砌。

宛如一個行走的首飾架子。

這種架子,元長歡經常在風月樓看到。

徐夫人見這個突然出現的妖嬈女人竟然敢這麼懟她,再看她的長相,問都不問,直接把元長歡當成什麼小妾之類。

尖著嗓子囂張道,「竟敢對本夫人無理,信不信今日就將你趕出御親王府!」

「呵,有本事你就把我趕出去。」元長歡不耐與這種潑婦浪費時間,下巴輕抬,「將清婉帶走。」

「不準!」 沒等元長歡身邊的侍衛開始動作。

徐夫人拎著裙擺衝過來。

直接要推開元長歡。

宛如潑婦。

幸好元長歡身形極快的躲過,不然被她這麼結結實實的一撞,定然撞到地上去不可。

眉心緊蹙,冷睨著她,「讓開,不然踩著你過去。」

元長歡說罷,當真抬步要壓著她走過去。

徐夫人見元長歡如此猖狂,大怒,「你們還愣著做什麼,沒看到有人欺負本夫人嗎,王爺怎麼跟你們說的,王府就是我們的家,我們做主,現在你們把這個賤蹄子給我綁起來,本夫人非得好好收拾她不可!」

從院外出來的丫鬟侍衛,一看到元長歡。

立刻腿軟了。

撲通一聲,全都跪下了。

「你們跪什麼跪,給我把她綁起來!」

徐夫人一腳踹向離她最近的那個丫鬟。

元長歡眼疾手快的伸手將那個丫鬟拉到身邊,這麼粗魯的女人,父王是從哪裡帶回來的。

就在元長歡準備強硬的帶人走的時候。

清婉醒了。

沒想到會看到元長歡,驚訝道,「世子妃。」

眼角的淚珠再也剋制不住。

「世子妃,嗚嗚嗚。」

世子妃還好端端的,真好。

真好。

看著清婉又哭又笑,元長歡抿了抿唇,「哭什麼,我不是好端端的嗎,起來,本妃的婢女,怎麼能被人欺負。」

清婉雖然膝蓋僵硬冰冷,但是在聽到元長歡這話后,推開攙扶著她的人,硬是自己站起來了。

元長歡滿意的看著清婉。

這段時日,倒是沒有抹掉她的骨氣。

「世子妃?」

「你就是世子妃?」

徐夫人一聽元長歡的身份,有些慌了。

當時在路上,她就聽王爺提到過這個世子妃,王爺一臉和藹,似乎甚是喜歡這個兒媳。

可是王爺當時明明說,世子妃是個端雅秀麗的女子。

面前這個妖艷撩人的女子是怎麼回事兒。

這跟王爺說的根本不是同一個人好嗎。

「她真是世子妃?」

徐夫人問身邊嚇得顫巍巍的丫鬟。

丫鬟連連點頭,「是,是世子妃。」

「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原來是世子妃,我還以為是什麼不長眼的下人呢,哈哈哈。」徐夫人上前,想要握住元長歡的手。

看著她立刻變的嘴臉。

元長歡躲開,「是不是一家人本妃可不知,這位夫人既然寄人籬下,可莫要太囂張得罪了貴人。」

「畢竟御親王府,可是經常有貴人到訪。」

說罷,元長歡便帶著清婉離開。

跟這種人糾纏什麼。

「不行,您走可以,這個丫鬟不能帶走。」徐夫人一把扯住清婉的手腕,「跟我回去,你現在是我的丫鬟。」

她身邊好不容易湊了六個丫鬟,若是走一個,豈不是只剩下五個,單數不吉利。

元長歡目光落在她扯著清婉的手上,語調輕緩,卻莫名威脅,「鬆手。」

偏生徐夫人像是聽不懂似的,「就算您是世子妃,也不能搶人家丫鬟啊,這不是欺負人嗎。」

說著就在地上坐下了,開始撒潑,「世子妃欺負人了,欺負人了。」

「欺負你又如何?」 元長歡這話還未說完。

懊惱的看著耳邊這凄慘的哭喊聲。

果然是個潑婦。

聲音格外的大。

就連她的聲音都被掩蓋了。

就在此時,一道淡漠又清透的聲音傳了過來,分明是溫淡的音調,卻石破天驚的傳遍了整個外院,「繼續欺負,本世子一日沒死,世子妃一日就能在御親王府橫著走。」

讓那些以為世子妃失寵的下人,後背一涼。

而徐夫人打滾的時候,楞了一下。

繼續打滾,「欺負人了,欺負人了,世子世子妃欺負人了。」

整個人狼狽不已。

將鄉野間的那套拿到御親王府,簡直自討難看。

四周下人沒想到會看到這番場景,各自震驚,沒有一個人去扶。

獃滯的圍觀。

謝辭看都不看她一眼,抬步走向元長歡,淡聲開口,「清婉你想怎麼處置都行,只是不能帶回行止軒,為夫要離府幾日,你乖乖留在行止軒,不得隨意出去,折添隱易全都留在你身邊。」

邊說著,邊抬手摸了摸元長歡的頭頂。

不容元長歡拒絕。

元長歡想要躲都躲不過。

「為夫走了。」

說罷,謝辭抬步離開。

看著謝辭龍章鳳姿的背影,元長歡眉心緊蹙。

就這麼走了?

「世子妃,她怎麼辦?」折添笑眯眯的問道,「要不要屬下拔了她的舌頭,斷了她的四肢,挖了她的眼睛……」

「你們敢!」本來撒潑的女人一聽這話,立刻從地上站起來,沖了出去。

「王爺,王爺,有人要害我!」

哭的矯揉做作。

元長歡順著她衝過去的方向看去。

是御親王。

身邊還跟這個坐輪椅的男人。

男人相貌普通,雙腿殘疾,雙目無神,儼然一副心死模樣。

折添在元長歡耳邊道,「王爺身邊這個就是徐先生,這次在戰場上為救王爺,失去了一雙腿,還失去做男人的資格,後繼無人。王爺念其救命之情,便將他與徐夫人接到府中照料。」

王爺倒是知恩圖報。

不過這恩人卻有點張揚了吧。

元長歡眯了眯眼睛,紅唇微抿,抬步走過去。

恰好聽到徐夫人在告狀。

不但告她的狀,也告謝辭的狀。

御親王認真的聽著,最後抬手,命令丫鬟,「先送徐夫人回屋梳洗。」

而後一本正色,「你放心,本王自會還你公道。」

「多謝王爺。」徐夫人委屈道,「我與夫君如今只能依靠王爺了,若王爺都不幫我們,我們夫妻二人,還怎麼活。」

「在御親王府,沒有人可以給你們委屈受。」謝輕宴這話一出,徐夫人立刻喜逐顏開。

當真推著她像是沒有聲息的夫君離開了。

路過元長歡的時候,還睨了她一眼。

甚是得意。

元長歡眸色淡淡,桃花眸上挑,只看向御親王,「兒媳給父王請安。」

「好好好。」等外人走了,謝輕宴立刻換了方才那嚴肅正經。

換成了和藹可親,尤其是那張清俊容顏,此時更是顯得儒雅溫和。

比起謝辭微笑中不掩那種骨子裡的矜冷,謝輕宴是真的溫和,「聽說昨夜你去清和院了?」

這話一出,元長歡唇角一抽…… 她只是想要噁心一下自家婆婆而已。

沒想到竟然還被公公知道了。

感覺有點,詭異。

元長歡趕緊擺擺手,「父王放心,兒媳什麼都沒聽到。」

漂亮的桃花眸,閃爍著逃避的光芒。

看的謝輕宴想笑。

「聽到了就聽到了,天經地義的事兒,不怕聽。」謝輕宴笑意盎然,坦蕩蕩的回道。

「父王提起這事兒,就想同你說,以後少去清和院,你婆婆她脾氣怪異,合不來不避著點。」謝輕宴主要是擔心,自家那個王妃,口不擇言,萬一胡說八道,讓這些年輕人信了怎麼辦。

他與江暖本是清白,但挨不住流言蜚語。

尤其是孩子們,很容易被打擊到。

這不是元長歡第一次聽到讓她避著點岳卿容。

上次謝辭也是這麼說的。

現在公公也這麼說。

還真是親父子。

「聽父王的,不過這個丫鬟,我想收回來。」元長歡指著清婉,低聲道。

「可以。」謝輕宴毫不猶豫的點頭。

「不用同母妃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