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爺十分確定地點點頭,中氣十足,「只要不打死,殘了也無所謂。」

既然是下一任孫家家主,阮瑜自然不可能打殘。

她有些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又與孫老爺聊了關於孫家的其他事宜,旋即開口告辭。一腳剛踏出包廂,便聽孫老爺有些猶豫地問著。

「我問一下,你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了嗎?」

阮瑜頓了頓,聲音淡然,「孫夫人給我留了一封信。」

她抬腳離開,留下孫老爺在包廂中又哭又笑。

「聽見了嗎,是小詩留的信,她心裡還掛記著孫家。」孫老爺拉著管家的手,這次真的流下了眼淚,他嘴巴咧開,聲音中帶著喜悅。

管家連連應著,「夫人心裡還有您。」

另一邊,阮瑜剛離開天香齋,便反過悶來了。若真想培養孫永品,孫老爺完全可以將他養在自己身邊啊,說不定還能增進父子感情。

她輕啐一聲,這個老狐狸,真把自己當苦力了!

不過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阮瑜開始苦惱,如何才能管好熊孩子。

當宋懷瑾知道她的「遭遇」后,忍不住笑出聲,換來女人的怒目。他收起笑容,抬手揉了揉阮瑜的腦袋,「你放心去做就好,實在不行,還有我呢。」

「我明白了。」阮瑜撅了撅嘴,決定讓孫永品父債子還,她眼睛一轉,靠在宋懷瑾懷裡,眉梢揚起,露出一股機靈勁兒,「懷瑾,有沒有那種不會太傷人,又可以震懾到人,還不需要太多技巧的武器啊?」

宋懷瑾想了想,「鞭子?」

「可以可以!」沈柒阮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絲壞笑,扯著宋懷瑾的胳膊撒嬌道,「你給我買個輕巧點的鞭子嘛,我好拿著去港城。」

她知道外人想要掌控孫家,必定會遭到眾人的不滿。有一個武器,不僅能防身,還可以在必要時刻,樹立威嚴。 鞭子雖然適合阮瑜這種身材嬌小的女人,但想要揮動它,還需要一定的力氣。

時間不夠,阮瑜不可能臨時鍛煉,宋懷瑾便將研究所之前研發的晶元,嵌入鞭子的手把中,只要稍微握住,鞭子就能產生相同比例的力度。

這對阮瑜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一周后,她安排好公司各項事務,踏上去往港城的飛機。宋氏有要事,宋懷瑾只能暫時留在帝都,過段時間再跟過去。

離開之前,宋懷瑾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務必注意安全,每天都要給他和寶寶們打視頻報平安。最後,他還有些神色嚴肅地告訴阮瑜,千萬要讓那些心懷不軌的男人,離她遠一點!

沈柒阮靠在座椅上,想到宋懷瑾嘮嘮叨叨的模樣,嘴角不由揚起一絲笑。她閉了閉眼,心中微微嘆氣——才剛剛分離,就已經開始想念了。

不過,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下了飛機,又是一場硬戰。

阮瑜沒想到,剛踏上港城的土地,迎接她的卻是一通警察的電話——孫永品和別人打架,被關進拘留所了。

礙於孫永品的身份,警察先發給了孫老爺,卻被告知孫家如今的掌權人換成了阮瑜,不論後輩犯了什麼錯,都要彙報給新家主。

這一次,阮瑜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司機將行李帶回孫家,她直接去了警察局。

「孫永品呢?」踏進門,阮瑜直接了當地問著。

「您跟我來。」

警察在新聞中見過阮瑜,一邊走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都說帝都阮總長得好有氣質,今天看了果然如此。不過她能把阮氏掌管好,不代表可以管住孫家人,孫老爺讓她代理掌管,簡直是糊塗了。

收回思緒,兩人停在門口。不大不小的房間中,男人坐在地上,倚著牆壁。他身上的衣服被撕爛了一大塊,臉頰腫脹,胳膊上帶著淤青。

聽到聲音,孫永品轉頭看過來,見是阮瑜,面上頓時帶了些不屑,「這麼快就來行使家主的權利了。」

阮瑜沒有說話,反而轉頭問警察,「可以出去一下嗎?」她捏了捏腰間的鞭子,覺得在警察面前動手,不太禮貌。

門被關上,屋中只剩兩人。孫永品撐著身體站起來,上下打量著阮瑜,眼中浮現不正經的笑,雙臂交叉抱在身前,弔兒郎當地開口。

「你是不是想和我發生點什麼,所以讓警察出去了?」

阮瑜扯過旁邊的板凳坐下,語氣冷淡,「這樣說,也沒錯。」

聞言,孫永品臉上的厭惡和嘲諷更加濃重。他想不通,老頭子是不是腦袋糊塗了,竟然找個女人接手孫家。

「哦?你想發生什麼?」孫永品油膩的目光打量著阮瑜,伸手扯了扯衣領,露出滿肚的肥肉,加上血紅的點綴,看上去向是一坨五花肉。

阮瑜揉揉肚子。

唔,有點餓了,想吃烤肉。

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噁心的眼神,阮瑜收回思緒,手指摩擦著鞭子手把,沉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孫永品嗤笑一聲,「你以為自己是誰?我憑什麼告訴你?」

沒有與他廢話,阮瑜抽出鞭子,手指只用了三分力,甩在孫永品身上,眼睛不眨,再次問道:「為什麼打架?」

孫永品吃痛地捂住胳膊,面部一陣扭曲,尖聲道:「賤人,你竟敢打我!別以為老頭子給你幾分面子,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耍橫了,我告訴你——」

話還沒說完,又是一道鞭子抽在他身上,剛好打在他的傷口上。孫永品慘叫一聲,嘴巴動了動,卻不敢再說什麼。

見他老實了,阮瑜掂了掂鞭子,在地上輕打著,語氣有些冷漠,「說吧,發生了什麼。」

孫永品低著頭,語氣僵硬,「汪洋那孫子說我是個蠢貨,沒了孫家什麼都不是。」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阮瑜一眼,頭壓的更低,「還說我只會抄襲,這輩子都只能吃別人剩下的。」

雖然大家都這麼覺得,但沒人敢直白地說出來。如今得知孫家換了外姓家主,別人都覺得孫永品遲早會被家族遺棄,對他也沒了以往的客氣。

「他說的沒錯。」阮瑜點頭,說出的話毫不留情。

孫永品氣急了,揚聲嚷嚷著,「你有沒有腦子?別忘了,你是來帶我出去的! 領主之兵伐天下 還廢什麼話,快點帶我去見汪洋,我得把他教訓一頓。」

這傢伙,好了傷疤忘了疼。

捏著鞭子的手動了動,孫永品餘光看見,連忙閉緊嘴巴,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阮瑜嘴角微微勾起,面上帶了些不耐,「你別忘了,現在誰能帶你出去。」

頓了頓,孫永品悶聲悶氣道:「那你帶我出去啊。」

語氣中帶著命令的意味,仍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如今的處境。

身旁的鞭子又動了動,孫永品手臂顫抖,肩膀往後靠了靠,有些忐忑不安地看向阮瑜。對上女人近乎冷漠的眼神,他如同墜入十丈冰川,渾身冷的厲害。

「你、帶我出去吧。」孫永品的上下牙控制不住地開始打架,此時的語氣有些緩和,還帶了些祈求。

阮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把玩著鞭子,聲音低沉,「會說請字嗎?」

一直在港城橫行霸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孫永品,如今在一個身形瘦小的女人面前,竟然嚇得吞了吞唾沫,低著頭連忙開口。

「請您把我帶出去。」他停頓片刻,怕阮瑜不滿,還自覺地補充一句,「拜託了,謝謝。」

果然,懂禮貌的孩子,才是最可愛的。

阮瑜揚唇笑了笑,將鞭子收起,起身沖孫永品勾勾手,「走吧。」

這召喚小狗的手勢,讓孫永品十分不滿。只是鞭子揮打的痛意還留在身上,他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在心理怒罵。

臭女人,等我出去了,帶上十個八個保鏢,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的眼神毫不收斂,似有所感,阮瑜猛地停下腳步,轉頭與他對視。孫永品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差點跌倒在地上。

阮瑜紅唇中發出一聲不屑地嗤笑,她不理會狼狽地孫永品,抬腳繼續走著。

填完申請單,此時汪洋的父母也來了,看到阮瑜后,他們先是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才上前與她打著招呼。

「這就是阮總吧,早就聽說你的威名,如今一見,果然是年輕有為啊。」 語氣不算輕視,但絕對算不上尊敬。他們不帶痕迹地打量著阮瑜,心中發出與其他人一樣的疑問——孫老爺將孫家交給這個年輕的外姓女人,真的不是腦子糊塗了?

「嗯。」阮瑜點點頭,冷淡地應了一聲,也沒詢問他們的名字,也沒有因雙方少爺打架,而與對方寒暄關懷。

其實按照阮瑜的性格,她是應該關心一下的。然而之前的一個星期里,宋懷瑾和宋母時不時地給她傳授掌家之道。讓她明白,有些家族之間不需要「和」,該端態度時,還是得端著。

與掌管公司差不多,作為一家之主,她同樣要做到內外兼顧。內要家庭和睦,兄弟和諧;外要美名盛譽,震懾敵人。孫家除了第四條,其他一個不沾邊。

而與掌管公司不同的是,前者只要能在質量和信譽上取勝,就能在業內立足。而後者,卻要涉及各個方面。

宋懷瑾說過,有時候家族陰私比商場鬥爭更為可怕。商場中大部分人都是為了利益,而在家族中,卻又更多的其他因素存在。

所以,商場中以和為貴,而在各個家族的交往中,甚至面對家庭成員,都要保持該有的矜貴和冷淡。

看到她的態度,汪洋父母心情有些複雜。一方面覺得,阮瑜此時的氣場,比當年的孫姥爺更甚,說不定掌控住孫家。另一方面,又認為她只是表面這樣,能唬得住外人,不一定管得了孫家人。

抱著這樣的心態,汪洋父母沒有自討無趣,更是在離開警察局后,將此時告訴了較好的家族,讓他們先不要動手,再觀望觀望。

畢竟就算阮瑜不行,她背後還有一個宋懷瑾,有個帝都宋家呢。

孫永品終是沒能再教訓汪洋一番,若是以前,即使汪家父母在場,他把汪洋打了,那兩人也不敢說什麼。可今時不同往日,有個阮瑜在旁邊虎視眈眈,他哪兒敢動手啊!

避開阮瑜的目光,孫永品垂著腦袋吞了吞唾沫。他雖然單方面將阮瑜當作勁敵,事實上從沒有見過她,阮瑜的所有事迹,都是在新聞中得知的。

曾經孫永品對阮瑜十分不屑,認為這個女人只會幹巴巴地做設計,至於整個阮氏的運營,應該都是宋總代替的吧。

可是他錯了,大錯特錯。

孫永品再也不敢小看阮瑜了,甚至因為那兩鞭的抽打,對阮瑜產生了恐懼心理。

「那、那個,要不你先回孫家吧,我可以自己回去。」孫永品低著頭,有些緊張地開口。

「你要去哪裡?」阮瑜側頭看著他,冰冷凌厲的目光如利刃般打在他身上,她的語氣有些冷淡,還暗含著嘲諷,「去你那個養了三個情人的小別墅?」

孫永品大為震驚。

她、她怎麼知道的?

透視神醫兵王 事實上,這一切都是孫老爺說的。除了這些,孫老爺還說了更多有趣的事。

收回思緒,阮瑜看像孫永品的目光更為冷漠,「你別忘了,你有老婆,還有一個孩子。」

孫永品張張嘴巴,有些不滿地小聲嘟囔,「那女的只是家庭聯姻,又不是我想娶的。」

「既然不想娶,那為什麼管不住下半身,還讓她懷孕了呢?」阮瑜好不留情地戳穿他虛偽花心的真面目,面上帶了些厭惡,冷聲命令,「一個小時內,和你所有的情人斷了關係,以後就住在孫家,沒有我的同意,不準出門。」

孫永品頓時瞪大眼睛,下意識地反駁,「不行,我憑什麼聽你的?」

一想到這兒,他就有些理直氣壯的起來,挺了挺背脊,仰頭看著阮瑜。就是啊,他連老頭子的話都不聽,還聽這個女人的?不就是鞭子嗎,他一個大男人,還搶不過阮瑜?

說著,看到阮瑜作勢抽出鞭子,頓時雄赳赳氣昂昂地上前想要搶奪。手指剛碰到鞭尾,便感覺一陣電流劃過,逼得他不得不將手鬆開。

宋懷瑾早就想過,或許會有人搶鞭子,故而他讓孟部長其中加了個小的感應裝置,會自動識別,並且根據壓力,釋放電流。

看到孫永品的這一行為,阮瑜也絲毫不客氣,一鞭子揮打過去,孫永品肩膀處的衣服瞬間破開,還露出有些模糊的血肉。

她垂了垂眼眸,面色不改。

「還回去嗎?」

孫永品頓時慫了,他捂著受傷的地方,嘴角耷拉著,如同喪家之犬,緩緩地點了點頭。此時司機已經來到了門口,他們先去了醫院,給孫永品包紮好后,才驅車回到孫家。

主宅中,傭人已經給阮瑜收拾好房間了。她關著燈拉上窗帘,在屋中看了半晌,隨後掏出手機,不知搗鼓著什麼。

接著抬頭,目光落在衣櫥的右上角。

「房間是誰收拾的?」阮瑜沉聲問著。

傭人愣了愣,說出幾個人名,並且將每個人負責的區域也詳細講著。阮瑜點點頭,讓傭人將她們叫來。

有六個傭人,大部分人的臉上都帶著未知的茫然和惶恐,只有兩個人,一個神色慌張,另一個一直低著頭,讓阮瑜看不清她的臉色。

思考片刻,阮瑜前者,淡聲道:「你,把衣服脫了。」

眾人震驚,他們都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癖好。被點名的傭人臉色一下漲紅,她梗著脖子,鼓起勇氣拒絕。

阮瑜定定的看了她許久,直到傭人身體發抖,她才收回目光。接著,又點出低著頭的傭人,同樣讓她脫掉衣服。

那傭人怔了怔,聽話地解開外套。

阮瑜眼眸微微眯起,抬手制止傭人的行為,她已經確定,針頭監控是誰放的了。

一般人面對這樣無禮的要求,第一時間都會拒絕並且有些生氣。但低頭的傭人卻接受了,她察覺到阮瑜發現了攝像頭,故意這麼做,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誰知,聰明反被聰明誤。

她揮揮手,讓傭人們離開,沒有將攝像頭拆下來,而是開始「反偵察」動作。其實是孟部長設計的小軟體,功能不多,卻作用強大。

既能尋找屋內所有的攝像頭及錄音設備,又能通過軟體,連接設備另一方,查出其IP地址。至於「反偵察」,聽起來厲害,其實只能分別出聲線。

揉了揉太陽穴,阮瑜有些疲憊的坐下。怪不得孫老爺五十多歲,看上去和若夫人只相差二十來歲。

嫡女狂妃:世子要強嫁! 天天被孫家的糟心事壓著,誰能越想越年輕? 阮瑜來到港城的事,並沒有隱瞞。當天下午,孫建國夫婦就發來邀請函,想要為她開宴洗塵。

即使知道是鴻門宴,阮瑜也並無退縮。

在接受孫家的那一刻起,有的敵人已經定下,戰爭的號角已經打響了。孫建國夫婦按耐不住,主動出擊,反倒暴露了自己的不安。

書房中,阮瑜靠著椅背閉目養神,管家介紹著與孫家有關係的各家族。而孫永品則無聊地站在一旁,這撓撓那抓抓,整顆心都飛到外面了。

他現在已經被迫接受,阮瑜成為孫家臨時家主一事了。可這女人不知怎麼想的,做什麼都要把自己帶在身邊,莫不是對他一見鍾情?

想到這種可能,孫永品眼睛一亮,開始打量著阮瑜。皮膚白皙,五官精緻,身材凹凸有致,氣質也比他的情人好多了,就是凶了點。如果阮瑜願意跟著他,也不是不可以。

正臆想著,突然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眸。

「眼睛不想要了?」阮瑜聲音低寒,面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她看著因為害怕,而身體抖動的孫永品,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抖什麼?身上長虱子了?」

孫永品怕她拿鞭子,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收回目光,阮瑜手指輕敲桌子,等孫永品稍稍平靜下來,她再一次開口,「把管家方才說的話,重複一遍。」

「啊?」孫永品頓時傻眼了。

他從進書房就一直游神,哪知道管家說了什麼。

阮瑜挑眉,「你沒聽?」

說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摸向鞭子。

孫永品的身體又抖了抖,結結巴巴地開口「聽、聽了。」

「哦,那說吧。」

咬著嘴唇,孫永品絞盡腦汁地回想著他們方才討論的話題,好像是有關孫家與港城其他家族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