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疏月頓了頓:「看來,是有人要困死皇城中的所有人,讓這些人自相殘殺,不費一兵一卒,便將夜國皇帝所有百姓,殺個乾乾淨淨。」

咔嚓——

蕭蒼衍手中的茶盞碎裂。

他眸子眯起,滿是暴怒,「豈有此理!」

「雖然這法子狠毒,但我有辦法解,殿下要做的,就是找出幕後真兇,以及……」雲疏月頓了頓。 她突然沉默,讓葉潯不由疑惑:「以及什麼?」

「以及……」

雲疏月抿了抿唇:「殿下,西域的商人來皇都,給每家每戶都送了一盆草,然後在一天之內消失無蹤,你覺得,若是在朝中無人,能辦到嗎?」

她說的幕後真相,指的是下毒者,也指的是幕後人。

西域商人可能是他國姦細,企圖對夜國下手,使得夜國分崩離析。

也有可能,是夜國大臣不滿皇室,想謀權篡位。

更有可能,是夜國某位大臣與他國聯手,意圖謀反。

蕭蒼衍猛地垂眸,雲疏月說的他何嘗不知,「嗯。」

「至於解毒,到是很方便,我去煉藥,殿下派人每家每戶的派送,我會再下一些解藥到井水裡,以防萬一。」

她說完,還咬了咬牙:「其實這種致幻草是非常低級的毒藥,若是在發現的第一日,皇上就派發麵罩和藥物,也不至於全城感染!」

蕭蒼衍抬眸,見她氣成那副模樣,不由疑惑。

這個女人,她真的看不懂。

皇都中的百姓對她並不友好,甚至還有許多人,是看不起雲疏月的。

他們曾經和雲落雪等人,一起嘲諷她,謾罵她。

到了如今,她卻在為這些人的性命奔波。

果然是傻透了,傻乎乎的信任人,傻乎乎的對人好。

「太可惡了,蒼衍,看來下毒的人是有預謀的。」

葉潯眯了眯眼睛:「告訴大家這是瘟疫,引起慌亂,以至於城門大閉。而那些有防毒面罩,沒有感染的皇族、官員、貴族、士兵,隨時可以離開,拋棄這一城的百姓。」

「百姓留在封閉的城內,就算沒有自相殘殺而亡,也會因為沒有食物掠奪爭搶,最後還是免不了自相殘殺。」

雲疏月抬頭,見葉潯一臉怒氣,她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等一下,這麼說來,皇族和貴族是死不了的,死的,也只可能是皇都的百姓。」

「對,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葉潯點頭:

「哪次不是這樣?若是百姓得了瘟疫無法救治,只能將他們封鎖在城內,自生自滅,或者一把火燒了。你不知道,二十年前的京城第一大醫學世家就是如此被抄……咳咳。」

葉潯沒有說完,反而是咳嗽了一下:「這個,這個事情不能提起,你就當我沒說。」

雲疏月皺了皺眉,怎麼了? 眾神世界 二十年前京城第一大醫學世家?

沒聽過呀。

也對,若是皇上有意下令,讓所有人都不得再提起,原主才出生十五年呢,自然不可能聽過的。

只是……二十年前,也有一個醫學世家,因為治療瘟疫不當,被抄家滅族的嗎?

蕭蒼衍瞳孔翻滾著黑色的旋渦,一身煞氣迸發,危險而又凜冽。

雲疏月猛地看向蕭蒼衍。

他怎麼了?提到那醫學世家之時,他就成了這副模樣,莫非那醫學世家,與他有關?

然而不等她想明白,蕭蒼衍便已冷冷大步離開,目光深邃,不發一言。

雲疏月:……

怎麼了嘛,突然走了。

葉潯也是一臉懵逼:「我剛剛說啥了?哪裡惹他不高興了。不就是說了下那個醫學世家嗎,和他有關係嗎……」

雲疏月邊煉藥邊問:「說說,那個醫學世家是怎麼回事?」

見她配藥的動作眼熟,快速精準,葉潯不由的說了聲『佩服』,然後才道:

「其實我也不太了解,那會兒我才三歲呢。只是聽聞皇都旁邊的雲都感染瘟疫,皇上派了醫學世家的人去醫治,結果沒成功,只能下令燒了雲都。」

葉潯突然一頓,愣愣的向雲疏月看去。

等一下……雲都的人,都是雲家後人,還有雲氏一族的支系呀……

雲疏月,也是雲家嫡系後人……

她是想起來什麼了,還是真的隨口一問?

聽聞雲都當時並非瘟疫,是醫學世家通敵叛國的犧牲品,一家族的人全都死於一場大火,死裡逃生的雲氏後人,正在找醫學世家的後人報仇呢。

「說呀,怎麼停了。」

然而她面無表情,還是讓葉潯打消了疑惑。

「雲都燒毀后,這才發現原來那根本不是瘟疫,而是醫學世家與北漠國聯手合作,通敵叛國,屠殺夜國百姓。」

葉潯說到這裡,還有些憤怒:「那麼多人,就這樣一夜之間死了,你知道嗎?說是瘟疫,其實是故意將他們困死,屍骨累累,雲都雖然不大,但也有三萬人啊!三萬人,只逃出來幾十個,你知道嗎!」

雲疏月驚的愣住。

她怎麼覺得……

她好熟悉。

莫名的熟悉。

似乎這個場景,有人告訴過她。

葉潯沒有注意她的不對勁,繼續道:「後來醫學世家被抄家,辯無可辯,所有人斬首示眾,一夜之間覆滅。 狂拽冷少妖嬈妻 你說這是何必呢……」

雲疏月愣愣道:「也就是說,雲都的百姓成了政治鬥爭的犧牲品,而瘟疫,也是那個醫學世家下的毒,偽造成瘟疫,與此次幾乎一模一樣。」

「是的,唯一不同的是,醫學世家是死有餘辜。可是……」

葉潯頓了一下:「你有沒有覺得,從蒼衍接聖旨的那一刻開始,這就是一個局,讓蒼王殿下乖乖跳下的一個局。」

雲疏月的背都快被冷汗浸濕了!

沒錯,葉潯說的沒錯。

如果結合二十年前的事情來看,很有可能是『故技重施』。

只不過,這一次,是沖著蕭蒼衍來的。

十二年前的醫學世家是死有餘辜,但二十年後的蕭蒼衍,若是被捲入這場災難,下場是不是也會和醫學世家一樣?

被扣上一個下毒、通敵叛國的罪名。

——前提是,若她們無法解讀的話。

若是無法解毒,然後皇帝隨手甩出證據,說這些百姓,都是蕭蒼衍下毒謀害的,那麼還有誰會愛戴蕭蒼衍?

蒼王府,恐怕就會抄家斬首示眾!

「可是這些毒到底是誰下的,若是沖著蕭蒼衍來的……他除了皇上,還有什麼敵人嗎?皇上難道會害死自己的子民嗎,十三萬人啊。」

雲疏月搖搖頭:「而且,對付蕭蒼衍有很多辦法,為什麼要用這一種,目的若真的是殿下,那……也太恐怖了。」

為了對付一個人,能將十三萬人的性命作為兒戲。

葉潯想不出來為什麼,門外的顧北辰卻是猛地一愣。

如果真的不是有人通敵叛國,或者他國的陰謀詭計,而僅僅是對付蕭蒼衍的,那麼……很有可能是他們……

至於為什麼用這種辦法?

顧北辰倒抽一口氣——因為當年,雲氏後人是這麼死的。

所以,來報仇了么? 「下毒之人其心可誅,可利用這次瘟疫陷害殿下的……」

雲疏月眯了眯眼睛,一股危險的氣息迸發。

葉潯當即打了個哆嗦,這蠢丫頭怎麼這麼可怕!

轉而安慰:「沒事的,你不是能解決這次危機嗎?別怕別怕。」

話雖如此,可雲疏月心裡還是憋著一股氣。

下毒的人是誰她不知道,想出這個計謀的,她也不能保證是皇帝。

但是,皇帝絕對知曉這個計謀——就算是別人設計的,可是這麼多天了,還下了聖旨,他能想不明白嗎?

分明就是沖著蕭蒼衍來的,恨不得給蕭蒼衍腦袋上扣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

雲疏月搗鼓著解藥,有些疑惑:「話說,當年醫學世家,真的不是被冤枉的么?」

一個醫學世家,為什麼要通敵叛國,一般通敵叛國的官員,都是有實力的,醫學世家沒有軍權沒有政權,叛國有個毛用啊?

葉潯搖頭:「不知道啊,應該是真的吧,否則二十年了,怎麼沒人翻案呢,想必是真的。」

「哦……」她隨口應著,心中疑惑卻是久久散不去。

她雖然沒聽過這件事……但總覺得,對葉潯說的那些『雲家後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難道是因為,他們都姓雲?

……

「蒼衍。」顧北辰站在書房門外。

書房內的男人一襲黑衣,冰冷的面具折射寒光,他雙拳緊握,血眸猩紅,渾身隱隱顫抖,似乎在極力忍耐什麼。

「通敵叛國,死無全屍……」蕭蒼衍彷彿陷入魔怔,「本王怎麼也找不到他們完整的屍身……」

顧北辰沉默了。

當年一大家族的人全部被滅口,屍體扔在荒山野嶺的亂葬崗,死前被虐待致死,死後還被五馬分屍。

他們幾個知情人,根本無法將所有屍體拼湊完整。

那種情況下,只能草草的將他們收殮。

這些事……他誰都沒說,一直壓在心底,今日聽聞葉潯提起來,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么?

「蒼衍。」顧北辰淡淡開口:「查了這麼多年,眼看就要查到真相,你千萬不能放棄。」

沒人知道蕭蒼衍當年到底經歷了什麼,顧北辰不知道,但他不問。

蕭蒼衍將自己的內心封閉起來,那一幕幕又重新刻入他的腦海。

沒錯……

雲氏後人,是他翻案復仇的第一步,這麼多年了,不能放棄。

……

七日後。

雲疏月已經將解藥全部配比完畢,一共十三萬三千一百二十一份,城中一人一份,不多不少。

原本那些官員,皇室中人,她根本不想送解藥去的,都有防毒面罩,還需要什麼解藥?

可是一想到那些宮女、太監、家丁、婢女們是沒有面罩的,如果再沒有解藥的話,肯定會死。

所以,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做了十三萬份。

解藥到是第一日就配比出來了,後面幾天,都是在分裝。

動用了蒼王府上上下下所有暗衛和婢女,終於在第七天的時候,將所有解藥裝成十三萬個小藥包。

蕭蒼衍這幾天一直沒有露過面,雲疏月雖然好奇,但也無暇管他,等到第七日,她準備派人去分發解藥的時候,他回來了。

他一身風塵僕僕,像是才從城外回來,雲疏月驚訝,他還能出城?

「解藥呢?」

「全都在這呢。」

蕭蒼衍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半晌后才嗯了聲:「去發吧。」

然後便匆匆回屋。

……這人,什麼事這麼急呀。

她沒管那麼多,隨暗衛一同出了城,解毒一事刻不容緩!

聽聞蒼王妃要親自分發解藥,人人翹首以待,此時他們已經不管那解藥是真的還是假的了,因為七天過去,『瘟疫』越來越嚴重,他們時時感覺呼吸困難,得到了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吃了。

……

江流詩氣的摔掉了一個陶瓷瓶:「什麼?!你說雲疏月弄出治療瘟疫的葯了?!」

「回小姐,是……是的。」侍女弱弱道。

江流詩氣的渾身發抖,「怎麼可能?就她那個廢物,怎麼可能!」

最重要的是,如果百姓被治好了,那麼她豈不是要脫光衣服繞城跑一圈?

這麼丟臉的事情,怎麼可以做!

「不可能的,雲疏月治不好的,那群百姓都會死的!」江流詩眯起眼睛,她就不信了,雲疏月真能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