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要不是有她,我還得琢磨著去哪裡弄個人送給王總呢。」季絲絲毫沒覺得這事有哪裡不妥。

唐一枚心急,問道:「那丫頭什麼時候才能出院?王總這事可耽誤不得。」

「我去看過了,她只是腦袋腫了個包,等消下去就能出院。」按摩師的手藝很好,季絲舒服得輕輕呼了口氣。

「沒毀容吧。」唐一枚雖然討厭季末的臉比自己女兒的臉漂亮,但這時候可壞不得。

「沒有,好得很。」季絲此刻對季末的臉,也是又愛又恨。

「希望她到時候好好配合,不要壞了你的事。」唐一枚說道。

「放心,王總那個人,據說變態地很,她跑不了的。」季絲眼底閃過一抹深沉的冷意。

醫院。

午餐過後不久,男護士又來給閆正勛打針了。

閆正勛現在一看到穿白色衣服的人就煩,表情陰鬱,讓旁人大氣都不敢出,做什麼事都小心翼翼起來,生怕觸碰到他的怒點。

男護士形形色色的病人見過不少,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厭惡害怕打針的男人,但是,他看閆正勛的眼色總是很溫柔。

醫生給閆正勛做完檢查,面帶笑容,說道,「閆總裁,保持心情愉快,才能有利於身體的恢復。」

閆正勛冷冷瞥他一眼。

一天打三次針,他心情能好到哪裡去?

醫生似是看出他眼神里所表達的意思,尷尬地笑道,「閆總裁,打針並無害處。」

閆正勛的臉上如覆寒冰,他脫去上衣,眉眼間皆是煩躁。

男護士見狀,趕緊上前去,手腳麻利地幫他打完一針。

打完針后,鄭昊雙手奉上一罐裝滿閆正勛最愛吃的薄荷糖。

閆正勛捏起一顆薄荷糖,拆開外殼,將薄荷糖送入嘴中。

薄荷糖的味道撫慰了他被打針折磨得百孔千瘡的心,表情緩和了許多。

男護士收拾好打針的用品,眼余瞧見那罐薄荷糖,突然想起樓下普通病房的季小姐曾經問他有沒有薄荷糖。

婚婚獨寵總裁快走開 「閆總裁,可否送給我一顆薄荷糖?」男護士壯著膽子,說道,「我有位病人,也喜歡吃薄荷糖。」 「哎,可算下班了,你們今晚有活動嗎?捎我一個唄?」

停車場里,兩個男警察換下了警服,一左一右地走進停車場取車,其中一個男警察,正是下午接待陳雨霏那位。

「沒活動,走開走開,別勾肩搭背的,你胖著呢。」

「嘖,你還沒活動?你平時不是特別積極融入社會的嗎?還是說……你是不是偷偷約了今天報案那個妹子?我可看見了啊,你們聊得挺歡的,你小子還臉紅了是不是?快老老實實回答,如有隱瞞,從嚴處理!」

「去去去,歡個鬼,她差點兒沒給我扔了個燙手山芋,因為她的事,我還被訓了一頓,不過……那個小姑娘確實挺可愛的,怎麼就招惹了蔣家了?」

「招惹蔣家?有內幕?快說說什麼情況,這麼刺激的?」

男警察左右看了眼,壓低了聲音道:「其實也沒什麼,她今兒不是拿了一把西瓜刀讓我去提取指紋嗎?你猜我提取到誰的指紋了?」

另外一個男警察想了想說:「你說和蔣家有關,難道是蔣丁林?情殺?」

「是蔣丁林的指紋沒錯,情殺……嗯……也沒錯,除了蔣丁林的指紋以外,在上面還提取到了莫佳佳,也就是蔣丁林他老婆的指紋,上頭說了,這莫佳佳昨天還跑到陳雨霏上班的醫院裡鬧了一通,說陳雨霏當小三,破壞別人家庭,估計莫佳佳心裡氣不順,就往她床頭放西瓜刀警告她。「

「所以你說沒調查出結果,就是不想接這個燙手山芋?」

「那可不是?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上頭也是這個意思,有錢人家的感情糾紛,不是咱們能管的,咱們只能等發生了命案再插手,別的事不能多管,這陳雨霏要真出了事,誰也不能怨,就怨她自己,長得挺漂亮挺可愛的一小姑娘,幹什麼不好,去破壞別人家庭,哎。」

「哎?你還惋惜上了?你該不是看上人家了?」

「去去去,上車。」

隨著話題結束,兩人坐上了一輛馬自達,開出停車場。

旁邊一台警車裡,陳雨霏從後面走了出來。

我靠,果然是莫佳佳!

她捏緊了手中的文件袋,怒火在心中開始往上躥。

本來只是想蹲那個男警察,等他下班了鑽上他的車,軟磨硬泡非要他把真相說出來不可。

沒想到竟然讓她聽到真相。

他們不敢得罪蔣家,不敢得罪莫佳佳是吧,她敢!

捏緊了西瓜刀的刀柄,帶著燃燒得正旺的一腔怒火,抬腳走出停車場。

博治附屬醫院內。

莫佳佳剛換了衣服,準備下班。

臨時有個手術文件需要她整理一下,等她整理完的時候,同班的護士差不多都下班了。

打完卡,她和換班的護士打了招呼后,提上手提包準備下班,電梯門剛敞開,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倏然懟到了眼前。

她是在低頭整理衣服的時候,毫無防備地看見西瓜刀的冷光的。

因此她差點兒被嚇得跌倒,緊收著下巴,警惕地看著拿著西瓜刀的人。

兩手作投降狀:「陳雨霏,你……你幹什麼?」

她的聲音引起了身旁人的注意,一抬眼,瞧見陳雨霏正捏著西瓜刀對準了莫佳佳,步步走出電梯,臉色都變了,趕緊挪開讓道。

有人連忙從安全通道跑走,去通知許博學和保安。

陳雨霏氣紅了眼,完全將理智拋在了腦後。

用西瓜刀掂了掂莫佳佳的下巴,她說:「蔣太太,你可真能造啊,先是往我床上放這麼一把西瓜刀,昨天又上我們醫院大鬧一場讓我丟了工作,接下來你還想幹什麼?」

莫佳佳的眼中是一如既往的無辜:「陳……陳雨霏,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我怎麼能在你的床上放刀呢?我不可能這麼做……」

在陳雨霏的步步逼近下,她步步後退,收緊了下巴生怕毀容。

早聽聞陳雨霏的性格直來直往,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沒想到她居然這麼瘋,明目張胆就拿著西瓜刀來找她算賬。

這不是白白給她送來樹立形象的好機會么?

如是想著,眼底的神色更無辜、楚楚可憐了幾分,完完全全將自己放在弱者的狀態,一旁又四周察看著,心中規劃著逃跑方案。

先是差點命喪西瓜刀下,然後是陳母差點得知她和蔣同居的事,接著是成蹊上醫院莫名其妙的大鬧,害她丟了工作在背後讓人議論紛紛。

按照陳雨霏的性格,隨便一點都足以引爆她,如今三點一起發生了,她就如同充滿威脅的TNT,直接引爆。

對莫菲菲怒吼道:「你少在我面前裝綠茶!莫佳佳,蔣丁林他吃你這套我可不吃!你不是要弄死我嗎?來,今兒個我就跟你來個痛快,看看這刀是毀了我還是毀了你!」

說著手腕一轉,想要用刀鋒去刺莫佳佳的下巴。

其實她的動作只是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逼莫佳佳急眼,露出狐狸尾巴,好讓蔣丁林能夠看清她的嘴臉。

可她小看了莫佳佳的隱忍力,莫佳佳能夠在蔣丁林身邊隱忍了五年,就能夠在這麼多人面前咬牙抗下刀傷,好維持自己的形象。

莫佳佳整個人僵硬地站在原地,緊閉雙眸瑟瑟發抖。

刀鋒碰到了她下巴的肌膚,陳雨霏還未來得及輕劃一下逼她現形,突然肘窩被人用力掐住,一瞬間疼痛從胳膊蔓延至全身。

右手失去了力氣,西瓜刀掉落在地上,剛看清身旁保安的面容,右手保安控制住,往後一掰轉,直接將她的胳膊按在後背上,連帶著將她推在牆壁,緊緊地摁在牆上控制住。

莫佳佳睜開了眼,發抖著將西瓜刀踢開,看著陳雨霏的眼中,分明帶了一抹勝利者的驕傲。

「把人帶到我辦公室。」

許博學正好出現,看了眼完好無損的莫佳佳,對保安說道。

保安應了聲是,一手扣住陳雨霏的肩膀,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從牆壁上拉開。

邊上有人順手按了一下電梯按鍵,保安手上使了點力,推著陳雨霏就要走進去。

莫佳佳拔腿跟上,雙手張開攔在電梯門前:「許院長,她太危險了,我們得馬上把她送去警局,她這可是蓄意謀殺!」 凌可馨看出他的表情變化,也是嚇了一跳,猶豫了下,還是開口問道:「陸醫生,怎……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陸景衍將手中的快件放入桌子下的抽屜里,抬眸看著面前的女人,淡然反問:「還有事?」

被他突然這樣問,凌可馨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識搖了搖頭:「沒,沒有。」

「那就出去吧!」陸景衍收回視線,抄起旁邊的醫療文件翻看了起來,漫不經心的下起了逐客令。

凌可馨有些尷尬,笑了笑問:「那個……陸醫生,你……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頓飯。」停頓了會,又怕陸景衍拒絕,特意補充道:「上次62牀的事情,幸好有你,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所以……。」

「應該做的,不必。」陸景衍頭也不抬,冷聲打斷了她。

凌可馨啞然,無聲的嘆了口氣,釋然的點了點頭:「那好吧!我就不打擾你了,陸醫生。」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在關上辦公室門時,還特意回眸看了眼他,卻發現他依舊埋頭看桌上的資料,半點都不在意她的離去。

待凌可馨離開后,陸景衍將手中的筆放下,重新拉開抽屜將那份快件拿出來,抽出那張單子看個認真,越看面色就越難看。

很好,非常好,他陸景衍生平第一次收到法院傳票,既是自己隱婚兩年的律師妻發來的離婚訴訟。

***

「蘇律師,你什麼時候下班呀?」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伊遙走進來小聲問。

蘇硯郗抬眸,揉了揉太陽穴,看了下手腕上的時間,時針已經指向十點十二分了,深深嘆了口氣,活動了下脖頸,將桌上的文件合上:「下班吧!」

「好的。」伊遙一聽,立馬興沖沖的點頭應了。

蘇硯郗將桌上的資料和筆記本電腦收拾了下,便也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一路驅車回到江邊別墅,將車停好后,蘇硯郗來到別墅的大門,熟練的按著密碼,電子門『叮』的一聲開了,走進去,習慣不開門口玄關的燈。

儘管屋子裡很是昏暗,但她還是輕車熟路的來到客廳,將手中的手提包和電腦包剛剛放下,一道陰沉可怕的音線緩緩響起:「為什麼這麼晚?」

「啊!」

蘇硯郗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不輕,望著黑暗中的黑影,又覺得這道聲音和這抹身影很熟悉,試探的出聲:「陸景衍?」

「唰——。」

在她落音之際,客廳的落地燈突然亮了起來,蘇硯郗清清楚楚的看見了男人深邃陰鷙的輪廓,剛剛驚慌的心一點點穩定了下來,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怎麼會在這裡?」

「在這裡住了兩年,你似乎忘了,這也是我家。」男人雙腿交疊著,閑適的靠在沙發背上,促著冷意的眸子靜靜睨著半亮半暗下的俏容。

對於他的話,蘇硯郗無法反駁,便也沒在接話了。

「為什麼那麼晚回來?」陸景衍眯了眯眸子,似不太喜她的沉默。

「加班。」蘇硯郗偏著腦袋,言簡意賅的回。

陸景衍伸手將一旁的單子丟在茶几上,審視的斜睨著她:「解釋吧!」 蘇硯郗看向茶几上那張單子,只是輕輕的掃了眼便清楚這是什麼了,輕抿著唇,抬眸迎向他犀利的視線,淡問:「解釋什麼?」

「你想離婚?」望著她若無其事的表情,陸景衍只覺得胸腔處憋著一團火,怎麼也發泄不出去。

「恩。」蘇硯郗筆直的站在那裡,不卑不吭,淡淡的單音里透著幾分堅決,就連與他對視的目光都沒有半點躲閃之意。

聽到她肯定的答覆,他斂了斂遂眸,抬手扯松領帶,冰冷的音階從薄涼的唇瓣里吐露出:「理由。」

蘇硯郗垂下眸子,嘴角彎起抹淺笑,語氣卻不帶半點溫度:「根據婚姻法規定分局兩年以上的是可以要求離婚的,這,算不算理由?」

尾音落下,陸景衍半眯著冷眸,起身,抬手解開淺藍色襯衫的扣子,緩緩渡步靠近她:「所以,你這是在控訴我沒有盡到做丈夫的義務?」

「不是……。」她幾乎想都沒有想脫口而出。

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俊容,蘇硯郗的心裡『咯噔』一響,再加上濃郁的男性荷爾蒙縈繞在她的鼻尖,讓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直至後面被沙發擋住了,讓她無處可去才停下步子,抬眸:「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陸景衍隨著她的步伐靠近,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溫熱的鼻息清楚的撲在她的俏容上:「那是什麼意思?是覺得這樣的婚姻太寂寞了?」

「我只是覺得這樣的婚姻毫無意義。」蘇硯郗覷眉,偏過腦袋躲避他的氣息。

「意義?」陸景衍睨著她的側顏,緩緩直起身子:「我會讓你感受到這段婚姻的意義何在的。」

蘇硯郗回眸,就見陸景衍彎身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和茶几上那張單子便直接離開了別墅。

聽見電子門關上的聲音,蘇硯郗才坐到沙發上,仰頭望著天花板回憶著剛剛陸景衍說過的話,慢慢閉上雙眸。

***

第二天,蘇硯郗一來到辦公室,剛坐下,莫白就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問:「硯郗,聽伊遙說你昨天找我?怎麼不直接給我打電話或者發微信呢?」

蘇硯郗看了眼他,將筆記本電腦從包里拿出來,淡笑了笑:「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就沒給你打電話了。」

「不是重要的事?」莫白拉開椅子坐下:「所以到底是什麼事?」

蘇硯郗將電腦開機,看莫白要問到底的樣子,抿唇,隨便找了個借口敷衍了過去:「就是想找你一起吃飯啊!一個人都不知道吃什麼。」

「好啊!像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可以不告訴呢?」莫白一聽,立馬激動了起來:「中午我約了客戶,晚上吧!晚上我們一起去吃烤肉,叫上妍妍。」

「今天晚上不行。」蘇硯郗可惜搖了搖頭,將旁邊的平板推到他的面前:「今天晚上我這組的人估計都要加班,新接的官司有點複雜,所以需要整理的資料有很多。」

莫白失望嘆了口氣,但又沒什麼辦法:「行吧!那下次去吃吧!」

「恩,好,不過今天晚上你可以先叫上妍妍一起去吃。」蘇硯郗輕笑,給他提了個小建議。 「啪!」

一個文件夾扔在桌面,今早招待陳雨霏的男警官拉開椅子坐下。

得知今早接待的那個小姑娘又來了局裡,還是被押進來的,他飯都顧不上吃,和同事調了班,今晚上通宵。

他倒要看看,這個小妮子能鬧出什麼幺蛾子來。

「你可真能造啊!」

看著眼前的陳雨霏,他簡直是服氣。

這個社會,每個人對有錢有勢的人要麼避之不及,要麼趕著攆著地攀親戚,她倒好,拿著西瓜刀就去找蔣太太的麻煩?

她以為她幾斤幾兩,連蔣丁林的老婆都能動?

陳雨霏對男警官知情不報的行為十分的嫌棄,眉眼一瞪,就是不開口。

有了上午的打交道,男警官對她恣意妄為的性格摸了個清,坐在她對面,瞥了眼審訊用的強光燈。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