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簡單?」鄭飛轉過身來,微笑。

威廉搖搖頭:「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但你得先讓其他人出去我才能說,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遲疑半刻,鄭飛對聖地亞哥挑挑眉,聖地亞哥帶上幾名隨從走出小船艙,把門關好,迫不及待地離開這充滿霉味兒的地方,登上甲板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船艙中,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腳步聲漸行漸遠,威廉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愈漸放鬆下來,寬慰地吁出一口氣,露出久違的笑容。

「嘿,能幫我松個綁嗎,我想喝口酒,聞味道應該是杜松子酒吧?」他饞饞地盯著鄭飛手裡的酒壺,鄭飛剛打開喝了一口。

鄭飛回以一笑,搖頭道:「是杜松子酒沒錯,但我不能給你鬆綁,我知道你很能打。」

說著,他倒了半杯酒出來,送到威廉嘴邊。

仍記得,當初在威尼斯郊外的那個小木屋裡,威廉和突襲進屋的原始人扭打在一起,對手是無比強悍的原始人,他居然也能在瀕死之時撿起匕首插了一刀,弄得原始人現在還在養傷。

那場戰鬥,原始人的失敗是出於疏忽大意,這樣的錯誤鄭飛可不能犯,要知道威廉是哈里森家族的特等雇傭兵之一,是和約翰·塞納平分秋色的人物。

說句實話,鄭飛自知不是他的對手,絕不能給他一丁點機會,否則將會釀成大禍。

威廉抬了下眼皮,見鄭飛態度堅決完全沒有妥協的意思,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乖乖喝盡送到嘴邊的杜松子酒。

他打了個噁心的嗝兒,似笑非笑地說:「你真是只狡猾的狐狸,請確認你的部下已經遠離,我要開始說重要的事了。」

鄭飛打開門,讓他看了看外面確實沒人,哦,有一隻在黑暗中溜過的耗子。

這回,威廉是真的笑了,笑容中透著一股子說不清的含義。

陰險?得逞?

鄭飛蹙眉,立即打量了一下這間不過十幾平米的小船艙,並沒有什麼異常,目光移回到威廉身上,鐵鏈嚴嚴實實捆住他的手腳,沒有外人的幫助是不可能掙開的,不然他早就掙脫了,哪裡會等到現在。

只是,威廉神情的突變,一定是在昭示著什麼……

暖色燈光的映照下,鄭飛微微俯身保持預警狀態,屏住呼吸,捏了捏拳頭。

乍然,威廉吹了個怪異的口哨,令得鄭飛頓時打了個激靈。

旋即,只聽砰的一聲,小船艙的天花板塌了!

木片嘩啦啦地墜落,飛灑的木屑把本就昏暗的船艙弄得彷彿置身於濃塵中。

抬頭,只見天花板上現出了一個大洞,一個背囊掉落在地,隨後落下的,是一個手提鐵鎚的大漢。

「好久不見啊。」

大漢「友好的」跟鄭飛打招呼,這張掛著獰笑的臉,鄭飛再熟悉不過了。

約翰·塞納。

以前都是遠觀,今天得以靠得這麼近,鄭飛當然要仔細打量打量這個能騙過布拉德的狠角色。

在威尼斯時,鄭飛曾親眼看見,塞納用刀殘忍地割下一名通緝犯的頭顱拿去領賞金,場面血腥至極。

塞納留著一頭罕見的短髮,為的是方便行動並且懶得洗,他身穿一件緊身衣,手裡的鐵鎚是拿來砸開木質天花板的,其它武器都在那個背囊里,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執行疾速突襲任務的特種兵,一切為快捷而生。

面對近在咫尺的殺手,鄭飛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後背貼住牆壁,盯著那隨時可能向自己揮擊的鐵鎚。

喊人?不可以,只要他一喊,鐵鎚會立馬擂過來,他可沒把握能躲開塞納的攻擊,等待他的只會是一命嗚呼。

事已至此,唯一的保命方法就是看看對方想要什麼了,幸好阿瑞斯之殤外貌平淡無奇,對方不會想到它就是統領斯巴達的信物。

不過,就算塞納拿到了阿瑞斯之殤,估計也沒什麼用了,正所謂先入為主,畢竟斯巴達人已經知道它的主人是鄭飛。

「咳,好久不見。」鄭飛背靠牆壁,強笑了一聲。

塞納轉了轉胳膊,用眼角的餘光瞥了威廉一眼,舉起鐵鎚直指鄭飛,沉聲喝道:「老實點。」

隨後,他用腳踢起地上的背囊,從中摸出一把鋸子,左手鐵鎚右手鋸子,邊鋸鐵鏈邊密切注意鄭飛,防止鄭飛輕舉妄動。

「雜種,你鋸到我的手了!」威廉痛苦叫罵。

「呃,不好意思……」

趁著這難得的間隙,鄭飛大腦飛速運轉,想盡一切可以逃離控制的方法,可惜火槍來不及上子彈,該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很快的,鐵鏈被鋸開了,被囚禁長達近兩個月的威廉,終於得以解脫束縛。(未完待續。) 又按照S國的法律,簽署了一份自願與對方做親子鑒定的聲明。

而後,紀志成和喬安,便被護士帶了下去。

一起抽血。

紀志成一直在觀察著喬安,發現她始終從容不迫,她坦蕩得令人自愧不如。

想到自己心裡那點陰暗的想法,紀志成一聲嘆息。

這份氣魄,跟喬燃如出一轍。

他還有什麼好懷疑的?

正如當年,喬燃心死離開,獨自一人帶著肚子里的孩子離開,也不願意告訴他有這個孩子的存在。

思緒遊離間,血抽好了。

紀志成用面前按壓著針口,喬安渾然不以為意,擦了擦冒出的血,便將棉簽扔了。

「現在好了么?」

護士說,「好了,七天後來領取鑒定結果。」

「好的,謝謝。」

喬安看向一旁的紀志成,「走吧。」

「好,好……」

兩人從抽血室離開,回到大廳,便看到了紀傾心纏著慕靖西,仰著頭淚如雨下,不斷的說著些什麼。

如果說,來之前,喬安還對慕靖西有所懷疑。

那麼現在,慕靖西對紀傾心的態度,她已經得到了證明。

「靖西,你聽我說完好么?」

紀傾心激動的抓住了慕靖西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我真的沒有推少璽,你相信我……我是什麼樣的為人,你難道還不知道么?我連小動物都捨不得傷害,怎麼可能推少璽下水呢?」

「鬆手。」

「不,靖西你一定要聽我把話說完。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我們也舉行過了婚禮,我已經是慕家的三少夫人了,試問我有什麼理由和動機去推少璽?你們不要被喬安騙了,她才是最有動機的那個人!」

「說夠了么?」慕靖西冷冷抽回自己的手,薄唇緊抿成一線,嗓音冷冽得如雪山之巔終年不化的尖冰,「少璽的話,難道你忘了?」

紀傾心胡亂搖著頭,「不,少璽記錯了,他真的記錯了。要我怎樣你才能相信我呢?我是一個母親,我能明白一個孩子對於母親來說,有多珍貴。換位思考,我又怎麼會去傷害大哥大嫂的孩子呢?」

「閉嘴!」

慕靖西不想再聽下去,轉身要走。

紀傾心手忙腳亂的抓住他的手,苦苦哀求,「靖西,我求你不要走。求你了……我是真的愛你,我不能沒有你。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能相信我是清白的?」

慕靖西不耐的將手抽了回來。

不知道是力道過大,還是紀傾心本就雙腿虛軟無力,隨著他的動作,她的身子竟然飛了出去,摔倒在地。嘭的一聲。

紀傾心倒下,失去意識。

陳敏的尖叫聲,撕開了天空,「傾心!」

慕靖西心中一駭,俯身抱起她,立即送往醫院。

喬安至始至終都在看著這出鬧劇,她勾唇冷笑,笑紀傾心可悲。

她不由得懷疑,慕靖西前後態度差別這麼大,難道僅僅只是因為少璽被推下水的真相么?

她擰眉,陷入了沉思。

醫院,紀傾心被緊急送進搶救室。

慕靖西站在搶救室門外。 威廉擰了擰脖子伸展手臂,這一刻的表情,爽到陶醉。

「舒服~」他拍拍塞納的肩膀,嘴角輕翹:「多謝了老弟,回去后我會給你一大筆錢。」

塞納的表情有些怪異,但沒抗拒,也沒說些什麼,似乎錢並勾不起他的興趣,他的心思完全落在鄭飛身上。

鄭飛得盡量多爭取點時間,多停留一會兒,希望外面的夥計見自己遲遲不出去,能心生疑惑趕過來看看。

他轉了轉眼珠子,目光從塞納移到威廉,擠出一分苦笑:「所以,你並沒有所謂的重要的事要說?」

「你覺得呢?」威廉還在痛痛快快地活動筋骨,這種久違的感覺,對於他來說真是一種享受。

鄭飛仰頭向上,回憶了一下之前的情景,漸漸的,苦笑轉變成了微笑。

不是他不害怕,而是他深切懂得,在這種情況下表現得越是畏懼,對方就越猖狂,唯有冷靜下來才能有機會找到解決問題的途徑。

「讓我來大膽猜測一下吧,你之前所有的憤怒暴躁都是裝出來的,為的只是吸引這條船上人們的注意力,為塞納的切入滲透製造機會,是么?」

「喔,看來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威廉做了個大鵬展翅的動作,暢快呼氣。

「你的演技真棒。」鄭飛摸了摸後腦勺。

塞納接過話來:「其實,本來我已經潛入進來一次了,不巧碰到康斯坦察的士兵上船搜查,他們翻遍了船隻的各個角落,把所有東西都給弄出去了,我也只能跟著乖乖出去。」

鄭飛眉頭微蹙,明知故問:「那為什麼他們沒發現這間密室?」

「你的部下很機靈,把這道門偽裝成了牆壁的樣子,士兵沒發現破綻。」

「那……」鄭飛望向威廉,好奇道:「你當時怎麼不向士兵呼救?」

回應他的,是威廉的獰笑。

「呼救?那多沒意思,我要從你這裡得到更多的東西!那把永恆之刀和阿瑞斯之殤!」

「你確定我會給么?」鄭飛的笑容僵住了。

威廉獰笑不減,向前逼了一步,陰冷道:「套用你問我的一句話,拿身外之物來換性命,你願意么?」

「讓我好好想想。」鄭飛作出猶豫不決的模樣低下頭,想再爭取點時間。

這時,塞納走來,用冷冰冰的鐵鎚抬起了他的下巴。

塞納的眼神,比鐵鎚還要冷得多,帶著一股穿透力極強的寒意,即便是心理素質極強的鄭飛,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愧是縱橫歐洲大陸的王牌雇傭兵,十幾年的職業生涯中,他的雙手不知粘了多少人的鮮血,這一點,是鄭飛所比不了的。

塞納啞著嗓子,瞳中湧現出布拉德式的冷血無情,皮笑肉不笑地抖抖嘴角:「你知道么,你沒有選擇的權力。」

在這幽暗的環境中,冰冷的眼神和語氣下,面對隨時可能會丟了性命的危險,鄭飛大腦一片空白,只在心底呼喚:鎮定,鎮定。

「我,約翰·塞納,跟你不是一類人。」塞納不帶一絲感情色彩地說,頓了頓,偏過頭看向威廉,突兀地冒出一句:「跟你也不是。」

對此,威廉只是聳聳肩不搭話,他早就清楚塞納是個怎樣的傢伙,做事不擇手段,殺人從不眨眼,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塞納既是哈里森家族的王牌,也是家族的敗類,臭名昭著得如同殺手教父布拉德。

要不是父親和統治高層極力反對,威廉早已把他清除出去了,沒辦法,誰讓這傢伙能給家族創造豐厚利益呢。

做了少頃的沉寂,塞納視線重歸到鄭飛身上,既不惱怒,也不激動,讓人蔘不透他想說些什麼。

「你知道,我為什麼和你不一樣嗎?」語氣依然那般冰冷。

沒等鄭飛回答,他便接著說:「你不用知道,你也不可能知道。」

他深幽無情的瞳孔,終於傾露出了一抹飄忽不定的悲傷。

「在我很小的時候,士兵衝進了我們的村莊,殺了全村的人,我躲在枯井裡才逃過一死,從那以後,只剩我一個人活在這世上,我不需要任何朋友,一個人四處漂泊流浪,最終被一位英格蘭貴族收養,並加入了哈里森家族,成為了一名殺手。哦不對,應該是雇傭兵,不過我更喜歡殺手這個稱呼……」

說到這裡,他意猶未盡,但威廉聽不下去了,及時打斷了他。

「咳……塞納,現在不是說心裡話的時候,對方也不是合適的聆聽者,讓我們先把正事辦了再說,好嗎?」

「好。」塞納的笑容中,除了猙獰外,多了些許難以察覺的苦澀。

然而,話音剛剛落下,他卻反手重拳砸向威廉的胸膛,攻擊來得猝不及防,震得威廉連退好幾步,痛苦地捂住胸口,不可思議地盯著塞納的背影。

塞納稍稍偏頭,冷笑:「威廉·哈里森,你也是家族的特等雇傭兵之一,可你知道么,你和我之前的差距可不止你想象的那麼點。」

這一重擊,無情挫光了威廉的自信。

「塞納……」威廉扶著牆壁,愣愣道。

「不要在我說話的時候插嘴,我會很生氣的。」塞納輕描淡寫地回了句,此時的他古怪而詭異,跟從前完全是兩個人。

因為,醞釀多年的計劃,終於要成功了。

經歷了小風波之後,塞納繼續剛剛的話題,他必須強制鄭飛聽完自己的心裡話,這會讓他獲得成就感。

「東方人,他們好像都叫你船長,你是個很有能力並且非常勇敢的人,但只可惜,你永遠都不是我的對手。在你的眼睛中,我看到了正義、仁慈、恐懼……而我的眼睛里只有一樣東西,殺戮。我是個為殺戮而生的人,但有個人阻擋了我的路,現在,我得讓你幫忙除掉他。」

「塞納你在幹什麼!別忘了正事!」情急之下,威廉沉聲喝道。

而塞納什麼都沒說,只掂了掂手裡的鐵鎚,便讓他安靜了下來。

「跟我出去吧,船長。」塞納扔下鐵鎚,摸出把匕首頂在鄭飛的脖子上。

燈影,沉寂。

「讓人們看看,誰才是惡魔。」(未完待續。) 陳敏一臉悲傷欲絕,要跟他拚命的架勢。

要不是紀志成攔著,陳敏非得衝上前來,將慕靖西的臉撓花不可。

這樣的場面,喬安自然不可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