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時從那抹俊影身上收回視線,點了點頭,走了進去,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看向有些發福狀態的中年男子:「台長,不知您找我什麼事?」

中年男子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應蕭陽,又看向尹時:「我找你來,是想問問關於曲若曦和喬語微的事情,剛剛周監製給我也打電話來了,說你為了這件事情還特意去找過他,說了些很難聽的話……。」

「呵,這告狀告得倒是挺快的。」尹時聞言,輕笑了聲,嘲諷似的打斷了台長的話。

「咳咳,尹時。」被她這麼一打斷,台長的面子上有些過不去,瞥了眼應蕭陽,嚴肅的瞪著尹時:「曲若曦受傷我們台里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至於那些說是喬語微故意為之的報道,我已經通知下去,讓人把原視頻發出去澄清的。」

「既然台長已經決定了,那我就先去忙了,不打擾台長和應總了。」尹時睨了一眼應蕭陽,淡笑的起身。

她知道應蕭陽今天來肯定不僅僅是喝咖啡那麼簡單,台長既然能這樣說,相比是應蕭陽給台長施壓了,這倒是省了她和方心很多時間,倒是要感謝他了。

「等一下。」台長見狀,連忙喊道:「應總今天來,主要是想談節目投資後續的事情,你們後面有什麼計劃沒有?」

「這件事情您應該問周監製,我沒那麼大的權利,這不,我剛剛去問了一下他,他就找您告狀來了,還說我說話難聽,喬語微是我親自邀請來的,出了這樣的事情,我這個製作人有推脫不了的責任,所以,現在正式和您辭了這個節目製作人一職,我在台里任勞任怨也那麼多年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以前沒休過的假現在全都補上,這可是您之前親口答應我的。」尹時淡淡然的開口,早有撂挑子不幹了打算。

周志深和台長有親戚關係,在台里一直都是為所欲為,要能力沒能力,就知道耀武揚威,尹時早就看不慣了,她為台里的付出可謂是嘔心瀝血,台里收視率前十個節目里就有四個是她負責的,廣告商贊助商也都是她拉來的,她能坐上今天這個位置都是她一點點努力得來的成果,而不像周志深,台長一句話,他就空降到監製的位置上,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坐在一旁的應蕭陽一直未曾開口,泛著邪魅笑意的桃花眼帶著明顯的深意在打量著尹時。

這算起來是他和尹時的第三次見面了,前兩次給他的印象是這個女人沒趣,太冷淡,不像別的女人一樣聽話溫順,在他的眼裡,女人其實就跟寵物一樣,溫順可人招人疼就夠了,像她這種要強的女人實在附和不了他的胃口。

在娛樂圈這個行業或者邊緣上,男女之間的潛規則太過於普遍,原本想著她年紀輕輕,坐上製作人這個位置,還能拉到這麼多廣告商肯定不止是她個人能力,但現在看來,是他想錯了。

這個女人和別的女人……有那麼一點不同。

「尹時,你這是做什麼?沒必要,志深是有不對,我待會去說他,你這個時候退出……。」台長其實也有些為難,因為應蕭陽這個大老闆是尹時拉過來的,現在又當著應蕭陽的面。

「應總,真是抱歉,辜負了您的期望,剩下的事情周監製和林導應該會找您談的。」說著,把自己身上那塊藍色的牌子取下來,放在桌面上,朝台長微微頷首了下:「該說的,我都說了,要沒什麼事我就先告辭了,還要和周監製那邊的人交接手續呢!」

「尹時……。」台長見她把工牌放下,就知道她是認真的了,但他這邊剛出聲,坐在一旁未出聲的應蕭陽忽然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起身追了出去,台長有些訝異:「應總……。」

看著兩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台長無奈的嘆了口氣,哪個台長當得有他憋屈?

看完這個臉色,還要受那個氣,到頭來,兩邊都不討好。

「尹小姐。」應蕭陽追出去停下腳步叫住她。

聽言,尹時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應總有什麼事嗎?」

應蕭陽挑了挑眉,邁著愉悅的步子走到她面前,抬手輕輕挑起她胸前的秀髮,慢慢俯身放在鼻尖聞了下,輕浮道:「好香啊!」

對於他這個舉動,尹時有些反感,覷著眉頭,沒好氣的拍掉他的手,重重的推開他:「應總,還勞煩您自重一點,順道離我遠一點,我們現在已經不是合作關係了。」說著,轉身就打算離開。

應蕭陽被她推得踉蹌了幾步,應蕭陽有些詫異,但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連忙道:「你就不怕我在這個關鍵時刻撤資嗎?」

尹時的步子再次一頓,偏著腦袋回:「看來應總光只有外表鮮亮,腦子是不太好使了,剛剛在台長的辦公室里我就說過了,我已經正式辭職了,這個節目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其實還蠻建議應總撤資的,畢竟可以及時止損嘛!」

應蕭陽抬手輕輕拍了拍她剛剛推的位置,不由的輕笑了起來:「尹小姐是那種一眼看上去不怎麼驚艷,但確實越看越著迷的那樣,尤其是這『生人勿進』的性子。」

「哦!是嗎?那還真是巧了,我也覺得應總是一眼看上去不怎麼正經的人,看得久了,倒是越來越像禽獸了。」

「你這是在罵我?」

「哦,並不,你誤會了,我這是在誇你。」尹時朝他咧嘴笑了:「畢竟現在長得像禽獸的人確實是不多了,而應總真榮幸就是其中的一名。」

被這樣罵,而且還是被女人罵,應蕭陽可以說是第一次經歷了,眉頭狠狠跳動了兩下,還沒回過神來,就見尹時已經踩著高跟鞋走遠了。

應蕭陽眯著眼眸,深深的睨著她的背影,帶有玩味的揚起嘴角,轉動了下脖子,輕聲喃道:「尹時是吧!我就不信了,還沒有我應蕭陽搞不定的女人。」

***

事情發生后的第三天,網上流出一組完整的視頻,正是兩人在推搡時,曲若曦忽然想去推喬語微,但被喬語微本能的躲開了,就這樣,事情發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轉變。

而因為昨天曲若曦就已經醒來了,還在微博上發了條關於她自己沒事,讓大家擔心了的微博,卻完全沒有要為喬語微辯解半分,這個視頻一流出,就相當於狠狠的打了她的臉,所有網友都轉過頭來罵她虛偽做作還是個心機婊什麼的。

而至始至終喬語微都從未發聲過,最後許多網友都開始心疼起她來了。

這一反轉也讓曲若曦徹底慌了,緊接著一起拍攝節目的其中一個小花也正式為喬語微發生了,在事發的當天下午,她發了一條疑似回應,幫喬語微解釋的微博,卻也被一起網路暴力了。

現如今原視頻出來了,她說話的口吻也有了幾分底氣。

喬語微趴在床上,單手撐著腦袋,看著電腦上那些評論,挑了挑眉,終於洗刷了冤屈,心情也自然變好了。

曲若曦因此的代價也只是掉分,還有幾個廣告也沒了,包括這個綜藝節目也被台里那邊解約了,曲若曦的經紀人特意去找過周志深,但周志深也被台長教訓過,從這個節目中撤了出來,完全沒有任何的說話權利。

曲若曦眼看著要往下坡路走了,這邊陸奕暘就開始動手了,斷了她所有代言資源,以陸氏集團的名義要求T市電視台封殺曲若曦。

曲若曦徹底在這件事情上栽了跟頭,只好在微博上和喬語微道歉,但還是有推卸責任的意思,還故意用自己受傷的事情來賣慘,她的那些鐵粉看了后,還是十分心疼的,轉過來又怪喬語微太狠心,還說,這件事情曲若曦已經受傷了,還要這樣對她,太過分了。

因為她的賣慘,曲若曦的粉絲也維護起來,又轉過來指責喬語微的不是,本來要平息了的事情再次被掀起了風波。

「哎,我說你把她封殺了這點是不是太過分了?」看著那些罵自己的評論,喬語微撇撇嘴,剛剛的好心情瞬間沒有了,直接把電腦合上,看著從衣帽間里走出來的鎮定自若的男人,不悅的問。

聞言,陸奕暘淡淡然的看向她,鷹隼的眼眸微眯:「你覺得過分?」

聞言,喬語微眼珠子轉了一圈,從床上跳起來,咧嘴笑著走到他面前,摟住他的手臂,搖了搖頭:「哈哈,完全沒覺得,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哈哈!有個好老公真的要少奮鬥好幾十年呀!」

陸奕暘淡漠的收回視線,眉宇間多多少少夾雜著幾分『自豪』和『傲嬌』之意:「那你說過分?」

「不是我說,是她的那些腦殘粉說,我剛剛點開私聊還有微博最下面的幾個熱評都是她家粉絲留的,圈在罵我小肚雞腸,仗著自己家世好還有個好老公就為所欲為,這是我的錯嗎?顯然不是,所以她們這是在嫉妒我。」喬語微說得十分無辜,甚至還有點小小憋屈。

聽言,陸奕暘抿緊涼唇,卻也沒有開口接話。

「你今天出門那麼晚沒有問題嗎?」喬語微見他沉默了起來,就端倪了下他的神情,笑眯眯的問。

「沒。」

「也是,你是總裁,就算遲到了,別人也不敢說你什麼的。」

「待在家裡,哪都不許去。」

「我嗎?」聽著他強制的霸道命令,喬語微愣愣的指了指自己。

「嗯。」

喬語微點了點頭,知道他這是在用另一種方式保護和關心自己,便踮起腳尖在他臉上連著親了四五次:「嘿嘿,看在你那麼護著我的份上,這是獎勵你的,路上開車小心點,晚上也早點回來,如果有應酬,記得先提前給我發信息,也不要喝太多酒了,尤其是在有女人的情況下。」

聽著她一字一句的囑咐,陸奕暘的眼眸里褪去寒意,但面上卻不顯,淡淡然的應了聲就朝房門口走去。 喬語微挽著他的手臂,邁著愉悅的步子跟著他一同下了樓,來到餐廳吃早餐,喬語微笑眯眯的問:「哎!我問你一個問題唄!」

「問。」陸奕暘繼續著手裡的動作,淡淡的應著她的話。

「我以後要是沒有工作了,你會不會養我呀?」喬語微單手捧著臉,帶著幾分期待的表情望著他。

「你缺錢?」陸奕暘微抬著眼皮,冷聲問。

「我這樣問不就是個比喻嗎?而且,我現在覺得待在家裡挺好的,所以也不打算上班了。」

「坐吃等死。」

「……」

喬語微啞然的翻了個白眼,撐著下巴的手也收了回來:「我說你這語文老師是誰啊?有這麼禍害人的嗎?不會說話就閉嘴算了。」

聞言,陸奕暘抿唇,默默收回視線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等吃過早餐后,喬語微就隨他起身,走到玄關處,看著他換了鞋準備出門時,又特意囑咐一遍道:「我剛剛說的你別忘了哈!晚上早點回來,少喝酒,最好不喝,喝了酒就要翟佳鄴送你回來。」

陸奕暘在門口停頓了會,故意等她說完后才把門關上,去車庫開車離開別墅。

等目送陸奕暘離開后,喬語微就來到客廳把電視打開看起了電視,臨近十點半時,別墅里的座機忽然響了起來,陳叔接起,是別墅小區門口的保安打來的,說是有喬語微的包裹。

聽了陳叔的轉述后,喬語微有些詫異,知道這個地址的除了她幾個親密的人,另外就是陸喬兩家的人,有人要送東西給她,其實也沒必要寄快遞吧!

「那麻煩陳叔你幫我去拿一下吧!」喬語微稍稍思慮了會,抬眸笑著道。

「好。」陳叔笑著頷首,脫下身上的圍裙,出了別墅的門。

等了十多分鐘后,陳叔就拿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長方形包裹走了進來,喬語微聽到開門聲,轉頭看過去,注意到他手裡的盒子,便好奇的問道:「是什麼東西呀?」

「上面沒有註明,就連發貨地址名字都沒有。」陳叔走到喬語微面前,將手中的包裹遞到她的面前。

喬語微探著腦袋看了下快遞單上的信息,發現上面只有一個收貨人姓名和地址,沒有任何電話號碼,讓她不禁覷起了眉頭,緩緩接過那個包裹,認真思量了番,喃喃自語道:「誰會給我寄東西呢?」

陳叔在旁看著,也沒有插話,好一會,才開口道:「夫人,我去給您切點水果來。」

「好。」

陳叔離開后,喬語微就拿著那個包裹輕輕搖晃了下,裡面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動靜,便帶著疑惑的心把外面那層塑料袋撕開,露出一個粉色的精緻禮物盒子,喬語微挑了挑眉,對於這個禮盒的顏色她還是蠻喜歡的。

這個禮盒的顏色完全讓她放下了心裡所有的疑惑,甚至還抱著幾分期待將盒子上的絲帶拉開,在打開盒蓋時,裡面忽然彈出一個紅黑色眼珠子還帶著血的骷髏洋娃娃,近在咫尺的往她臉上撲去。

「啊……。」

嚇得喬語微瞬間把盒子給甩了出來,臉色煞白,瞳孔也擴張著,心跳也跳得十分快,整個人木訥的怔在那裡。

原本在廚房弄水果的陳叔聽到喬語微這聲尖叫,連忙放下手中的刀,從裡面跑出來,著急的喊道:「夫人,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話音剛落,就看見喬語微喬語微愣愣的坐在沙發上,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著,餘光一掃,不經意的看到被丟在地上的盒子和一個帶血的骷髏洋娃娃,倒抽一口涼氣,連忙走到喬語微面前,輕聲安撫道:「夫人,您沒事吧?」

喬語微顫抖著抬起手,指著地上的那個骷髏洋娃娃,重重的吞了吞口水:「為……為什麼會是這個?」

看出喬語微眼底有著明顯的恐懼,陳叔連忙轉身把那個娃娃給踢遠一點,連帶著盒子也踢遠一些:「沒事了,沒事了,肯定是誰的惡作劇。」

喬語微緩緩收回手,握著雙手撫在胸口處,心底的那種恐懼感卻依舊沒有緩解下去。

「夫人,您先上樓休息一下吧!我待會把切好的水果給您端上去,這不幹凈的東西我來處理。」知道喬語微被那東西嚇得不輕,陳叔和她說的語氣也盡量輕柔一些。

喬語微愣愣的點了點頭,輕顫著的粉唇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從沙發上站起來時,腳都是軟的,要不是陳叔及時扶著,她估計都已經跌坐在了地上了。

「小心,夫人。」陳叔扶著她上了樓,看著她坐在床上,把自己蜷縮在一起,心裡有幾分心疼,心裡卻對那個包裹有幾分存疑。

陳叔把水果端上來時,喬語微依舊保持那個蜷縮的狀態,陳叔輕聲道:「夫人,水果都切好了,您吃點吧!」

喬語微怔了下,愣愣的抬眸看向陳叔,點了點頭,淡淡的發了個音:「嗯。」

陳叔心底有些擔憂,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著她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最終還是下樓了。

喬語微性子算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種,但除了怕黑以外,就是怕這種鬼娃娃了,尤其是在這種毫無防備之下,那個鬼娃娃忽然衝到自己臉上,這幾乎是讓喬語微丟掉半條魂進去。

陳叔從樓上下來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收被喬語微丟到地上的盒子還有那個鬼娃娃,認真看了一番后,陳叔還是決定給陸奕暘打了個電話,說明一下剛剛的情況,但電話打過去通了卻沒有人接。

看著手裡的盒子和鬼娃娃,陳叔稍稍思襯了會,也沒繼續打了,因為他了解陸奕暘的性子,如果他第一次沒有接那說明他在忙,就直接拿著盒子和鬼娃娃出了門,來到保安室詢問送這個快遞的人,還特意調來了路段的監控。

但最後發現只是一個普通的快遞人員,陳叔也特意打過那家快遞公司問過寄件人的消息,但對方說不知道。

臨近中午時,陸奕暘從外面談完事回公司,坐在車裡就拿出手機看了下,發現有陳叔的未接來電,眉頭下意識覷了起來,往常陳叔是很少給他打電話的,除了別墅里有些事情需要他親自做決定的才會給他打電話的。

思慮了一小會,陸奕暘直接回撥了過去,一接通,陸奕暘就聽陳叔簡單說明了上午的事情,讓他俊容越來越沉,眼底的眸光也越來越暗:「喬語微人呢?」

「拆完那個包裹后,夫人就一直待在房間里沒有出來,我送進去的水果她也沒有動,剛剛我上去問她中午想吃什麼,她也沒有回答,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頭,是被那個嚇得不輕,臉色也不太好。」

陳叔的話音剛落,陸奕暘這邊就直接把電話掛斷了,抬起陰鷙的眸看向前面開車的翟佳鄴,冷聲道:「回別墅。」

翟佳鄴從後視鏡中也看出陸奕暘的臉色不太好,但又不敢問出什麼事了,只好照做,在前面那個路口轉彎直接往別墅的方向開。

到了別墅后,翟佳鄴車子還沒熄火,陸奕暘就已經推開車門了,耳邊就傳來他那道冷沉的音線:「下午所有行程推了。「

「額……是。」翟佳鄴一時半會沒有回過神,等陸奕暘已經進了別墅,完全沒了蹤影他才反應過來,慢了好幾拍應話。

「先生,您回來了?」陸奕暘一進門,陳叔便迎了出來,頷首道。

「她還在房間?」

「是的,一直沒出來過,您先上去看看夫人吧!」陳叔點了點頭,慈和的面容上有幾分擔憂。

陸奕暘聽后,冷著臉直接往樓上走去,到了卧室門口時,步子特意放輕了些,握住門把輕輕將門推開。

雖然是白天,但屋子裡卻十分昏暗,落地窗的窗帘被拉上,也沒有開燈,只有從窗帘縫裡折射進來一束芒靜靜打在白色的地毯和沙發上,而床上的喬語微抱著雙膝,將頭埋在臂彎里,看上去孤單又無助。

陸奕暘將房間的地燈打開,涼唇微抿著,緩緩走過去坐在床沿邊,聲線低沉:「我聽陳叔說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喬語微身子一僵,緩緩抬頭,一雙無神的亮眸看向陸奕暘那張冰冷駭人的俊容,瞬間,鼻子莫名一酸,粉嫩的小嘴一憋,張開雙臂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委屈巴巴的掉著眼淚:「那個東西忽然從盒子里彈出來,嚇死我了,嗚……。」

她忽然的爆發讓陸奕暘愣了下,兩隻手無措的懸在半空中,在感受到懷裡的人正在顫抖時,他才將手放下,攬在她的腰間,涼唇緊抿著,卻什麼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靜靜的坐在那裡,任由她眼淚鼻涕往自己身上擦,也依舊沒有要放開她的意思。

熟悉的男性荷爾蒙讓喬語微心底的恐懼和不安在這次爆發以及哭訴中漸漸得到了緩解,好半響,喬語微停止了哭泣,也順帶把自己的眼淚擦到他昂貴的灰色襯衫上,緩緩抬起亮晶晶的眼眸看著他,用力擤了擤鼻子:「陳叔給你打電話了,所以你就回來了嗎?」

聞言,陸奕暘垂下眼眸睨著她淚眼婆娑的小臉,涼唇抿得更緊了,眼底的暗沉也逐漸渙散消失,冷峻的容顏上一成不變,但依舊沒發出半個音來。

喬語微深知他的性子是那種死要面子又悶騷的,像這種主動承認在乎她的事情,他一般不會開口,但是她也懂,有時候他沉默就是給她最好的回答。

喬語微勉強的咧嘴笑了笑,又撲進他的懷裡。

看出她漂亮的娃娃臉上帶著幾分勉強,陸奕暘摟著她腰間的力道也是稍稍一緊,好一會,安靜的卧室里忽然想起低沉的音線:「肚子餓了沒?」

「嗯,餓了。」喬語微點了點頭。

「下去吃飯。」

「好。」喬語微退出他的懷裡,在下床時,小手卻被他緊緊反握住,望著包裹著自己小手的大掌,那絲絲溫暖一點點流淌進她的心扉之間,讓她嘴角的笑容變得不再勉強。

感情和溫暖其實有時候是相互的,比如,她可以將他的冰冷融化,而他卻可以在她害怕之時緊緊牽著自己,讓自己不再恐懼。

他們的感情沒有山盟海誓,更沒有海枯石爛至死不渝,只有這平凡的溫暖和情誼就已經足夠了。

陳叔看到他們兩人一起下來,便打招呼,也注意到了喬語微臉色比之前好多了,看來還是先生回來安慰比較好。

「夫人,您前些日子不是說想吃山藥雞湯嗎?我今天特意給您燉了。」

「好,謝謝,辛苦了,陳叔。」喬語微笑了笑,在說完后,餘光下意識的瞥向客廳她之前拆盒子的那個地方,腦海里忽然想起那個畫面,身體忽然一顫,迅速收回了視線。

陸奕暘注意到她的目光,眼眸微沉,拉著她直接走進了餐廳,將她摁在椅子上,自己則坐在她的對面,沉聲打斷她的思維:「盛湯。」

喬語微愣了下,怔怔的抬頭看著他,不可思議的指了指自己:「我……盛?」

「盛。」陸奕暘淡漠的睨著她,重複了便自己剛剛的話。

聽完后,喬語微的小臉瞬間耷拉了下來,剛剛那些所謂的溫暖變得縹緲無物了,他還真是說得出口啊!

她這顆幼小脆弱的心靈還沒有得到完全緩解,他就直接讓她給他服務了。

良心呢?

不,他冷漠無情慣了,才沒有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