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想看看,他默認了又怎麼了?

孫甜甜馬上道:「裴叔叔你看……我弄傷你到現在還不到半個月,可若是你已經超過一個月以上沒有過X生活的話,這代表著什麼呢?」

裴子騫看到她的雙眼都亮了一下,不知道怎麼的就來了興緻,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什麼?」

孫甜甜道:「這就說明,你的沒反應,不一定是我造成的,也不一定是那一點點小傷造成的,總之原因很多,畢竟在受傷之前你都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實踐過了不是嗎?這怎麼能全怪我呢?」

裴子騫的情緒本來趨於平緩,卻因她這一句話,怒火瞬間又躥上了頂點。

他就差指著孫甜甜的鼻子了,質問道:「你什麼意思?推卸責任?跟你無關?那特么的跟什麼有關?」

仔細想想她的話,其實是有一定道理的。

但,裴子騫不願意承認啊!

任何事情,都是事出有因。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一次的意外傷害了,若是跟那次無關,難不成他還會無緣無故的就失靈了?

他還沒娶媳婦沒生娃,哪裡肯接受這個事實。

更何況,這麼丟臉的事情他都不敢開口跟別人去說,只能到孫甜甜這裡發一頓火,可現在就連罪魁禍首都還想要推卸責任,他怎麼可能允許?

孫甜甜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另闢蹊徑為自己洗白。

可他一句話,就給她判了死刑一樣。

所以,就是怪定她咯?

孫甜甜縮著脖子,委屈巴巴的道:「裴叔叔,你不能不講道理啊……在西瀛的時候,我當時還不都是為了你,再說你也是同意了的,我又沒有逼你,你不能出了問題就全都怪在我一個人身上啊,嗚嗚嗚……」

她吸了兩下鼻子,都快哭出來了。

裴子騫也是透過後視鏡看到自己的臉時,才知道自己此刻憤怒的模樣確實很嚇人,這都是造了什麼孽,好端端的遇見這種事情?

裴子騫深吸了口氣,將心頭的那股煩悶給壓了下去。

他擺擺手道:「行了,不準哭!你哭一個試試看,現在受傷的是我,遭罪的是我,我都沒哭你哭個什麼鬼?」

孫甜甜的眼淚差一點就下來了。

聽了他的這句話之後,又堪堪的忍住。

他說的,也挺有道理的樣子。

她在大學時是專門研習這方面的,自然知道男人那方面有多脆弱,一旦命根子出了問題,那可不單單是身體不舒服這麼簡單,心靈上的創傷才是最難治癒的。

孫甜甜一邊想撇清關係,一邊又極度內疚著。

尤其是看到裴子騫煩躁的模樣,她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說道:「裴叔叔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推脫這個責任,如果……如果你真的有什麼問題,我一定會負責到底的。」

她忽然梗直了脖子,一副準備捨生取義的模樣。

裴子騫正煩躁著,卻愣是被她這幅樣子更逗笑了,不由得問道:「負責到底?呵……說來聽聽,你打算要怎麼對我負責到底?」 「衍哥,沙灘上已經確認沒有人了,夫人的電話也一直無法撥通,酒店的員工說只看見她離開了酒店,並沒有注意到她去哪個方向,警局和醫院我都讓人確認過,除了一個溺水送到醫院的小孩,沒有和夫人年齡相仿的。」

費騰立在卧室門口,對著站梳妝鏡前的靳喬衍做彙報。

今天他們在小島另一面的沙灘上潛水,天氣突變就沒有繼續玩下去,立刻動身回酒店。

回到酒店發現客房內空無一人,靳喬衍原以為翟思思只是下樓吃飯了,沒多想,等時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他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面前的抽屜敞開著,裡面是他第一天到酒店就放下去的令吉(馬來西亞的錢叫令吉),旁邊是翟思思以匯率換算後放下的鈔票。

她竟然一聲不吭就離開了酒店?還自己一個人跑出去?

陰沉的星眸一撇,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帘,鋪天蓋地的雨水將整個小島籠罩在水霧之中,樓下的樹葉被雨水打得嗒嗒作響,水霧阻隔了視線,街道上什麼也看不清。

這種雨天能見度極低,人呆在外面十分危險。

「嘩。」

拉上厚重的窗帘,他鐵青著臉吩咐費騰:「繼續找,繼續給她打電話,聯繫大使館出動找人。」

隨後他粗略地收拾了一些東西背在身上,抄起放在門后的雨傘就要出門。

費騰急了,一手抓住他的手臂:「衍哥,你要出去找她?外面這麼大的雨,連她在哪也不知道,你就這麼貿然衝出去很危險!」

靳喬衍面無表情地說:「人是我帶來的,我不能讓她出事。」

他不是靳言,無法做到輕視一條活生生的生命。

更何況,如若不是他設計將她卷進靳家,翟思思原本的生活應該是風平浪靜的,她要是出了事,他罪孽深重。

翟思思,被我找到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出了酒店門口,靳喬衍思忖片刻,右轉走下馬路,沿著人行道一直往前走,如鷹隼的眼眸左右察看,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走了十多分鐘,不遠處出現了公交站,他站定望過去,隱約可見公交站牌下,有什麼動了動。

快步上前,越靠近便越能看清,直至翟思思那小小的身影出現在眼眸前,他才松下神經,捏著傘柄站在她面前。

翟思思坐在地上,雙手環抱著膝蓋倚靠在公交牌上,被撕破的T恤下擺可見白皙光滑的肌膚。

她整個人濕透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閉著眼皺著眉,嘴皮泛白,渾身發顫。

公交站剛好可以避雨,靳喬衍放下雨傘,從背囊中拿出一條浴巾蓋在翟思思的身上,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翟思思?」

重複了兩次,翟思思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看清了靳喬衍的面容后,她強撐著站起身來,蓋在身上的浴巾險些掉在地上,眼疾手快的靳喬衍給抓住了,重新給她裹上。

「靳、靳喬衍……」

她冷得直打哆嗦,捏著浴巾望著他。

這一刻,她如同一隻落魄的流浪貓。

劍眉蹙了蹙,他沒說什麼,拾起雨傘往外走。

翟思思腦袋昏沉得厲害,想要邁開腿跟上卻走不動半步,眼前靳喬衍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她身體晃了晃,整個人朝大地栽去。

再次醒來,身體在柔軟的被窩中,床頭燈是暖色的。

頭髮已經幹了,身上也穿著睡衣,她像是電腦重啟般,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是靳喬衍救了她?

手背有些疼,舉起手,發現自己正在接受輸液,輸液瓶里的藥水不多了,她便拔掉針管,掀開被子下床。

這是靳喬衍的床,她不能睡。

腦袋還有些昏沉,但已無大礙,赤著足走出卧室,客廳里很黑,一盞燈也沒有開。

忽然清冷的男聲響起:「醒了?」

翟思思一個激靈,這才注意到沙發上有著一抹紅色的火星子。

站在卧室門口,她說:「給你添麻煩了。」

靳喬衍沒有回答她,而是拿起手機搗鼓了一番,才用遙控器摁亮所有的燈光。

久未睜開的眼一下子被燈光刺得有些疼,好半天她才緩過勁來,眯著眼摸索到吧台前,拿出茶杯斟了杯白開水咕咚咕咚地喝下。

「再有下次,你死在沙巴我不會再管了。」

靳喬衍摁滅手裡頭的煙蒂,淡漠的星眸瞥向翟思思,面無表情地警告她。

翟思思仰頭喝水的動作稍一停滯,很快就繼續把水杯里的水喝完,然後將水杯放在吧台上,回擊道:「再有下次,你別管我。」

「你以為我樂意管你?」

好心被當成驢肝肺,靳喬衍氣得睫毛都在發顫,但想起見到翟思思時她身上破了的T恤,還有那番落魄的模樣,沉吟片刻,問道:「你……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翟思思聽不懂靳喬衍話語里的意思,懵懂了一會兒,搖頭:「沒有,怎麼了?」

在海邊救了小傑,應該不算她發生的事吧?

靳喬衍將信將疑再問了一遍:「真沒有?」

靳家大少奶奶在外國被人玷污,可不是小事。

翟思思還是搖頭:「沒有,我有必要騙你嗎?」

懟了回去后她下意識地看了眼沙發上的人,後者如常淡漠的臉上也看不出情緒,想來靳喬衍這麼問也是擔心她,便好聲好氣地說:「在沙灘上玩了一會就變天了,大雨說下就下,我走到一半的時候渾身都淋濕了,路上什麼也看不清,冒雨回來走著走著就覺得頭暈,正好路邊有一個公交站,我就在那避雨,然後就看見你了。」

靳喬衍還是不放心,追問道:「看見我之前,沒有看見其他人?」

翟思思說:「沒有,避雨都避不及,哪裡還會有人在街上亂跑?」

話一出她掂量了一番,然後吃驚地問:「大雨天的,你跑到街上是為了找我?」

靳喬衍眼眸一沉,學著她的音調反問:「大雨天的,我跑到街上乘涼?」

然後拿著手機起身,轉身往卧室走去。

「準備收拾東西,下午回國。」

在翟思思的印象中靳喬衍從來就不顧她的死活,在靳家她孤軍奮戰,靳喬衍永遠都是袖手旁觀的人,正因為這樣,在街上遇見狂風暴雨的時候,她並沒有找靳喬衍求救的念頭。

卻沒想到靳喬衍居然冒著雨跑出去找她了?

看來這個人,也並非她所見到的那般鐵石心腸。

似是猜到了翟思思的想法,靳喬衍冷不防地補了一句:「你要是死了,我會很麻煩。」

嘿,總裁別囂張! 感謝的話頓時被她掐死在搖籃。

是啊,擋箭牌沒了,怎麼會不麻煩? 裴子騫倏地湊近,孫甜甜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本來聽著挺正常的一句話,可是在他揶揄的語氣和深沉的目光的襯托下,竟無端的牽扯出几絲曖昧來。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的。

兩個人在車裡,聊著這樣的話題。

「我……」

孫甜甜的呼吸有些錯亂,支支吾吾了好半晌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車裡的燈光有點暗,可裴子騫還是看到了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個徹底,連帶著周圍的溫度都升高了起來。

孫甜甜跟他以往交過的女朋友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圓圓的臉蛋略顯稚嫩,似乎還帶著沒有完全消失的嬰兒肥,黑直的長發紮成了一個簡單的馬尾,五官沒什麼突出的,唯有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格外搶眼,此時正撲閃撲閃的,那模樣如同受了驚的小鹿……

看著她無措的樣子,裴子騫有一瞬間的愧疚。

罷了!

沒事閑撩人家小姑娘做什麼?

這麼單純的小姑娘,不經撩的。

雖然他自己身上的問題確實挺棘手的,但是他也相信孫甜甜不會在他面前說假話,應該真的只是皮外傷,並沒有傷及根本。

至於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還是從長計議了。

他嘆了口氣,道:「坐好,安全帶繫上。」

這個話題轉得猝不及防,孫甜甜一時之間都還沒反應過來,裴子騫看著她怔愣的模樣,道:「送你回家。」

孫甜甜慢半拍的哦了一聲。

跑車行駛在空曠的馬路上時,孫甜甜還時不時的往旁邊偷瞄。

心想,這就完了?

她覺得應該開口說些什麼,但裴子騫沉默的樣子,卻讓她完全不知道該在這時候說些什麼。

半個小時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孫甜甜的住處。

畢竟是夜半三更,裴子騫還是很紳士的,哪怕已經到了小區外面,他還是親自下車將她送到門口。

太晚了,她一個女孩子,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

孫甜甜卻覺得不好意思,一直推辭著,「我已經到了,裴叔叔,你……你回去吧,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

裴子騫卻道:「現在都幾點了,大部分人都睡了,你沒看新聞嗎,多少女孩子晚上自己一個人回家,在小區花園裡,在電梯里,甚至走到了自己家門口都還有可能會出事兒的,你今晚是跟我一起的,萬一出點兒什麼事,我怕警察來找我。」

孫甜甜:「!」

好吧!

成功的被他嚇唬了一通之後,她覺得他無論說什麼都有道理。

他陪著她一起進了小區,一起上樓,這裡是老小區了,七層的步梯房,孫甜甜住在六樓,只能爬樓梯。

樓梯間里的光線有點暗,將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拉得很長。

孫甜甜一邊往前邁步,一邊醞釀著說辭,待會兒總要跟他說點什麼吧?謝謝他送她回家?或者……

要不要開口邀請他進去坐坐,喝杯水什麼的?

可是……

這麼晚了,邀請男人進家門,他會不會覺得她不矜持?

可都已經到了門口,她卻不請他進門,他會不會覺得她不禮貌?

就這麼兩分鐘的工夫,孫甜甜的內心已經經歷了一場天人交戰,直到到了目的地,都沒能分出勝負來。

到了門口,孫甜甜遲疑著開口,「裴叔叔……」

然而,她還在糾結著,裴子騫卻率先開口道:「進去吧,把門鎖好,我走了。」

孫甜甜剛才的糾結,裴子騫當然不知道,但是這點分寸他還是知道的,以他和孫甜甜的關係,不適合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