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壯健碩的胳膊直接將葉回拎起,如同拎著一個小雞仔。

紀凡手中拿著望遠鏡,葉回被拎過來時他已經不對。

「是田寶英,之前跟她關在一起的那群人有問題。」

他將望遠鏡遞到陸明磊身前,葉回抬手就直接截胡。

「她的神色不太對,應該是被洗腦了,對方應該是用她那兩個孩子做要挾或是做了承諾,所以她才會是這種不怕死又憤恨的狀態。」

這樣的狀態有些棘手,葉回看過這才遞瞭望遠鏡給陸明磊。

陸明磊默默的接過來,默默的看過,默默的不知該如何發表意見。

對著田寶英,紀凡再不會喪心病狂的要他去用美人計了吧。

「你們隊里有擅長心理分析的人嗎?不是都是這種傻大個一樣的大頭兵吧。」

葉回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嫌棄,吳大壯表示這句話他聽懂了,而且很記仇!

「有,等一下我會安排上去。」

工房前一排排的長桌上,工人們打了飯已經開始準備享用晚飯。

在這裡幹活雖然很辛苦,要每天從早忙到晚,可一日三餐分量都很足,比他們在家時吃的好多了。

所以雖然工期很趕,每天幾乎沒有一刻閑著的時候,但也很少有人抱怨。

他們的要求其實從來都不高,只要能吃飽穿暖。

「哎你們看,那上面是不是有人?」

有周偉光的示意,跟在他身邊的那人只能不情願的抬手指向工地,大聲喊著。

「好像是有個人,都這麼晚了不下來吃飯,一會還能有力氣幹活嗎?」

「是啊,這人搞啥子,再不下來菜湯都沒剩一口。」

忙了一天難得有點姑且算作熱鬧可看,大家的視線全部落了過去。

周偉光滿意低下頭,鬧吧,鬧的越大越好。

「我跟梁雲上去,你們隨時待命。」

葉回詫異的看著眼前的漂亮姑娘,怎麼有種跟紀凡很般配的感覺。

「梁雲是青北心理學專業的優秀畢業生,畢業就被推薦到特戰科,跟我們不在一個部門,這次過來算是協助。」

陸明磊感受到她的目光就在一旁解釋著。

葉回側頭白他一眼,解釋這麼清楚幹嘛,關她什麼事。 陸明磊對葉回的怒目無視。

只目光深沉的盯著紀凡他們一行人的身影。

就差了一天。

明天一早實驗所新研製出的藥劑就會送過來。

到時候對喬愛平他們用上藥,最後兩處炸藥取出,他們此次的任務就可以進入收尾。

真是太不趕巧……

陸明磊拿起望遠鏡正準備再看上一眼,就突然覺得手上空空。

望遠鏡已經落到葉回的手上。

周偉光沒想到紀凡他們的動作會這麼快,田寶英剛一上去就被發現。

他只能對身邊人又使了個眼色,那人無奈的又開始嚷嚷。

「哎你們看,又有人上去了,不是有什麼事吧?說來這段時間工地上好像一直怪怪的。」

工地上到底怪不怪,這個大家心裡都有數。

只是從來沒被人喊破過,這會話茬被人一甩出來,障礙一被打破,就立馬有人跟著附和。

工房這邊的工人們看著工地那邊,都已經有些蠢蠢欲動。

周偉光滿意的吃完盤子里的東西,準備再推上一把,把人都引過去這樣才能聽到看到。

葉回手上拿著望遠鏡,就看到田寶英對紀凡他們的上去格外排斥和驚恐。

身子一直向後退著,手死死的攥在裝著炸藥的袋子上。

「你們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把這些全部扔下去。」

田寶英將背上的包取下來,直接抱在身前。

炸藥裝在包里,無法判斷類型,紀凡見到她的動作就忙擺手讓大家不要動。

「炸藥很好引爆嗎?」

她對這些東西不太懂,看到紀凡有些忌憚的動作,不由得出聲問向陸明磊。

陸明磊被搶瞭望遠鏡,此時只能隱隱的看到他們的動作,神色表情卻是無法得知。

「要看類型,如果敏感度高也許一個磕碰就會直接爆開。」

那包上還帶著土,應該不是陸明磊說的這種。

得到答案葉回又繼續滿意的看下去。

「我們一直在想辦法營救你的兩個兒子,你有沒有想過你今天這樣做,以後讓他們怎麼做人?讓人說他們的媽炸毀了核電站嗎?」

紀凡身為徹頭徹尾的直男,說話就喜歡簡單直接。

一刀子戳進田寶英的心裡,田寶英本來就因為各種心緒而變得無比複雜的心瞬間就炸了。

「他們都要活不下去了,你還跟我說他們以後要怎麼做人?

「你們之前誰都不肯答應我,去救我們的孩子家人,我們能怎麼辦?

「在你們這些人眼裡,我們這些鄉下人的命就不值錢!」

田寶英的話讓紀凡眉頭又擰了起來,正想說什麼被梁雲趕緊攔住。

當事人情緒都激動成這樣了,這位紀隊長居然還火上澆油。

這是想讓他們全都死在這裡,在黃泉路上做苦命鴛鴦不成。

「這位大姐,他們之前為什麼沒答應你能跟我說嗎?他們做不到的,也許我可以。」

「你?底下那個姑娘跟他感情那麼好都不肯管,你說話管用?」

田寶英疑惑的目光在梁雲的身上掃了一圈。

雖然這份質疑讓梁雲尷尬又氣悶無比,但不可否認的,她的情緒被稍稍安撫住了。

「她不是我們隊里的,不能干涉我們的行動,所以她確實幫不上忙,而且她跟我們隊長只是長輩間相互認識,並不是你想的那樣的關係。」

梁雲都不知自己為什麼非要這樣解釋一句。

她當初畢業時,有不少單位都給出了極好的待遇邀請她過去。

可她最終還是選擇了特戰科,就是因為看上了紀凡,想要近水樓台的將人拿下。

這次安排她過來協助,她原本還因為終於有機會跟他合作而欣喜。

結果一到這裡就發現這人出任務居然還帶一個姑娘過來。

還安排炊事班每天去送餐,嗯,還加菜。

這人什麼時候學會溫柔體貼的暖男套路了!

梁雲有些意難平,所以下意識的就出聲解釋,田寶英有些怔怔的,不知是不是應該相信她的話。

「你跟她真不是小夫妻?」

「不是。」

紀凡現在也覺得當初一定是腦子出了問題,才會同意高萬國的建議。

「可她就算跟你沒關係為什麼還是不願意幫我?她知道我有多難嗎?知道我這些天心裡有多苦嗎?

「如果她願意幫我,我又怎麼會落到現在這樣的地步,只能聽那人的話。」

葉回在田寶英心裡就是一道過不去的坎。

看到葉回肆意的臉,就讓她想到自己的命苦。

她心中對葉回充滿了怨懟,這會說起來就格外憤慨。

抱著炸藥的手就有些不穩。

「大姐,你別激動,她應該是幫不上忙,而不是不想幫你。」

梁雲這話說的格外違心,她一點都不想替葉回說好話。

可為了安撫住田寶英,只能努力的為葉回開脫。

「你們都騙我,你們全都騙我,你們一個好人都沒有,我活不下去你們也別想活,你們全都給我陪葬。」

她說話間就從包里掏出了一個比拳頭大一點的炸藥塊。

葉回瞬間就把望遠鏡放到了陸明磊眼前,「這種有危險嗎?」

陸明磊仔細打量了一下,微微放心。

「這種需要雷管引爆,她應該不會,那些人應該也沒來得及教她。」

今天一整天田寶英都在監視中,只到了下工的時間跟在她身邊的幾人才被敲暈。

沒什麼危險就好,不然他們站的這個位置似乎也有些危險。

葉回放心的將望遠鏡又放回了自己的眼前。

「你們找的這個青北的畢業生似乎就是一個花架子啊,不是上去安撫去了?怎麼讓人把炸藥都掏出來了?」

葉回的奚落讓陸明磊聰明的沒有辯駁。

望遠鏡一直在她手上,他什麼都沒看到,讓他說什麼?

「葉回同志,隊長讓你上去,說當事人情緒激動想要見你。」

見她!

葉回將望遠鏡塞到了陸明磊手上,失望了搖著頭做了個結論。

「確實是個花架子。」

「田寶英情緒有些激動,你等一下記得不要刺激她知道嗎?」

陸明磊真心不知道紀凡在想什麼,葉回這張嘴能把死人都氣活,這樣放上去確定會沒事? 工房旁的周偉光雖然聽不到上面說什麼,但算算時間,就覺得主體上的氣氛應該醞釀的差不多了。

他身旁人已經任命的又扯著脖子嚷嚷著。

「天哪,那人手上攥著的東西看著怎麼那麼奇怪?不是炸藥吧!」

炸藥兩個字瞬間就在人群里炸開。

如同引爆了一般,讓原本就在張望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到了工地上。

工人實在太多,陸明磊就算是帶著隊員去勸誡疏導都無濟於事。

人的心裡有時候會變得很奇怪,如果只有一個人或是兩個人在這裡,別人告訴你前面危險,你也許就避開了。

但一群人全部涌過來,危險?這麼多人呢,怎麼能那麼湊齊的就落在自己的腦袋上?

尤其國人還帶著劣性根,看熱鬧不嫌事大。

別說拿著炸藥,就是有人想要表演跳樓都會在樓底下催一催,讓人家趕緊跳下來。

這樣的畸形心態一直如種子般種在民眾心裡。

稍稍給一點養分就會瞬間被催生,長出邪惡的枝芽,將心纏滿。

有了前頭衝過去的一群人,後面觀望的人群發現居然沒人管,也全部一股腦的沖了過去。

周偉光滿意的看著眼前的場景,終於到了最後一步。

等田寶英鬧完,他們也可以功成身退。

葉回不知抱著一種怎樣的心態在爬著梯子。

她知道田寶英的心裡對她有怨恨的成分存在。

可她可憐又如何,難道就一定要他們為了她的我弱我有理來買單不成。

她當年在徐家堡時餓的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還要忍受徐瘸子的非打即罵。

她也才只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那個時候為什麼沒人覺得她弱小可憐。

為什麼沒人站出來拉她一把?

過往的回憶帶著窒息一般的酸澀,她穩了穩心神,爬完最後一層。

「你找我什麼事?」

清冷淡漠的語氣,平靜至極的面容。

田寶英就覺得她每次跟葉回見面時,她露出的都是這種高高在上的神色。

這個樣子還真是讓她很想上前將她臉上的平靜扯碎。

「你為什麼不肯幫我,哪怕你最終做不到,為什麼不肯給我一點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