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笛聲的方向向前走去,在桃花林的深處看到了一個背對著自己的身影,身穿照紅色的一旁,超長的髮絲垂落於肩膀處,光是看到背影就覺得是這世間罕見。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醒了。」

男人的聲音傳到了南安瑰的耳朵裡面卻覺得異常的熟悉。

等到這個人緩緩地轉過來的時候,南安瑰眼睛已經瞪得大大的,甚至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居然是你!東宮太子殿下。」

蘇子賢的手裡面還握著一柄長笛,看來剛才的笛聲就是他催出來的。

隨意地靠在一棵桃樹上,看起來整個人散發著慵懶的氣息。他一雙狐狸眼就這樣默默的望著南安瑰,忽然笑著說道。

「是不是很震驚,我會把你帶到這個地方來,不過難道你就一點都沒有猜測過是我把你打暈了嗎?」

南安瑰雖說在嘉陵國的時間並不長,可是這皇城之外有哪裡的寺廟作為靈驗,還有哪裡有花草樹木也是知道一二的,卻從未聽過城外居然會有這樣一交十里桃花。

「為何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裡?」

「這片桃林本來就是本殿下親自找了許多人摘種的,也相當於是一個迷宮,如果你現在想要獨自一個人出去的話,根本就不可能。」

蘇子賢似乎站的有些累了,隨便的找了一處乾淨的地,方便坐了下來,頗有一種俠士的感覺。

南安瑰當然也相信了他的話,如果自己貿然想要逃開的話,只會在這片桃林中迷路,索性也就挑著眉坐了下來。

她也不傻,至少還是知道一點點關於這個男人為什麼把自己抓過來的原因。大概和那天去往宮殿的事情有關一二。

「殿下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不如直說,我們兩個人之間也不必拐彎抹角。」

南安瑰心中雖然已經有猜測,卻懶得去一個個的詢問,倒不如讓他把所有的訴求提出來。

蘇子賢沒想到南安瑰果然會是一個處變不驚的女人,遇到這種事情換做其他人早就已經亂了,但是她卻還可以如此淡定的和他一起談條件。

蘇子賢手裡拿著的長笛在手裡面一直不停地轉動了好幾圈,才緩緩的收了起來。

南安瑰看著眼前這個和蘇沐辰有幾分相似的男人,總覺得這個世界有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們明明是兄弟兩個人一個卻溫和另外一個心機狡猾。

「在本殿下的印象裡面,小郡主的性格一直都是活潑可愛,好像能夠安靜下來的時候都很少吧。」

蘇子賢一邊輕笑著一邊說道,臉色也終於有些黯淡了下來。

「我本來也就是想開門見山,不想要和你一起在這邊拍像風聲。不過就算我不說的話,你應該也知道我抓你到底是所謂何事。」

「想要我從供電之中拿出來的鳳凰翎!」

「不,我想要的並不是這些。而只有一個你而已。」

南安瑰的如果忽然間就變得疑惑起來,蘇子賢慢慢的撐著地,站起來的時候,眼神忽然間也變得沒有剛才那樣的桀驁不馴。

「我當然想要鳳凰翎,但是這個東西神奇之處就是認定自己的主人,所以其他人是不讓碰的,我只有擁有你才能擁有它。」

南安瑰聽到這些話冷笑地反駁道:「殿下,難不成你忘記了我如今的身份是王妃,當然也是你的弟妹。」

蘇子賢自嘲熱搖了搖頭才開口說道:「看來在你的眼裡,我和蘇沐辰應該是比不了的吧,那個病怏怏的男人還真的值得你如此這樣守護嗎?」

就算是他們二人是親兄弟,從小一同長大,可是這地方家哪裡有真正的親情和感情而言?

「閏月雖說只是一個女人,不懂得什麼天下的大道理,但至少也知道要遵從婦道。不能做出有損人格的事情來。」

遵守婦道,南安瑰剛才親口說出了這種話。忽然間就覺得自己心裡難受的很。

又想起了在北海皇宮的時候,她也在努力的做一個遵守婦道的女人,可卻偏偏最後被他認為是水性楊花的人。

她的專一,最後換來的卻只是冷漠而已,這一次感激老天可以讓他重新活在世上一次,可是目的卻從來都不是人去參與嘉陵國的內部戰爭。

她要搞清楚自己的親生母親現在是否還活在世界上,當年又發生了什麼,還有她要親手報仇,至少報了自己被燒在冷宮裡的那些仇。

「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的話,那我也不會再繼續勉強你,只不過既然我得不到,那我就不會讓其他人也得到的。」

南安瑰就這樣看著蘇子賢嘴角上的那麼冷笑,忽然覺得周身似乎有一種危險的氣息正在靠近,如果他想要在這裡殺掉她,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

就像是蘇子賢說的那句話她深信不疑,這種隱秘的十里桃林,如果沒有一個知情人帶領,誰都找不到他們。 似乎是看出了南安瑰擔心和恐懼,蘇子賢只是冷笑著,轉了一個身後變邪魅的說道。

「真的以為我會殺了你嗎,這十里桃林這樣優美可不適合殺人。不過這麼美麗的地方卻缺少一個與它相配的女人。我真的覺得你很不錯,就在這裡安心的呆著吧。」

他說完這句話后,便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南安瑰只是猶豫了片刻就趕緊跟著上去。

她可不想在這裡一直耗下去,就算這兒再美也不是自己應該待的地方。她現在只是在想怎麼才能夠逃出去?

此時此刻的王府,蘇沐辰焦灼的在大廳裡面一直來回踱步。等待著還沒有剛回來的冷血。

他此刻不僅僅是擔心南安瑰,還有東宮沒有戒備森嚴的地方,幾乎看守著的侍衛全都是武林高手,冷血一個人獨自前往,危險也是很高的。

突然之間外面傳來了一道虛弱的聲音。

「王爺。」

轉過頭只看到冷血皺著眉一步步的走進來,手臂的衣服已經染上了鮮血,就連步伐都有些凌亂。

「受傷了?嚴不嚴重?」他但是呢問到。

冷血聽到這樣關心的語氣,心情也變得好了很多,他向來都是不苟言笑,就算是真的感覺到很喜悅,表面上也是一副淡淡的模樣。

「只是不小心露出了馬腳和職業的侍衛,打了一會兒罷了,一點皮外傷不打緊的。」

「還是叫太醫過來瞧一瞧吧。」

蘇沐辰始終還是有些不放心冷血的傷口,皺著眉就正準備讓人把太醫請過來。

冷血趕緊開口說道:「王爺真的不用過於擔心,只不過這次我在東宮仔細的搜索了很久,卻也並沒有發現關於王妃的蹤跡。可是太子也並不在東宮,大概這兩者之間還是有些聯繫的。」

蘇子賢不在自己的寢宮那待著又跑到了哪裡去?蘇沐辰認真的開始思考起來。

不過既然如果蘇子賢的目的只是那隻鳳凰翎的話,只要暫時得不到,南安瑰就還是安全的。

「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子如,為冷血好好的包紮一下傷口,實在不行的話一定要去把太醫找過來。」

子如連連點頭,就攙扶著冷血一起去後院包紮。

大廳之內又突然間只剩下蘇沐辰一個人而已,他在不斷地思考著,如果真的是太子所為,到底會把南安瑰帶到哪個地方?

可是猜測了很長時間,也猜測不出個所以然。蘇沐辰忽然之間就對自己很失望,連著他了好幾口氣之後,忽然之間睜開眼睛,想到了一個地方。

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還記得小的時候兩個兄弟的關係很好。常常一起聊天的時候聽說過蘇子賢想要栽種一片十里桃林,如同人間仙境。

此時的桃林之內,南安瑰如果不是因為被強迫抓來的話,這種地方真的可以待上個十年八載的。

蘇子賢準備的也很充分,他確實找了一個奴僕照顧南安瑰,只可惜這個人是個聾啞人,無論與他怎樣說話他都不會有任何的回應。

幾天之後,南安瑰坐在石板凳上笑呵呵的和僕人再一次聊起了天。

「這樣做又有什麼意義呢?他根本就聽不清你的講話談吐。」

南安瑰收起了笑容,轉過頭默默地看了一眼蘇子賢,嘆息了一口氣說道。

「那你又是否覺得這樣做是不是太殘忍了?一個年輕貌美的花季少女,如今卻像是一個行屍走肉一般,聽不見也說不了話。」

「你是覺得我殘忍嗎還是覺得她可憐?南安瑰,別再悲天憫人了。這世界哪有人生下來不是可憐人的呢?就算我也逃不過。」

蘇子賢看著桌子上冒著熱氣的茶盞,目光在說到這句話的時候也變得可悲起來。

南安瑰忽然間就陷入了一種沉默,她不得不承認蘇子賢說的確實有道理。

就算是她,從現代穿越到古代后又經歷了重生,看似好像是萬幸,可又不是一個可憐人嘛。

她從來都不想要去提心弔膽的過日子,卻要在北海後宮之中日日謹慎小心翼翼,最後的結局也是那樣的凄慘。

就算是重生之後又能如何,雖是郡主的身份,她又被迫捲入到了皇室的牽扯之中。

她的一生只不過是讓人可以任意擺布的棋子罷了,沒有任何自己的想法,她永遠都不可能按照自己所期待的這樣生活下去。

「殿下就一直在桃林看著我,不去皇宮中請安。長時間見不到你,難道嘉陵皇就不會起疑嗎?」

「小郡主難道這是在關心我嗎?」蘇子賢呵呵一笑,一副挑逗的模樣。

南安瑰不再理會他,轉身向前一直走著,走出了院子外面,跟在她身後的蘇子賢,目光忽然間變得毒辣起來。

只不過這樣可怕的目光只是轉瞬即逝,兩個人就在桃林之中慢慢行走,南安瑰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抓緊步伐,一下子跑進了桃林之內。

蘇子賢卻依舊不緊不慢的在後面跟著,嘴唇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彷彿並不害怕她會突然消失不見。

蘇子賢再一次輕輕鬆鬆的找到了還在桃林裡面到處尋找路的南安瑰,她有些惡狠狠的問道:「所以十里桃林的外面周圈全部都是湖水?」

「你難道不相信我說過的話嗎?我說過,只要我不帶路的話,沒有人可以找到到這裡。」

南安瑰下定決心一定要離開這個地方,不能像是被牢進了一輩子一樣的人。

可是看著四周全部都是被湖水包圍的模樣,根本就不可能輕鬆的游過去。

「你想讓我在這裡面待一輩子嗎?甚至有一天老死?」

蘇子賢站在桃林外最旁邊的一圈看著面前的一片平靜的湖水,什麼都沒有說。

終於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蘇子賢緩緩開口說道:「我從向你保證過只要交出羽毛翎,拿著它到我這邊來,到時候你就自由了。」

南安瑰看著眼前的男人,似乎和平日裡面見到那種囂張跋扈的模樣,好像並不像同一個人似的。 南安瑰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如今只能把所有的期望全部加在蘇沐辰的身上。

自己這麼長時間沒有回去肯定已經早就引起了蘇沐辰的懷疑,他和蘇子賢雖然兩個人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但畢竟曾經也是兄弟。

他,或許是能夠找到自己的唯一出路了。

「殿下,你只想讓我帶著鳳凰翎投靠你,可是這件事情難道不需要聽下我的想法嗎?」

「你來說。」蘇子賢勾起一抹冷笑,對於眼前的這個女人總是有一種好奇心。

她好像和其他的人都不一樣,想法非常的成熟,而且特別聰明。

「如果你真的很喜歡鳳凰翎的話,我便拱手相讓,只要你放我自由。」

蘇子賢看著表面好像單純無害的閏月,可是卻知道她心機深重,絕對不是一個可以輕易相信的女人。

她這樣說其實就是一種逃脫的辦法罷了,她當然知道蘇子賢根本沒有能力去掌控羽毛釵,所以才會費盡心思的想要得到她。

「看來小郡主真的是執迷不悟,非常倔強了,這裡面風大還是回到院子裡面好好的欣賞桃林美景吧。」

蘇子賢說完便轉過身朝著不遠處的宅院走去,南安瑰看著深不見底的湖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閃過一絲不可預見的心思。

蘇子賢應該是堅定了心,堅決不會放過南安瑰,她還要繼續另想辦法了。

之後邁開腿腳往宅子裡面走去,她現在只能想辦法去通蘇沐辰,自己所在何處?

可是如果自己就這樣隨意的答應了蘇子賢,未來天下蒼生可能會生靈塗炭,要自私自力的人根本不配去做君王,她更不要助紂為虐。

「小郡主不要再去想那些妄想的事了,還是好好的安心休息,這裡除了我沒有任何人可以找得到。」

皇宮裡面,嘉陵皇后一邊輕輕地為皇上捶著肩膀,一邊有些擔憂的問道。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子賢了,他最近在忙些什麼?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誰知道他每天腦子裡面想的都是什麼,今天的早朝也沒有去,看來我真的是要派人去東宮看一看了。」

畢竟朝堂之上有很多人都暗自對東宮太子有很多的不滿,以前礙於他是皇帝繼位者的身份,所以每個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小王爺回來,有好多人已經開始紛紛跳了陣營,如今太子又幾天,無緣無故的不上早朝,更是引起許多人的不滿。

「子賢孩子脾氣性格確實有些傲慢無禮,可是對於陛下卻是從來都是恭敬有加。你也知道他這太子的位置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出了點什麼差錯,引得陛下的抱怨。」

嘉陵皇他了一口氣也站起身,繞著燭台走了好幾圈之後也開始擔心起來。

他當然也知道蘇子賢脾氣確實有些暴躁,可是卻從來沒有過失禮的事。就算曾經真的病得快要下不來床。也是努力的走到朝堂之上?

「皇后,朕這一次有一個不大好的預感。怕是咱們的皇兒是不是有了什麼麻煩?」

然後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全都是驚恐和焦灼。她急切的看著嘉陵皇,滿眼都是擔心。

「陛下,你一定要儘快將子賢找出來,這孩子表面上感覺到冷酷,但實際上心裡卻是熱乎的很的好孩子。」

「嗯,這件事情就交給朕去處理,你也不必太過擔心,皇兒既然自有天相一定會沒有事的。」

他又隨意的安慰了幾句,於是離開了寢宮。

他回到了御書房之後,思考了半天,覺得有能力並且一直想要對太子下手的人,這天下應該也只有一個人了。

「來人,去叫小王爺入宮。」

他現在不要懷疑的目光放到了小兒子的身上,他就是一個帝王之道,皇宮之中並沒有想象的那樣的乾淨。

嘉陵皇從來都沒有想過去偏向任何一個兒子,他只想要蘇子賢做一個果敢英勇的好皇帝,而蘇沐辰在幽州當一個舒適的閑散王爺不理會天下的那些麻煩事,只要開心快樂就夠了。

他不想任何一個兒子出事,可如今看來,或許想要保住兩個孩子的心只不過是一個奢望罷了。

幾乎沒多久,蘇沐辰聽到了皇上的召見,就趕緊匆忙入宮。

剛進御書房看到了父皇的臉色不大好,而且雙眉緊蹙,目光之中滿是擔憂。

「兒臣給父皇請安。」

嘉陵皇默默地盯著跪在地上一直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兒子,始終不願意相信他會做出那種謀害親兄弟的事情。

許久之後,嘉陵皇終於嚴肅著一張臉,用極其冷酷的語氣問道。

「有一件事情我要知道實話,你先站起來再說吧。」

蘇沐辰咳嗽了幾聲,顫顫悠悠的站起來,不知道皇上這幾句話到底有什麼意思。

難道南安瑰失蹤了的事情,這麼快就被父皇知道了嗎?還是閏月重生之事?

蘇沐辰安靜靜的低頭閉上嘴等待著高高在上的皇帝先開口說話,可是時光好像就這樣靜止,房間裡面也是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