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班前,將涼咖啡一飲而盡。

他的這個習慣已經維繫好多年,研發部所有人幾乎都知道!

戴東傑確認好后,再次四周張望后問:「辦公室沒攝像頭嗎?」

「沒有,只有研發前台也就是景媛屋子有一個。」結構工程師尹常春答道。

「我帶你們去監控中心調一下視頻資料。」

尹常春說罷把戴東傑與沈心雲帶到了監控大廳,並吩咐信息中心的工作人員把研發部的監控視頻調了出來。 他們從早上9點看到下午3點。

戴東傑發現12點中午休息前,研發部所有員工都出去吃飯了,沒有一人在場。

12點15分景媛吃完飯,回到前台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直到下午1點半上班,她連眼都還沒有睜開,就更別提離開。

戴東傑心想,會不會有人昨天晚上潛入?

昨天就把毒藥放進了李遠南的杯子里了。

但接下來的調查整合,讓他意識到這種設想根本不成立。

根據研發部的清掃人員說,昨天李遠南一直坐在電腦前改圖紙做表格,直到11點。

其他人根本沒時間下手。

或者李遠南就是殺害王子雄的兇手,事情辦完后了無牽挂便自行了斷?有這個可能。

就在戴東傑冥思苦想毫無方向時,沈心雲突然在一旁激動地叫道:「戴隊,有重大新發現。」

「什麼發現?」

「李遠南電腦沒有鎖屏,我一碰滑鼠就亮了,他桌面上有一份標題為『我的悔過自白書』的word文檔。」

戴東傑以這他推測對了,松子口氣。

難道李遠南真是兇手?殺了王子雄后,良心發現自殺,在電腦里說明殺人理由和過程,如果這樣,那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戴東傑迫不及待地雙擊打開,只見上面用小四號楷體寫滿三頁。

內容如下。

我,李遠南,曾經滿懷理想抱負,鄙視社會上所有負面的東西,卻沒想到人生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現在後悔莫及。

剛從校園走出來時,我除了滿腔熱血,一無所有。

我的妻子是我的大學同學,她嫻靜而溫柔,明明知道我沒車沒房,但仍然願意跟著我,這麼多年來一直跟我不離不棄,患難與共。

經過多年的努力奮鬥,與勤儉持家,我們生了一兒一女,還清了房貸還買好了車子。

在錢人眼裡,我們是無比幸福的一家。

可我在物質條件充裕后,漸漸的失去了鬥志,越發的覺得生活無聊枯燥。

妻子的容顏日漸老去,生活明明相對寬裕了,可她仍然為了柴米油鹽,孩子培訓成績等雞毛蒜皮的小事跟我喋喋不休,讓我不甚疲憊厭煩,總覺得將日子這樣過下了無生趣。

所以,我突然想改變一下,畢竟人來到這個世人有且僅有一世。

我開始試圖尋找一些刺激點的事,先是搭訕女人,講一些不入流的段子。

很多女人遠離了我,但景媛卻對我愈發的曖昧,我貪心不足,經受不住景媛的誘惑,跟她的婚外情關係越陷越深,難以自拔。

雖然剛開始因為背叛,我只要面對妻子時,總會愧疚,但久而久之這種愧疚感慢慢減弱,直到消失殆盡。

終於,我從開始的擔驚受怕、小心翼翼,在不知不覺間演變成了後來的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我越來越肆意妄為。

雖然,她經常跟我甜言蜜語,說我比他大十幾歲沒有關係,只要我肯離婚,她就會跟我結婚。

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在利用我,她真正想一起過生活的還是楊小天。

她不過是嫌棄楊小天沒用,掙錢太少,滿足不了她對物質的追求。她不願意為了承擔房貸,車貸而節衣縮食。

她不過是想跟著我,讓我多給她一些錢,她能少奮鬥幾年。

可沒想到,一個月前,她居然很認真的提出讓我跟我妻子離婚,跟她結婚,還說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我十分猶豫糾結,如果不按她說的,她會把我們的事公諸於眾。

但要按她說的,我又實在做不到。

只要看到含辛茹苦的妻子,跟一對可愛的兒女,我怎麼也開不了口。

但景媛卻緊追不放,我起先還能敷衍她,到後來,她根本不吃那一套,對我步步緊逼。

我一直想找個方法擺脫她,可是想不出什麼好辦法,直到那一天,機會終於來了。

3月9號星期天,下午三點左右,王經理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

我原以為他讓我彙報工作,沒想到他會開誠布公地跟我談景媛的事。

我一進他辦公室,他就關上門,迫不急待地說:「我直截了當一點吧,景媛懷孕了。」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問我這個問題,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我和景媛有一腿的。我聽了心裡有些發慌,腦子不停地轉著,該要怎麼應對才好。

他繼續說:「孩子可能是你的,也可能是我的。」

「經理,你和她也發生過那個……?」我頓時恍然大悟,同時也驚詫不已,這個女人,沒想到她……

「如果是你的,這會對你產生什麼影響?」王子雄非常冷靜地微笑著盯著我問。

我慌裡慌張,有點語無倫次地說:「那我的家庭就毀,我爸媽非宰了我去。」

王子雄冷冷地瞪著我點頭表示認同。

「沒錯,你兒子不到十歲,你女和不到八歲,走法律程序都要歸你妻子,房車摺合物價,你都只能得到一半,到時候辛辛苦苦幾十年,一夜就回到解放前。」

我頓時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以前只是覺得與老婆離婚,難於啟齒,哪裡考慮過這麼多,畢竟跟景媛也只是想玩玩,讓日子不至於那麼無趣而已。

王子雄深吸一口氣,說道:「如果孩子是我的,我的處境也跟你一樣糟糕,我父親還非得扒了我一層皮去不可。」

氣氛變得越加壓抑。

王子雄點上一根煙,吞雲吐霧后道:「你也不用太擔心了。好在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聽到這話,我平靜了些,緊忙問王子雄,他是不是有什麼好的辦法。

「兩種辦法,第一,賭一把,只要不是我們的就謝天謝地,這事就這麼過了。」

「還有嗎?」我不敢僥倖,急切地問他。

他慢慢向我走近,雙眼圓瞪,閃爍著兇狠的光芒,咬牙對我說:「只有死了的女人才生不出孩子,除掉她,大家都能圖得個乾淨利落。」

我聽得背後直冒冷汗,手也抖了起來,殺人,弄不好是要償命的,他怎麼能給我出這樣的主意。 我糾結間,看到他點吐出一個濃密的煙圈。

「人生本就是一場豪賭,就看你想坐以待斃,還是主動出擊。」他的雙眼再次露出森冷的光,臉也因肌肉的繃緊,而變得有些猙獰,像從地獄而來的奪命使者,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我沉默了一會,喃喃道:「可殺人是犯法的。」

他見我太緊張,臉上的肌肉鬆動了些。

「這個你不用擔心,只要你下定決心,用我的只法,沒有人會知道是我們乾的。我今天之所以把你叫過來就是因為我的辦法一個人無法完成。就看你願不願意合作。」

此時我的心就像一個擺鐘,這一秒想試一下,下一秒卻又不敢去試。

他看我猶豫不決,又激了我一句。

「大丈夫做都做了,難道還不敢承擔。將來如果真是你『中標』了,別怪我不幫忙。」

我思考半晌,還是決定聽一聽他的方案,最後再看實不實施。

「經理,您說。」

他大抵是對自己的方案胸有成竹,知道我一定會同意吧,沒有為難我,很爽快的說了出來。

「很簡單,就是分工合作。今天晚上我把景媛約到沿江公園,然後大概晚上八點我會在江邊的堤壩上把她處決掉,將她的……」

我打斷了他,不無懷疑地問:「現在到處都是攝像頭,能行嗎?」

穿越后剋死男主七個未婚妻 「你放心,那地方我考察過,屬於監控盲區。我會將她的屍體放進編織袋裡,再把編織袋運到公園從東往西第八個椅子後面的草叢裡,我的車就停在椅子旁。做好這些我離開,剩下的就交給你。」

他說完停下來看了我一眼,見我沒有反對,接著往下說。

「你繼續加班到晚上九點,去食堂領免費夜宵,登記時間寫十點,來來往往那麼多人,食堂師傅不可能會在意。你不要從公司正門走,那有監控。記住你得從東邊圍牆鑽過去。現在公司周圍挖天然氣管道,路燈都不亮,晚九點沒有人會注意到你,真是天時地利人和,老天都在幫我們吶。」

他說著又點燃了一支煙。

我很想說點什麼,但又什麼都說不出。

「你打車10點前趕到公園,用我的車把屍體逆江而上運到杭西市,來回估計八小時。早六點再把車停回沿江公園,如果有人詢問我,我就說車丟了,自己去找個不在場證明就行。這樣,你有殺人不在場證明,我有運屍不在場證明,大家彼此都可以擺脫嫌疑,你看怎麼樣?」他條例清晰地說著,對於他周全的考慮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內心雖十分忐忑,但是關鍵點都聽進去了。

突然想起哪裡不對,緊忙問他。

「如果我運屍,你突然報警了我該怎麼辦?那我豈不是有口莫辨。」雖然這樣的話有些難於啟齒,但人命關天,我不得不小心謹慎。

他很是生氣,但還是耐著性子跟我解釋。

「我承擔的風險遠比你大,如果我把屍體放在指定地點,你又不去,第二天我不就只有等死了,之所以找你,就是信得過你,難道你就不能也相信我,我們現在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誰坑誰都好不到哪去。」

「你說的有道理,但我還是不放心。」

我想問題既然都提出來了,那就要解決徹底。

「那這樣,我們簽個一紙質合同如何?」

「嗯,好的。」

其實我正有這方面的意思。

王子雄走到電腦旁,啪啪啪的開始打字,邊打邊停頓,似在思考。

十幾分鐘后,他旁邊的印表機出來一張A4紙。

他把A4紙拿到我面前,我一看,上面赫然寫著「殺人合同」四個大字。

殺人合同

甲方:王子雄男松合電器研發部的經理身份證號43……

乙方:李遠南松合電器的結構工程師身份證號43……

茲甲方會在3月9號,晚上8點左右,前後不超過一刻鐘,將研發部文員景媛殺死,並將其屍體放於沿江公園從東往西第八個長椅後方草叢中,由乙方負責將屍體連夜運往杭西市江濱公園。

甲方王子雄不得在乙方運屍途中舉報乙方李遠南

乙方李遠南不得在甲方王子雄殺人後放棄計劃,加害甲方

本合同一式兩份,甲乙雙方各執一份,一方反悔,另一方檢舉,誰也別想善終。

甲方:

乙方:

王子雄見我看完,問我:「怎麼樣?夠細了吧?沒什麼意見簽個字,按個手印,有人反悔大不了魚死網破!」

我能想到的他都寫進去了,我沒想到的,比如身份證號,他也寫進去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就算再糾結也不好意思拒絕,所以最後在紙上籤上了名。

王子雄簽好字后,複印了一份給我。

我倆都小心翼翼的把合同揣進了衣兜里。

我當時還想,完事後,一定要將王經理約出來,把合同給燒掉。

王經理對我最終的配合很滿意。

他神色已經很輕鬆,還拍了拍我的肩膀,給我甜頭。

「事成后,虧待不了你,結構簡單、獎金多的項目都給你,我父親離休,我上去后,好處更不會少了你的。」

我回到辦公室,心裡一直忐忑不安。

大約五點半的樣子,我看著王子雄從辦公大樓打著電話出去了。

自那以後,我不停地看錶,根本沒有心思做任何事。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九點,我按計劃去食堂刻意登記晚了一個小時,十點,食堂師傅果然沒發現。

我平靜了些,穿過牆,走了幾條街后才打車來到沿江公園。

因為以前跟公司部門聚餐來過,我很快就找到了王子雄所說的草叢。

那兒果然有一隻巨大的編織袋,在黑暗的暮色中,發出詭異的幽光。

我緊張的心怦怦直跳,一邊看有沒有人,一邊往車上運。

屍體差不多運好時,我覺得很奇怪。

一個女人怎麼那麼沉,但不敢也沒有時間多想。

我直接把屍體裝進後備箱里,緊緊關牢,仔細檢查后,拿著他王子雄事先給我的備用的車鑰匙,急匆匆地開了車就走。

忘了說,為了避免留下指紋,做這一切我都戴著手套。

我把車開到杭西市,王經理指定的地點,將編織袋卸下車拖拉著往路邊而去,這時正值深夜。

我環顧四周,周圍一片死寂,沒看到一個人,大地吐了一口氣。

我選了一個光線最暗的角落,那是兩棵交叉大樹的影子下,將編織袋放下。

我正想離開的時候,不可遏制的想打開屍體確認一下。

一個身材苗條的女人,這麼重著實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