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下塌,皮膚黝黑,臉扁圓,嘴巴寬。

這麼小,臉上就有斑點了。

神佑有點驚訝,她也沒有帶小孩的經驗,以前山裡的小孩到她跟前,她都跟玩球一樣,丟來丟去。

不用哄。

所以她沒有哄面前的小孩。

小孩醞釀了情緒,大哭了起來。

可是哭著哭著卻發現,面前的人,根本不搭理他。

他哭的有些累,慢慢的閉嘴,淚水也止住了,不哭了。

發現自己剛剛摔的腿,也不那麼疼了。

他開口道:

「你是誰?」

「誰讓你來的?」

「外人不準進來,這裡是我芳芳爺爺,煙煙哥哥的地盤!」

小皇子一口氣說了一串話,並且為了說話有氣勢,他想扶著旁邊一個東西站起來。

結果那東西一滑,他又摔到了地上。

最後一句話,說的有點疼,嗲嗲的。

神佑聽到芳芳爺爺和煙煙哥哥這個稱呼,噗嗤的笑了。

「我是你佑佑大爺。」神佑道。 殿門推開。

鯛姑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少年。

鬆了一口氣。

少年旁邊坐著小皇子。

小皇子旁邊,散落著一堆東西。

有筆有紙還有亂七八糟的小玩意。

八卦,石頭,黑盒子,拂塵……幾乎是能挪動的東西,都被小皇子挪動了。

小皇子一個人在國師殿里,時常是很無聊的。

總會亂動這些東西。

把這些東西挪動到自己跟前。

然後自己靜靜的玩耍。

不靜靜的也不行,因為聖國師和小國師兩人,大多數時間都在看書。

以前,聖國師都只是自己看書,講究言傳身教。

可是從蠻荒回來之後,這對分開的師徒,言語多了一些。

聖國師開始真正的教徒弟。

把自己會的教他,不會的也講給他聽。

小皇子這時候,就只能自己玩耍。

因為再笨,也明白,大人要忙碌。

無休止的鬧騰,會被送走。

送走意味著什麼,沒人和他說過,但是他懵懂的懂得。

當然他有時候也會撒嬌。

撒嬌的時候,芳芳爺爺會來看他。

煙煙哥哥也會搭理他一下,但是看到芳芳爺爺對他好,眼神就有些不開心。

小皇子極其敏感。

天生就懂得人好壞。

但他的聰慧也就用在這裡了。

其他方面,卻是不成了。

讀書識字很差。

看一遍,記住,過一會兒就忘了。

再看一遍,還是如此。

「佑公子,這是果茶,秋燥,可以降火。」鯛姑端上來一罐很是漂亮的茶水。

裡面塞滿了果子,看著就甜。

「他能喝嗎?」神佑指了指身邊坐著的李平安,因為她看到身邊的小孩,眼神很是灼熱。

「可以喝少許,聖國師說皇子身體弱,什麼都不宜多吃。」鯛姑恭敬的回答。

神佑點了點頭。

表示知道了。

鯛姑沒有多停留,躬身退下。

鯛姑一走,小皇子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果茶。

神佑把果茶移的遠了一點。

小皇子的頭就抬高了一點。

她移的更遠了一點,小皇子的身子也跟著移動了一點。

神佑乾脆拿著果茶站起來走了。

這個據說走路還走不穩,動不動就摔跤,只能爬行的小皇子,盯著那果茶,堅強的站起來。

跟在神佑背後亦步亦趨的走著。

走了一片平地,誇了一個台階,又誇了一個台階,氣喘吁吁的,最後又繞回了原處。

他喘著粗氣。

黑臉有點紅。

神佑坐了下來,把果茶倒出了一小杯,遞給了他。

他接過果茶,很是高興。

正想喝,就聽到神佑道:「你覺不覺得你剛剛像只小驢,跟著一撮草,轉的歡快。」

小皇子的黑臉由紅轉黑再轉紅。

他坐在地上,端著小杯子,默默的轉過身,喝果茶。

不想看神佑。

背對著神佑。

顯然,他生氣了。

他生著氣,喝著果茶。

真甜。

喝完了果茶,猶豫了一會,他又轉回來。

面對著神佑,猶豫了再三,喊道:「佑佑大爺,我還想喝。」

這會子輪到神佑噴了。

這個小子,真不要臉啊。

小皇子惋惜的看著神佑噴出的果茶,眼中還有指責的神色。

就這樣隨便噴了,這樣甜甜好喝的茶,太浪費了。

神佑看他那指責的眼神,簡直了……

最終決定還是又倒給他小半杯。

「最後半杯了,你只能喝這多,鯛姑說了,你喝不了多,不是不給你喝。」

小皇子點了點頭。

伸手把杯子遞給神佑,不過想了想,還是把杯子放到了地上。

他拿不穩。

擔心果茶撒了。

神佑倒了半杯。

見他趴在地上,腦袋揚著,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神佑有點不忍,有多倒了一點點。

大半杯了。

果然,見他黑圓的臉,笑了起來。

極其高興。

就那多一點點的果茶,都能高興成這樣,真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

小皇子端起那大半杯果茶,卻沒有捨不得喝。

而是一口氣就喝了。

都不帶猶豫了。

神佑好奇問道:「你怎麼不慢慢喝。」

「給我的,就要喝掉,不然不小心灑了,或者出了其他變故,就不是我的了。」小皇子認真的道。

神佑看他表情嚴肅,看久了,也不那麼丑了。

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頭髮有點稀疏。

他被碰了頭,有點緊張,很快就又很享受的模樣。

顯然極其開心。

但是他很克制。

悄悄的把頭湊過來。

神佑只是順手揉一下,像是她哥哥習慣揉她腦袋一樣。

可是看著微微側著腦袋,傾斜過來的小皇子,她還是多了揉了幾下。

小皇子顯然很開心。

極其開心。

他想,他真喜歡這個人。

很喜歡。

因為他感受到了他對他的柔軟。

很少的一點點柔軟。

卻讓他極其開心。

很親近。

「佑佑大爺。」

神佑:……

「喊我佑哥吧。」

「佑佑哥哥,你除了果茶,還喝過什麼?這世間有比果茶更好喝的水嗎?」小皇子問道。

神佑心想,比果茶更好喝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不過要說的話,小屁孩也不懂。

「早晨,你可以去花叢中,折一支蘆葦桿,把杆子放到花心,然後用力一吸,就有很甜很甜的味道,比果茶還好喝。」

小皇子聽的一臉嚮往。

「等我長再高一點,我就去。」

神佑皺皺眉。

「笨蛋,你可以喊人抱你去。」

小時候都是哥哥抱她去花叢里,吸食花蜜。

五哥負責趕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