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凌!」一直站在一旁的潘偉,淡淡出聲。

飛凌瞬間自羅漢堆上跳下來,拍拍手,在手上吐了兩口口水,搓手,對目瞪口呆的迎賓小姐嘻笑道:「我這口水可是個寶貝,若是你吃了,定會保你容顏不老,你要不要吃我口水?」

迎賓小姐嚇的爬到飛凌腳旁邊,哭的淚花帶雨:「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狗眼看人低了,神仙,你饒過我吧?」

飛凌卻了一聲,哀怨的望向潘偉:「大哥,為什麼我說實話,卻沒人信呢?好悲傷。」

「我也不信。」潘偉繞過保安和迎賓小姐,這才算是真正的踏進皇嘉酒店大門,「若是我不認識你。」

緊跟在後面的飛凌,嘟喃著大哥說的話,突的裂嘴一笑:「若是我不認識你,我也不相信你的口水能永保容顏!大哥,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倒著說,很難反應的,雖然我很喜歡你這說話的方式。」

天地良心,他是真的一點也不喜歡,若是正常說了,他能反應這麼久?能錯過高興裝逼的機會?

不能吧?

飛凌四處望望:「大哥,為什麼我們沒看到人?我們是不是走錯門了?」

「史上飛的生日宴中午開始,你覺得昌南市有誰會像咱們倆個,快到十一點才姍姍來遲?」潘偉嘴角微勾,眼裡滿滿的都是諷刺之味,「我聽關老說,前兩年有一個家族的人,到了飯點才來,後來那個家主就死了。就死在飯桌上,七竅流血而死。」

飛凌嚇的跳起來:「史老賊如此可惡,就因為晚來了,就直接在飯桌上,把人給毒死了,他不怕其他人家族的人反他嗎?」

潘偉淡淡出聲:「你打得過,你有底氣說這話,打不過的人,豈會站出來,丟失小命?」

飛凌扭了扭手:「很好,等下我要打的他跪地求饒,喊我老祖宗。」

潘偉涼涼的目光掃過來,飛凌就慫了:「我知道了,沒有你的吩咐,我是不會亂來的。」

嚶嚶嚶,大哥好凶,他要回家告訴媽媽去。

上了電梯,飛凌就做死狀:「這電梯好慢。為什麼我們不飛上去,這東西又小又悶,還危險的很,一點也不安全。大哥,下次再去高的地方,我直接駝著你,咻的飛上去,豈不是威風霸氣無比。」

潘偉靜靜的站著不出聲,眉眼間有著自責。

飛凌在電梯里滾過來滾過去,把三面電梯牆都滾乾淨了,看著還在慢慢爬的數字,他很生氣很生氣。

「叮!」

電梯門開了,飛凌瞬間衝出來,潘偉才慢慢走出來,他以為他會看到一片杯觥交錯,人聲鼎沸的樣子,可是沒有。

入眼的是一個大廳,大廳里擺滿了壽字的禮物,有幾個人正在準備著東西。

禮儀看到潘偉二人,一詫,上前:「你們是哪家的?」

飛凌對點手指頭,低著頭不說話,他剛才坐電梯還在生氣,別和他說話。

「潘家!」潘偉丟下兩個字,越過禮儀朝里走去。

「哎,等等!」禮儀急忙追上潘偉,上下打量著他,眉頭緊皺,「壽禮呢?」

潘偉眉眼淡挑:「沒有。」

禮儀冷笑:「自哪混進來的窮屌,我可告訴你,這是史家老爺子的賀辰宴會,來的可都是四面八方的大家族,可不是你這種人可以來的地方。馬上滾,滾出去!」

身後的飛凌,猛然抬頭,腦袋幻化成一顆獰猙的蛇頭,沖著禮儀怒張嘴,嘴裡的蛇信子,差點就吐到了禮儀的臉上。

「砰!」禮儀白眼一翻,摔在地上暈死過去。

潘偉還沒有任何動作,飛凌就迅速變回自已,對點著手指頭,無辜而又委屈:「那個小房子讓我很生氣。」

是的,小小的電梯,讓他想起被關在江底洞里的那段時光。

若不是潘偉身上的氣場壓著他,他說不定就化騰飛走了。

潘偉捏了捏眉心:「是我的錯,回去時你可以跳下去。」

剛才死氣沉沉的飛凌,瞬間就活了:「真的嗎?那太好了,大哥,我就知道大哥是好的。」

現在真是開心到要飛起來。

那幾個正在整理壽禮的人,看到潘偉和飛凌走來,又看到地上的禮儀,正想叫人,飛凌手一揚,一股淡淡腥味襲來,幾人倒地不醒。

推開門,裡面還不是吃飯大廳,潘偉有點後悔了,為什麼不和九頭蛇他們一起來。

再推開門,裡面才是杯觥交錯,人聲鼎沸的大廳。

飛凌看著裡面密密麻麻的人頭,驚訝道:「好個大餐!」

潘偉額頭突跳,朝飛凌望去:「不許吃!」

飛凌咽了咽口水:「卻,那些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銅臭味的人,誰稀罕,洗乾淨送到我嘴裡,我還不願張嘴呢。」

這時,潘偉看到了一個熟人,對方也看到了他,驚詫的望著他:「你怎麼也來了?」

潘偉微揚唇:「蘇老!你也來了?」

此人正是蘇老,蘇九月的爺爺蘇老,他自侍從托盤裡,取下一杯香檳遞給潘偉:「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上你。」

潘偉接過香檳,同他往窗邊走去,疑惑問道:「史上飛過生,咱們海城人也要來慶賀?」

倒是沒有想到史上飛的影響力這般大。

來到窗前,蘇老輕抿了一口香檳,搖頭:「咱們海城來的人就我一人,現在加上你,就是兩人?」

潘偉挑眉,又聽到蘇老說:「史上飛是修仙者,是修仙界里的佼佼者,他生日宴會,想巴結他的自然都會來。」

潘偉沒出聲,他可不認為蘇老是個會巴結史上飛的人。

蘇老臉上有著淡淡的憂愁,看向潘偉時,有著掙扎也有點忌憚:「我是為了九月而來,我來求史前輩替九月治病?」

「治病?」潘偉大驚失色,「她,她得了什麼病?」上次見她,她都是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生病了,病的還連蘇老都不能治?

蘇老一口喝掉杯中香檳,雙眸中滿是疼惜:「她走火入魔了。」

潘偉驚詫:「入了魔道?」

「還沒有。」蘇老眼中滿滿的都是疼惜,「不發作時,她完好的很,可是一發作起來,就成了魔。自她走火入魔后,我便把她帶去帝都,找前輩治療,可是那些人不出手。後來有一個前輩告訴我,說史上飛有一個寶貝,可以讓入魔的人,回復正常。」

所以,我就來了。

潘偉心中很不得勁,他記得自已那天離開的時候,她都是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入了魔?

「她是不是修鍊的太著急了,著急對於咱們修道人來說,是最忌諱的。」潘偉試著分析,「還是說她心有著執念,把她心中執念去掉,也許她就清醒了,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蘇老靜靜的看著潘偉,嘴張了張,還是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

倒是潘偉,他好像隱隱的猜到了什麼,抬眸朝燈光交錯的大廳望去。

他今天來,不再是為了史真學那句話,而是為了史上飛和古雅希的事而來。

若是事情真如他所想,那史上飛不死他也不會交出去的。

可是現在,蘇老希望史上飛救蘇九月,而他若是把人帶走了,這就有點說不過去。 「一開始,我是很生氣,想用一切手段把你抓來。」蘇老雙眸朝外望去,「後來想想,這事不怪你,我家九月是個什麼樣的丫頭,我明白。她只是求而不得,才會走火入魔。希望時間能沖淡一切吧。」

一手一隻羊肉的飛凌奔來,聽到這話,卻了一聲:「走火入魔這種小事,哪需要到大哥出手,和我說一聲,保管什麼妖魔鬼怪,都乖乖離去。」

蘇老一怔,朝潘偉望去:「潘先生!」

潘偉捏了捏眉心:「你來求史上飛救九月,代價是什麼?」

「半個蘇家絕對是沒有了的。」蘇老眉頭緊皺,「還會欠他一個人情,在史家有難時,出手相救。」

這話讓潘偉眼冷了下來:「史家有難出手相救?蘇老,連你都要求的史家,你覺得他們會有什麼難,會讓你出手相救?」

蘇老全身一僵,隨後輕嘆出聲:「這我自然知道,但是只要是請史上飛出手的人,都會遵從史上飛的要求,在他們史家出現危難時,出手相救。這是史家不變的要求和承諾。」

潘偉雙眸徒然眯起,史家讓被救人家承諾,當他們史家有難時定要出手相救。

古雅希扶持昌南市人家,要求他們在她有難時,出手相救?

這究竟是有意為之,還是無意為之。

這事很是矛盾,卻又好像那麼理所當然。

「哦!」潘偉哦了一聲,眉頭微皺,望向蘇老,「若是我說我可以救蘇九月呢?」

蘇老眸光是滿是不信任,拍拍潘偉的肩,輕嘆一聲:「我去找史老。」

潘偉目送著他走人,飛凌不可思議的望向他:「大哥,不是吧,你不會是改變主意了吧?你不是說史上飛這種黑暗的人,不適合生活在陽光下,要滅了他嗎?怎麼又改主意了?」

潘偉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你就知道?」

「我當然知道。」飛凌撇嘴,「你身上的氣息都不一樣了,我怎麼能不知道?」

「先容我想想。」他告訴了蘇老,自已可以替蘇九月治病,可是蘇老沒有相信他。

也許是怕蘇九月看到他后,更魔怔了吧?

飛凌聳聳肩,他是無所謂的,啃著手裡的雞腿,眺望著遠方,心情略好。

吵吵囔囔的聲音響起,潘偉回頭,看到程諾笑盈盈的站在身後:「我還以為你不來呢?」

「諾姐!」潘偉淡笑,「說了會來,就一定會來。」

一旁的飛凌撇嘴,剛才還在說想想,也不知這個想想是什麼意思。

程諾遞給他一杯香檳:「你這身裝扮獨一無二,遠遠的看到就想來打招呼,怎麼樣,感覺是不是不一樣?」

潘偉點頭,眼角餘光看到一個人朝這裡走來,眉毛上挑:「有個臉皮厚的人來了。」

史真禮一手端著香檳,一手插口袋裡,擺著自以為最酷的笑容,對程諾舉杯:「程小姐!」

程諾皮笑肉不笑的舉杯,抿了拒,就是沾濕了一下嘴皮子。

史真禮冷傲的望向潘偉,譏諷出聲:「剛才保安告訴我說,有一個穿中山裝的人,沒有請柬強行進來了,我就猜到那個人是你。畢竟,我認識的人裡面,這麼能裝的也就只有你一個。」

那些保安都是個人精,只告訴史真禮,有人闖宴會。卻沒說那個人很厲害,畢竟他們只是小人物,不敢摻和大人物的事。

「那還真是你的榮幸。」潘偉說道,「畢竟在我認識的人之中,只有你一個笨的。」

「你!」史真禮怒,卻生生的隱下了,「膽子倒是不小,知道我是誰嗎?不認識也不要緊,今天我就讓你這個小小的人物,見識一下我的強大。我,史真禮!史通神的大孫子,人稱史少!」

「噗!」飛凌很不給面子的大笑出聲,「姓史也就算了,還在那裡介紹自已叫史少,難道平常你拉的屎很多嗎?」

「你!」

史真禮臉色難看無比,額頭青筋暴露,以前他一抬出自已的名號,所有人都會雙眼放光,然後開啟巴結的模式。

程諾面色一紅,別開頭偷笑著。

潘偉佯怒:「飛凌!」他又看向史真禮,「史少別介意,他不會說謊,說的都是真話,可惜現在人都聽不得真話。」

看著史真禮那青紅交錯的面容,程諾嘴角抽抽,雙眼放光的看向潘偉,好厲害哦,一句話就讓史真禮在他面前敗北的爬都爬不起來了。

史真禮咬牙切齒,手直接搭在了程諾的肩膀上,後者臉色猛的一變,身子一扭,躲開了他的臟手:「史光,請自重!」

史真禮不怒反笑:「我看上你,那是你的榮幸,若是你被我爺爺看中了,那就不是如此了。當然,你的身份,也就只有讓我玩玩的份。若你是劉月亮那種暗勁武者,相信我爺爺才會對你感興趣。」

史真禮只是想貶低一下程諾,並不知道他這話惹到了潘偉。

「你剛才什麼意思?」潘偉聲音低沉,目光犀利。

見到對方黑臉,大有動怒的樣子,史真禮覺得扳回了一局,洋洋得意:「什麼意思,就是字面意思,聽不懂嗎?若是沒上過學,我可以讓你去帝都讀小學,保管你懂阿拉伯數字怎麼寫,更知道二十六個英文字母怎麼寫?」

程諾並不知曉潘偉和劉月亮的事,可是飛凌卻知道,把手上雞腿一扔,準確的扔在史真禮臉上,雙手一攤,無奈的很:「我也想低調,可是實力他不充許啊,準頭準的我都想把史上飛那顆臟頭扭下來當凳子坐。大哥,你說怎麼辦?」

「帶我去找她。」

潘偉擰眉沉聲,也不知他是怎麼做的,在史真禮身上一點,後者就乖乖的帶路,臉上還揚著溫和的笑容。

「史少好!」

「史少好!那不是程諾程小姐嗎?沒有想到她居然是史少的朋友,真是沒有想到,你以後千萬不要再打程小姐的主意。」

「那個人穿的衣服好奇怪!」

「你這就不知道了嗎?那些有能力的人,都是有著特殊的癖好。」

但是,此時的史真禮,他的內心卻是崩潰的,誰來告訴他,為什麼他明明不想走卻要走?為什麼他明明想叫喊卻叫不出聲?為什麼他明明不想笑,卻笑的這麼暖?

他知道,他這是遇到了高手,他只能在心中狂喊:「爺爺,救命!」

而劉月亮早在一刻鐘前,就被一個侍眾請走了,她跟在侍從身後,心中略忐忑,好聲問道:「小哥,請問史通神請我做什麼?」

侍從面帶微笑,一幅人畜無害的樣子回答:「劉小姐,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從,只知道負責傳話帶人,並不知道主子要做什麼?」

好吧。

劉月亮只好跟著侍從,來到一個精美的房間,裡面空無一人。她站在房間中面,全身高度集中,四處望了望,想了想臉色大變,轉身離去。

剛到房門口,房門打開,一身降紅長袍的史上飛推門進來,臉上一片嚴肅:「劉月亮!」

劉月亮自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微壓,乖巧的退後幾步,低頭道:「是,史通神大人!」

讓她叫他史爺爺,她可叫不出來,又不是她家的長輩,不過就是一個宴會的主人罷了。

史上飛君子的般,徑直坐下,對劉月亮伸了伸手:「坐吧?」

劉月亮全身緊綁,連連搖頭:「我還是站著吧,畢竟你是長輩,比我爸爸還要年長。」

史上飛眉頭皺起:「你在說我老?」

劉月亮天真無邪的很:「對啊,我聽我爸爸說,你比我爸爸還要老,可是你看起來,比我爸爸還要年輕幾歲。」

「呵呵!」史上飛呵笑兩聲,「如我這種通神者,到了一定修鍊的年紀,都是可以令青春永保的。」

劉月亮暗地裡撇嘴,嘴上卻說道:「嗯,是的。史通神,我這次是代我爸爸來送幫禮的,壽禮送到了,我也要先回去了,畢竟功課挺多的。」

「慢著。」

史上飛淡淡的說道,劉月亮就感覺自已動不了了,好似自已被人施了定身法。

對,就是定身法。 史上飛起身,走到劉月亮面前,嚴肅的面容突的笑了,這種笑容讓劉月亮面容大白,心中猜測著,難道他要替馬家出頭嗎?

史上飛好似看出了劉月亮的想法,嗤笑出聲:「小丫頭單純的很,想法也是單純。那個馬家我和半竿子打不著,我為什麼要替他們出頭。不過,若不是你們劉馬兩家這麼一鬧,我也不會撿著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