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他的靈寵。

一道清澈的水柱從背後襲來,南溪笑著用鬥氣覆蓋住全身,回頭望著它。

「上次也是這麼出手。」

水柱撞到他身上后,全被鬥氣隔絕住了,向四面飛濺而去。

站在滿地冰渣中,南溪好心地指導起它。

「做蛟不能太單純,襲擊敵人的戰術要多,不能總用一個套路。」 「哼。」

寒玉黑蛟聽見他的聲音就煩,此時只不屑的哼出聲來。

它緊接著調頭,鑽進了密林深處。

「果然有同夥。」南溪摸了摸下巴,眼神發亮地望向那片林子,「真期待,兩頭獸能給我挖個什麼陷阱?」

隨即追了上去。

來了!

那個斗皇。

在看到寒玉黑蛟破林而出的瞬間,連翹猛地攥緊了拳頭。

在它身後,緊緊尾隨的少年,赫然是當日在火鸞上的那個人!

果然是他們沒錯。

她提前讓戾探索過這片密林,最後選了這個容易隱匿的好地方。

此地四周隆起,長滿了雜亂的樹叢和灌木。

中間那塊空地陷了下去,藏在密林里,就能將下面的情況一覽無餘。

「咦?」

南溪到了空地后,打量過四周后,出聲詢問道,「另一頭獸躲在哪了?」

寒玉黑蛟嚇唬起他,「這裡藏了上百頭獸!你慢慢找吧。」

「哈哈,說什麼瞎話。」

南溪悠閑地往地上一坐,鬥氣在他身上凝聚了層鎧甲。

「小黑蛟,藏著的那頭比你聰明啊,讓你當靶子,不過我可捨不得打你。」

他說完果真沒有動手。

但那些荊棘張牙舞爪地浮在半空中,任誰都無法近身。

寒玉黑蛟惱得不行。

它離得近了會被捉住,離得遠了,吐出的水柱又傷不到這個人類。

很顯然,對方也清楚這一點,於是在這裡耗著了。

連翹微眯起眸子,這個少年的戒備心很強,看來是要打一場持久戰了。

特種奶爸俏老婆 南溪坐著無聊,乾脆又張嘴挑撥起來。

「我說你的同伴那麼慫……不對,那麼聰明。」

他看到黑蛟的眼神后立即改口,「不如都跟小爺回中州去,保證把你們兩頭養的圓潤可愛。」

寒玉黑蛟這次沒有朝他吐水柱,而是張開嘴,直接吐了口水。

南溪眼角抽了抽,霎時想到了上次坐鎮禁區的人。

「敬酒不吃吃罰酒!」

東陵的人,甚至是獸,怎麼都有蔑視他的怪毛病。

他甩出一道荊棘,徑直朝寒玉黑蛟扎去。

黑蛟立刻浮空,誰知荊棘竟然跟著它一起浮空。

它能猜到,倘若被荊條碰到,那玩意兒定會如附骨之疽般難纏。

見狀,連翹指尖突然冒出一道鬥氣。

戾發現她的舉動,不禁詢問道,「你想做什麼?」

連翹把鬥氣化作了條極長的細線,緩慢地繞過半片密林,朝南溪頭頂的灌木探去。

她在心中回道,「他擺明了不想被偷襲,我不動,他也不動,只能先出手了。」

「那你準備如何?」

連翹暗中笑道,「造一個陷阱。」

鬥氣絲線悄無聲息地爬到南溪頭頂的密林,另一側則和連翹的手指緊緊相連。

「戾,你試著將氣息轉移到絲線那頭。

如果可行,就釋放出殺意,盡量達到上次震懾寒玉的效果。」

「……」

戾用神識感受著連翹指尖的那道鬥氣,瞬間懂了她的意思。

呵呵,她竟然還能想出這種法子。

只要釋放出那般殺意,斗皇必然以為激出了另一頭,絕對要先下手為強。

而寒玉又認識它的氣息,肯定要奮不顧身來救。

只要寒玉一急,斗皇會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把殺招放在那條毫無攻擊力的絲線上。

連翹等的就是他殺招的前一瞬間。

何況他還得防備身後暴躁的寒玉,破綻起碼有兩處。

不對,還有一處。

當他打出攻擊的同時,就會發現那不過是個陷阱……意識到中計后他的內心不可能毫無波瀾。

所以連翹有三次機會。

好一個精於算計的女娃娃!

戾轉瞬間去到了絲線那端。

確實如連翹猜測的那樣,可以過來。

它被封印在了連翹體內,即使危急關頭能爆發潛力,撼動封印釋放出殺意,但僅限於從連翹體內施放。

可她卻能想出暫時放它出來的法子。

鬥氣絲線和她的手指相連,便也算她身體的一部分。

它能夠出去,但連翹更可以將鬥氣任意操控,隨時收回。

而且若不是要用它的能力,她絕不會輕易放自己出來。

就算被徹頭徹尾的利用了,它還是被連翹牢牢攥在了手心裡。

嘖嘖……該說不愧是她嗎?

妖怪茶話會 一聲充斥著邪氣的龍吟響徹在南溪頭頂,滲人的殺意直逼而來。

魔獸!

南溪面色一變,想偷襲他的竟然是魔獸。

他不敢大意,瞬間從原地離開,轉身眼神如冰盯住了密林。

「主人——」

寒玉黑蛟嘶叫起來,全然不顧身後的荊棘,朝南溪頭頂撲去。

都怪它!竟然記錯了主人藏在哪。

那個斗皇一定發現主人了,不能讓他出招。

「你認魔獸為主?」南溪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可怕的青芒。

魔獸乃天下間至邪之物,必誅!

怪不得他看上的寒玉黑蛟會逃跑,原來是有個上樑不正的主人。

南溪手指微動,控制荊棘纏住黑蛟,隨後想打出掌心的青芒。

「呲——」

偏在此時,他的頸後傳出一道極小的聲音,似乎有什麼東西沒入皮肉。

南溪只覺得眼前發黑,咬牙朝後望去,沒想到後面還有許多細若髮絲的針撲面而來。

他四肢有些僵硬,勉強避開,順勢又咬住了其中兩枚。

可是那針竟然在他口中消融,冰涼的液體滲進了喉內。

「哇,天助我也!」

耳邊隱約傳來少女興奮的聲音,他再也支撐不住,從半空摔了下去。

連翹如陣風般輕盈的落地,快步朝寒玉黑蛟走去。

南溪費勁地睜開眼,只看到了不遠處那角漆黑的斗篷,他還想多看幾眼,意識卻已經不受自己使喚。

他被徹底麻醉過去后,纏繞住寒玉黑蛟的荊棘也隨之消失。

「他,他……他倒了!」黑蛟用腦袋蹭了蹭連翹的手,隨後興奮地躥到南溪身邊。

原本還想問連翹怎麼從另一邊出來了,此時也被拋到腦後。

它鬥志高昂地甩了下尾巴,抽在南溪身上,「區區人類,還想馴吾?」

「小心點,他沒有鬥氣護體,別弄死了。」

連翹跟著走過去,她笑吟吟地彎下腰,注視著腳下的少年。

原來長這副模樣啊。

就是這個人,驅使火鸞差點燒了自己。

「天道好輪迴,嘿嘿。」她笑得眉眼彎彎,指尖驀地竄出發青的火焰。

一人一蛟,各自展開了自己的報復。

連翹手心覆蓋滿了青火,懸在半空,從南溪的頭頂到腳踝比劃過去。

她撐著下巴,冥思苦想起來。

若把他衣服燒毀了,實在辣眼睛。

可是燒臉吧,又太可惜。

連翹琢磨半天,索性抬起他的胳膊,火焰全凝聚在了指尖。

她一筆一劃,格外工整地寫了八個小字:

欺人靈寵,天誅地滅。

南溪白凈的胳膊上,頓時多了幾個血色模糊的傷疤。

「感覺還是缺了點什麼。」她盯著南溪的臉呢喃出聲。

小黑蛇是蒙受羞辱的逃了回來,也得讓他嘗嘗那種心塞的滋味兒。

連翹退後幾步,從納戒里掏出一種極難清洗的葯汁。

寒玉黑蛟則用尾巴狠狠地抽了南溪許多下,方才解了心中悶氣。

它見連翹拿出個小瓶,頓時好奇地湊上前來。

連翹見狀拍了下它的腦袋,笑道,「你瞧著。」

她上前蹲在南溪身側,取出枝毛筆蘸了點葯汁,在他臉上勾勒出一個惟妙惟肖的烏龜,又在旁邊畫了幾個圈。

「哈哈哈哈……王八蛋,真適合你。」

少女清脆的笑聲飄蕩在密林中,久久不散。

寒玉黑蛟雖不懂主人在笑什麼,但見到她笑得那麼開心,自己也咧開了嘴。

一人一蛟折騰夠了,連翹心滿意足地來到黑蛟面前,「寒玉,我們回家。」

半個時辰后。

南溪眼睫微微顫動了下,隨後倏地清醒過來。

他坐起來先掃視了圈四周,沒有寒玉黑蛟,也沒有魔獸。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