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陶罐是祭祀用的聖物,只能同館陶部落交換,得罪了館陶部落他們也討不到好。

那邊的人見他們久久不語,心知黑岩部落的人怕了,看他們的眼神都帶著一股輕蔑。

亞努在心中權衡利弊,沉默良久,沉聲道:「館陶部落是大部落,我們黑岩部落弱小不敢與之為敵。但上水部落差點害死人,這件事他們肯定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下次交換會再有其他部落拿有毒的食物來交換,那害的就不只是我們黑岩部落了。」

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警醒與威脅,聽得周圍部落的人紛紛點頭。原本事不關己的旁觀,但破壞了交換規則,關乎到其他部落的利益,不由得思索其他。

館陶部落心知這番話是說與其他部落的人聽得,見圍觀的人若有所思義憤填膺的樣子,必定是聽進去了。

便惱羞成怒道:「這件事是真是假還不知道,上水部落的人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又冷眼一掃,威脅道:「黑岩部落是一定要與館陶部落為敵嗎?」

秦悅見梁簡背靠岩石正閉目養神,想著好不容易來一趟交換會,畢竟一年一度,索性一個人去逛逛,說不定能發現好東西。

各部落像是擺地攤一樣,身前擺放了大堆物品,多是獸皮、野獸肉、草籽、野果等物,也有很多黑漆漆地看不分明的植物。小攤擺放的雜亂無章,山谷空地雖多,但來來往往的人群走動,瞧著也十分熱鬧,跟逛集市似的。

原始人長相都差不多,亂糟糟的頭髮和髒兮兮的身體,只不過有的瘦弱有的強壯,有高有矮,各個部落前有一張畫著部落圖騰的獸皮,是部落的象徵。

偶爾能看見不少重複的圖騰,因此秦悅實在分不清各個部落,只能隨意逛著,頂著原始人憤怒的目光,在如同垃圾堆一樣的物品里挑挑揀揀。

路過某個部落的攤子,瞧見一堆碩大的野獸肉,秦悅懷著好奇心上前一看,野獸被砍的七零八落,辨不出它生前的樣子。

不過眼尖的她還是從頭部兩根碩長的象牙中,猜測這大概是遠古猛獁象,旁邊一張長毛獸皮似乎也驗證了她的猜想。

看過史前紀錄片她知曉猛獁象的兇殘程度,往往需要幾十兇猛的勇士才能狩獵成功,沒想到這個部落實力如此強悍。

秦悅心中訝異,目光掃過去,卻見人群中間那人她湊巧認識,原來是黑狼部落,難怪狩獵如此厲害!

黑狼同樣一眼認出她,幾步走過來,見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象牙,便問:「感興趣嗎?」

秦悅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毫不掩飾對象牙的興趣,點點頭,「沒錯,能交換嗎?」

「你要拿什麼換?」

她實在沒什麼可拿來交換的,想了想,也只剩那一背簍草藥了。

「拿治病用的草藥換,行嗎?」

黑狼黝黑的眼眸盯著她,帶著濃烈的驚訝,問她,「你是巫醫?」

只有部落的巫醫才會草藥,況且草藥極其珍貴,哪怕是部落的巫醫也捨不得拿草藥來交換會交換。

哪知她搖了搖頭,一字一頓道:「我不是巫醫,我只會醫。」

黑狼冷硬的面龐上充滿懷疑,頓了頓,不與她爭辯,正色道:「可以換,不過我們這裡沒人認識草藥。」

秦悅自然懂他的意思,微微一笑,誠懇道:「我是黑岩部落的人,你們黑狼部落是群山中最強大的部落,我肯定不敢欺騙你們,是不是草藥等你們拿回部落找巫醫,巫醫一看便知。」

頓了頓,又道:「要是換的話,我回去拿草藥過來。」

「好。」

黑狼一愣,隨即點頭同意,既然敢同黑狼部落交換,自然不敢耍小心思。

秦悅快速回到黑岩部落據地,掀開背簍里蓋著的獸皮,裡面裝了滿滿大半背簍草藥,她嘴角含笑正背著要走。

「要做什麼,這麼高興?」

梁簡倚著岩石,一條腿彎起膝蓋撐著手肘,一條腿伸直平放,目光中帶著興味瞧著她。

秦悅看著一怔,見他凌亂的髮絲半掩星眸,似醒非醒的慵懶,見慣了他冷靜克制的模樣,頭一回見他這樣,她心中微悸。

見她呆愣的模樣,梁簡心情愉悅,低笑出聲,「在想什麼?」

意識到自己看呆了,竟一時間忘了自己要做什麼,她暗自吐槽自己,果真是美色誤人吶!

舔了舔嘴唇,她回道:「我拿草藥去換象牙。」

梁簡眸色一深,深吸一口氣,半響,點點頭,「去吧,早點回來。」

「好。」

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秦悅還惦記著象牙,怕被人換走了,便背著背簍往山谷中間黑狼部落那裡走。

追婚入室:男神總裁請帶回 象牙在當代屬於違禁品,在猛獸泛濫的遠古時期,並不罕見。她想著兩人沒了弓箭,換來象牙磨成象牙刀也能充當武器防身,身上的蒙古刀不到關鍵時刻最好隱藏起來。

冷兵器出現在遠古時期太過劃時代了,一把弓箭都能遭人惦記,更何況是削鐵如泥的蒙古刀,因此這把刀她一直帶在身上,沒有特殊情況不輕易使用。 秦悅心滿意足地拿到兩根象牙,如獲珍寶似的用獸皮包裹著放進背簍里,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猛獁象牙。

滄海桑田這類史前生物早已滅絕,沒想到在另一個時空遇見,這種震撼無法用言語表述。一開始她以為這不過是一場奇幻冒險,他們總會回到該回的地方。

但一路走來,種種境遇真實地令人心悸,彷彿上帝劃開了時空的一個大口子,把他們丟進這裡,看他們在這塊大陸掙扎生存。

如今她早已沒有迫切想離開的想法,在哪裡不是活著。

呼了口氣,無視黑狼探尋的目光,秦悅背著背簍,如閑林信步一般繼續在各個部落之間晃蕩。

轉到館陶部落時,發現這裡沒多少人守著,心下奇怪。館陶部落是中等部落,此次也來了幾十人,且陶罐是珍貴之物,她前兩次轉過來有好幾人守著。

她在一旁多看幾眼,還沒摸上去,館陶部落的人就目光不善地瞪著她,此時竟只有兩三人守在這裡。

秦悅蹲下來,打量眼前的陶罐,敞口的大肚罐子,內外表層粗糙,呈黑褐色,用慣了現代精緻瓷器的她,自然對這些粗糙的陶罐看不上眼。

不過考慮到時間一長就燒穿底部的青果殼,她咬咬牙,陶罐怎麼也得換一個。

她瞟了眼守在小攤前的原始人,不在意他目光里的鄙視,慢悠悠道:「陶罐怎麼換?」

「三頭野獸肉換一個。」那人答道。

野獸肉她一頭都沒有,草藥倒還有大半簍子,換象牙倒是沒用多少,她也知曉了草藥的珍貴行情。

沉吟半響,她看著那人,笑道:「我用草藥換,行嗎?」

那人綠豆小眼瞪成蒼蠅大,十分詫異,「你有草藥,你是巫醫?」

說著,上下打量秦悅,臉上明擺著不信,部落里鮮少會有這麼年輕的巫醫,況且交換會巫醫基本不會來,路上太辛苦。

秦悅只得把和黑狼說的話,同他再講一遍。

那人半信半疑,隨後搖搖頭,「你說的,我要問陶大人,用草藥換陶罐,以前沒有過。」

「陶大人在哪裡,我同他說。」

知他做不了主,秦悅也不勉強,找能做主的就行。

那人想了想,招來一人,讓他領著秦悅去找陶。

原始人的體力極好,秦悅背著背簍跟在後面,差點跟不上。往前走人群越發集中,前面更是密密麻麻地,一股汗臭味餿味刺鼻地讓她捂住了鼻子。

眼看著那人往裡擠,秦悅忍不住想喊住,卻見他如水滴匯入河流,烏泱泱成片的人群,同樣的乞丐裝,讓她著實分不出誰是誰。

秦悅一陣懊惱,早知道她忍著臭味也要拚命跟上他,見堆積成人牆的原始人,她知難而退準備往回走。

此時,卻聽見人群中一陣大吼的聲音,很熟悉,湊近了仔細一聽,是角岩。

她想起來了,因著木薯中毒的事,亞努和角岩氣勢洶洶地來找上水部落算賬。沒想到這麼多人來湊熱鬧,連館陶部落的管事人陶也來看熱鬧,果然自古哪裡都不缺吃瓜群眾啊!

好歹是同一個部落相處過的人,秦悅剛剛沒跟著過來,現在無意間撞上了也做不到袖手旁觀。

她屏住呼吸,兩手撥開人群,嘴裡喊著「讓一讓,讓一讓」,死命擠進人堆裡面。

人群圍成一群,裡面倒是空曠,亞努和角岩以及部落其他人站在一邊,雙眼瞪紅地望著另一堆人,渾身上下散發著怒氣。

倒是那堆人眼裡透著輕視,顯然不將黑岩部落看在眼裡。

秦悅一眼就看清了形勢,卻見剛剛領路的那人也站在另一邊和為首的人說著什麼,心中瞭然,看來館陶部落的人也不是來湊熱鬧的。

她慢慢挪到亞努旁邊,看他面上難掩怒火,小聲問道:「怎麼樣了?」

見秦悅來了,亞努朝她友好地笑了笑,只是笑容略顯僵硬,嘆口氣,「館陶部落一心維護上水部落,對上強大的部落,我們弱小部落只能吃虧。」

話雖如此,但若輕易放過上水部落,日後黑岩部落恐怕隨便哪個小部落都能騎在頭上,因此他一時想不出解決辦法。

秦悅歪著頭,打量那邊的人,同小部落不同,館陶部落的人很傲慢,眼底里的鄙夷和輕視絲毫不加以掩飾,小部落的人敢怒不敢言。

打量的目光與剛剛那人對上,那人大聲道:「你不是要交換陶罐嗎?」

聞言,秦悅不緊不慢地走過去,看著為首那人,淡笑道:「沒錯,能交換嗎?」

為首那人正是館陶部落的管事人陶,他輕蔑的眼神掃了眼秦悅,「你哪來的草藥?」

「我自己採的。」秦悅斂了笑,聲音平淡。

「拿來我看看。」

秦悅搖了搖頭,往後退幾步,正色道:「要換就拿,不換算了。」

青果殼將就著還能用,她不是非陶罐不可,能換到更好,不能換她也不會求著。

陶愣了一愣,隨即,眼裡閃過不悅,一貫是其他部落求著他換陶罐,他趾高氣揚慣了,眼下碰到一個態度比他囂張的人,還是個弱小的女人,他心中升起一股怒氣。

轉而想到部落里草藥稀缺,若真能用陶罐換到珍貴的草藥,他們也不吃虧,便壓住火氣,輕哼一聲,「可以交換,你拿多少草藥來換?」

亞努詫異地看著這一出,想不通他們來找上水部落算賬,怎麼發展成秦悅來換陶罐來了。他默默觀察著,卻也沒說一句話。

原始人沒有計量單位,秦悅不好說多少,默默從背簍里薅出一大把調理風熱感冒的草藥,拿出一塊獸皮出來擱在上面。

她挑挑眉,「這麼多換一個陶罐。」

陶見她拿出這麼多草藥,心中驚喜,部落巫醫那裡草藥稀缺,他若帶回這麼多草藥回部落,算是立了大功。

不過他面上不動聲色,淡淡瞥了一眼,冷笑道:「陶罐是祭祀聖物,這麼點草藥遠遠不夠換。」

秦悅時刻盯著陶,自然注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喜色,心中冷笑他的貪婪,卻面不改色,「草藥能治病救人,同樣珍貴,況且這麼多草藥,需要尋遍大山各個角落才能挖到。換不換都只有這麼多了,不換的話我拿回來。」

說著,她低著頭不辨喜怒,不緊不慢地朝獸皮上的草藥伸手,卻聽一聲「慢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很快散去。

抬起頭,果然見陶急切地看著她,憤恨道:「好,和你交換。」

秦悅面色不改地點點頭,「好,讓人把陶罐拿來。」

陶很快吩咐下去,那邊把陶罐給她,她也爽快地遞給他們草藥,把獸皮收回來。

陶見她一毛不拔的模樣,抽了抽嘴角。

解決了一事,秦悅心情大好,眼角蕩漾微笑,清脆的聲音緩緩吐出。

「那上水部落謀害黑岩部落一事,不知館陶部落想怎麼解決呢?」

陶危險的目光盯著她,見她同亞努那邊站在一起,顯然同黑岩部落關係匪淺,不由悶了一口氣。早知道不換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山巒環抱的山谷之中,山谷間人群星羅密布,各自忙碌著好不熱鬧。

在熙熙攘攘的人堆里,有一處空氣莫名的僵持。

秦悅無視陶怒瞪的眼神,笑盈盈地望過去,似乎真的想要館陶部落來決定一般。

陶鼻孔哼出一口氣,質問:「你是黑岩部落的人?」

「沒錯。」很快就不是了,秦悅在心裡說。

「這事光憑你們部落的人說了不算,誰能證明你們說的是真的?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兩個部落以後還友好相處。」

陶鐵了心要維護上水部落,自然不能承認秦悅他們所說的,況且他認定此事只有兩個部落的人知道,如何處置也是他們館陶部落做主。

秦悅沖陶一笑,語氣輕快:「哦?誰說這件事沒人能證明?」

陶不解地看著她,為她篤定的語氣疑惑,哪怕其他部落的人看見了,難道還敢為黑岩部落得罪館陶部落不成?

緋聞總裁,老婆復婚吧 「我記得我們和上水部落就是在這裡的交換,這附近的其他部落可不少,只要你們願意站出來指認,我們黑岩部落一定會回報你們。」秦悅朝著附近觀望的原始人大聲道,見無人意動,又話鋒一轉,道,「館陶部落是公正無私的大部落,哪怕你們勇敢地說了真話,他們也不會為難你們,你說是不是?」

她這句話朝著陶說的,語氣恭維把他架起來。

陶一時騎虎難下,半響不說話,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冷笑地看著她。

秦悅也不急,默默掃了一圈人群,見有幾人接觸到她的目光往後退了幾步,她輕笑一聲,走過去,隨手指著一人,用只能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道:「你看見了是嗎?若是你同意出來指認,換給上水部落的半袋獸肉就歸你了。」

那人一怔,猶豫不決,他來自一個比上水部落還弱小的部落,經常吃不上肉,只能啃野果啃樹根果腹,聽著秦悅的承諾,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見他意動,秦悅笑著,又說了一句,「山谷里這麼多部落,部落之間距離遙遠,館陶部落又哪裡知道你們部落在哪裡。離開交換會,你回了自己的部落,他們還能去找你不成?」

那人緊張地握緊了拳,猶豫再三,站了出來,拿手指著陶身後的一人,大聲道:「我看見了,是他和黑岩部落交換的,用兩袋有毒的食物和黑岩部落換了獸肉。」

此時人群中小聲地議論起來,陶惡狠狠地瞪著他,嚇得他往後退了幾步。

秦悅不動聲色地回到亞努旁邊,又下了一劑猛葯,朝著圍成圈的人群,朗聲道:「此事不僅關乎我們黑岩部落,難道你們就不怕以後上水部落拿同樣有毒的食物和你們交換嗎?我們部落的勇士吃了和他們換的東西,到現在還昏迷不醒,你們不想遇到這樣的事吧!」

又轉向怒不可遏的陶,「你們館陶部落仗著是大部落,就能隨意欺凌弱小部落嗎?就能隨意破壞交換會的規則嗎?」

這番話同亞努此前說的差不多,但在有人證實了上水部落的所作所為後,說出來更是對他們的警醒。諸部落竊竊私語,眼神中透露著對館陶部落的不滿。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人群里開始發出各種聲音,又有幾人站出來指認上水部落。

秦悅定定地看著陶,沉默不語,似乎在等著他定奪。

館陶部落算不得大部落,山谷中幾大部落的人並未出現,但也輪不到他們說一不二。且館陶部落一向氣焰囂張慣了,犯了眾怒,因此如今形勢陡轉急下。

陶人老成精,眯著眼睛看著秦悅,心下明白眼前的形勢,上水部落不過是依附他們,犯不著因他們惹眾部落不滿。

「你們想怎麼解決?」

聽這話,上水部落的人慌了,拉著陶想說什麼,卻被攔下來。

秦悅友好地朝他一笑,「讓上水部落的人交還半袋獸肉,再拿出兩袋剛剛那有毒的食物。」

說完,她朝亞努小聲道:「還有要補充的嗎?」

亞努眉頭一皺,搖了搖頭,交換會不允許勇士鬥毆,否則他也不會攔著角岩不讓他衝動,如此只能這樣了。

上水部落的人不滿,「既然有毒為什麼你們還要?」

秦悅一笑,「自然是拿給我們丟掉,難道你們還想同其他部落交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