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爺萬不要再說我了,玉芙和挽香數落了我許多時間,是我自己要堅持的。我想堆一個相爺和我,讓他們這樣親親密密的依偎在一起,以後陽光溫熱起來,就讓他們一起化成雪水融入地下,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將他們分開。」蘇姚拉著楚非衍的手微微的晃了晃,唇角的笑意溫柔甜蜜。

楚非衍心中微微一動,忍不住變得又酸又軟:「傻姚兒。」

「我哪裡傻了,相爺不覺得僅僅是這樣想一想,都覺得心中歡喜無限嗎?」

「我自是歡喜,」楚非衍幫蘇姚暖暖手指,而後又重新幫她戴上棉手套,蹲下身來捧起雪一點一點的堆到雪人身上,既然堆的是你我兩個人,應該我們一起動手才是。」

蘇姚能將玉芙叫了過來,又重新拿了衣服和手套給楚非衍裝備好,這才放心的在雪地中玩鬧了起來。

笑聲飄揚出綽錦堂,出來賞雪人的寧閣老和無塵道長聽在耳中,不由得跟著揚了揚唇角:「許久沒有這樣熱鬧過了。」

無塵道長輕笑著說道:「熱鬧一點的好。」

「是啊,自然是熱鬧一點的好……」

可惜,楚非衍那個榆木疙瘩決心不要孩子,唉…… 臘月三十的年夜要在宮中度過,為免得過不好節心生遺憾,蘇姚和楚非衍便決定臘月二十九就好生的舉辦宴席熱鬧、熱鬧。

相府之中張燈結綵,一眼望去,到處紅紅火火。

蘇姚興緻高起,非要跟著玉芙學剪窗花,剪好了之後,瞧著那胖乎乎的獃頭魚,又不好意思貼到別的地方,只好委委屈屈的貼在了卧房之中。

楚非衍瞧著格外的喜愛,強行要走了幾張貼在了自己的書房裡。

蘇姚面上一副為難的樣子,實則心中卻高興開了花,一整天嘴裡都哼著小調。

晚上的宴會上,蘇姚和楚非衍攜手對著寧閣老和無塵道長行禮拜年,分別被塞了兩個厚厚的紅封。

晚上的席面是蘇姚親自一樣一樣菜定下來的,全然照顧了寧閣老和無塵道長的口味,一時間讓兩人心中熨帖非常,只恨不得將紅封再加厚一些才是。

這頓飯吃的時間有些長,大廳之中氣氛格外的熱鬧,你來我往的說著一年之中發生的趣事,歡喜笑聲無限。

寧閣老難得的多喝了兩杯酒,雙頰泛紅的抬手縷著鬍鬚,一會兒看看楚非衍,一會兒瞧瞧蘇姚,越是看,越是心中滿意:「當初老夫一眼看到蘇小姑娘,便覺得心中喜歡,決心一定要給非衍定下來,有這樣一個歡歡喜喜的小姑娘陪著,非衍才不至於孤獨終老,如今瞧著,老夫這眼光真的是獨到!」

無塵道長在旁邊嗤笑一聲,奪過酒杯來一飲而盡:「你不要在這裡自誇,要我說,還是蘇小姑娘眼光好,她一眼便瞧中了非衍。」

「是我給牽的紅線,為何不能自誇?」寧閣老手中的酒盞被搶,忍不住瞪了無塵道長一眼,反手就要搶回來,「你不是個出家人嗎?出家人還喝什麼酒?」

「我是個道士,又不是個和尚,這道士和和尚自然是不同的,今日過年,我喝一杯怎麼了?」

「你就是個老不羞,饞酒了,還找那麼多的借口。」寧閣老哼了一聲,趁著無塵道長不防備,將酒杯搶了過來,不由得有些洋洋得意。

無塵道長端起桌上的酒杯,縷著鬍子嘿嘿一笑:「你說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那杯中的酒已經被貧道喝完了,你搶回個空杯子有什麼用?沒瞧見我桌上的酒杯還滿著呢?」

寧閣老極為不屑的飛了個白眼:「我自然發現了,只是你那個杯子里的酒被摻了水,以為老夫聞不出來?你就是個奸詐小人,故意用這種辦法來害老夫!」

「你就是個老滑頭,都喝多了還騙不了你!」見寧閣老沒有上當,無塵道長頗覺得有些遺憾,抬手將杯子里的酒倒掉,重新讓名臣給他滿上。

楚非衍從名臣手中接過酒壺,親手幫無塵道長和寧閣老倒滿了酒:「這一杯酒,我來敬兩位老人家,多謝老師和道長這一年多來的扶持。」

寧閣老擺了擺手:「你這個人呀,就是不如蘇小姑娘討喜,這大過年的說這些事情做什麼,歡歡喜喜的飲酒就是了!」

無塵道長極為贊同的點了點頭:「寧老頭這話說的不錯,這大過年的,不說那些話,只要你和蘇小姑娘兩個人好好的,便是讓我們兩個老頭子忙到死,心中也覺得歡喜。」

楚非衍舉著酒杯的動作微微一顫,心中陣陣暖流化開:「是我掃興了,那今日就不說這些,我來敬兩位老人家一杯,祝願兩位接下來的一年吉祥如意,萬事順遂。」

蘇姚跟著舉起酒杯:「我祝兩位老爺子松鶴延年、青春永駐。」

寧閣老忍不住笑開:「我們兩個都快老成松樹皮了,哪裡還能青春永駐,不過蘇小姑娘這話聽著順耳,這杯酒我們就喝了!」

楚非衍第一次被這樣嫌棄,面上的笑意卻從未淡過。

一頓飯吃完,寧閣老和無塵道長都喝的有些多了。

往日里異常沉穩的兩個人,此時都頗為失態。

無塵道長扶著桌案,看一眼楚非衍,便低頭抹眼淚,過一會兒又要抬頭看一眼,而後再去抹眼淚:「都是我無能……學了一輩子的醫術,看了一輩子的醫書,治了那麼多的病,救了那麼多的人……可最後有什麼用呢?不還是連個鴆羽之毒都解不了?」

寧閣老雖然沒有抹眼淚,但是眼眶也是紅紅的:「你有什麼好哭的?你瞧瞧我,我沒有妻子,沒有子嗣,只教出了不少的學生。身份最高的是皇上,可你看看,那人年輕的時候還有幾分城府,年紀大了便剛愎自用、猜忌多疑,將整個大安朝折騰的烏煙瘴氣。身份再低一點的便是非衍,我可是將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來疼愛,可偏生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你說老頭子我都活了這麼多年了,我的壽命勻給他一半也好呀,我一個孤家寡人,活那麼長時間做什麼?非衍他還那麼年輕,日子過得苦,卻難得的驚才絕艷,可這賊老天就是不公平!」

說著,寧閣老重重地將手中的酒杯放在桌案上,拿過酒壺徑直滿上,而後端起一飲而盡。

「要是真的能夠將壽命勻出來,哪裡還用得著你?我的壽命全給了非衍也就是了!」

「這個臭道士,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和我爭搶?」寧閣老極為氣憤。

無塵道長不甘示弱:「是你不該和我搶才是!非衍要叫我一聲柳叔,我是叔叔,是長輩!」

「非衍還叫我老師呢,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算是他大半個父親!」

「你簡直不講道理!」

「是你厚顏無恥才對!」

到最後,兩人爭著吵著,像是急著爭寵的頑童,非要讓楚非衍自己選,到底誰和他的關係更加親近?

蘇姚在一旁瞧著,心中一會兒酸、一會兒疼,同時又為自家相爺高興,他的這一生失去了很多東西,但好在還有兩位真心疼愛的長輩。

楚非衍安撫了半晌,才讓人將兩人各自送了回去。

等忙碌完,夜色已經將近子時。

兩人披著款式相同的狐裘披風,手中提著燈籠,慢慢的向綽錦堂走去。

一路上,各色雪人隱藏在道路兩旁,路邊時不時的有晶瑩剔透的冰燈閃過,燭火搖搖晃晃,閃爍著瑩瑩的光輝,讓人在冬日裡也不由的生出許多暖意來。

兩人的身影被燈火的光芒拉伸的長長的,天空中不知道何時下起了雪,紛紛揚揚的落下,被燈籠的光芒染上了一層暖暖的金輝。

蘇姚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只覺得指尖微涼,雪花瞬間化成了一個小水滴凝在了指尖,她微微的勾起唇角,轉頭目光專註的望著楚非衍,輕輕地側了側手,目含狡黠的說道:「相爺,有一句話我和你說過嗎?」

楚非衍抬眸:「什麼話?」

「我愛你。」 楚非衍驟然愣在原地,周圍一片萬籟俱寂,唯獨蘇姚那句輕輕的我愛你,在他的耳邊不住的迴響,一聲一聲越來越大,只震得他心頭不住的發顫:「姚兒……」

蘇姚側著頭,笑嘻嘻的看著他:「瞧相爺現在的反應,是我以前沒有說過嗎?那這樣好了,從今天開始,每天我都和相爺說一句我愛你,如此的話,相爺心中可會覺得歡喜?」

楚非衍指尖發顫,輕輕的落在她的臉頰一側,拇指撫過她微微上揚的眼尾,眼底的深情幾乎壓抑不住:「姚兒,你是不是上天派來專門克我的?」

這會兒,哪怕是蘇姚要他的心肝,他也會心甘情願的挖出來,然後興高采烈的捧到她的面前。

蘇姚頓時笑彎了眼睛:「相爺是如何猜到的?」

「不用猜,問一問我的心就知道了,那裡面滿心滿眼的都是你的影子。」

蘇姚抬手攔住楚非衍的脖頸:「相爺,我想要個孩子,我們現在就回去努力吧。」

楚非衍身體一僵,耳根驟然紅透:「孩子也是要看上天給不給緣分的。」

「不都說人定勝天嗎?還有人說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你我兩人多努力一下,上天一定會給我們一個面子的。」蘇姚說著,直接拉著楚非衍向著綽錦堂快步而去。

楚非衍抬頭望了望不斷飄著雪的夜空,唇角閃過一抹無奈的笑意,雖然他並不想要孩子,但是姚兒想要努力一下,他倒是沒什麼意見。

窗外的雪花不住的落下,簌簌的宛若鵝毛一般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

蘇姚懶懶的抬了抬手臂,聽著外面玉芙輕聲的提醒,只覺得睜不開眼:「天這麼快就亮了嗎?」

楚非衍輕輕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快些起身吧,再不起來,就該用午膳了。」

蘇姚連忙睜開眼睛,看看外面尚早的天色,又不由得撲通一聲跌回床上:「今日我想要和被子相親相愛。」

「昨日還說了愛我,今日就轉而愛被子了,這心變得可真夠快的。」楚非衍輕聲逗笑。

蘇姚連忙窩到他的懷中,輕輕地挨著胸口蹭了蹭:「相爺不要吃醋,我心中還是最愛你的,至於被子和床一類的,不過是偶爾換換口味的小妖精,你還是正房。」

楚非衍無奈的輕笑一聲:「哪裡學來的這些個機靈話,改日我就將這些個小妖精通通的發賣出去,到時候看你心疼不心疼。」

「你是正房,如何處置這些小妖精都是理所應當的事,相爺放心,那些都是逢場作戲。」蘇姚閉著眼睛,唇角勾著笑意,出口的話一副渣氣十足的模樣。

楚非衍笑意更濃:「好了,快些起身吧,還要起來給寧閣老和無塵道長拜年呢!」

蘇姚睜開眼睛,略顯調皮的眨了眨,想到昨日無塵道長和寧閣老失態的模樣,不由得暗笑一聲:「也不知道兩位老人家今日還要不要我們拜年?」

事實證明,蘇姚猜的不錯,寧閣老和無塵道長醒過來之後,回想起昨日發生的事,只恨不得時光倒流。

都怪他們看到非衍終於成家,心中太過於高興了,一時間多喝了兩杯,便全然忘記了平日里精心維護的形象,如今蘇小姑娘還不知道在心中如何笑話他們呢!

正心中苦惱著,下人便進來稟報,說是相爺和夫人前來拜年了。

寧閣老和無塵道長慌忙的收拾整齊,便來到了正廳,只是這次坐在座位上,怎麼都覺得如坐針氈、胸悶氣短。

蘇姚和楚非衍攜手走進來,遠遠瞧著,宛若一對璧人一般。

寧閣老和無塵道長神色嚴肅,等這兩人拜完年,又敬了茶,再次遞上兩個厚厚的紅封。

蘇姚看他們崩著臉色格外的不自在,不由得心中暗笑。

楚非衍輕輕地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收斂一點,不然兩位老人家可就真的無地自容了。

瞧出了他們的不自在,蘇姚兩人也沒有多留,行完禮之後便被趕了出來。

年禮一類的事早就安排好的,今日無所事事,蘇姚和楚非衍便索性來到了書房之中,繼續完善未畫完的肖像畫。

過了午後,兩人小睡了一會兒,玉芙便進門來輕聲提醒,說是該梳洗收拾,準備進宮了。

蘇姚更換衣衫,煙籮站在一旁輕聲回稟:「小姐,齊妃娘娘那邊傳來話說,景御宮中似乎有些動靜,讓小姐小心一些。」

蘇姚輕輕的描畫著眉羽,聞言絲毫不覺得意外:「這眼看著就要滿八個月,珍妃自然要坐不住了。讓她動一動也好,如今太后已經倒下了,寧王那邊也老實了許多,唯獨這個珍妃,做了那麼多的事情,還算計我的性命,怎可輕饒了她?」

煙籮極為贊同的點了點頭:「齊妃娘娘那邊還說,也不知道是誰暗中下了手,珍妃分明八個月的身孕,瞧著那肚子卻比尋常足月的人都要大上許多,可太醫多次診脈都是單胎,也拿不準到底怎麼回事。」

「皇上將人護得這般周全,還能有人暗中將手伸過去?可有查到什麼線索?」

「回稟小姐,咱們的人並未得到什麼消息,因為皇上盯得緊,後宮之中也只敢捧高踩低,暗中調換一下那些上等食材,其他的萬萬不敢多做。」

蘇姚描繪著上揚的眼尾,輕輕的用黛筆加深,使得她本就出彩的雙眸越發的燦若寒星:「如果不是旁人動手,那就是珍妃自己做的孽了。」

「小姐這話可是猜到了什麼?」玉芙輕聲詢問。

「我記得之前挽香和我說過,景御宮那邊暗自調用過不少調養身體的藥材,而且皇上的年紀那麼大了,珍妃想要順利的懷上身孕,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說不得吃過多少補藥,是葯三分毒,吃多了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挽香連忙點頭:「小姐這話說的極是,之前幾次見珍妃娘娘,奴婢都隱隱覺得她的面色有些不對,如今想來可能真的是補藥吃多了。」

「那就有好戲看了。」蘇姚揚了揚唇角,起身更換好早已經準備妥當的羅裙,對著鏡子轉了轉,只覺得裡面的身影搖曳生姿,不由笑得越發開心,「你們家小姐今日美嗎?」

「小姐哪天都是美若天仙的!」煙籮在一旁重重地點頭。

「嘴甜,可惜還是沒有紅封!」 皇宮之中,太醫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銀針:「皇上,您現在的身體極為虛弱,即便是能夠出席宴會,也要格外的注意保持心境平和,萬不要再氣大傷了身子。」

皇帝略有些費力的扶著朱崇的手臂站了起來:「那些個人,一個個咬著牙瞪著眼的想要算計朕,即便是朕想要平心靜氣,也要看看他們給不給這個機會。」

涉及到這種朝廷大事,太醫自然不敢再隨意的回話:「皇上若是有什麼不適,還請及時的讓人傳臣過去。」

「嗯,」皇上冷淡的點了點頭,忽然開口問道,「這些時日,沒少有人借著年節去你的府上拜訪吧?」

太醫心中陡然一驚,連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回稟皇上,微臣只是一個小小的太醫,又沒有什麼權勢,和那些個臣子們歷來沒有什麼交往,再者說,即便是有人來問,微臣也和他們沒什麼話聊。」

皇上方才那樣問,無非就是擔憂他將皇上身體狀況的事情透露出去,他表明了無話可說,言外之意就是絕不會泄密。

聽到這話,皇上心中還算是滿意:「起來吧,朕也就是隨口一說,不必如此緊張。」

「多謝皇上體恤。」

離開了大殿,太醫抬手擦掉額頭上沁出來的冷汗,沉沉的出了口氣:都言伴君如伴虎,皇上如今身體虛弱,喜怒不定,更是讓人琢磨不透,這種將腦袋掛在腰帶上的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過到頭。

金殿之中布置的奢華輝煌,齊妃又叮囑這人仔細的將大殿上的東西檢查了兩遍,這才微微的鬆了口氣。

底下的侍女出來傳話:「娘娘,景御宮那邊有動靜了。」

齊妃抬了抬眼眸,捏起手帕輕輕的拭了拭唇角:「蟄伏了這麼長時間,她也該動一動了,不然還能等到什麼時候呢?不用去管她,就讓她盡情的去鬧吧,皇上的耐心可是已經不多了,將最後的那一點情分消磨光了,就是她的死期。」

宮女聞言,微微的低垂下眼眸,恭敬的應了句:「是,奴婢這便吩咐下去,讓那些人不必去管。」

「嗯。」齊妃掃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位寶座,心中閃過一抹嘲諷之色。

珍妃在後宮之中順風順水的過慣了,還真以為整個大安朝都是圍繞著她一個人轉的。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她和楚相爺之間那麼點情分遷就著,後宮之中比她有手段,比她容貌嬌美的有的是,就她一個人好命的出了頭?

本身就是借著別人的勢力沾了光,卻偏生不自知,還妄想將手伸長過去操控楚非衍,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這種親手撅了自己根基的事情,也就是珍妃能夠做得出來。而且,她在景御宮禁足了那麼長的時間,外面的人手被她清理了一遍又一遍,就算是真的有那麼幾個漏網之魚,仍舊對珍妃忠心不二,又怎麼敵得過大勢所趨?

如今認真體會了一遍宮中的變遷,她才真正理解了,蘇姚當初說的那句莫要逆流而上是什麼意思?如今的珍妃,就像是一尾在河水中逆流而上的游魚,若是有能力攪弄風雨,自是可以越過龍門,一朝風雲直上。只可惜現在的珍妃已經是氣數將盡,再逆流而上,必定會被沖的屍骨無存。

想到這裡,齊妃抬手整理了一下宮裝,眼中閃過一抹淡漠的流光,片刻之後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再次來到宮中,蘇姚感受著周圍各色關注的視線,不由得微微垂下眼眸。與上次相比,百官對他們的態度更加的慎重,甚至遠遠的便有人拱手行禮、以示尊敬。

蘇姚並未在意周圍人的態度,雖然說趨利避害是人的共性,可這些人會因為楚非衍的得勢而靠近,也會因為楚非衍的失勢而落井下石,因此不值得去分心對待。

沐昭鈺看到了蘇姚,遠遠的迎了上來,拉著她到一旁的席位上坐好,親親熱熱的說起話來。

「姐姐今日的氣色格外的好,可是聽說了什麼好消息?」

「好消息算不上,只是覺得舒心罷了。」沐昭鈺唇角含笑,「憑藉著相爺的能耐,想來不用我多話,你應該也早就知曉了,可我還是忍不住想要和你說一說。浣衣局的那位,如今的境遇可真是不怎麼樣……」

「那位之前高高在上了那麼多年,如今一朝被貶為最為低等的宮女,還要任人使喚,偏生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能左右,這種滋味,想來比死了還讓人難受。」

「也怪她做的事太過惡毒,我母親說,今日的宴會上還有好戲可看。」沐昭鈺一邊說著,一邊瞧著桌案上的茶點,面上微微帶著笑,讓人絲毫沒辦法從她的神色上察覺出什麼問題。

蘇姚輕輕地笑了笑:「事情都解決了個七七八八了,再有什麼好戲的話,無非也就是景御宮中的那位了。」

沐昭鈺不著痕迹的點了點頭,看似極為親密的拉著蘇姚的手,實際上卻是用指尖在她的掌心寫下了三個字。

蘇姚微微一怔,隨即動了動眉心:「她還有這般的膽子?」

「我聽母親說,她如今的狀況極為嚇人,從模樣上瞧,是斷斷不可能平安順產的,相比較於肚子里的那塊肉,她自然更加在意自己。」

「那我們今日就只管靜靜地瞧著好了,想來這把火,也燒不到我們的身上。」

「嗯。」

一道通傳聲響起,一身威嚴龍袍的皇帝緩步走上寶座。

「臣等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