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果清醒只知世事是無定。寧願不醒雙雙抱著彼此醉影。

林逸飛喃喃念道卻已握緊了雙拳世事無定他寧願保持絕對的清醒因為他知道今天他要絕對的清醒疆場太多的生死一線已經讓他的神經比任何人都要敏銳他已經嗅出空氣中的一絲危機讓他不得不去認真對付難道這只是因為什麼「萬興堂」的刀疤李?

「萬興堂」也好「忠義幫」也罷這些人的幫會在林逸飛眼中無疑是和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他在這個世上見過太多所謂的高手也見過太多可笑的高手比如古正雄、渡邊正野、楊修武還有那個一直沒有露面的武林大會盟主可是為什麼自己總是心緒不寧感覺被無形的危機隱隱包圍?

「你如果再讓車繞來繞去」林逸飛突然說道:「我就只好自己去找你們老大了。」

肖月如突然從音樂中回到了現實現大雨如注滂沱傾瀉而下透過車窗根本看不到窗外的景色林逸飛又是如何能夠知道?

瘦猴渾身一震半晌才道:「林大俠其實並非我故意讓的士兜圈子。」

肖月如恨不得一把掐死瘦猴十幾年的安逸生活自出生后一直的和平年代讓她早已為所有的驚險刺激都是書中才有的事情卻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瘦猴就是這麼的狡詐如果不是林逸飛指出自己怎麼會知道他在一直和自己兜圈子?

驀然心中一緊既然姐姐沒事瘦猴為什麼不敢帶自己和林逸飛去見姐姐莫非?想到這裡少女突然有些揪心轉望向林逸飛想要告訴他自己的想法只是一望見他的那雙眼睛肖月如已經現自己的一切疑慮都是多餘的這種道理自己都會知道林逸飛怎麼能不清楚?

「那你是特意兜圈子了?」林逸飛望著窗外「雨不小我如果把你從車窗丟出去你想你先是被摔死還是被淹死?」

瘦猴咽了口唾沫「林大俠事情是這樣的我們的老大今天下午有點事情我想他可能還不能回來我怕你到了地頭見不到我們老大誤以為我們怠慢這才讓司機帶你們看看河西的風景。」

林逸飛笑了一下只是看起來殺氣凜然「我的路程是我來安排不勞你費心風景我已經看夠了如果你在十分鐘內還不能把我帶到地頭你也不用給任何人安排事情了。」 很多人十句不如一句有些人一句頂十句林逸飛無疑就是後者。

他說十分鐘要到達地點瘦猴就算想要搗鬼卻再也不敢他突然現這個林逸飛看起來什麼都漠不關心好像都有些木訥其實卻比猴子還要聰明比鬼魂還要奸詐很多人喜歡對無知的事情侃侃而談這個林逸飛卻明明知道偏偏藏在心裡。

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司機已經把車停了下來一下車的時候林逸飛的一句話又把瘦猴下了一跳「你們的老大不是住在『禁地小區』嗎?」

雖然霧朦朧、鳥朦朧林逸飛的一雙眼睛卻一點不朦朧相反大雨中卻是清澈無比眼前這條破巷子既沒有金帝的氣勢更不會是小區!

「『禁地小區』是我們老大請人住的地方」瘦猴不知道林逸飛到底知道多少低聲解釋道:「平時他倒是常來常去不過這幾天有事幾乎不去了。」

瘦猴管司機要了兩把雨傘遞給了林逸飛一把自己本想頂著雨傘衝進巷子盡頭的大院可是又怕林逸飛在身後給他一腳或者飛來一刀無論哪樣他都不想嘗試只好慢吞吞的前頭帶路等到來到大院的時候已經渾身淋的通透回頭望了林逸飛一眼看到肖月如倒是緊緊地依偎著林逸飛最怪的是二人身上水珠都不見幾滴。

***瘦猴心中嘀咕了一句這個林逸飛有兩個可能一個就是鬼不沾雨水的另外一個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高手就像電視中常見的一股真氣鼓盪在外風雨不能透。不過這兩種在他看來都屬於無稽之談才到了大門口就看到大廳裡面燈火通明的不由愣了一下。

林逸飛已經壓低了聲音對肖月如說道:「一會兒不要輕易離開我的身邊不然死了變鬼不要找我。」

肖月如一怔還沒有回答已經被林逸飛帶到了大廳這一路走來雖然風聲、雨聲、雷聲聲聲震耳肖月如卻是感覺心中凝定彷彿就算千軍萬馬殺過來只要林逸飛在那也是任憑你風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動那種厭惡林逸飛的感覺也好像被風雨吹走了一般驀然聽到了這麼一句話才現自己雖然和林逸飛近在咫尺卻像是遠在天涯!

如果是姐姐她相信林逸飛肯定不會這麼說話!

儘管林逸飛已經吩咐了一遍可是才進入大廳肖月如突然叫了一聲撇開了林逸飛向大廳的一個人撲了過去林逸飛竟然沒有阻擋!

「姐姐你這兩天去哪裡了?」肖月如一把摟住了姐姐的脖子。

大廳石桌旁站起一個人一臉錯愕地望著肖月如「月如你怎麼來了。」那人容顏有些憔悴卻是不減神采。扭頭又望了望林逸飛臉上突然紅了一下「你來了。」

林逸飛向肖月蓉點點頭瘦猴上午開始一直被「忠義幫」的綁架遇到自己的時候口中塞住了臭襪子當然沒有空打電話看如今的情景的確和瘦猴說的小月榮沒有什麼意外只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還好嗎?」

肖月蓉臉上紅暈知道他的意思看著瘦猴一臉緊張地望著自己只好低聲道:「昨夜他們說了說然後我就來了結果見到了李大哥他說一直想見你卻沒有機會又怕你不給面子不會來這才先請我到這裡我真的沒事他們待我都很好。」

林逸飛皺皺眉頭「他們請你你就過來而且一晚上電話也不打一個?」

肖月蓉聽到他口氣中有了責怪的意思低下頭來一聲不語肖月如也著急的上下打量著姐姐生怕姐姐吃虧握著她的手急道:「姐姐一定是他們脅迫你你才來到這裡是不是你不用怕儘管說出來有林逸飛在這裡。」

瘦猴苦笑走上幾步「林大俠你要怪也就怪我騙了小護士一下我只不過說你約在這裡想見她一面她就真的信了。」

看到林逸飛目光一寒瘦猴慌忙說道:「我真的沒有惡意林大俠我們實在是逼不得已。」

林逸飛目光已經落在了石桌旁一直望著自己的漢子身上那人的頭已經半花半白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眼角斜劃到嘴邊這刀砍得不輕當初想必皮肉都翻了上來雖然已經結疤卻留下一條長長的惡痕見到林逸飛望了過來已經長身站起繞過桌子走到林逸飛的面前微笑道:「林逸飛?久仰大名我姓李李存孝。」

他友善的伸出手來看不出絲毫惡意林逸飛卻是盯了他半晌遲遲沒有伸手肖月蓉悄悄走到他的身邊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逸飛李大哥是好人汪姐也是一樣。」

「李大哥汪姐?」林逸飛實在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殺氣騰騰地衝過來只為救肖月蓉於水火沒有想到她竟然和這些人扯上關係「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都是好人。」肖月蓉低聲道不知怎的臉上又有紅暈上涌偷偷地望著石桌旁的一個女子一眼石桌旁穩穩的坐著一個中年女子淡妝薄粉看起來倒也風韻猶存正在含笑望著肖月蓉。

「逸飛這件事情一點不怪月蓉。」李老大嘆息口氣「你如果真的要算帳就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好了只不過你要算之前聽我慢慢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說說?」

林逸飛「哦」了一聲臉色不滿已經隱去緩緩地走到石桌旁坐了下來。

李老大有些驚喜看了瘦猴一眼瘦猴慌忙說道:「我去倒茶。」

「不用」林逸飛冷冷止住「我只想聽聽原因然後帶她們回去。」

李老大幹咳了一聲「其實一個月前我已經聽瘦猴和黑皮說過林兄弟。」他開始想拉拉關係叫了聲逸飛可是看人家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只好叫聲林兄弟。

「然後呢?」林逸飛望著雨夜不知怎的突然心跳有些加的感覺那是一種察覺到危機的直覺只是這個大廳里除了李老大那個汪姐肖家姐妹瘦猴還有三個手下再沒有別人那危機來自哪裡?如果不是來自大廳之內難道是來自外邊?

「那個時候我其實就想見林兄弟一面只不過我們都比較忙所以一直耽擱了下來。」李老大看了一眼身邊的那個女子好像使了個眼色。

「李老大整天想著偷人錢財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我想真的是很忙」林逸飛沒有一絲和他套關係的意思肖月蓉拉著妹妹坐在林逸飛的身邊臉上有些不安林逸飛只是盯著李老大道:「只不過我就算真的很閑也不想和強盜頭子見面。」

大廳內的人都是臉色大變李老大本來想說什麼卻又忍住瘦猴突然走上前一步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握了把短刀肖月蓉臉上變色道:「瘦猴你幹什麼?」

林逸飛端坐在凳子上冷冷地望著瘦猴不一言。

「林大俠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對」瘦猴挽起了衣袖露出了瘦瘦乾癟的胳膊「瘦猴沒有什麼別的本事只是會偷可是上次不但偷還有了傷人的念頭這已經是大大的不該李老大已經罵過我他一向教導兄弟們盜亦有道可是我做出這件事來已經和規矩不服如果林大俠因為這件事情對我們老大有什麼看法猴子先給你賠罪。」

肖月如看這一向奸狡的瘦猴突然大義凜然起來不由有些奇怪心中有些好笑這種場面話誰不會說你這是……念頭還沒有轉完瘦猴已經揮刀直下一刀洞穿了自己的手臂!

李老大表情激動才要站起來汪姐已經按住他的胳膊肖月如大叫一聲眼看到鮮血迸出差點昏了過去肖月蓉霍然站起臉色蒼白扭頭望向林逸飛喊道:「逸飛。」

林逸飛只是冷冷的望著瘦猴不一語。

瘦猴疼的臉上抽搐剎那間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已經滾下看到林逸飛無動於衷的樣子一咬牙刷地拔出了短刀再次插了下去!

前一刀的鮮血還是汩汩地流淌再一刀的鮮血又飈了出來李老大隻是握緊了拳頭牙關緊咬汪姐目光也有些不忍之色卻只是望著林逸飛的臉色。

林逸飛仍是端坐不動只是眼中已經露出了譏誚。

瘦猴已經疼得搖搖欲墜看到林逸飛的臉色如常知道他並沒有寬恕自己的意思只好再次拔刀出來第三刀竟然插向自己的胸口!

肖月蓉一聲尖叫上前一把抓住了瘦猴的手臂霍然轉過身來不解責備的目光望向林逸飛「逸飛他就算有什麼錯出這兩刀也算是真心悔改你不是總說會給別人一次機會為什麼要對瘦猴這樣殘忍非要他送命不可?」 瘦猴的臉色越蒼白站立在那裡也是搖搖欲墜卻只是盯著林逸飛目光中已經有了乞求的意思。

林逸飛冷冷笑道:「你這第三刀扎不紮下去對於我來說都是一樣你應該記得當初我在車上已經對你說過有種人死多少都跟我沒有什麼關係月容我們該走了。」

瘦猴全身一震手上軟再也無力握住短刀「當」的一聲響短刀已經砸在清瓷磚上。

肖月蓉臉色有些蒼白卻頭一回沒有聽從少年的建議只是從衣襟上撕下一條布來替瘦猴包紮好傷口這才轉過身來嘴唇有些顫抖本來想說林逸飛太過鐵石心腸話到嘴邊卻變成「逸飛你不應該對他們這麼殘忍。」

「殘忍?」林逸飛臉上已經露出無奈卻淡淡道:「我什麼都沒有做難道這也叫殘忍?那是不是這世上所有不幸都要算在我的頭上?」

肖月蓉有些奇怪不知道今天少年為什麼顯得咄咄逼人或許她的生活經歷沒有經歷過太多的險惡或許從醫生護士的角度來看不救人就算是殺人所以對人的態度也和林逸飛不同「他們的確有困難。」

林逸飛嘆息一口氣:「他們有困難是他們的事情和你無關!」

「可是你能幫助他們難道不是嗎?」肖月蓉上前了一步拉住了少年的手臂低聲道:「對不起我不應該聽他們的話沒有給家裡打一個電話我只是想知道……」少女微微頓了一下低下頭來「如果你要怪所有事情怪在我身上好了。」

肖月如跟在姐姐的身邊卻有些不以為然這次她倒覺得林逸飛處理得沒錯和這幫黑社會有什麼好說的一走了之不是更好。

林逸飛站在那裡臉上已經有些森然「月蓉你入世不深不知道江湖的險惡別人對你有什麼目的企圖你卻不能看穿。這一切我並不會怪你不過你要知道善良有的時候固然是好事有的時候卻更能要人的性命。」

肖月蓉站在那裡有些茫然回頭望了一眼「可是……」

「不用多說了。」林逸飛已經轉過身來一字字道:「你信不信我?」

肖月蓉一愣半晌才道:「我當然信你。」

「林大俠」汪姐突然走上前一步「這一切都和月蓉無關你要怪只能怪我們沒有和你商量貿然行事這一切其實都是我的主意我們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面臨一個大難想請你幫忙你就算不幫也不用為難肖護士。」

李老大也跟著站了起來本來想說些什麼嘴唇動了兩下還是沒有出聲。

瘦猴突然現李老大很可憐也老了他跟著老大打江山的時候老大是何等的威猛就算別人重重砍了他臉上一刀他也能帶傷追殺那人十里長街把那人斬殺在刀下!

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李老大已經沒有了那股銳氣如今更被「忠義幫」打壓得無處容身自己這條命本來是李老大救的就算再為他死也是沒有二話只是自己為什麼插了兩刀之後第三刀卻有些顫抖這才被肖護士抓住手腕難道自己也老了沒有了去死的勇氣?

林逸飛轉過身來冷冷地望著汪姐女人突然覺得有些冷儘管她穿得很多只是一看到林逸飛目光的時候她突然現自己所有心思好像都無從遁形!

「雖然不知林大俠到底是什麼出身」汪姐鎮定了一下心神臉上露出了示好的微笑「可是聽瘦猴和黑皮說的那絕對是個英雄大大的豪傑。」汪姐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真誠一些「看林大俠年紀雖然不大可是想必也是常在江湖我們一直當月蓉是朋友她也能認我這個姐姐既然這樣朋友有難是不是應該拔刀相助?」

「肖月蓉當你們是朋友那是你利用了她的天真純樸」林逸飛冷冷笑道:「我當她是朋友可是卻從來沒有把你們當作是朋友你不要再說什麼朋友兩個字因為你還不配在你的眼中朋友不過是被利用的兩個字而已。」

汪姐臉色有些白還要說些什麼林逸飛已經冷冷的截道:「你說得不錯朋友有難的確應該拔刀相助就算把命送了又算得了什麼我雖然不敢自詡什麼英雄可我畢竟是個漢子能讓我出手能值得我出手的只有漢子。」

林逸飛凌厲的目光已經盯在李老大的身上後者突然覺得非常的燥熱「只是可惜直到現在我卻一點沒有看出來你有哪點值得我出手!」

肖月蓉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林逸飛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在很多女人心中愛情當然是至關重要可是他們卻忽略了男人不能只有愛情!

她很聰慧當初林逸飛在醫院話一出口他就截斷了他的話頭他知道少年不說出來自己還有想念的理由他若是說出來自己怎能承受得住!

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嘗試著去戀愛生活中太多的重擔讓她考慮不了那麼多有的時候她甚至在想或許等到妹妹畢業了生活安定下來自己隨隨便便找個男人嫁了也就算了。

白馬王子灰姑娘的故事畢竟是童話現實生活中能遇到的機會幾乎為零秦醫生是不錯對她也有那個意思可是她見到秦醫生的時候卻一直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

有的時候她一直在暗笑所謂的心動所謂的一見鍾情這些無非是天真少女的一點美麗幻想而已世上那麼多男男女女像梁山伯和駐英台的世上又能有幾對或許日子久了老爸催了妹妹嫁人了自己無論碰上什麼樣的男人只要能夠老實的過日子自己也就可以嫁了。

可是她沒有想到遇到了蕭別離!

少年現在只是個林逸飛的外殼可是他骨子裡面絕對是蕭別離!

她遇到的是蕭別離最無助的時候她那一刻真的相信少年是八百年前的將軍雖然就算是醫生認為它是神經病林父林母拒絕這個事實就算他的朋友同學都是有所避諱可是她還是義無反顧的信他!

只是為什麼只是剛才那句說得我信你她卻說得那麼猶豫?肖月蓉突然覺得心痛她知道自己那時候的確有些不認可林逸飛的決定可是她更知道少年的心細如很多事情他心知肚明可是他不會說他就是那種認為大家彼此相知那就不用說出口的既然大家不再信任再說什麼也是多餘的人!

她的那一句肖月蓉看似對著汪姐說的可是他已經敏銳地感覺到少年對他已經疏遠!

眼角已經開始濕潤少女緊咬著雙唇她是個堅強的姑娘她也實在是個普通的姑娘生活的重擔沒有讓她流淚只是讓她更加堅信堅持下去的決心可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己想起了少年為什麼會默默地流淚她已經知道病床前的那些日子的朝夕相對她已經把柔情深深地系在那個惘然落寞、彷徨孤單的少年身上!

只是難道她真的和他不是一個世界她難道真的太過平庸?當她本來以為和他距離最近的時候卻驀然現彼此間隔只有更遠!

「李存孝你若真是個漢子」林逸飛冷冷的望著這個「萬興堂」的帶頭大哥「有什麼困難就因該自己出頭而不是讓一個女人做主你若真是個漢子想讓人幫忙就應該直接找我我不會懦弱的躲在幕後你若真是漢子就不應該利用肖月蓉的感情企圖想要靠她的天真來說服我出手。」

汪姐幾乎無話可說李老大雙手有些顫抖或許他的確不像個老大生活中太多的安逸讓他已經失去了當年的血性每次夜晚睡覺的時候他都有些提心弔膽很多時候都是一頭大汗的夢中驚醒因為他夢到被別人一刀刀的砍在了臉上林逸飛說的雖然像根針一樣針針刺穿他的心臟若是往日他又如何能夠受得住可是如今的他只有聽著只有唯唯諾諾他終於知道當年那個李老大已經死了在他不敢去死的那一刻!

「你若真是個漢子就應該堂堂正正的面對敵人」林逸飛面色更冷只是渾身的蕭殺讓身後的蕭月蓉更感陌生「你若真的是漢子剛才瘦猴的那兩刀就應該是自己去捱!你犧牲了手下信任欺騙了月蓉的天真喪失了漢子最起碼的血性你這樣的人怎麼能指望別人來幫你?」

「林大俠」汪姐臉色有些蒼白「我們的確錯了可是眼下關係到『萬興堂』上上下下幾百口的老少你究竟什麼條件才能答應出手相助?只要你肯出手……」

林逸飛冷笑一聲伸手憑空一抓瘦猴剛才掉在地上的短刀已經凌空飛起落在少年的手中只是一揮刀光一閃眾人再看的時候那把短刀已經插入了青石桌面之上紋絲不動!

「砍下你的右手退出江湖!」林逸飛盯著李老大一字字道。

雨夜凄迷燈光照在泛有青光的短刀之上折射出一抹光芒映照在李老大帶有刀疤的臉上分外猙獰! 大廳內寂靜一片只聽到風聲雨聲還有眾人沉重的呼吸之聲李老大隻是望著那柄短刀頭一次沒有望向身邊的那個女人。

這些年的風風雨雨他已經過慣了舒適的生活表面的威嚴雖然能夠威懾手下卻無法湮滅內心的恐懼有時候他總是想如果讓他再做一個選擇的話他多半不會選擇再入黑社會誰又知道他這個呼風喚雨風光無限的老大最渴望的就是能夠天天的在家吃頓安穩的飯菜?

爸你不要離開我們李老大的耳邊彷彿又出現了兒子幼稚的呼聲眼前又現出妻憎惡的眼神緩緩的抬起頭來望著林逸飛凌厲的眼神李老大竟然笑了一下「謝謝你!」

「不要!」汪姐突然一聲驚叫她在顧存孝身邊最久也是他的情人更知道他的一舉一動近幾年雖然覺他的懦弱呆是做為他的女人她還是不離不棄!

可是從李老大解脫的眼神中她突然現自己還不了解自己的男人他很累很疲倦他最想要的是什麼絕對不是自己處心積慮的讓他繼續的稱霸?

只向前了一步汪姐已經停了下來。李老大望了她一眼嘴角浮出一絲笑意「也謝謝你。只不過……」他想要說什麼卻只是抻手拔刀利刃拔出桌面只出『嚓』的一聲輕響。李老大舉刀在手沒有絲毫的猶豫一刀已經剁在自己的手腕之上!

「存孝!」汪姐凄厲的一聲驚叫雖然知道男人已經下了決心可是當看到李老大地一隻手無力的折了下來鮮血狂涌只剩下皮網相連還是差點暈了過來只是呆立了片刻慌忙上前扯下一塊布來。手忙腳亂的替他包紮傷口。

李老大臉色煞白卻還是站的很穩目光已經望向了瘦猴「瘦猴實在對不起我老了不中用了。」

瘦猴本來疼地冷汗一陣陣的聽到幾乎哭了出來「老大。你什麼時候在我心中都是老大。」

李老大搖搖頭苦笑望向林逸飛道:「我實在應該謝謝你我早就想退出可是一入江湖我想要退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那麼多的兄弟跟我打江山他們人死了。可是還有一家老少我總要和他們有個交待不過我也希望你能夠做到答應我的我實在無能為力可是我身邊的兄弟這幾天一個個死去我卻無能為力」他始終重複這一句無能為力疲態盡現林逸飛有些皺眉。看了汪姐一眼卻看她一直望著李老大的那隻斷手有些凄然。

李老大又望了一眼瘦猴「他的搭檔黑皮也死了死地很慘。」

林逸飛皺了下眉頭一直凝望著李老大那隻血跡斑斑的斷手裡面還有滴滴的鮮血流淌出來「『忠義幫』難道很厲害?你寧可砍掉自己的手。也覺得無能對付他們?」

「現在你滿意了吧。」汪姐突然轉過身來眼中滿是怒火「我承認你是高手你實在太有能力可是你為什麼非要逼他砍掉一隻手才肯幫他莫非這樣才能顯出你的高貴和不可一世。」

肖月如其實也是這個念頭只不過經歷了這麼久的事情她倒學會了沉默大廳內的眾人一時間目光都已落在林逸飛的身上。

林逸飛冷冷的望著汪姐「那麼你認為應該怎麼幫他?讓他處心積慮地不停的拼打著所謂的江山只為了滿足你粉飾的虛榮?他砍了自己的手你覺得那麼心痛可是你們直到現在難道砍別人的時候少了?」

汪姐一怔大聲道:「可是我是為他好我不會讓他受到傷害?」

「你不會讓他受到傷害?」林逸飛突然笑了起來笑容中有著無邊的譏誚「你錯了一個人既然入了江湖那就已經身不由己他要不就有隨時去死的準備要不幹脆回家去守著老婆孩子你如果想讓他安穩地過下輩子江湖不是他的選擇我這已經是最慈悲的方法如果遇到了別人他不但要斷只手而且還要有死無全屍的準備他既然已經累了你為什麼不讓他真正的退出江湖!我砍了他一隻手可是卻上他保住了一條命你所謂的不傷害他卻只能讓他有朝一日暴死街頭!」

汪姐霍然轉頭望向了李老大突然現他額頭上的皺紋鬢角的白有些不能直起的腰背心中一酸自己難道真的錯了?

「林兄弟說地不錯。」李老大緩緩的坐了下來卻是一直望著林逸飛「我寧可砍掉一隻手也不能面對『忠義幫』不過卻不是懼怕鍾信『忠義幫』的鐘信和我一樣並非那麼厲害如果真要是他和我單挑我李存孝再不濟也大不了拼了一條老命可是……」他的眼中突然露出驚懼的神色「他不知道從哪裡找來個人殺了張鋒!」

瘦猴突然渾身顫抖起來那是一種自內心的驚懼不但瘦猴就是大廳內一直悶不吭聲的三個手下也渾身顫抖了起來汪姐還算是鎮靜臉色卻也見蒼白肖月如實在不明白是什麼能讓這幾個看似亡命之徒的人能夠如此膽怯肖月容卻是緊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張鋒我地一個最得力的手下。」李老大雙目有些失神「我雖然知道我們這行有一天如同死狗一樣被人砍死在街頭那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也算是報應可是張鋒屍體送過來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驚駭和恐懼」他望了一眼林逸飛。「你可能會笑我可是我還是要這麼說。」

林逸飛望了一眼肖家姐妹緩緩道:「他什麼時候死的?張鋒地屍體呢?」

「三天前。」李老大也望了一眼肖月如「林兄弟你要看看嗎?」

林逸飛知道他說的是屍體只是點點頭李老大身後的兩個人奔出了大廳不大會的功夫抬進來一幅擔架上面蒙著白布。只是白布上面紫一塊黑一塊地讓人一看有著說不出的厭惡肖月蓉月色蒼白只是拉著妹妹的手不讓她好奇的過去看看。

不過這也不用她吩咐自從李老大說抬進來的是個死屍肖月如就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心中只是想到這些人實在的無法無天死人這麼大的事情竟然敢不報警!

林逸飛緩步走上前去抬擔架的兩個人卻是退了幾步李老大站了起來走到林逸飛地身邊「你不要怪他們。如果不是你要看我們誰都不想再看一眼雖然他是我們的兄弟。」

抻手揭開了白布李老大那一刻的眼神很奇怪有著驚懼駭然不忍和難過總之就算肖月如看到了也忍不住想衝過看看白布下到底是什麼肖月蓉卻是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腕連連的搖頭。

林逸飛揭開白布的時候。就愣在那裡可是別人都知道他在看不但在看而且看的很仔細汪姐雖然對林逸飛有些恨覺得這個人太狂太冷太沒有人情。可是卻不能不佩服他十分的大膽自己看過那具屍體後足足吐了一天現在不要說看就說想都覺得胃裡十分地不舒服可是這個林逸飛竟然能夠和欣賞一幅國畫一樣專註。

終於還是放下白布林逸飛臉色竟然有了少見的凝重回頭望向李老大道:「你說你們兄弟不止死了這一個?」

李老大苦笑道:「不錯你每個都要看一看?」

林逸飛竟然坐了下來「你再搬過來一具我看看。」

李老大身後的兩個臉上露出一種非常奇怪的表情看著林逸飛好像看著怪物一樣李老大嘆息一聲「去抬來。」

那兩個人互相望了一眼這才向大廳外跑去片刻之後又抬了一具擔架過來林逸飛又是站起來揭開了白布這次卻只是看了幾眼就放了下來。

「林老弟還要不要再看幾具?」李老大忍不住問道。

林逸飛搖搖頭「你把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給我詳細的說說。」肖月如看到他本來漠不關心空然變得感興趣起來不由在為奇怪低聲向姐姐問道:「姐姐到底怎麼回事。」

肖月蓉卻只說了一句「月如你實在不該來的。」

「林兄弟對那幾具屍體有什麼看法?」李老大突然沒頭沒腦問了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