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衍訕笑著,連忙擺手,說道:「回府君,喝酒就不必了,卑下實在是不勝酒力。」

「那就說你的事吧,按理來說,我應該直接砍了你的,怎麼還把你給放進來了,喝酒把我的思路都給打斷了。梁長史應該還有印象的吧?就在這潼關,你家主公皇甫嵩可是伏擊了我麾下三萬大軍,若不是我麾下皆是精兵強將,恐怕早已元氣大傷。」劉雲斜躺在椅子里,不折不扣的像一個山大王。

梁衍笑呵呵的頷首說道:「卑下多謝府君不殺之恩,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這天下沒有永恆的敵人,在當時我家主公確實有這樣的打算,可府君不也是這般算計嗎?而且,最終的結果,還是府君贏了,我們輸了!」

「你們輸那都是應該的,皇甫嵩沒看清楚自己的實力,輸,那是一件必然的事情,也算是給他長個記性。以為我的部曲,就只能攻擊堅城,在這廣袤之地,就施展不開了?這想法太清奇,該扶正一下。」劉雲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淡然說道。

他的口氣不是一般的大,但梁衍卻無處反駁。

因為這是一個他無法反駁的事實,一切都是實際發生的實際情況。

「想來府君應該不是那種睚眥必報之人,放眼望去,有比記住我們之前不愉快的事情,更美好的事情,不知道府君有沒有一點點小興趣?」梁衍說道。

劉雲接過貼心的軍士遞上來的熱茶,左右吹著茶碗中漂浮的那幾片茶葉,漫不經心的問道:「說來聽聽,我並不覺得皇甫嵩這老狐狸,能想出什麼讓我更感興趣的事情!」

入骨暖婚:總裁好好愛 老狐狸……?

梁衍聽的面色有些尬,只能當作沒聽見。

當著自己的面罵自家主公是老狐狸,這事情是應該翻臉的,可梁衍還必須得陪著笑臉,誰讓他今天來是來求人的呢。

不過,好像即便不是來求人,也沒法子翻臉,這畢竟是在劉雲的地盤上。

翻臉是會被看腦袋的,劉雲這牲口,真的是什麼事情都能辦的出來。

梁衍整理了一下思緒,正襟危坐的說道:「幾日前,我們與牛輔軍一場大戰,想來劉府君應該是有所耳聞的。那一戰,牛輔戰死,我軍斬首三千餘,大獲全勝。」

劉雲眼皮微抬,說道:「給我表功是沒有用的,我可沒權利給你家主公加官晉爵,那一戰,我知道又如何,我不知道又能如何?」

梁衍乾笑了一聲,說道:「是這樣的,雖然在那一戰,牛輔死了!但其麾下將領李傕、郭汜等人率領殘軍繼續苟延殘喘,甚至於殺進了洛陽,禍亂京畿重地。」

劉雲忽然打斷了梁衍的話,問道:「你這老小子該不會是打算讓我去解洛陽之圍吧?那我勸你趁早別說了,我一個亂臣賊子,你讓我去匡扶社稷,你覺得合適嗎?」

梁衍忙擺了兩下手,急聲說道:「不不不,府君誤會了,自然不是如此!卑下今日前來,並非是為了李傕、郭汜二人,而是為了牛輔麾下另外二將,樊稠與張濟。自牛輔戰死,樊稠與李傕不和,這四人便分崩離析了。」

「這二人又把你家主公咋滴了?竟然找到我門上來了,真是不可思議啊!一群殘兵敗將,皇甫嵩不至於無計可施吧?」劉雲打趣的問道。

如果皇甫嵩連樊稠與張濟二人都沒有辦法,那劉雲覺得,他可真的是高看皇甫嵩了。

一個被打碎了的瓜,若他皇甫嵩都沒有辦法吃到嘴裡,那他就哪邊涼快哪邊呆著去就完了,這年輕化的戰場,他就別瞎摻合了。

梁衍苦笑了起來,臉上帶著一副典型的求人辦事的模樣,說道:「回劉府君的話,確實……是有些無計可施。李傕、郭汜打敗了呂布,攻下了洛陽,但這二人的實力,遠不如張濟、樊稠,尤其是張濟,此人極其難纏。」

劉雲猛的從椅子裡面翻身而起,輕咦了一聲,詫異的看著梁衍,問道:「你這老小子,是不是把什麼事情搞錯了?張濟最為難纏?媽的,這哪裡冒出來的破事!董卓麾下,張濟也算小有名氣,但論實力,怎麼著也排不上他吧?」

劉雲聽著這話,都有些懷疑他看過的是一個假歷史了。

張濟本身的名氣並不大,他和張綉加在一起,才有了那麼一波名氣。

而且張濟的實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弱,原本攻佔長安之後,張濟並沒有分到多少的好處,就因為他他弱了,所以出屯弘農。

看來歷史是真的變了,弱雞張濟都變成強獠了,竟還把傲氣衝天的皇甫嵩給干到沒脾氣了,很可以。

妙書屋 梁衍很不心甘的點了點頭,說道:「不瞞府君,事實便是如此。那一戰之後,我軍亦是元氣大傷,張濟這些時日以來,一路收編被打散的士兵,又征繳了北方几處賊寇,勢力大漲,兵力已激增至六萬兵力,更有傳言,他和郭太似乎已合兵一處,將南下攻打長安。」

劉雲一愣,忍不住大笑了起來,「那老小子要打長安?所以,這是你要找我聯合對付張濟?」

「卑下確有此意!」梁衍點頭應道。

劉雲聽著著實有幾分好笑,這什麼亂七八糟烏漆麻黑的,張濟和郭太合併一處要打長安?他們咋想的?腦子有坑還是有包?

這兩個人該不會都抽風了吧!

長安的確是好地方,但他們也犯不著這麼孤注一擲吧。

劉雲不太喜歡吹牛比,但他不得不說,張濟現在跑來打他,就是以卵擊石。

即便張濟現在真如梁衍所說的,麾下有六萬兵力,若再和郭太的白波軍合併一處,大概也就是十萬左右的兵力吧。

這些兵力放在其他的地方,確實是挺多的。

可唯獨在長安不行,劉雲本就在長安布置了重兵且不談,若長安爆發戰事,弘農、京兆尹、右扶風三地的兵力,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支援。

現在的長安可不是洛陽,攻打長安跟找死沒有什麼區別。

對於這一番話,劉雲更願意相信是梁衍刻意誇大的,為了說服他和皇甫嵩聯盟。

劉雲並沒有急著答應梁衍,也沒有拒絕他,而是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的河東郡,以及河東郡以北的地方,大概都是張濟和郭太的?是這個意思吧?」

梁衍點了點頭,鄭重說道:「府君似乎還是有些輕視張濟此人,卑下敢以梁氏列祖的名義起誓,我所言沒有一句虛言妄語,皆是實實在在的真實情況。府君萬不可輕敵,張濟如今屯兵河東郡,勾結郭太,匈奴人,實在是一大患。」

在梁衍的眼中,此時的劉雲很浮誇,有幾分手裡有兵,就目中無人的意思。

但恰恰相反,劉雲只是表面上的浮誇,內心可並沒有把這件事不當一回事。

梁衍都拿自己的老祖宗起誓了,確實應該看重一些。

但這樣的大事,為何九宮司沒有傳來一絲的消息?

李季這個狗才,又跑去吃乾飯了?

好像,一宮那邊也沒有消息。

這事情就太不應該了,那隱藏神秘的敵人,把長安處的人手砍了一大半,可並沒有影響到一宮的人,怎麼連一宮這一次也沒有任何的消息送過來!

劉雲更為擔心的是,這裡面會有陰謀。

皇甫嵩這老小子,現在肯定很仇恨他,如果給他布上一個局,趁虛入長安?

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在短短的一個瞬間,劉雲的腦子裡面,閃過了無數種可能。

漸漸的,他看向梁衍的目光,也多了一絲審視的意味。

這位老實巴交的長史大人,據說有個好腦子,也善使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劉雲忽然間想到,馬超想要取北地,因為那裡有良駒寶馬。

嗯……倒是可行。

「梁長史,勞煩轉告皇甫將軍,此事,我答應了,將分兵十萬相助。」劉雲坐正了身體,一本正經的說道。

梁衍的神色微微一變,有些驚訝的說道:「十……十萬?府君可是搞錯了?如此兵力會否太多了,長安空虛可不是什麼好事。」

「梁長史過慮了,如果這十萬大軍剿滅了張濟,那長安就是安全的,是吧?」劉雲笑著說道。

「是,是!那自然是。」梁衍牽強的笑著說道。

就在這時,喝的臉通紅的曹操,忽然揮舞著手臂,迷迷糊糊喊道:「我!我去!我去!區區張濟耳,何足慮也。不需……不需十萬兵,只需給我……給我三萬,孟德必滅此獠!」

劉雲看著曹操,玩味的笑了起來,這他媽的。

「來人,給孟德兄一杯茶醒醒酒。」劉雲招呼軍士道。

曹操胡亂的揮舞著手臂,喊道:「我不需要醒,我沒醉!吾曹孟德,何需盞茶醒酒!吾自醒……自醒……」

雖然曹操喊著胡話,但貼心的軍士還是貼心的把茶送到了曹操的口邊。

喝了幾口茶,曹操打著大哈欠從椅子里翻了起來,旁若無人的伸展了幾下懶腰。

這才如夢初醒般問道:「劉府君,我方才迷迷糊糊的,似乎聽見府君要打那個誰……誰來著?還要調動十萬大軍?是有這麼回事吧?孟德也不是可以想要聽的,實在是二位談話,也沒背著我,我這一不小心就聽到了。」

劉雲淡笑了起來,這老小子可是真夠奸滑的,不愧是曹操啊!

劉雲頷首說道:「孟德兄一個醉酒的人,耳朵倒是挺好的,確實有這麼一回事。張濟要打我的長安,那我總不能看著不管,這種狗賊必須得滅了!十萬大軍,只是想讓他死的有點排場。」

「哎,府君何需如此,此乃殺雞用牛刀。府君給我三萬兵,孟德必當提著張濟那狗賊的腦袋前來面見主公,宵小之輩,糾結一群烏合之眾,難成大事。」曹操大氣凜然的說道。

梁衍這個時候,卻是有點迷糊了。

他看看劉雲,又看看曹操,這兩個醉酒的人,怎麼回事?看著一點也不像是醉酒的。

但偏偏他現在又插不上話,也不敢說什麼。

十萬大軍,不是他想要的。

黑道霸主的警花妻 劉雲在曹操剛剛的一番話中,聽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辭彙。

他好像喊了個主公?好像確實是這麼喊的。

曹操這老小子,看樣子這是鐵了心要投靠他啊!

魏武帝真的敢養嗎?

思慮再三,劉雲決定不妨一試。

方方面面的都考慮過了,那就試一試吧。

「既然孟德兄執意要替我征一番河東郡,那就依了孟德兄,我派蓋勛助孟德兄。」劉雲拍板說道。

兩個醉酒的開掛者,當著一個迷糊的長史,就把這件事給定了下來。

馬超是想去北地的,但剛剛併入麾下的馬超,劉雲可不敢在這種情況下派出去。

姜正是最近的,可他現在出征弘農郡,雖有兵,卻無暇分身。

王治在修蜀中道,也沒空。

唯有剛剛搶劫了董卓遺產的蓋勛,暫時屯守上林苑。

而老成持重的蓋勛,也是最適合的人選。

曹操緩緩站了起來,一臉嚴肅的走到了劉雲面前,莊重一禮,沉聲喝道:「喏!孟德必不負主公所託。」

劉雲抬了抬手,未來的魏武帝啊!

別說看著給自己行禮,劉雲還是挺受用的。

但是,這尊大佛,終歸恐怕不是自己能留得住的,看情況吧,走一步算一步。

梁衍也站起來謝過了劉雲,但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這跟他在來之時的目的,有不小的出入……

妙書屋 漢陽的酒,應該是如今全世界最烈的酒了,但也依舊醉不住,一顆想要成就王霸之業的心。

劉雲猜測,曹操大概達到了他這一次前來潼關的目的。

東邊的人非同道中人,達不到曹操所想要追求的那種境界,和想要達成的一個目的,故而他便開始向西邊做打算了。

劉雲其實挺好奇,曹操到底是怎麼看他的。

對於識人的手段,劉雲靠的大部分是開掛,是歷史資料書的輔助。

而曹操對此,那是真正的本事。

在整個三國中,曹魏是能人輩出,人才最為集中的一方。文臣武將,猶如漫天星辰。

這其中所凸顯的,便是曹操的個人魅力和強悍的能力。

所以,劉雲對此就相當的好奇。

在士族門閥的眼中,劉雲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強盜。

劉雲挺想知道,在曹操的眼中,他是一個強盜,還是一個正人君子?

不過,這個問題劉雲並沒有去問曹操,雖然很好奇,但也沒有問的必要。

因為劉雲知道,他可能得到一個真正的答案。

一隊人馬帶著劉雲的軍令,離開了潼關。

梁衍帶著一絲的惶恐,在隨後也離開了。

十萬人的大軍,這不是他想要的,更不是皇甫嵩想要的。

唯有曹操帶著自己的本部人馬,在潼關外安營紮寨。

他的一嗓子主公喊出口,就把自己死皮賴臉的變成了劉雲的麾下。

劉雲坐在大槐樹下,曬著春日裡的暖陽,喝著茶感受著春暖花開的美好。

腦子裡卻反覆的徘徊著梁衍所說的那番話,他並不是成功的說客。

因為劉雲壓根就沒有心動,而梁衍之所以成功,只是因為劉雲看上了北邊那塊地方,那裡真的挺適合放馬。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就是風中灰燼。

這也就是劉云為什麼要動用整整十萬大軍的緣由所在,這樣的一支大軍,再加上老成持重的,又善謀略的蓋勛,在北邊的那塊土地上,那就是絕對的過江龍。

首先皇甫嵩不管有什麼陰謀詭計,都絕對沒有辦法擋得住蓋勛的腳步。

至於張濟,劉雲自始至終還真沒把這小子,當做一個真正的敵人去對待。

如果這兩個人聯合起來,外加上活動在那一帶的白波軍,這倒會是一個比較難纏的事情。

這也是劉雲曬著太陽,所重點考慮的事情。

皇甫嵩耍陰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他派梁衍前來求救,玩的或許是一手請君入甕的手段。

可問題就是,但憑著他現在手中那一點人馬,根本完不成這麼大的布局。

畢竟蓋勛所率領的不是三五人,而是整整十萬的大軍。

除非……

劉雲忽然想起,當他下達這個命令之時,梁衍的臉色,那應該是典型的強顏歡笑。

所以事實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梁衍只身前來潼關求援,他求的不是真正的援兵,而是劉雲。

在姜正並沒有發展壯大的時候,在馬超還沒有來的時候,這裡只有三萬的軍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