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學門的導演系新生,兩年就混出名堂,這個條件絕對說得上苛刻。

但是瞅著自家老爹那愛干不幹,不幹正好的表情,建軍除了答應還能怎麼樣?

「就是這樣?」淑珍和連恩母子倆齊齊出聲,說好的排除萬難呢!

迎著自家二哥的疑惑臉,淑珍輕咳:「沒啥,就覺得這口頭協定啥的,怕是沒啥約束力呀!自家父子爺們兒的,臭小子真要反悔了,二哥你不也就是揍一頓到頭了么?」

「還是小妹你知道惦記二哥,不像你二嫂,護犢子護到不行都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國的了!」劉守義欣慰而笑:「放心吧,我防備著他這招兒呢。正正經經起草了合同,都找廠里聘的律師給看過、公證過了。」 合同?

好吧,淑珍和連恩對視了一眼,娘倆都有些被他這不按套路出牌給震驚了。

父子爺們兒的,居然玩起了口說無憑、立字為據的那一套。

簽了合同不算完,還得找律師公正……

「就是這樣,臭小子才會正視這事兒不是么?不再心存僥倖,以為再咋不濟也是父子爺們兒。他當兒子的一條道跑到黑,我這做爹的就得無限包容他。

小夾板給他一套,他就得給我卯足了勁兒拚命往前尦!

成葫蘆癟葫蘆不論,至少得盡到了最大的努力。

能行,我就多個大導演的兒子。

誰往後一提哪個電視劇好看、哪個電影拍得好,我也能喊一嗓子那可不我家小三子拍的!

不能行的話,他努力過、堅持過也能認清楚自己不是那塊料兒。

及時的懸崖勒馬,我這好滋味兒也多個接班人不是?」劉守義一副穩賺不賠得意臉,笑得無比得瑟。

好吧,您厲害,您深謀遠慮。

方方面面都給考慮到了,建軍這小家雀詭不過老鷂鷹,出了乖乖上套兒還能怎麼樣呢?

「哪裡,哪裡,說起深謀遠慮來,我可你爸差遠了。要不是他找上門來跟我談了一次,我啊八成現在還在琢磨著咋揍才能扳過來建軍那根佞筋。改了他要報啥影視學院的想法,父子鬧騰得劍拔弩張。讓你媽、你二舅媽和你大舅他們都跟著著急上火呢。

要說你爸這別的不行,處理父子、父女關係上,還真是不止比你二舅我高明了一星半點兒啊!」劉守義如是感嘆,迎著自家小妹和大外甥雙雙疑惑的目光把事情怎麼來怎麼去的給說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吧,比起三言兩語就擺平了建軍的媽媽,釜底抽薪的老爸才是真正套路深啊!

明明乾的就是這一手托兩家的事兒,卻完美解決了問題不說,還深得二舅的讚譽。

就是有朝一日秘密泄露了,建軍也只有感激他的份兒。

畢竟金點子不出,小夥子連個嘗試的機會都沒有對不對?

偏寵:三爺寵妻太操心 左右逢源什麼的,說得就是自家老爸了!

連恩心裡如是想著,等晚上看到自家老爸時的目光難免就又多了幾分崇拜。

「啥高明不高明的,我就尋思著你二舅那好事兒壞事兒羅亂事兒,啥啥都樂意跟你媽叨咕叨咕的德行。這事兒要是不趕緊解決了,他還不一天八百遍地往咱家跑?

你媽這可還在月子里呢,哪能為這些個亂七八糟的事兒費心?

趕緊順利給解決了,大傢伙都跟著省心不是!」所以什麼體恤二舅哥當爸不易給出謀劃策、聯繫妻侄夢想艱難幫忙護航什麼的都是順帶啊順帶。

保護媳婦不被打擾,消消停停地好好坐月子才是中心思想呢!

呃……

好吧!

連恩扶額,就知道在老爸的心裡再也沒有啥是比媽媽更重要的。

不過人么,都有自己的至親至愛。

誰還不分個遠近親疏呢?

人之常情的事兒罷了。

分分鐘想通的連恩旋即就放開了建軍考學這個事兒,轉而進屋給醒來哭鬧中的小弟弟準備洗屁屁的溫水、擦屁屁的毛巾、爽身粉等物。

就惦記著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恨不得有二十個小時在睡覺的小傢伙這把能多保持會清醒,讓他能多稀罕會兒。

等放學的、瘋玩的幾個陸陸續續回了家,照例先往東屋看媽媽和小弟弟。就看到他們大哥正姿勢嫻熟地給小弟弟換褯子,嘴角的笑容那叫一個溫柔寵溺。

讓一直以為自己是大哥最最疼愛的心傾心裡一酸,特別不忿地哼了一聲:「就個小黑糰子而已,黑乎乎、丑兮兮的,哪兒就招大哥這麼稀罕了?哼,還說是好弟弟呢,以後陪我玩兒,聽我話,做我貼心小跟班兒!

結果呢?

這才幾天的功夫呀,把爸給搶了,媽給搶了,現在連大哥也保不住了!」

「哎,這就是一直當老小,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裡。卻一直怨念自己是老小,就盼著有個更小的來能讓自己耍耍姐姐威風。結果這更小的來了才發現,當老小什麼的才是人世間最最幸福的事兒!」

「然而,木已成舟,後悔什麼的,已經來不及了。」

「沒辦法,老兒子大孫子是老太太的命根子。從古到今都是這樣的,小妹你呀,也只好節哀順變了。」

「反正你是沒啥希望能競爭過小弟弟了,不如琢磨著讓大哥早早結婚。然後大嫂生個小侄子,再把小弟弟這個前浪拍在沙灘上?」

被心傾這醋意熏天的小語氣給酸到不行,心之、心悅和琛琛、連熙幾個是爭相調侃。

特別壞心地想要看看這小醋罈子徹底打破后,會是個什麼模樣。

你一言我一語的,配合得默契著。

等連恩順利把換尿布的工作給進行完,就發現心傾小妹妹給幾個無良哥姐氣得眼淚含在眼圈兒了。

「去去去,幾個吃飽了撐得,趕緊該幹活幹活、該作業作業。再跟這兒火上澆油,別說大哥我挨個念叨念叨你們幾個的糗事。比如說幾歲了還尿床、多大了還愣是不肯忌奶什麼的。我這黑料多著,保准人人有份兒!」連恩揮蒼蠅似的一揮手,心之幾個趕緊的抱頭鼠竄。

沒辦法,大哥的威脅太重太有力。

要臉的他們,誰也不敢正面跟他懟上啊!

不然他這一個壞心下去來個黑料大放送什麼的,哥/姐幾個的臉還往哪兒擱?

把小弟弟抱給媽媽餵奶之後,連恩才拉著泫然欲泣的心傾去洗了手臉。

然後大哥哥領著小妹妹出去開車溜了個彎兒,杜絕了所有意圖聽牆角的存在。

從夕陽西下直到星子漫天,誰也不知道這哥倆到底說了些個啥。

只是打那以後,再也聽不見心傾說小弟弟是小黑糰子,黑乎乎、丑兮兮了。

不再爭風吃醋,反而學著做個好姐姐。

每天小弟弟小弟弟地叫個不停,更把三分長相七分打扮的話牢牢記在心裡,加倍執著於把不咋漂亮的小弟弟通過自己的巧手給打扮漂亮。

以至於連暟長大后顏值媲美當紅小鮮肉,認識他的人都難免感嘆句男大十八變。只心傾堅定認為,是她的精心打扮拯救了他。 好奇,特別的好奇。

都想知道連恩/大哥到底跟心傾說了些啥,居然叫小醋罈子不再吃醋不算,還秒變好姐姐?

偏越是好奇吧,這哥倆就越是不肯給大夥答疑解惑。

各種的三緘其口,只以是他們兄妹間的小秘密而謝絕深問。

連當爸媽的連山和淑珍兩個都沒問出個所以然來,更何況是心之、琛琛他們呢?

越是保密就越想著刨根問底,整得一心給小弟弟做衣服,企圖用服飾的精美來彌補他顏值上不足的心傾不勝其煩。

眼淚汪汪地拽來了爸爸,給好奇心深重的幾個齊齊吃了爆栗子、下了禁口令,才算徹底把這篇兒給揭了過去。

而彼時,連恩終於從火車站接到了噴火龍般,三句話恨不得噴他五回的暴躁師傅。

知道自己這考完了試就一杠子尦回了家,壞了原本師傅的好些個計劃和心思。

連恩是忙不迭地認錯、裝憨,卻半點兒也不想悔改。

畢竟比賽啊、畫展啊什麼的,這回錯過了還有下回、下下回。

相比之下,跟家人團聚的美好時光,對他來說才是更重要的。

他可不想小弟弟轉眼長大,心裡卻一點兒跟他這個大哥愉快相處的美好記憶都沒有。

明明血脈相連的親兄弟,卻連日常相處中都帶著點兒淡漠疏離味兒啥的,真是想想都叫人特別痛心啊!

為了避免這種『慘劇』的發生,連恩可是學畫畫起就沒少留下諸如二弟飲料喝多了結果尿炕,醒來后一臉羞憤。大妹弄丟了壓歲錢,哭得傷心欲絕。二妹非羨慕人家燙頭好,拿爐鉤子自己給自己燙髮,結果滿腦袋的焦糊味兒。小弟拚命學習也沒挽救得了偏科學渣屬性,考試又得了一把紅燈籠的哀傷絕望……

配圖惟妙惟肖,備註叫人捧腹的速寫、素描甚至照片的,連恩正經有不少。

到了小弟弟這兒就更加的多元化,畢竟他的畫技有了長足進展,照相機也不止照黑白照片了對不對?

有了小妹心傾的幫忙,他的珍藏最近可正經豐富了不少。

呵呵,連恩都想好了,以後小弟弟要是距離產生隔閡,不跟他這個大哥親近的話。

他分分鐘一沓子相片甩在臭小子臉上,真真是枉大哥一小時候就這麼疼你了!

那些個洗澡、擦身、換尿布之類的照片一出,效果絕對震撼。

保準兒把小夥子給感動(?)得熱淚盈眶,哭著說大哥我錯了。年齡和距離都產生不了隔閡,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一輩子同氣連枝守望相助的那種!

喋喋不休了好半晌,結果臭小子半點兒沒往心裡去什麼的,鳳舉也是無奈。

可那又有啥轍呢?

自己寵出來的徒弟,含著眼淚也要繼續寵下去啊!

而且,孝順、友愛弟弟妹妹們,那也不是壞事對不對?

要是為了所謂的前途事業,連爹媽手足都放在一邊了。那將來,他還敢指望著臭小子把他這個師傅給奉養得有多好?!

改變不了徒弟的想法,就得學會調整自己的觀念。

在這一點上,鳳舉是絕對的高分。

時時處處都為徒弟考慮著,每一步的計劃都是為了他好,卻又不會太過於勉強他。

自然而然地,師徒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親近和諧。

好到讓連山都有些個酸酸的,生怕家養的好兒砸被他那肚裡黑師傅給搶了去。

知道連山老來得子,又添了個小連暟,京城裡的一幫子都各有賀禮叫鳳舉幫忙帶過來。

小玩具、小衣服、嬰兒用得著的奶粉、奶嘴、奶瓶子。金銀珠玉的各色平安牌、平安鎖和小手鐲腳鐲什麼的。

林林總總加起來足足裝了七個大箱子,再加上鳳舉本身準備的禮物、他的隨身行李和畫具等等。

一輛車的後備箱、後排座都沒放下。無奈的連恩不得不在車站又叫了一輛計程車,師徒倆這才把東西盡數帶回了家。

「你看,個小不點兒的出生,又叫鳳舉大哥和幾位叔叔大哥們破費了不少。而且這一路的,哥哥你真是辛苦了。」終於把所有東西都給折騰進屋后,連山又是客氣又是感謝地如是說道。

「嘁,瞎客套啥?又不是給你的!

要是給你的,我才不費勁巴拉的隨身帶著呢。

左右郵局也有郵寄包裹的業務,叫他們上郵局寄,你自己一樣一樣取去唄!」鳳舉斜眼,半點看不上這個叫寶貝徒弟這麼戀家的元兇之一。

連山一噎,頓時感覺自己剛剛所有的感謝都餵了狗。

真該叫整天說他小孩子脾氣,慣愛跟鳳舉對著乾的媳婦好好看看。有些時候,根本就不是他小心眼兒,而是鳳舉這個欠登找茬兒!

哼,還手擀麵呢!

要不是看著大兒砸的面子上,挂面都捨不得給丫下上一縷!

看著那數量大,種類也很全的禮物,淑珍也覺得未免太多。

雖同為拐帶徒弟不上進的罪魁之一,但鳳舉對淑珍的態度可就客氣友好了千百倍。見淑珍皺眉,他趕緊笑呵呵地跟著解釋:「可不,我也說個豆丁大的孩子,哪就用得了這老多東西啊?結果吶,可是叫姜勝男那個男人婆給我好頓噴。說是連出生帶滿月,這是整整兩份禮。有對孩子的疼愛祝福,也有無法親自來給你們道賀的歉意裡面。

她這一說,武老和魏來他們都點頭,回去又補了不少的東西送過來。

我能怎麼樣?

只好接著了唄!

不然的話,武老那暴脾氣肯定一腳把我給踹翻。問我連帶個東西都幹不了,還能指望我干點兒啥。

武力、輩分都不敵,我也就只能替你們兩口子和小連暟謝過他們的重禮了唄。

結果我這一謝啊,他們這都來話了,說這多年的關係在。一點心意的事兒,不值當啥謝不謝的。

你要實在覺得貴重的話,完全可以寄點兒滿月酒什麼的當回禮嘛!

比如說之前那個人參大補酒就特別的好,他們大傢伙都覺得不錯。咳咳,我也覺得那個挺不錯的,多少年頭暈目眩的毛病都給喝好了。你要是方便的話,完全可以多預備點兒,帶我雙份。」 嘿,這直接率真不婉轉的!

連山狠狠鄙視了鳳舉這個大言不慚要雙份的傢伙下,搶在淑珍面前特無奈的攤手:「哎喲喂,這可真是不好意思。按理說大傢伙這麼禮重情更重的,別說點子人蔘大補酒了。就是把淑珍所有知道的人蔘酒按個泡一遍,再人手一份人蔘精華提取液都是應當應分的。

可偏趕這『大摟』的風口浪尖上,我們這漏網之魚哪兒還敢得瑟?

老實眯著還來不及呢不是!

我現在啊,都恨不得大傢伙集體失憶,我們家這隻小燕子給徹底略過了去。啥滿月、百天和周歲的,那是能有多低調就有多低調,哪兒還敢得瑟?」

所以嘍,滿月都沒有了,自然而然地也就沒有啥滿月酒啦!

酒蟲上頭犯了癮?

呵呵,你求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