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就像一座搭建起的房屋,只要能夠破壞房屋的一磚一瓦,都會使這座房屋不堅固,一旦動搖根基,房屋也就倒塌了。

但是布陣的手法多種,運用的布陣媒介也多種,一般肉眼是很難識破這些媒介,尤其開啟陣法后,受內力和磁場雙重作用影響,那就是一間透明的房屋,根本令人無從下手。

這時候就得用第二種方法「以陣破陣」,在陣中啟陣,讓已陣與敵陣相攻,就是不知孰強孰弱,一陣不成,再啟一陣,未嘗不能破陣。

第三種就是強行破陣。

這種做法魯莽了一點,沒有絕強的實力,是相當危險,一個弄不好,就是身陷陣中,就算突破出陣,估計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如果前兩種辦法都行不通,想來也就只有強行破陣了。強行破陣的最壞結果,就是那破陣大師的結局,死於陣中。

如今面前的這個陣法可不是向月布置的鐵牆陣之流,試想莫問六十年的修為,雖然脾氣暴躁,卻沒有強行闖陣,顯然是知道蠻力破陣的危險,不敢以身嘗試。

就如向月在桃花寨時,夜采「清脂嬌」,差點被困桃花林,她到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麼陣法會突然失靈,說起來畢竟是在桃花寨,她心裡其實一點也不擔心出不去。

有姨母在,還怕方伯玉不肯出手嗎?

向月現在便是要採用第二種辦法「以陣破陣」。

當下五顆陣棋入手,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備,內力貫注,形成一個小型陣法,往石門上一扔。

小陣由內力護持相生相連,防禦極強,先來個投石問路。

「喀格……」

就像粉碎機里打石子,幾聲喀格,碎屑飛濺而出,陣棋碎裂成屑,落了一地。

「給你這麼多時日學習陣法,就這種結果!」莫問凶相畢露。

「陣道複雜深奧,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能夠領悟,你給的半個月時間也能叫多?她學陣時日比我短得多,造詣卻已在我之上,天資卓越,非常人能及。莫老,你還是稍安勿躁。」

蘇馳風覺得自己的耐心都快被莫問耗完了,直斥道。

「老朽不管,叫你們過來就是來破陣的,破不了陣,女娃子要死,你也要死!」莫問青筋暴露,怒不可遏。

「你若會破,你來破。」向月火起,「不會破,就我給閉嘴!」

這一喝,氣場暴發,氣勢磅礴,莫問竟然安靜下來,不再吭聲,不過他胸口起伏,氣得不輕。

蘇馳風有時候不得不懷疑她的年紀,明明稚嫩幼小,涉世未深,氣勢卻強大得連他都被震懾住,說話又滴水不漏,就像個老於世故的老狐狸。

向月將身上所帶的三十套陣棋全部擺於地下,按照《太宇道磁陣》第八卷記載的一道較為繁雜的中級陣法圖布置起來。

整整半個時辰,終算布置完成,整個人也疲憊不堪,目前能力無法布置高級陣法,這道中級陣法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需要我做什麼嗎?」蘇馳風看出她布陣難度。

「我已將陣法布置完成,你來開啟,將陣法推進石門,成與不成,在此一舉。」

蘇馳風內力比她強得太多,由他開啟陣法,陣法將會堅固不少,向月自然需要他的幫助。

乳白色內力光波浮現於掌,蘇馳風將陣法小心托起,在開啟的同時推入石門之中。

「喀格喀格……」

同樣幾聲響,倒沒有碎屑彈出來,接著平靜異常。

向月走近上去,雙眸盯著石門,十分關注。

突然發現石門上的雕紋隱隱產生了裂縫,如今她的眼力極好,絕對不是眼花,而且可以肯定先前是沒有裂縫。

心中一動,運用魂魄之力至雙目,試試不知能看到什麼?

就在這時,石門募然如鏡子般碎裂,沒有濺起一粒碎屑,就像鏡中月,波動了一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很明顯石門陣法與向月投入的三十套陣棋兩兩抵消,一同消亡。

「唉……」

似人的嘆氣聲隨之響起,一股腥味氣息撲面而來,石門后赫然一道站立的黑影。

這道黑影與向月僅半步的距離,正巧她又動用了魂魄之力,這下看得實在太清晰了。

一張人臉,尖利的嘴裡露出兩根泛著寒光的大尖牙,濃密的棕黑長毛覆蓋的眼皮緩緩張開,眼珠突出,白瞳紅光,陰森可怖。

向月也算膽大了,沒有被嚇暈過去,不過一張小臉已經面無人色,太可怕了,活脫就是一具棕毛屍啊。

那黑影十足的人模人樣,彎曲的雙膝,雙足騰空,除了長滿棕黑色長毛,與人不同的是沒有胳膊,一對棕黑色長毛的翅膀展翼開來,作勢欲撲,那模樣更像個弔死鬼。

在黑影顯露出來的時候,蘇馳風和莫問均是驚愣了一下。

向月已經往後倒退,但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倒在地,視線模糊,鼻端一熱,兩道鮮血流了下來。

那聲嘆氣的氣息帶有劇毒,向月首當其衝中了毒。

「是鴞人……」莫問首先驚呼出聲。

「當家的小心!」

蘇馳風震驚不已,竟然有這麼大個的鴞人,連忙將向月抱起,衝到盜洞那邊,急忙將一顆「百忌丹」塞進她的嘴裡。

鴞人直撲出來,翅膀扇動帶起一股旋風,猶如狂風,吹得地上塵灰亂石紛飛,莫問的身體一陣歪斜,鼻中聞到一股腥臭味,一張黑臉上頓時籠罩了一層青氣。

他經驗老道,馬上察覺到中了毒,快速將一顆「百忌丹」含入口中,百忌丹的效果果然不錯,片刻功夫他臉上那層青氣就消失了。

鴞人一張尖利的嘴巴張開,像是一個無底黑洞敞開,看得莫問心驚膽跳,疾速倒退。

這麼大個的鴞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外面通道里的鴞人小如蝙蝠,不足為懼,但成人大的鴞人就太可怕了,能夠一口吞下一個大活人,兇殘無比,如果不儘快殺了它,說不定就要葬送在這裡了。

「快!快殺了它!」

聽到莫問叫聲,蘇馳風沒心思管他死活,伸袖為向月輕拭去鼻血。

「衣服怎麼破了,被那鴞人傷著了嗎?」

服了百忌丹之後,蘇馳風見向月的氣色很快恢復過來,卻發現她胸前的衣服三條長長的裂縫,像是被利爪劃破,露出裡面貼身穿的防禦背心。

看上去應該沒受傷,他卻觸目驚心,若是沒有防禦背心,豈不穿膛破肚?(未完待續。) 「幸好有你送的防禦背心,我沒傷著。沒事了,我們去幫莫老吧。」

向月低頭一看,也不知道衣服是什麼時候被鴞人劃破的,不過胸口上一陣暖洋洋,絲毫沒有一點疼痛感,這一感覺倒讓她注意到防禦背心上微微泛起的光芒。

蘇馳風告誡道:「你就呆在這裡別過去了,呆會要是我和莫老有什麼事,你別管我們,從洞里出去,記住了。」

「我才沒那麼傻陪你們一起送死呢?」

向月口中這麼說,心頭禁不住感動,這傢伙挺為自己著想的。

蘇馳風微微一笑,轉身跑向莫問那邊。

他的笑容十分吸引人,向月突然就被定住了似的,怔怔的望著他的背影,痴迷不已。

「你個花痴,是不是你搞的鬼,快出來!」

向月募地清醒,意念進入腦海空間。

腦海空間已經不止一次進來了,除了一間間的記憶之門,從來沒有發現有花痴魂魄的身影。

剛才她竟然又魔怔了,肯定是花痴魂魄又犯起了花痴。

先前免為其難的布置了中級陣法,又以瞳透視,體力和魂魄之力消耗不小,此時魂魄之體顯得十分虛幻,正是那花痴魂魄翻身為主的時刻。

不過有一點她還是不得不承認,蘇馳風那一微笑真的很迷人,多少是被他的關心感動所致,卻不否認他確實具備這種魅力。

「我……我是來告訴你,師父有一次提及鴞人,鴞人的弱點在脖子,要是有繩子能夠纏在那裡,它就完了。」花痴魂魄弱弱的聲音迴響在腦海空間深處。

「我自己會找,用得著你說?」

向月沒生好氣,你出來就出來好了,一出來就犯花痴,這算什麼事?

「師父只說過這麼一句話,你要是自己找會比較難,我是好心幫你。」花痴魂魄的聲音很弱,好像隨時會消散似的。

向月其實也不是真的生它氣,只是每次它出現就犯花痴,還好自己定力強,否則丟的可是姐姐的臉。

聽她這麼虛弱的聲音,同情心起,正想說聲謝謝,卻聽到它很輕的嘀咕著:「切,要不是為了看一眼阿風,我才懶得出來,相思苦啊。」

向月大吼起:「你什麼時候消失?」

「我馬上消失!」

腦海空間一陣寂靜,向月感覺得到花痴魂魄已經消失,但自己的意思是你什麼時候能夠被融合,它走得倒是真快。

向月狠不得追到深處將它拖出來,不過腦海深處很古怪,明明跟其他地方一樣,未開墾過的地方都會有層淡霧,但這裡的淡霧如同實質,看似透明,卻寸步難進,試了幾次都進不去。

難道是那花痴魂魄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過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趕緊去看看莫問和蘇馳風怎麼對付鴞人。

成年鴞人力大無窮,扇動翅膀帶起的旋風,腥風兇猛,颳得莫問和蘇馳風幾乎站立不穩。

雖然含著「百忌丹」沒有中毒,但那陣陣狂風般的腥風吹得人頭暈眼花,實力大打折扣,通道就這麼大,兩人避無可避,被鴞人的翅膀扇中多處,就像被利刃划中一般。

還有它那一對利爪也堪稱利器,兩人衣服破裂,鮮血直流。

鴞人的翅膀和雙爪尖端長著猶如利刃般的骨刺,堅硬又鋒利,蘇馳風的乳白色內力護衣還能抵擋幾下,莫問淡黃的內力護衣反而抵擋不住一擊,傷勢竟然比蘇馳風要重,渾身鮮血,好在鴞人張開如黑洞般的大嘴沒有吸力,還不至被它吞噬入腹。

「擊它脖子,脖子是它最弱處。」

向月站得遠遠,手掩口鼻,腥風吹得她衣衫獵獵直響,靠近不過去。

「莫老,我擋住它,你攻擊它脖子。」

蘇馳風毫不猶豫衝上前去,雙掌齊出,猶如雙龍出海,內力化成兩隻巨大的龍頭,嘯聲震蕩,腥風四散,衝出一條無形之路。

莫問猛地沖入,終於有了用武之地,擊掌直劈鴞人脖頸,風聲鶴唳,六十年的內力修為當真不虛,疾猛無比。

鴞人似乎不懂厲害,迎口而上,嘴巴張得極大,無底的黑洞竟然將蘇馳風和莫問的攻擊全部吞噬入口,乳白色的龍頭進了黑洞就沒了聲響。

莫問極速縮掌,劈出去的掌力好像擊在了虛空,無所力從,若不收掌,甚至整個人都會被黑洞吞進去了。

鴞人雙翅合攏欲將莫問攬下,蘇馳風接連幾掌擊在它的翅膀上。

「吱……」

鴞人喉頭尖叫,顯然吃痛,雙翅撲騰,倒把莫問扇飛了出去,腥風猛烈。

蘇馳風也未能倖免,血光閃動,肩膀被它翅膀上的骨刺劃了一道,入肉甚深。

鴞人兇橫的突目瞪視蘇馳風,盯上他了,騰飛衝去,蘇馳風來不及查看傷勢,著地一滾,躲了過去。

「嘶嘶……」

數多細長的蛇游近,二三條仰頭攀盤上鴞人的雙足,鴞人身形一滯,抖了抖雙腿,想把蛇抖落。

又是二三條蛇纏上了它的雙爪,游身而上,鴞人不由放棄了攻擊蘇馳風,一個勁抖著雙腿,那樣子滑稽之極。

蘇馳風靠到石壁上,趁機在肩膀上敷上傷葯,轉頭望向向月,料得沒錯,向月正口作哨,驅蛇對付鴞人。

向月在遠處可是看得心驚不已,想不到以他們兩個高手都對付不了一個鴞人,自己的武力連他們零頭都不及,更加沒辦法擊中鴞人的弱點了,不過她頭腦靈活,立刻想到了驅蛇,驅使蛇去纏繞鴞人的脖子,絕對比繩子好使喚。

本來她想使用攝魂術將鴞人定形,可惜先前魂魄之力消耗過大,攝魂用不出來。

有二三條蛇被鴞人抖落下來,卻有五六條游上了它的身體,鴞人扇動翅膀驅趕,狂風大作,蘇馳風和莫問一直退到向月身邊,緊張的望著。

好幾條蛇掉了下來,但有更多的蛇往鴞人身上纏繞,其中有一條不負眾望終於纏到了鴞人的脖子,蛇身盤繞緊縮。

鴞人突出的雙目瞪得快要掉下似的,雙翅亂撲騰,一副要去抓脖子,又因為沒有手爪子,抓不到的顛狂。

轟然,鴞人龐大的身軀翻倒在地,轉身化為滾滾灰煙,煙霧瀰漫。

「小女娃,好樣的!」

莫問哈哈大笑起來,豎起大拇指直誇向月,「老朽沒看錯你。」

「莫老,陣法已經幫你破了,障礙也幫你除了,我們的任務完成,就此別過。」

向月可不會被他誇幾句就得意忘形,看著黑漆漆的通道,還不知道裡面有多少危險,向蘇馳風一使眼色,準備離去。

莫問一聽,立馬攔住去路,臉色一沉,斬釘截鐵道:「你們兩個跟我一起進去。」

「莫老你說過破了門口的陣法就讓我們離開,想抵賴嗎?」

「老朽就是抵賴了怎麼樣?」莫問鼻子一哼,有持無恐。

蘇馳風受傷比他還重,向月驅蛇術能夠對付鴞人,不代表能夠對付他,只要兩人敢走,就出手將他們抓回來,若是反抗就先殺了蘇馳風,殺雞儆猴。

他對向月十分看重,也不知道裡面還有什麼兇險,說不定女娃子都能破解,絕對是不能放她走的。

蘇馳風又不是傻子,看到他雙眼裡閃爍的冷冽光芒,心中有數,何況之前他在對付鴞人時手底保留甚多,明顯是故意的。(未完待續。) 蘇馳風也沒拿出多少力氣,只是後來覺得這樣耗下去沒有意思,才挺身開路助莫問攻擊,肩膀所受的傷雖然深,還不至影響多少。

莫問真要是下毒手,蘇馳風可從未怕過,打架永遠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即使最後打不過,也不可恥。

向月與蘇馳風對望了一眼,其實從未指望這個多變的老頭能夠說話算話。年青人好奇心很大,雖然會面臨猜測不到的兇險,心裡還是挺想進去瞧瞧,裡面到底有什麼?

「要我們留下,先談妥好處,否則免了,小子倒是很想領教領教莫老的高招。」

吃力不討好,白乾的事,蘇馳風沒那麼偉大去做,討要好處也是為了防備莫問多疑。

說話間與向月一個眼神交流,彼此心領神會,這老頭這麼壞,遇到危險,不再管他,擺脫他,咱們自己去闖闖這片地底。

蘇馳風雖然正義,卻不迂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