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垂下了鷹眸,掩去眼底複雜不已的波動。

他的沉默,使得她心頭頓時一陣刺痛,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她啞著嗓子小心翼翼的問:「他真的不在了嗎?你一直敷衍我,不肯帶我去找他。其實是因為你早就把他殺了是不是?」

憶眼中泛起一絲水氣,輕聲道:「你別胡思亂想了,他沒有死。」

「你騙我,我不會再相信你的話了。如果他真的沒死,那你現在就帶我去見他,我必須馬上、立刻見到他。」沐瑤兒嘴角含著奪眶而出的淚水,激動得連出口的話里都帶了點沙啞的哽咽。

憶盯著她的眼,鄭重的問道:「如果、我不是盤古人,又或者我和他身份調換一下,我不再是你的仇人,你還會選他,不選我嗎?」

沐瑤兒沒有遲疑的答:「是。」

憶略顯緊張的問道:「你的意思是,就算彥冠修是盤古人,你也不介意,還是會選擇跟他在一起?」

沐瑤兒嘲諷的笑了笑,冷聲道:「修不可能是盤古人,請你,別再問這種荒謬的問題了,一點也不好笑。」她瞳眸一緊,「別岔開話題,我要見修。」

憶神色登時一片黯淡。

靜默了許久……

盯著她那像在看陌生人的眼神,憶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明天、我就把他還給你。」

「你說的是真的嗎?」沐瑤兒目光倏的一亮,隨即她驚覺到他的話,似乎隱著另一層意思,不是帶她去見,而是「還」……

什麼叫還給她?

她心尖一顫,忙問道:「還給我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是被你關起來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憶捋著她散落在肩頭的髮絲,話音極為清淡。

他是在難過嗎?

沐瑤兒一怔,獃獃的望著他那失落黯淡的眼,一時間慌了神,平靜的心湖『咚』的一聲,泛起了些許不舍的漣漪。好像在不經意間,這個男人已闖進了她心底,就在那一刻,竟有種想要留在他身邊的衝動。

如果他不是盤古人,如果她沒有背負仇恨……

或許……她、真的會在他與修之間難以抉擇。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花心,居然會同時對兩個男人產生依戀。

她垂下眼眸,避開了他那灼灼的目光,心底暗自苦笑,這個世界不會有如果,也不會有假設,她和盤古人之間永遠都存在著一條不可逾越的仇恨鴻溝,是永生永世……都無法磨滅的恨。

氣氛壓抑得有些喘不過氣,她定了定心神,小聲問道:「為什麼要等明天?」

「你的臉……紅了。」憶指尖輕柔的划滑過她的臉頰。

沐瑤兒別過臉,憤憤的說道:「我是因為擔心他,心裡著急。」

「真的嗎?」憶勾起她的下巴,「明天,我可能會、永遠在你的世界里消失,你會著急嗎?」

沐瑤兒心中猛然一抽,不知道要怎麼答,因為不管怎麼回答,都只會是一些絕情到猶如利劍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半個字都吐不出。

而且她自始至終都一心想要趕緊逃出去,從沒考慮過,見不到他會怎樣。

「你會?」憶眼底掠過一抹期盼的神光。

沐瑤兒略顯誇張的冷笑兩聲,「我在想,你是不是又在騙我,到了明天又找各種借口搪塞,不承認今晚的承諾。」

憶無奈的笑了笑,「原來憶在你眼裡是這麼低劣不堪,難道你就連一點眷戀都沒有嗎?」

「沒有。」沐瑤兒決然的從他身上移開視線,望向頭頂的一片夜空,又說:「眷戀是什麼,我不懂,我只知道、在那遙遠的天邊,存在著一個我所關心的人。我想要去找他,不管見到他以後會是怎樣的結局,我都無所謂。」

「為什麼,你以前都不說?」憶激動的將她抱入懷裡,冷峻臉龐在不經意間軟化了般添上了幾分暖意。

沐瑤兒一愣,腦子裡頓時攪成了一鍋粥似得,全亂了,愕然的在他懷裡,弄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激動起來。

莫不是她表達能力出問題了?她剛分明是在說彥冠修,又不是他。

他在激動個啥?還是他被刺激傻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乾咳兩聲說道:「你是不是誤會了?」

「嗯」憶將腦袋深深埋在她的頸窩,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沐瑤兒本就泛紅臉『唰』一下紅到了耳根,使勁推搡著說:「知道誤會了,你還不放開我。」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憶固執的越抱越緊,並沒有鬆手的意思。

沉悶有力的嗓音帶著一股溫熱的清香氣息,直直噴在她脖頸處,使得她渾身一陣發麻。(未完待續。) 兩人緊緊相擁在清涼如水的夜裡,這裡是,如畫般寧靜的世界,這裡有,如詩般優美的風景。這一霎,彷彿天地間的一切都不再流轉,時間就此停佇,空間就此定格。他們,遠離了世間的紛擾,拋開了仇恨的羈絆,擺脫了恩怨的束縛。

這一刻,他們忘卻了所有,捨棄了執念,聆聽彼此最動人的心跳,傳遞彼此最真摯的渴望,體會彼此最純粹的感觸。

沐瑤兒閉著雙眼,靜靜的靠在那溫暖堅實的懷抱中,放縱最真實的內心驅使,回應著憶的擁抱。為明天的離開做告別儀式,為有關他的一切劃上句號。

此後,他將會永遠被埋葬到記憶的墳墓里,變成一個陌生的仇人。

雙手環著他的腰,沐瑤兒動了動腦袋,找了個更有利於呼吸的地方貼著。抱著的人肌肉驀然一緊,「唔……」

憶覆下唇畔噙住了她的嘴,將聲音一併含到了口裡,輕柔的輾轉撕磨。

沐瑤兒心尖一顫,頓時睜大了眼,憶心跳如擂鼓,托著那顆想要逃開的腦袋,靈巧的舌尖迅速低開齒關滑入她口中反覆撩動。

憶控制不住內心的衝動,越吻越烈,從抱住她的那一刻就想要這麼做,卻怕她反感,所以一直壓抑著,而她的回應,讓他有了勇氣。

不管她選擇誰,都只會是他的女人,永遠只能屬於他一個人。

承受著那狂熱而又深入的吻,沐瑤兒思緒變得清明,拚命推搡著那個已經不受控制的男人。心下後悔不已,她怎麼能跟一個仇人如此親密,怎麼能糊塗到什麼都不管不顧,在他懷裡忘乎所以。

她羞憤的亂推一氣,大喊大叫,他卻置若罔聞,將她所有的話一併吞沒,霸道專橫的索取她口裡的每一個角落。

沐瑤兒根本無力反抗對方強勁的力道,罵也沒用,推也於事無補,她無計可施下,只能垂下雙手任他強攻猛占,如同沒有生命的石頭般,冷漠承受著。而這樣的反應像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潑到了對方身上。

憶怔怔的移開了唇畔,垂眸看她。

「怎麼不繼續了?」沐瑤兒嘴角掠過一抹譏笑,周身籠罩在一股冷然的氣息當中。

「剛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又把自己偽裝起來了,你心裡明明就有我,為什麼不能誠實的面對。」憶抱得很緊,下頦就抵在她額頭上。

沐瑤兒冷笑道:「有你?你別做夢了,我怎麼可能會對你產生感情。」她不屑的別開臉,補充道:「我實話跟你說吧,假如帶我回來的人不是你,換做別人,今天的情況或許同樣會發生。所以,你別自作多情了,我不可能……」

「你說什麼?」憶面色赫然下沉,難以置信的扳住她的臉追問,憤怒危險的氣息瞬間從他身體里爆發蔓延至四周。

沐瑤兒嚇得心頭突突一跳,可事到如今再怎麼害怕,也得硬著頭皮上,她壯膽般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句,「換成別人也一樣。」

話落,她就逃命似得猛然推開震怒中的男人,縱上天際直奔宅院,將那雙猶如野獸般受傷的怒目遠遠拋在身後。

回去蒙著被子睡一晚,什麼都不想,只要度過了今晚,明天……就可以擺脫一切,明天就可以不用再面對他了。

明天將會是一個嶄新的開始。

如果他不是盤古人,如果當初救他回來的是其他人,她同樣會動心,會背叛初衷。他的出現和存在,只是她生命中的一個意外而已。

對……就是意外。

……

朝著宅院急速劃過黑暗的天宇,沐瑤兒從窗戶直竄入內,顧不得喘氣,便衝到門口想要將門反鎖。可她不過是剛碰到門,就被一隻大手猛然抵開。

而後憶高大的身子就擠了進來,幫她完成了關門動作。

他不發一言,黑著臉一步步逼近,她面色白了又白,連連往後退。

望著他浸滿冰雪般的眼,沐瑤兒退貼到牆腳,嚇得兩條腿直發軟,忙磕磕巴巴的說道:「我、我剛不是、跟你說的很清楚嗎?我不喜歡你,今天的事……跟對象是誰,半點關係都沒有,你還跟著進來做什麼,快、快點出去。」

「我再問你一遍,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憶攥住她的下頦,低沉的嗓音冷得側骨,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沐瑤兒心頭又是突突一跳,顫聲顫氣的應道:「是,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發自內心的。」

憶瞳眸微縮,盯著她很久都不說話,凜冽的氣勢如同化不開的千年寒冰,寒氣四溢,彷彿整個房間的空氣都隨之凝結了般,冷到令人窒息。

慘了……把他激怒了。

沐瑤兒虛汗直冒,捻著膽子大喊,「你出……去,唔…#…!」

話還沒說出口,她猛然被拉進他懷裡,後腦勺也被一隻大手錮住,隨即他一俯身溫熱的唇畔便覆上了過來。

沒有循序善誘,更沒有給她躲藏空間,他已凶神惡煞的撬開齒關長驅直入,攻城略地,純屬是一種原始的侵略和力量。

根本不給她喘息機會。

他目光是冷的,神色是冷的,連說話都不冷到不帶任何溫度,可是身體好燙,彷彿被一把怒火焚燒到了極致,滾燙無比……

沐瑤兒緊緊與他貼在一起,無助承著他如同侵略般攻佔性的吻,薄薄的衣衫掩蓋不住對方柔韌的肌肉。

感受著他唇舌的力道,她腦子裡驀的閃過一張帶著邪魅笑容的臉,一個心心念念的人……彥冠修。

他也曾這樣惡狠狠的吻過她,那一次是她將他激怒了,她還清楚的記得他說了這麼一句話——這是懲罰你的。

一時間,沐瑤兒眼神有些迷離,鬼使神差的伸出手附上了他的腰。男人的身子明顯一僵,短暫的喘息空間中,她含糊不清的輕喚了一聲:「修……」

他動作略略一滯,可只是猶豫片刻,又猛然將她抱得更緊,重重覆下唇吻得更加深入。彷彿這一聲輕喚被他當做了回應的嬌喘,頓時得到鼓舞一般,幾乎每一次探索,都直搗黃龍。(未完待續。) 憶憤怒不已,腦子裡不斷充斥著方才她所說過的每一個字,假如出現的是別人,她同樣會動心,而他不過是機緣巧合下成了那個出現在她面前的人,如果當初不是淳及時將他喚醒,那今天的人很可能就是別人。

他惡狠狠的覆在她的唇上,懲罰也好,教訓也罷,總之今天不會發過她。

唇齒在呼吸交融間纏繞不休,沐瑤兒眼前一陣暈眩,一幅幅過往的畫面在腦中浮現,再與此時重疊,熟悉的氣息,完全相同的感觸,彷彿對方就是那個日夜期盼而又不得見的人。

她拙笨的回應著男人霸道且野蠻的吻,他似是消氣不少,動作慢慢輕柔了許多。

沐瑤兒徐徐掀開眼帘,腦子裡『咣』的一下,被印在眼前的臉震驚得全醒了。她怎麼會把他當成是彥冠修,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不一樣的性格,不一樣的聲音,連高矮都有所區別,她竟然也能混淆到一起,莫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她羞憤的卯足勁兒的在他胸前推搡,掙扎,但已是於事無補,被鉗製得無法動彈。

「混蛋……唔唔~嗯!……」沐瑤兒猛喘了幾口氣,拚命的推著他大喊,卻又被他堵回去了。後面的話徹底淹沒進了他的口中,活脫脫的變成一陣難受的『嚶嚀』。

他步步緊逼的搜刮、掠奪,甘之若飴,猶如沙漠中饑渴的旅人貪婪的攥取著每一滴源泉。

「放開……唔……」沐瑤兒搖頭晃腦,哼哼唧唧的想要說話,發現被他鉗制的動彈不得。無計可施下,她只好倚靠舌尖與他做抗爭,勢要將他的趕出口中。

她略顯拙笨的一陣抗戰,似是一種無聲邀請,他依依不捨的從她身體開手掌,而後猛的將她攔腰抱起。

沐瑤兒幾近缺氧,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怒罵道:「混蛋,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你剛不是很陶醉嗎,現在後悔來不及了。」憶勾了勾嘴角,徑直將她放進床里。她剛想翻身躲開,對方身形一擋,便將她整隻困了個牢實,密不透風的吻又落了下來,只是變得格外輕柔。

糾糾纏纏間,她身上又被印上了無數個屬於他的烙印。

「唔……你就不怕中屍毒嗎?」沐瑤兒縮著肩膀亂踢亂蹬的反抗。

「是。」

憶稍稍移開身子解下衣衫,堅實的胸膛立刻呈現在眼前,沐瑤兒驚慌失措,趁機翻身就要跑。可不過是幾秒,她又被抓了回去,而後被一同罩進了被子里。

之前還不算坦誠相見,現在才是,她此時真是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了。

沐瑤兒手腳齊用,與他周旋不休拚命推搡,可對方並不是一個普通人,靈力遙遙在她之上,就連最後棄殼逃逸的機會都沒有了,像是元神被封死般,試了好幾次都沒辦法抽離身體。

沐瑤兒心登時沉入谷底,放棄了掙扎,眼眶一熱,淚就滾落了出來。她怎麼就傻到會自己跑回來,去哪不好,非得要回房間……

一聲聲凄楚的抽噎,使得男人身形一頓,指腹撫上她的臉頰,蹭了蹭她眼角的淚水。

他啞著嗓子問:「你是不是在恨我?」

沐瑤兒咬著已然紅腫的唇,赴死一般,睜大了淚眼的瞪著他。

恨……已經恨入了骨髓,恨不能把他碎屍萬段。可她什麼也做不了,她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可怕。

那玩意兒……怎麼可能進得去啊!

如今卻只在臨門一腳。

四目相望,他的神色被面具掩去,卻能明顯感受到他身體綳得發顫。沐瑤兒禁不住的直打哆嗦,心想完了,此時他只要再近一分,便能撞破那臨門的一腳。

一個淚眼婆娑,一個面容緊繃,彼此間除了粗重的呼吸聲,就只剩下心跳的聲音。他們就這樣靜靜的、默默的對視著,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憶重重的嘆出一口鼻息,竟翻身下了床。

是要放過她,不那個啥了嗎?

沐瑤兒暗暗吃驚,卻也不敢多話,只抱著被子一臉恐懼的盯著他。

憶頂著一頭細汗潤濕的黑髮,下床穿戴好,便拾起她的衣衫,坐回到了床邊。

望著她一臉驚恐的神色,憶又嘆了一口氣,若不是被她的淚水當頭棒喝,他真就做出了傷害她的事。垂眸看了眼手中的衣物,似乎手中還殘留著女孩兒細膩溫潤的觸感。

沐瑤兒縮在被子里,就跟一隻驚弓之鳥似得,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到現在她身體都還在不由自主的顫抖。

他突然坐到床邊,沐瑤兒嚇得一震,攥緊了被子直往裡面縮,目光有意無意的移到他的下腹……

憶擰了擰眉,似是對她的反應有點不悅,低聲道:「別怕,你不願意,我是不會勉強你的,把衣服穿上吧。」

沐瑤兒吸了吸鼻子,伸手接過衣服,可他直勾勾的盯著她,根本沒有要迴避的意思。

這讓她怎麼敢起來穿……

她張了張嘴,想讓他走,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生怕又將他激怒了做出什麼事,只好躲在被窩裡眼巴巴的望著他。

「你不想穿?難道你是想繼續?」憶作勢就要掀開被子。

「不……不是的,你能……轉過去嗎。」沐瑤兒硬著頭皮問,可出口的話還是不爭氣的抖的厲害。

憶簡單明了的答:「不能。」

不轉過去那她要怎麼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