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想,還是不敢,或者是不願?

這也僅僅是官天的猜測而已。

沒有證據之事,不能妄自揣測,否則會讓事情越來越複雜。

官天沉思之際,靈蓮果的拍賣價格又攀升至三千兩,不長的時間內,他們喊出的數字一次比一次大。

蕭春兩女與官天一樣,並不懂得古代銀兩之數,只聽他們喊數字越來越大,便覺得興奮,一次比一次興奮,最後便是輕呼出聲了。

過了小會兒,官天扶額,聽著數字越來越大,他便越來越沒有信心。

要不是先前將銀兩毫無節制的花出去了,現在加上華青給的一萬兩千兩,或許還有一搏之力。

看了半天,似乎只有拍賣場的人在喊價,九個房間之內,完全沒有一點點動靜,連一向心煩氣躁的關青衫都沒有出來打出價格數來。

從始至終,他只見關青衫的房間之內有動靜過,其它房間,似乎毫無生的氣息。

因為禁制的強悍,加上官天頭腦暈沉得嚴重,所以他便不敢輕易將神識開啟,去觀察周圍情形。

在不久前,他的神識便被掏空了一次,那種感覺確實人他覺得害怕,猶如一個人,將身體全部掏空,只剩下一副軀殼一般。 ?金老曾經對他說過,神識與靈魂力共通,都等同於人的精神意念的大小判定。

若是神識被掏空到不存在,那麼自身靈魂力也會因此而消失,直到神識將整個身子撐破,使得人七竅流血而死。

七竅流血之後,整個人的器官便會隨之衰竭,縱然有神仙在世,也無力回天了!

一般的七竅流血還有得醫治,若是因為意念爆碎使得自身七竅流血,那便是無法醫治了。

所以此時,官天不敢再用神識查探那些下了禁制的房間。

在這些禁制面前,官天顯得很弱小。

先前的神識清空,也只是一瞬間事情而已,好在恢復得快,讓官天並無大礙。

他現在,還無法自如的控制自己神識,剔除一些對自己不利的外來之物。

短短時間不到,靈蓮果的價值又攀升到了五千兩,關葉心捂著櫻桃小口,連連感嘆。

「五千兩,可是關家整個產業一個月的純收入了!」

「五千兩,距離一萬兩也不遠了,若是到一萬兩千兩往上,我們便沒有拍賣之力了。」

官天接話道,關葉心聞言轉頭,苦笑道:「現在還早呢,拍賣場的人在喊價,貴賓房內的幾個大家族還沒有開口呢。」

「他們是想一鳴驚人吧?」

官天也苦笑,兩手一攤。

「嗯,他們才不屑於和這些人相爭呢,這些人只是小兒科而已,開場白。精彩的在後頭呢,貴賓房內的人哪一個會是省油的燈?」

「那銅錢門是否有人來了,又在哪一個房間呢?」

官天問道,突然想起來了楊玉冠來,一個長得像女子,卻是男子的少年。

若是來的是楊玉冠,他不介意將華青給的銀兩給他,然後讓楊玉冠將靈蓮果拍賣下來。

就算是將寶貝給銅錢門,他也不願意便宜了關青衫那個小混蛋!

「那幾個房間有禁制,我神識不夠,無法查探。來了哪些人,哪些貴賓房內有人,也只有破雲宗的高層才知道。至於你說的銅錢門的人,我也不清楚。拍賣靈蓮果看樣子是臨時決定的,銅錢門來沒來人,我就不清楚了。」

關葉心掃視了幾個房間一眼,隨後繼續道:「也只有關青衫那廝明目張胆。」

「嗯,這樣的話,估計我們只能算是來看熱鬧的人了,身上的銀兩壓根不夠啊。」

官天搖頭,「嘖嘖」兩聲又繼續苦笑道:「得,到八千兩了,距離一萬兩越來越近了。」

「唔,八千兩是你們說的那個房間的人報出來的。」

蕭春突然插嘴道。

官天與關葉心兩人一聽,同時往對面一看。

果然,在關青衫房間之外的虛空中,出現了八千兩之數。

停頓了片刻,眾人鴉雀無聲。

一來,關青衫是關家未來家主,不好得罪。

二來,八千兩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了,沒有人再敢往下吆喝。

一直未說話的寒夏,已經被三人忽略,此時拍賣場安靜,她突然低聲道:「你們說的其它房間,似乎是沒有啥人哩,沒有見有人出價哩。」

聽她提醒關葉心才往四處去看,目光兜了一圈,最後才回到關青衫房間之外,然後快速收回,再落到官天身上。

這才若有所思的說道:「看樣子這幾個房間除了關青衫,便再沒有了別人。難道那幾個家族都沒有來人嗎?銅錢門與青樓可是有與關家一爭之力的。」

「好像這些人都沒有再喊價,拍賣價就停留在關青衫的八千兩上了。」

官天點頭,看樣子關葉心說對了,現在應該是幾個大人物在做較量。

「那這麼說,我們是不是有希望了?方才葉心妹妹說我們有一萬兩千兩哩。」

寒夏說著,目光從那八千兩的虛空上轉回到官天身上,笑道:「本公子,他們叫得歡得很哩。你們既然那麼討厭那個房間的人,何不也提價一番?」

「對,關義表哥,或許可以一試。」

關葉心歡喜道,她不想放棄,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輸給關青衫。

她覺得,自從有官天在後,她和關青衫不知不覺的轉變了地位。

「唔,我要再算算……」

官天應和,埋頭不再說話,實際上他是在等關青衫繼續喊價,看對手到底有多少銀兩。

若是沒有拍賣成功,那麼第一次與關青衫明目張胆的較量就輸了。

將來他可是要隨關葉心她們回關家的,可不能給關青衫留下日後嘲笑的借口。

關家貴賓房內。

向中貫殷勤的為關青衫撥開窗帘一角,他能清楚的透過軒窗看外面的拍賣場情景。

一見官天與關葉心幾人垂頭喪氣的模樣,他的心情就大好,終於是報仇了。

「少爺,他們也就拍賣了一柄五兩銀子的殘缺劍柄而已。到現在,關葉心都沒有再喊價,小的肯定,他們是無力與少爺相爭咯。」

見關青衫心情大好,向中貫點頭哈腰適時的奉承幾句。

關青衫聞言,心情大好。

「他也就四千兩銀子而已,充其量五千兩。他們不跟本少爺相爭是明智的,以免落下笑柄被人嘲笑,哈哈。」

「是是是,少爺果然神機妙算。」

向中貫猶如哈巴狗一般,點頭哈腰的奉承著。

關青衫點頭,嗤笑一聲,轉頭瞟了向中貫的頭頂一眼,哼道:「向中貫,你倒是會說話,要是你能幫本少爺出主意,將茶室之仇報了。本少爺就去跟父親說,讓他將關家管家之位讓給你。」

「謝……謝少爺,小的一定……」

向中貫聽聞歡喜異常,忙點頭應和,才奉承到一半他便住嘴,顫顫巍巍的抬頭,小心翼翼詢問道:「關詳管家可是和家主有極好關係的,少爺,小的又怎能取而代之?」

關詳時常不把關青衫放在眼裡,陽奉陰違,向中貫在關家許久,自然對此事清楚,而關青衫自然也不傻。

聞言,關青衫笑了,笑著笑著他又突然冷了臉,不滿的哼了一聲,轉身往圓桌旁踱步而去。

向中貫眼珠一轉,知道自己有望,忙恭敬跟隨在後。

手指輕彈,桌上的小火爐的火焰便燃起,待關青衫踱步到圓桌旁時,向中貫也到了關青衫身旁。 ?小火爐之中的山泉,恰好到了可以斟茶時機。

如此好的機會,心中算計著的向中貫怎會捨得放棄,一見關青衫趾高氣揚的坐下,他便開始為關青衫斟茶。

直到熱茶奉上手,關青衫才滿意的點頭,瞥眼笑道:「再怎麼說,在茶室你也算是救過我,憑著這層關係,怎能不可?」

說著他將茶蓋輕撥開,吹了吹熱茶,卻不喝,又將茶杯放置在圓桌上,這才慢條斯理道。

「說到底,我爹做這麼多事情,無非是為了我的將來而已。若你能為我辦事的同時,讓我爹也滿意了,到那時,我再去我爹跟前替你美言幾句,此事何愁不成?」

得了關青衫的包票,向中貫心中石頭落地,笑得更加燦爛,忙奉承道:「是是是,小的全聽公子安排。」

「嗯,你也是曉得的,將來整個關家也都是我的,我自然要早些培養一些自己的人,將來也好便宜行事。」

關青衫滿意點頭,言語慢吞吞。

就在向中貫又想奉承幾句之時,關青衫突然冷了臉,轉頭瞪著向中貫,像要將他看透一般。

這樣的眼神,實在是太嚇人,向中貫原本有許多小動作,一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此時一見關青衫如此,更是膽戰心驚。

關青衫一個眼神而已,便使得他背後冷汗直淌。

見向中貫蒼白如紙的臉色,關青衫很是滿意,片刻臉色又恢復如常,哼道。

「你是什麼德行,本少爺心知肚明!你跟別人耍心機也還罷了,若是敢跟本少爺耍心機,愚弄本少爺,本少爺保證,會有一百種讓你生不如死的法子,而且一種比一種更狠!」

聞言,向中貫的冷汗便下來了,他可是親眼見過,關青衫抄刀,對下人實施刑法的。

活剮!

那是當真的活剮,就當著他們幾個人的面。

只因為那個下人耽誤了時間,沒有及時來向關青衫稟報消息而已。

那只是關青衫殺雞儆猴的把戲!

那一日,地上毫無血跡,那人慘叫著,在那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關青衫一臉平靜,帶著睥睨天下之氣,掌控生死的淡定神色,將那人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刮下來。

不見一滴血,整個院子,只聽那人慘叫與咒罵之聲。

青天白日,關青衫親手給下人行刑,讓其他下人在旁觀看。

丫鬟膽小,皆被嚇暈過去。

那一幕,使得向中貫永生難忘。

一幕一幕,在向中貫腦中放映,關青衫見目的達到,便不再多言,扔下猶如雕塑的向中貫往軒窗去行去。

見這個下人驚嚇模樣,再配合關葉心等人無能為力的表情,這種快樂,比關青衫得到靈蓮果還更讓他覺得舒爽!

當他走到軒窗前時,得意的臉色瞬間凝固。

在關葉心身前的虛空之上,赫然顯示著一萬兩之數。

見此,原本胸有成竹,以為自己必定會將靈蓮果拍賣下來的關青衫頓時傻了眼!

卓冰母女明明都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怎麼可能會拿出一萬兩之數?

關青衫的身子晃了兩晃,摸著那空蕩蕩的袖子,覺得自己舊傷又複發了。

疼,非常的疼!

比被那黑面小子截斷手臂之時還疼!!

「不……不可能,關葉心那小賤人怎麼可能會有一萬兩銀子……不對不對……」

關青衫喃喃自語,借著冰寒的牆壁穩定了身形。

腦中一片空白,埋頭思考了小會兒,這才抬頭,將目光落在關葉心身旁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正眯著眼睛看向那高台之上的白岳,確切的說,他是在看白岳手中捧著的那個黑色盒子。

一臉雲淡風輕模樣,似乎那寶物已經唾手可得。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見那少年往他這裡看過一眼。

這是赤裸裸的無視!

左拳握起,青筋暴起,關青衫覺得可氣,一拳打在牆壁之上,除了手臂越發疼痛以外,那牆壁竟然毫髮未損。

「可惡,可惡,那混蛋果然是留了一手……他竟然比本少爺的銀子都多,我可是將關家在落城的現銀都拿完了啊!」

因為房間下了禁制的緣故,就算關青衫此時將天吼塌下來,外面的也聽不見。

暴怒之下的關青衫,一張臉鐵青。

也因為他的暴怒,使得向中貫如夢初醒。

見少爺如此生氣,向中貫忙連滾帶爬的過去,小心翼翼的低聲道:「少爺,就讓那小子將靈蓮果拍賣下來吧,待會兒……」

說著他冷眼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關青衫又是一拳打在牆壁上,向中貫身子一抖,不敢再說話。

「那小子和那賤人,還有那兩個女人,一定要殺,只是本少爺實在是氣不過,那混蛋竟然比本少爺還有錢!」

向中貫聞言,吧唧了一下嘴,慢慢靠近關青衫,低聲勸慰道:「他這也是在銅錢鎮而已,若是回了落城,少爺就算是扔錢,也能將他和那幾個賤人砸死!」

「怎地,你難道還想他們活著回到落城去?!」

關青衫慢慢轉頭,滿目怒火,似乎就要將他整個人給燃燒起來。

「不敢不敢,小的自然不敢……」

說著他又試探性問道:「要不少爺,小的這就出去安排,讓人埋伏著,將這幾個人幹掉,順便將靈蓮果搶回來?」

「嗯。」

聞言關青衫才感覺怒氣消了一些,見能討好關青衫,又能將眼中釘除去,得令之後向中貫便輕巧退下,正欲打開門出去,卻被關青衫叫住了。

向中貫忙回頭,點頭哈腰,以為關青衫還有什麼吩咐。

關青衫再撥開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眼,正見蕭春與寒夏那如水模樣,心中憤恨,轉頭咬牙切齒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