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今日,怕是要讓這位棋藝高人嘗一嘗什麼叫失敗!

心中冷冷一笑,龍飛煙對於用這麼一副稀世罕見的棋具下五子棋,表示十分的自得。

龍飛煙伸出白皙玉手,指尖夾了一枚黑棋,頓時感受到棋子的清涼,隨意的放在棋盤之上,白玉無暇的手指放在石桌上,輕輕的叩著:「該你了!」

紫衣男子微愣的看著龍飛煙的黑棋落下的位置,不中不上,不偏不下,根本無任何的套路而言,冷漠的俊臉之上浮現出細微的狐疑,蹙眉出聲:「你這是……」

龍飛煙微微挑眉,俏臉沉沉如烏雲蓋頂,一雙美眸如冰,冷聲說道:「我怎麼下棋,你管得著?」聲音冷冷的反駁回去,一副我的棋子我做主,懶得跟你說的語氣。

紫衣男子俊俏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尷尬之色,下棋不指對方,乃是基本風度,他一向只下棋不開口,這一次是龍飛煙的棋子落得位置太過詭異,他才沒忍住開口,這是他的不對,也難怪龍飛煙發怒。

因著龍飛煙的不快,紫衣男子反而對龍飛煙生出了好感來——真真愛棋的人才會生氣啊!

美麗的誤會就這樣開始了!

紫衣男子雖然滿心不解,捏了一枚白棋,想了一下,然後將棋子放在了黑棋了旁邊。

二棋並肩!

龍飛煙嘴角抽了一下,心裡狠狠的罵了一聲娘:見鬼了,這混蛋的腦子是不是太聰明了?不由得暗自慶幸,自己臉皮夠厚,招呼沒打一聲,就先落子了。

龍飛煙心裡暗自驚了一下,面上卻絲毫不露,又捏了枚黑色的棋子落在黑棋的正下方。

紫衣男子捏了一個白子,同樣放在了白棋的下方。

龍飛煙眉頭蹙了起來,看了紫衣男子落下的白子,又抬眼看了紫衣男子一眼,見他也正抬著眼看她,眸色深幽,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龍飛煙皺了皺眉頭,伸手又拿了顆黑子,放在了黑子的上方。

紫衣男子再次照搬了龍飛煙的套路,白子也下在了第一顆白子的上方。

龍飛煙氣得冷哼一聲,目光冷冷的瞪著南宮問天,也不看棋盤,隨意的在角落出落下一子。

紫衣男子也同樣在棋盤的角落,落下一子,龍飛煙的小臉似乎已經氣的發紫,冷冰冰的又捏了一枚黑子放在了三枚黑子之上。

紫衣男子也不驕不躁的放了枚白子在三枚白子之上。

龍飛煙見紫衣男子的白子落下,臉上的表情一變,什麼憤怒氣惱都不見了,淺淺的笑意爬上了她俏麗的臉蛋,就見她拿了枚黑子,輕盈淺笑的放在了四顆連續在一起的黑子之上,組成五子。

「不好意思,五子已成!」龍飛煙笑容明艷,光華閃爍,一字一句道:「我——贏——了!」

紫衣男子捏著白子的手一頓,似有幾分錯愕的看向龍飛煙。

四目相對,龍飛煙的眸子中似有璀璨的流星閃過。

紫衣男子忽然啟唇,「好棋藝!」 龍飛煙似是沒有聽出紫衣男子嘲諷的意思,十分認真的說道:「人生如棋,步步心驚,生死之間,性命大事,我也不過是自保而已!」

龍飛煙也知道自己這次不地道,用了心計,她能贏,也不過是仗著紫衣男子不懂五子棋的規則。

但是就如同她所說的,人生如棋,步步心驚,她也不過是想自保。

在紫衣男子看來,他下得是棋,但在龍飛煙眼中,她下得是自己,是小五,是龍家眾人的性命,她輸不起!

紫衣男子聞言,默了一下,神情幽深,半響之後,將手中的白棋扔了下去,聲音雖冷,卻極為悅耳:「好一個自保而已!也罷,勝負已分,你走吧!」

說著,再不看龍飛煙一眼,而是低頭開始擺弄棋子,一手執黑子,一手執白子,一人扮演兩個角色,開始下五子棋,明明孩童般的遊戲,他卻下的津津有味。

果真是個棋痴!

龍飛煙此時倒是有些覺得自己勝之不武了,不過若是時間倒流,再重來一次的話,她依然會做出如此選擇。

因為她不但要自保,還要保護自己在乎的人。

龍飛煙又深深的看了紫衣男子一眼,然後轉身,步伐不急不慢,如來時一般優雅的離去。

遠處的紫一看到緩步出了亭子的龍飛煙,眼睛一眨再眨,俊朗的臉上充滿了不敢置信,墨玉般的眸子中更是驚訝,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龍飛煙。

她怎麼能活著走出亭子?

這絕不可能!

今日主子和這位龍二小姐,與其是賭棋,倒不如說賭的是龍二小姐的命。

在他的眼中,龍二小姐答應與自己公子賭棋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個死人了,因為自家公子棋藝堪稱一絕,普天之下難逢敵手,沒想到……沒想到……龍二小姐竟然勝了自家公子!

這簡直太讓他驚訝了,以至於他這等歷經大風大浪的之人,看到龍飛煙從亭子里走出來的時候,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會是龍二小姐勝了自家的公子?若是換個人,或許紫一還能接受,可龍二小姐……卻是天下皆知的廢材,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能贏得了自家的公子?

到底是明珠蒙塵,還是他眼睛不好使,看錯了?

也或者,根本就是他還在做夢,沒睡醒!

然而不管他怎麼想,事實在眼前,根本不容他迴避。

紫一眼睛左眨右眨,一直眨得眼睛發酸,才停下來,卻發現那個窈窕的身影不但存在,而且還愈來愈近,面對鐵一般的事實,紫一即使再不願意承認,也都只能摸了摸鼻子,認下這個事實。

然而讓紫一覺得更加驚訝的是——自家那輸了棋的公子,面上竟然沒有絲毫不快的表情,隱隱的還透著幾分愉快,哪怕如今他低頭擺弄棋子,他都能看到他微彎的唇。

自家公子幾乎是從來不笑,即使偶爾的笑,也只是湖光掠影,一閃而過,不曾想今日與廢材之名天下皆知的龍二小姐相處,自家公子都不知道勾唇多少次了。

顯然自家公子是挺待見龍二小姐的。

真不容易啊,一般那一位待見的人,自家公子可都不待見啊!

能同時得到這兩位幾乎算得上龜毛男子的待見,看來龍二小姐不簡單啊!

直到這一刻,紫一才抬眸認真的打量龍飛煙,身段窈窕,膚白貌美,長發如絲,一雙清麗逼人的眼,彷彿積聚了世間的芳華。一身氣度清冷瀲灧,明明該耀眼如初升的太陽,卻無端的令人想到深幽寒夜的月,清、冷、寒……

這樣的女子,像極了深潭的寒冰,想要捂熱,得先將自己凍傷。

紫一忽然替大尊主擔心起來,依照他與自己公子一般清冷的性子,該如何捂熱這位龍二小姐?

難不成兩塊冰塊摟在一起,看誰的冷氣更重嗎?

天,他怎麼胡思亂想到如此大不敬?

若是他這大不敬被人察覺,只怕吐沫就能將他淹死了。

如此這般一想,後背的涼氣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忙將腦子的大不敬散去,這才漫步走向紫衣男子所在的亭子。

紫衣男子低著頭擺弄著棋子,突兀的冒出一句:「似乎不錯!」

沒有前綴,沒有後綴,就這麼沒頭沒腦的四個字,紫一卻聽明白,恭敬的回答:「大尊主既然喜歡,必然是不錯的!」

大尊主那等精彩絕艷的人物,能入他眼的女子又豈會差了去?

自家公子也不過是聽聞龍二小姐廢材之名,擔心的大尊主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這才想要會會龍二小姐的。

龍二小姐能得到自家公子一個「似乎不錯」的評價,也算是極為難得了。

也是,龍二小姐氣勢非凡,行事果敢,的確與大尊主相配,絕非玄女宮那個所謂的宮主秋若水能比的。

枉費那秋若水口口聲聲說什麼對大尊主情深意重,卻連大尊主要什麼都不知道?

大尊主這樣的人物,要的不是奉承,不是小意,更不是那種眼睛里只盯著小情小愛,整天爭風吃醋斗得你死我活的女人。

秋若水看不透這一點,自然也就落得個被淘汰的命運。

龍二小姐自立果敢,行事有章有法,氣魄如同男兒般英武,也難怪入了大尊主的眼。

因為大尊主要的就是這樣可以與他並駕齊驅的女人。

這一刻,紫一已經可以斷定,龍二小姐將會是未來的大尊主夫人,毋庸置疑!

只是希望大尊主夫人想起來今日之事,別遷怒於他啊!

「難得他終於有了喜歡的人,我得想法子幫幫他!」紫衣男子放下手中的棋子,淡淡的說道。

紫一聽了這話,差點給他跪了,因為自家公子幫忙的後果實在是……讓人心驚肉跳啊!

而且方式詭異的讓他也想哭!

見過幫人追妻,幫到對面敵方陣營的么?

還美其名什麼深入虎穴?

紫一真沒看出李家這等廢物集中營,有老虎的,說穿了,自家公子也就是閑著蛋疼,不惹的事,生點非,渾身不自在!

哎,有這麼一個主子,真實操碎了護衛心啊。 龍飛煙步伐輕盈的離去,白衣飄飄,光華無限,行走在陽光之中的她,彷彿周身上下籠罩著一層金色的光芒,如同神祗般。

當她的身影越來越接近院門,門口眾人的聲色各異。

龍老和龍飛明則是一副鬆口氣的樣子,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這才發現太過擔憂緊張,渾身的骨頭都疼了。

而李老爺父子三人,看到龍飛煙的身影,頓時臉色大變,瞬間比雪還白。

龍飛煙能從內院走出來,只說明一件事情——她挑戰成功了!

而龍飛煙挑戰成功所代表的意義,李家父子三人太清楚了。

因為清楚,所以才臉色發白,無一絲的血色。

龍飛煙嘴角噙著清冷的笑,出了院門,走向李老爺:「李家主,一局定勝負,你們李家輸了。」

李老爺聽了這話,就知道龍飛煙要什麼——她要他們父子三人的命!

「爹,咱們拼了!」李鬼說話間,身影暴起,也不知道何時手中多了一把利劍,直刺龍飛煙的心口。

聰明的李鬼自然就明白李家輸掉的後果,與其等著龍家出手,還不如搶佔先機,說不得臨死之前,還能拖個墊背的。

龍飛煙眼皮子輕挑,淡淡的掃了一眼極速攻擊自己的李鬼,冷哼:「不自量力!」

伴隨著這四個字的,是一道犀利的掌風,李鬼的身子一下子就摔倒在地,口中吐出一口熱血,這下子連唇都白了起來。

龍飛煙的如玉的黑眸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掩藏著各色的暗流。

李鬼抹了一把唇邊的血,陰測測的說道:「龍飛煙,老子真恨當初怎麼沒弄死你這個廢材?」

龍飛煙最討厭別人稱呼她廢材了,李鬼死到臨頭還惹她,別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李鬼,我今日就讓你真成鬼!」龍飛煙身子快若閃電,直撲李鬼而出,快的根本讓人看不清她的身影,就覺得眼前一花,然後再看清楚的時候,發現龍飛煙的玉手已經鉗制住李鬼的喉嚨,力道頗大,只眨眼之間,李鬼的臉色就漲紅了起來,幾近窒息。

「放開小二!」

「放開我二弟!」

李老爺和李逵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二人的身子也撲了過來。

他們快,但有人比他們更快,龍老和龍飛明在二人身形一動間就閃身迎了上去,將二人擋了下來。

「龍……飛煙……你這……個****……當初……就該……就該輪你……輪你……」即使幾近窒息,但李鬼的臉上還強撐著笑意,目光更是下流的盯著龍飛煙的胸口,其中的****之意濃墨重彩。

「找死!」龍飛煙黑眸之中濃霧漸漸升起,其中的冰寒之意讓人心驚。

鉗制著李鬼脖子的手用力一收,再用力一個旋轉,另一隻手抓住李鬼的肩頭,用力一扯。

這麼一收,一轉,一扯之間,李鬼的身體竟然就這麼硬生生的分家了。

頭和身體被撕裂為二,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噴洒出來,將龍飛煙上上下下噴個正著,配著她嘴角冰冷的笑意,像極了地獄而來的羅剎。

這樣的龍飛煙讓所有人心驚,這種殺戮果決,非經過死神熏陶過的人不能。

看著一身血污站在那裡的龍飛煙,眾人似乎看見她身後長著的黑色翅膀,那是死神的翼。

這一刻,不管是李家人還是龍家人,在心裡都冒出了一句話——龍二小姐惹不得!

在眾人懼怕的神色中,龍飛明也臉色一變,卻一個劈掌將李逵劈開,一個衝擊,衝到了龍飛煙的面前,神色緊張,語氣擔憂的叫道:「姐,你沒事吧?」邊問,邊抬手,用自己的衣袖,動作輕柔的將龍飛煙臉上的血跡擦去。

他的姐姐那麼美,豈能讓李鬼那雜碎的臟血,染了姐姐的俏臉。

在龍飛明心中,自家的姐姐高貴華麗無極限,豈能受半點玷污?

龍飛明輕柔的動作,擔憂的神情,令龍飛煙的暴戾之氣收斂了許多,伸手抓住擦拭她衣衫的手,龍飛煙極其緩慢的露出一抹笑,有著面對親人時的溫軟。

「小五放心,姐姐沒事的!」

聽到龍飛煙微軟的語氣,龍飛明才算十分放心一點,剛剛的龍飛煙的樣子太令龍飛明擔心,狠絕,冷酷,無情,血腥……尤其是那一雙冷漠的眸子,沒有絲毫的波動,毫無生機,更像是一具殺人機器。

那樣冷冰冰無情的龍飛煙,令龍飛明覺得陌生,更多的是擔憂。

「姐姐沒事就好!」龍飛明微微勾唇,不動聲色的將龍飛煙手中的腦袋拿了過來,然後手腕一揚,將李鬼那顆血淋淋的腦袋扔在了李老人頭的旁邊,淡淡而無情的說道:「李老別太著急,總得一個一個來,今日保管讓你們在黃泉路上重聚!」

李逵雖然很不是東西,但他與李鬼的兄弟之情卻是濃真,見龍飛煙竟然用這等慘烈的方式虐殺李鬼,一雙虎目赤紅一片,整個人不管不顧的沖了過來,嘴中嘶吼:「龍飛煙,我跟你拼了!」

龍飛明豈容他傷到龍飛煙,腳下一抬,對著他胸口的位置狠狠踹去。

「當日你傷我心脈,今日我雙倍奉還!」

這一腳下去,果真如龍飛明所說,李逵的心脈盡毀。

李逵剛從廢人成為健康之人,連慶祝都不曾,就再度成為廢人,絕望的烏雲蓋天密布而來,他再也沒有活下去的動力。

心中一片灰心絕望,看了眼屍首不全的李鬼,心中倍覺難受,艱澀道:「二弟,哥哥來陪你了!」說完,竟狠狠一咬舌頭,頓時唇上溢出陣陣鮮血,身體一陣抽扭,然後就漫無聲息的蜷縮在地。

「老大,小二!」

李老爺眼睜睜的看著李鬼被龍飛煙活撕不說,又眼睜睜的看著李逵自殺,頃刻之間頓失兩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