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北區髒亂的大街上,夏雷現自己威風了許多,儘管腿肚子一陣一陣的抽筋,胃裡還在翻滾,腦子裡還晃著那一地的屍體。

來往的暴徒犯罪分子們,遠遠看到夏雷就退避三舍。那些骯髒的沒有了靈魂的可憐女人們也沒有一個敢上前來拉夏雷生意的。

夏雷高昂著頭,看起來雄赳赳氣昂昂。他的身邊,紅男人一言不。

如此好的狐假虎威的機會,夏雷當然要利用一下。讓北區的暴徒們都記住,夏爺不是好招惹的!

夏雷沒有放棄對樂器的尋找,有了這麼個級保鏢。怎麼也得把北區逛個遍。

「大哥,我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還不知道您叫什麼?」

「我不記得了。」紅男人說。

「啊?」 覆手 夏雷怔了怔,但看到紅男人臉上那道疤。難道說是因為傷到了腦子,失憶了?「那小弟該如何稱呼您呢?」

「隨便。」

「隨便?這個……」夏雷傷腦筋了。夏雷倒是可以一直管他叫大哥?院子里的姑娘媽媽們總不能叫他「喂喂喂」吧?

「要不這樣吧,小弟不才,給大哥您取個名字怎麼樣?」

紅男人沒異議。 ()「不如就叫火獅?」夏雷脫口而出,他真心覺得紅男人特別像紅毛獅子,很威武的那種。

紅男人沒說話,夏雷就當他是默認了。

「火獅大哥,我叫夏雷,是倚翠軒的樂師,暫時是。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娛樂經紀人。娛樂經紀人你不懂?我跟你說啊,娛樂經紀人就是……」

多數時候是夏雷在說話,火獅聽著。

天黑之後,北區的牛鬼蛇神都鑽了出來。這裡的人都畏懼火獅。有火獅做保鏢,夏雷的尋找變得更容易起來。他抓到誰都可以大大方方地向對方詢問。被問到的人無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生怕回答令夏雷不滿意。

打聽了大半條街,夏雷的心情再度yīn郁起來。

蒲林鎮竟然沒有製造樂器的師傅,更沒有制鼓的。夏雷打聽到的最近的制鼓師傅也在臨江城。距離蒲林鎮有四百多公里。快馬也要跑一天,除非用靈獸坐騎。

但這種時候,夏雷哪裡去弄快馬?臨江城的師傅更不可能給夏雷講賒欠,夏雷就算借到馬跑去,沒錢也買不到他想要的鼓。

夏雷倒是想過問蘇珠珠要點活動經費,可夏雷以往的歷史太慘不忍睹。蘇珠珠一個銅子兒也不肯給夏雷,怕他去賭。

你是我的枕邊月色 要找的東西沒有找到,卻免費看了數場暴力片。劇烈鬥毆中,有死有傷。一個渾身血污的被人從樓上丟下了,若非火獅一把將夏雷拽開,夏雷說不定會被砸斷了腰。

別看夏雷以前看電影,很喜歡這些血腥暴力的片子,但真正親眼目睹,他的小心肝啊,一直撲通撲通劇烈跳個不停。

不想被火獅看成怯懦之人,夏雷故作鎮定,東拉西扯地亂侃一氣,只把火獅說得雲里霧裡。

可能死人見多了,也可能是因為這些人全都窮凶極惡之徒,全是該遭千刀殺萬到剮的惡棍,夏雷殺人後恐慌的心漸漸平復了下去。

「火獅大哥,我剛給你說新樂器,那個鼓,恐怕暫時弄不了了。臨江太遠了。我設計的那場別開生面的誤會,只有十天的時間了,肯定是趕不上了。」夏雷搖著頭。

「臨江城嗎?不用十天,我一天就能跑二十個來回!你說,要什麼樣的,我去找。」火獅破天荒地說了一長串話。

夏雷總算明白為何武臨大6的交通如此不達了。人家兩條腿就能賽跑車,還要車子搞毛線?

夏雷帶著火獅回到施裁仁的鋪子上,在施裁仁驚恐瑟縮中,在碎步筐里找了一塊一尺見方的白布,畫了架子鼓的圖案。

怕制鼓師搞不懂。夏雷又找了些碎布塊,將架子鼓的每個部件單獨畫了一下,一一標明大致尺寸。

對於吊鑔,夏雷特彆強調了一下它的製作方法。

「火獅大哥,麻煩你請師傅加下班!實不相瞞,我們倚翠軒在最近會有一場表演,需要用到架子鼓!請他最好五天之內就完成出來。我們拿回來調調音。若是聲音不好,可能還得需要師傅給幫忙調整調整!」

火獅一句話沒說,拿著圖「布」一閃身就不見了。

夏雷一晃眼就不見了火獅,糾結起來。這人真的會回來嗎?應該會吧?這樣的大俠應該沒興趣欺騙他這種三腳貓的小人物。

「糟糕!」夏雷糾結了一陣,突然驚呼一聲。他想起來了!先前剛顧著囑咐火獅注意這注意那,忘了給火獅銀子了!夏雷那塊唯一的銀塊,還在他鞋子里呢!

「這個人還會回來的吧?他會回來的吧?會的吧?」夏雷患得患失地等待著。

一直等到半夜,夏雷也沒見到火獅的人影。

「他說他一天能跑二十個來回,可他去了這麼久也沒見回來!多半是不會回來了吧?唉!」夏雷抓頭了。鼓啊!架子鼓啊!看來還得另想辦法!

倚翠軒的生意還正常經營著。小桂花已無心為倚翠軒服務,推說身子不舒服,沒有出來接客。

好幾個奔著小桂花來的客人也被小桂花告之了原委,都提前跑去net滿園熟悉場子去了。

倚翠軒今晚的生意實在有些冷清。只有三五個客人,圍著僅次於小桂花的紅玉和秋霜兩個花姐兒打轉。其他花姐兒全都空了場。

夏雷沒心思理會這些。他徑直回了後院,回到自己的房間里。小狗子已經等著了。

「雷子,看!我弄得這些夠不夠!」小狗子一見到夏雷進來,就獻寶似的將一布包事物塞到夏雷面前。

夏雷打開布包,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睫毛?」

「對對對!我花光了所有的私房錢才買到了這麼多!全都是我見過的最長的睫毛!怎麼樣?是不是挺好?」小狗子擠眉弄眼地邀功。

夏雷不知該說什麼好?小狗子沒錯,他盡了最大的努力,下了血本,但它真的不是夏雷要的假睫毛!

這些睫毛的確比普通人的更長,但硬度和粗細都達不到夏雷想要的標準!夏雷要的假睫毛是那種用於舞台的、具有誇張效果的!

「我要的是假的!不是正常的這種!我要更誇大的,更張揚的!」夏雷嘗試著讓小狗子理解。但看小狗子一臉的茫然,夏雷就知道小狗子什麼都沒明白。

夏雷知道,這事兒不能怪小狗子!夏雷自己身為現代人,也沒留心過假睫毛到底是用什麼做的!(他又不用這個!)

「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夏雷感覺累極了,癱軟在鋪上!

「雷子,你找這些到底要用來做什麼?」

「做假睫毛!」

「假睫毛?我這真的難道還沒有假的好嗎?」

「真的有用,我還找假的做什麼?」夏雷有氣無力。

小狗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夏雷睡得迷迷糊糊地時候,小狗子忽然說:「雷子,用黑豬毛行不行?」

夏雷忽地坐起來,一拍自己的腦袋!這次真的是豬了!「頭!用頭做!那種比較黑比較粗的頭!」

「不行啊,人之膚受之父母,沒人會剪給我們的!」

「你就不會偷偷的去剪?」夏雷真心忍不住了!

「哦!」小狗子兩眼放光。想到要做的壞事,小狗子就極其亢奮,睡不著覺。

小狗子爬了起來,溜了出去。

不一會兒,夏雷就聽到牙妹的哭喊聲。「柳葉嬸子,小狗子那龜孫子把我的頭剪了!」

接著,一陣雞飛狗跳。

小狗子一臉青腫抱著一大把黑躥了進來。

夏雷趕緊幫忙把房門死死抵住,不讓柳葉那滾肥的身子擠進來。胖廚娘柳葉在外面叫罵著踢打了一陣門,沒能把門整開,罵罵咧咧地走了。威脅著不準小狗子再吃她燒的飯菜!

院子里牙妹還在嚶嚶地哭。

夏雷接過那把黑,看那長度和數量,便知小狗子多半是給牙妹齊根全剪了!

夏雷拍了一把小狗子的後腦勺,這個沒腦子的傢伙,跟他少說了半句話都不行!「我只是要幾根假睫毛!你怎麼把人家頭全剪了!」

小狗子揉著後腦勺,不服道:「我是只剪了一剪刀啊!」

夏雷相當無語。 ()「牙妹……牙妹,別哭了,乖啊!」夏雷拿手絹給牙妹擦著眼淚。「頭剪了還能長的。新長出來的頭會更漂亮!」

「真的?」牙妹的馬尾只剩下一個寸把長的樁了。這對牙妹來說打擊太大了。她能和這一院子漂亮女人相比的,就是這一頭秀了。

「來,哥哥給你修修!給你修一個漂亮的學生頭!保管好看!」

夏雷把牙妹的頭解開,拿了剪刀細細給牙妹修剪。夏雷當然沒學過理,但學生妹式簡單。夏雷湊合著給牙妹剪整齊了。再用一根絲帶從額頭上方綁過去,在鬢角系成一朵花兒。

牙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這才破涕為笑。「雷子哥,這式真好看!」她一笑,小齙牙全露了出來。旋即,她又趕緊地閉緊了唇,澀澀地笑。

百合正好走過來,一見之下,驚嘆道:「呀!咱們牙妹頭短了,人倒是變乖了嘛!」

「雷子,你什麼時候有這手藝的?來來,給老娘梳個新式!」

「我只會這種。百合姨媽,要不讓小狗子也給您來一剪刀?」夏雷說。

百合把眼睛一瞪,抬手就拍了夏雷的腦袋,罵道:「你和小狗子都是活該爛腸子的死東西!」

*

蘇珠珠看著夏雷熬夜寫出來的樂譜,不住搖頭。「雷子,這音樂是不是太喧囂了?到我們這裡來的,都是來享樂子圖舒心的。你這一曲子一動,只怕聽著都會心跳不由自主加快,氣血奔涌,熱血沖頭。那些武夫一激動,只怕後患很大。」

像倚翠軒這樣的高檔苑子,都是以舒緩優雅類音樂為主,除非客人特意要求,都不會上比較「鬧」的曲目。一是怕客人嫌吵鬧,二是怕客人亢奮。

一般客人亢奮倒沒什麼,但一群武夫一亢奮,就很容易動手抄刀子!

「珠珠姨媽,你也知道蒲葦和小盼她們的底子。她們就那個料,要她們像大家閨秀,母豬都能上樹。我只能出這個新奇招了。珠珠姨媽,成不成就全看你了。無論如何,你得說服大家齊心合力,一起來演奏曲目。」

「我儘力吧。」蘇珠珠內心裡並不看好夏雷的舉措。只是考慮到夏雷這是第一次定下心做正事,本著多鼓勵的慈母態度,才肯答應他。

秋紅和夏綠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珠珠姐,不好了!net滿園派人來接小桂花了!怎麼辦啊?」

秋紅說:「大老爺什麼時候才能買到新的花魁?」

夏綠說:「珠珠姐,不能讓他們現在就把小桂花接走。怎麼的也要再等幾天,等大老爺把新花魁送過來。」

「新花魁?白rì做夢吧!」趙萬鵬和小桂花出現在門口。

趙萬鵬的眼睛賊溜溜地在蘇珠珠豐腴地身軀上轉悠著,臉上寫滿了jian邪地笑容,把小桂花的小手放在手心了,輕輕地揉搓著。一副吃著碗里,瞧著鍋里的貪婪模樣。

「實不相瞞,整個臨江府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奴市黑市,咱們家老爺也都打過招呼了!絕不會賣給你們倚翠軒一個人的!想再找花魁來撐場子,呵呵……除非你們大老爺讓他親閨女出來做!哈哈哈……」

趙萬鵬放聲大笑,笑聲如雷。每一聲都轟在蘇珠珠、夏雷等人的心坎上。

蘇珠珠緊緊捂住心口。她心痛了。

夏雷走到門口,冷喝道:「人你已經接到了,還不快滾?要吠回你自家主人面前吠去!你在這裡吠得有多響,你主人聽不到,也不知道你是條好狗!」

「小雜種找死!」趙萬鵬抬腿就朝夏雷心窩踢去。

夏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趙萬鵬的小腿。趙萬鵬大吃一驚,猛力往回抽腿,沒能抽回,便索xìng一拱腰,抬手去抓夏雷脖頸。

但夏雷往後微微一仰脖,手下一用力。趙萬鵬沒能抓到夏雷的脖頸,腿上吃痛。趙萬鵬猛然跳起,當空一旋身,順勢用另一條腿踢向夏雷的太陽穴。

夏雷丟開趙萬鵬的腿,後退跳開,避開了趙萬鵬這一踢。

趙萬鵬落地后,冷哼一聲,死死盯著夏雷。夏雷剛才表現出的力道和身手都大大出乎趙萬鵬預料。趙萬鵬內心咯噔一下,心道:「難道那人棍真的傳了夏雷真功夫?不能啊,縱然真傳了,也不至於進步如此之快!」

小桂花不知趙萬鵬的想法,還以為趙萬鵬打退了夏雷,頓時得意起來。她嬉笑道:「夏雷,你還不知道吧?你們的大老闆已經徹底被我們老闆打敗了!他已經無能保住倚翠軒了!」

夏雷的心猛地一沉!小桂花雖只提到了倚翠軒,可夏雷卻想到了更遠。難道說大老爺自身生了什麼變故?如果大老爺這座靠山徹底倒了,下一步,倚翠軒又該何去何從?

蘇珠珠臉上急變,喝罵道:「小桂花,倚翠軒的事還輪不到你管了!給我滾!雷子,把他們轟出去!」

夏雷踏步上前,比了個請的手勢。「請吧,兩位!」

小桂花非但不走,反而更近了一步,說道:「夏雷,你現在跪下來舔舔我的腳趾頭,叫我一聲好姐姐,倚翠軒關門的時候,我說不定一個好心,就收留了你!」

「醜八怪你做什麼net秋大夢!我就是落魄到舔狗尾巴,也不……」

夏雷話音未落,小桂花就尖叫著張牙舞爪地抓夏雷的臉。「你敢說本姑娘是醜八怪!」

「不是我說,你本來就是!」夏雷避開了小桂花的「白骨爪」。

「我丑?你和小狗子趴在本姑娘的窗戶下,偷看人家洗澡,你別以為本姑娘不知道!」小桂花並不罷休,雙手齊上,再次抓向夏雷的臉。一副不抓破夏雷的臉誓不罷休的樣子。

夏雷只輕輕一推,就把小桂花推了個趔趄。趙萬鵬趕緊將小桂花扶住。

趙萬鵬眯著眼睛打量著夏雷,在沒能確定夏雷真正實力的情況下,趙萬鵬不打算輕舉妄動。

「不要鬧了!都給我滾!滾!」蘇珠珠一手指著門外大喝。

小桂花看著蘇珠珠,就朝屋裡走,想要衝到蘇珠珠面前去。夏雷一抬手臂,將小桂花攔在門外。

小桂花只得在門口叫道:「蘇媽媽,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小桂花攤開了手掌。「把我這個月賺的銀子結算給我!」

「你等著,馬上算給你!」蘇珠珠轉身就去拿賬本。

按規矩,除了客人打賞給花娘們的,歸她們自己所有之外,客人們在姑娘房的其他消費諸如酒菜錢,點曲點舞以及重頭的過夜費,花娘自己都可以拿到百分之五的提成。

平常時,都是月初結算上月的。

眼下才初八,這個月才開始幾天,蘇珠珠是以並沒有結算過本月的。何況這個月小桂花也沒做幾天生意。

蘇珠珠把算盤打得噼噼啪啪作響。小桂花看了一眼夏雷,退到趙萬鵬身後,yīn陽怪氣說道:「好像整個蒲林鎮的人都知道倚翠軒要關門大吉了。聽說北區好幾個老鴇都和大老爺的人接觸過了,要買些人過去。哎呀,蘇媽媽,你這麼多年沒接過客了,不知道經不經得起北區那些暴徒……夏雷,你幹什麼!」

夏雷從來不打女人,但他今天非常想把小桂花暴打一頓!

趙萬鵬攔住了夏雷。兩人噼噼啪啪地打到了一處。夏雷才跟著左手學了兩天,會地招式不多。但夏雷反應快,眼力好。

趙萬鵬的每次攻擊,夏雷都能接住。

硬碰了幾掌之後,趙萬鵬臉sè慘白,只覺氣血翻湧,被夏雷打到的地方劇痛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