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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顧佑斌一家人,正圍坐在飯桌前共進晚餐。家裡的座機電話,卻是鈴鈴鈴響了起來。

「這誰啊,這個點兒,給別人家裡頭打電話,真是!」

顧佑斌不耐的叨叨道。不過還是自座位上站起身,徑直朝著擺放著家中座機電話的茶几那邊廂而去。

「唉,也許對方有什麼急事呢。這也說不定。」

陳婉心一向與人為善,懂得替他人著想,這會兒,自然也是一樣。

「誰說不是呢?」

聞言,顧佑斌笑笑。顯然,他也是這般想的。不然,不會這麼麻利的去接電話。然而,才一接通電話,迎接他的便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臭罵:

「顧佑斌,你個王.八.蛋,你奶奶個腿的,你丫的真是好樣的啊。居然告我?!你丫,居然真敢告我?哈?!你信不信,你會死的很難看?@#¥%……」

電話那頭的人,聲量極大。可見怒意滔天。一通國罵,那叫一個不堪入耳。就連遠在飯桌前的顧佳蕊與陳婉心,也將這一通罵,給全須全影、聽了個正著。母女二人聞言,當即便是不約而同的眉頭一皺。

「王.八.蛋?我可不是!誰姓王,誰是王.八.蛋。」

一向好脾氣的顧爸爸聞言也是大怒,當即怒懟道。

這聲音、這語氣、這態度,還有這國罵水平和個人素質,顧佑斌若是再辨別不出來對方是誰,那他可真就是個棒槌了!

「你——,你敢罵我?」

電話那頭的王總聞言氣結。

沒錯,電話那頭的人,可不就是那個慣做仿冒偽劣產品的王總么。

原本他一直處在有恃無恐中。畢竟,就像顧佳蕊推測的那樣,在仿冒偽劣產品這件事上,他是個慣犯。

鑽的就是這年頭,大傢伙兒對專利權、商標權……等等這些,並不重視的漏洞。

因此,長久以來,他鮮少被苦主告過。也根本告不著。

誰曾想,這姓顧的愣頭青,居然真的上法院告他去了。而且,法院居然還真受理了。

這……

晚飯時分,輾轉才收到法院傳票的王總登時大怒。他當即自電話的通話記錄上,找尋到顧家的座機號碼,想也不想,徑直撥通,沖著顧佑斌兜頭就罵。

誰曾想,卻被顧佑斌給如此怒懟。

「姓顧的老小子,你狂得很嘛。告我?!你以為你上法庭告我,就告得倒我么?呵呵呵呵呵,我告訴你,沒用的。我王某人,也不是吃素的。識相的就趕緊給我撤銷控訴,不然,有你丫後悔的時候,哼!」 周長老整張老臉都氣得鐵青一片,想起方才他大言不慚,斷言古塵定會敗在趙軒舟手中。

可現在的局面恰恰相反,趙軒舟在古塵面前竟毫無招架之力,看起來岌岌可危,於他而言極為不利,似乎戰敗便是遲早的事情!

不知為何,周長老總是感覺牧雲嫣用嘲諷的眼神掃視自己,本就銅色的臉便像放在烈火上烘烤過一般泛著紅暈。

囂張皇后:本宮的男人要你管? 一切自然只是周長老的錯覺罷了,牧雲嫣根本沒空去關注他這邊。

只見牧雲嫣的眼神極為專註地放在擂台上的古塵身上,漂亮的眸子里有著奕光連連閃過……

這樣的古塵才是能夠踩著七色雲彩來娶她的蓋世英雄!

能有這般的未婚夫,牧雲嫣心中自是無比的自豪!

呼哧,呼哧……

而這時趙軒舟卻顧不得去看那已然破損的寶劍,死死地盯著古塵這邊,喘著大氣!

只聽趙軒舟冷冷地說道:「古塵,可是你逼我的!」

話音落地,趙軒舟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滔天的劍氣滾滾湧出……

周長老方才還害怕牧雲嫣嘲笑自己,眼神變得有些閃躲,可此刻看到擂台上氣質大變的趙軒舟,他先是一愣,繼而便似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對其吼道:「軒舟,勝負乃兵家常事,切勿干蠢事啊!」

周長老已經猜想到了趙軒舟正是在準備施展「人劍合一」技法!

人劍合一,乃是劍客夢寐以求的境地,一旦達到了人劍合一,施展劍法類武技時,將會有諸多加持,並且劍意也將晉陞到一個全新的境地。

淺顯些說,劍客在人劍合一的狀態下,能夠發揮出的實力,是他平時的三至五倍。

不過可惜,許多劍客便是到死也無法感應到這一技法,而趙劍軒能夠小小年紀領悟人劍合一,本就是極為不易,卻足以自傲的事情。

可由於趙軒舟的特殊性,其後天移植的劍體血脈,與他本體相衝,而在人劍合一的狀態下,其衝突性便更為激烈。

極有可能在趙軒舟身上造成無法修復的傷勢,甚至會直接一命嗚呼。

要知道,為何周長老會在這個節骨眼,把趙軒舟帶來瑤池,便是他體內的衝突已經極為劇烈。

沒有鳳血的壓制,趙軒舟很有可能走火入魔!

所以說,此刻趙軒舟若是強行激發劍體血脈,後果將會如何,怕是不可想象了!

而此刻周長老顯然是無法去阻止趙軒舟那裡,只見那廝身周已經被龐大的劍意給籠罩,本就白皙的臉色此刻變得毫無血色,看起來極為嚇人!

說時遲,那時快。

待古塵往趙軒舟那邊看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楞了半拍,他自然認出了趙軒舟此刻正處於人劍合一的狀態。

這個趙軒舟卻也不是草包啊!

不過很快,古塵便將眼神給收了回來,臉色平靜如水。

此刻的趙軒舟看起來強悍無比,卻無法激起今時的古塵心中波瀾。

趙軒舟似是感受到了古塵身上的不屑,臉色變得愈加猙獰,冷喝道:「古塵,去死吧!」

劍帶著無敵之勢,伴隨著滔天劍氣,往古塵這裡劈了去……

所有瑤池弟子在此刻都沉默了,她們如何也沒想到,擂台上那氣勢洶洶的一擊,是出自一個先天中期的少年手裡。

這威力,這氣勢,便是先天大成期的強悍武者,遇之怕是也不敢碰其鋒芒吧!

很多人都不禁想象自己與古塵交換位置,面對這看似封鎖了自己所有生機的劍招,該如何破解。

念頭在心中瞬間百轉,旋即很多人都露出了沮喪的神色。

暗想,若是自己遇到了這樣的劍招,怕是除了等死之外,便沒了其他應對手段了!

即便是向來信任古塵的牧雲嫣,也不禁將手掌攥緊,心中卻在暗暗為古塵打氣,古塵,我知道即便是面對這樣的死局,你也同樣可以絕地反擊的!

而這時擂台上古塵,臉上卻一片淡然,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劍氣往自己這邊襲來,身子也不躲不閃。

一直注意著古塵這裡的趙軒舟,此刻的眼神里卻浮現了病態的猩紅色。

哈哈!

小爺倒是說古塵會有多厲害,最終還不是折服在小爺的劍氣之下!

可沒等趙軒舟高興太久,他的瞳孔猛間瞪大,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嘭!

只見那道劍氣剛剛落在古塵身上,便瞬間撕裂了他上半身的衣服,轉瞬他身後的青岩石地面也裂開出個丈余的口子,足以窺見這道劍氣的威力!

如大家預料,古塵應該要被那道劍氣劈成兩半才對。

周圍甚至有許多膽小的瑤池女弟子,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忍不住抬手將一對眸子給遮擋了下來。

不過如眾人腦補出來的血流場面,事實上,並沒有出現。

金剛木偶不壞身,破晶變!

古塵身上布集滿了一塊塊玲瓏剔透,又閃爍著璀璨光芒的晶體,看起來仿似粘合在一起的碎玻璃,搖搖欲墜……

可便是這欲碎的玻璃,其中卻包含了強大的韌性!

任由那道劍氣如何強大,都無法從古塵身上趟過,並且距離他身前三寸的位置將無法再寸進毫離。

怎麼可能!

趙軒舟腦海中升起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不信!

若是古塵施展什麼底牌,與那道劍氣拼得兩敗俱傷,勉強抵擋下來,或許趙軒舟還能勉強接受下來。

可問題是,古塵竟不躲不閃,憑藉肉身力量,硬生生地抗下了這一擊。

此幕對於趙軒舟來說,衝擊著實太大!

梆地一聲巨響,劍氣在古塵身前驟然渙散,而他的上半身在陽光的普照下,變得愈加的刺目,耀眼……

不待趙軒舟有任何的反應,古塵的身子在原處消失。

嘭!

兩道幻身驟起,一把按住趙軒舟的雙腕,旋即古塵本尊的鐵拳便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旋即趙軒舟的臉色便疼痛的扭曲了,整個人躬成蝦形,往後倒飛了出去,轟隆一聲巨響,只見他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方才還議論紛紛的眾弟子,紛紛將眼神落在了趙軒舟這裡,臉上不禁露出了錯愕的表情,場面一時鴉雀無聲…… 周長老亦是錯愕了一陣,不過等他反應過來,臉色徹底陰沉如水。

不待對古塵出手,立馬上前一把攙扶住趙軒舟,隨即又從胸口的袋子里取出了一枚褐色的丹藥,往他口中塞去……

丹藥入口,趙軒舟蒼白的臉色,瞬間紅潤了下來。

周長老見此,整個人方才稍稍好過了些,可臉色依舊陰沉,猛間將頭抬了起來,瞥向古塵這邊,冷喝道:「好一個心思歹毒的小子,下手竟這般不知輕重。老夫今日若是輕饒過你,以後怕是不知道我們雲州有多少天驕將會栽到你手上!」

說著周長老驟然起身,掄起手掌,夾雜犀利掌勁,往古塵這邊逼來。

古塵一愣,潛意識下便想要躲閃,卻發現自己腳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桎梏住了一般,根本便無法挪移分毫!

這是蛻凡期高手獨有的勢!

所有沒有領悟勢的武者,在蛻凡期大能的勢籠罩下,便會如感覺天地騰轉,自己仿似所處囚籠,根本便無法抗爭,亦無力抗爭!

古塵直勾勾地盯住周長老襲來的掌法,臉色極為平靜,冷冷地說道:「你若敢動我分毫,上尊將不會讓你走出無主城範圍!」

以天空城為中心,無主城囊括極廣,不光古塵現在所處的瑤池能夠算在它轄域範圍內,便是再往北走,越過通天河的那十數個諸侯國,亦在其轄域。

而其中包含的隱世家族更是無法一一概述。

要知道,在整個雲州,除了皇室統管的中央區域外,因各種原因,劃分出去了二十來個諸侯國。

這二十來個有大半都以無主城馬首是瞻,而其他剩餘下來的,便諸如楚國這等諸侯國,離中央區域過於偏遠,皇室的統治力度自然大打折扣,其中大多與皇室也是貌合神離的。

所以便以整個雲州範圍來說,皇室能夠真正統治的地方極為狹小,它便如落日般搖搖欲墜,只差一把推力,便足以讓其萬劫不復!

而換言之,無主城正是有了如此大的資本,方才敢於跟皇室抗衡,甚至讓雲皇無比忌憚!

古塵的話剛一落地,立馬便起了作用,周長老前傾的身體猛間停頓了下來。

而這時旁邊一直緘默無言的花清蓮也立馬反應了過來,身子一晃,便擋在了古塵身前,冷冷地質問周長老,道:「周長老這是何意?方才兩人公正擂台戰,不復任何的貓膩,即便是您老輸不起,這瑤池也不是你能恣意妄為之所!」

花清蓮說著,扭頭看向那邊一臉冷漠的香姑,眼中閃過了一抹確鑿之色,似是應證了心中的某些猜想……

「胡鬧!周長老乃是本尊的貴賓,是你這等賤婢能夠輕易詆毀的嗎?」這時香姑亦冷喝了一聲說道。

話音落地,場上許多瑤池弟子皆向香姑投去了質疑的目光。

方才誰對,誰錯,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嘛!

說古塵出手重了?他最後可是連兵刃都沒有拿出來。

相反倒是趙軒舟這裡,方才含怒的一擊,真正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甚至脫離了他自己的掌控。

若換一個先天中期武者,怕是此刻已經難逃變成劍下亡魂的命運了!

而周長老更是不要臉,竟以大欺小,強行為自己徒兒出頭。

可便是這種局面,香姑一開口竟維護起周長老來了,與眾弟子心中所想的神女形象極為不符。

香姑似是感受到了周圍的質疑氣氛,心頭一動,立馬將苛責的嘴臉收了起來,扭頭對周長老說道:「周老,此事你確實做得有些過分了!」

周長老也是個懂得審時度勢之人,知道接下來他如何也不可能再對其下手,心中有些憤然的同時,卻也只得故裝歉意地說道。

「抱歉神女,方才老夫也是被氣昏了腦子,方才差點釀成大錯!」

香姑點了點頭,卻也不多說什麼,瞧這模樣,她應該不準備對周長老追責了!

不過此刻古塵卻也暗暗鬆了口氣,方才極為驚險,若是他不是靈機一動,借冷傲天的名聲,撼住周姓老頭片刻,而繼而得到花清蓮及時相救,怕是現在有何種下場,便不堪設想了!

當然在這其中最為關鍵的便是,香姑的態度太值得玩味了。

按照道理來說,古塵可是天空城的天之驕子,而香姑又與冷傲天有些千絲萬縷的聯繫,將瑤池說成是天空城的附屬門派,也是絲毫不為過的!

於情於理,古塵與周長老兩人對比起來,自然是前者與香姑更為親近。

可方才香姑為何會護著周長老,而根本不管古塵的死活,其間太具蹊蹺了!

「不知現在神女可否將鳳血交於在下?」古塵緩緩開口問道。

瑤池透著一股令人猜不透的陰謀氣息,古塵不想猜,亦不想趟進去,只想取完鳳血,然後帶著牧雲嫣離開此是非之地!

「倒是個心急的小子!」香姑聽到古塵的敦促,突然淡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