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卻有人願意花費龐大的人力,物力,甚至這座城的構建除了大小,其他材料與一座主城無異的城池?這倒一隻是城中的令人津津樂道的謎題。

異城——渡幽,有人這樣的稱呼渡幽城,不過它確也貼切。

鵝毛般的雪花,輕柔的飄落而下,為這座這一年略顯年邁的城池添上了一層的雪白·····遼闊的城牆一眼望去勉強看到其盡頭,其上每十步之間便是有一衛軍筆直而立,灰色戰甲,身後背負著長戈,腰間攜帶著重劍,正是渡幽城的守軍。只不過看他們身上隱約散出的靈力,竟都是修鍊者。

只不過,與城牆上相比,城門處,卻只有兩人站立,他們都身穿紫衣,衣上,都綉著『幽衛軍』專有的紋飾,他們都是幽衛嗎?

時至下午,陽光稀稀疏疏,都是橙黃一片的模樣。

人流稀少的街道上,一個穿著黑色綉金線,袖口處綉著『渡幽』兩字衣袍的年輕女子,正慢步在街道上,街上人有許多,她卻似『不在』其中,真是個奇特的女子。

褪去了紫色的面紗,原本其下掩蓋的就是一張美麗的臉龐,洛紫看了看周圍,側首道:「你怎麼也跟來了?不是說和石原他去術科里修行嗎?」

人流之間,一道修長的身影也不知從哪裡『忽的』出現,笑道:「沒想到,學了幾天的藏息術,才跟了些許,就被你給發現了。」

來人是一個年輕的青年,身上的衣飾與洛紫一般,只是則是白色綉藍線,袖口處同樣也綉著『渡幽』兩字,青年劍眉星目極是英俊,便是樓河無疑了,只是看他一臉無奈的笑容,好像在感嘆著洛紫的洞察。

洛紫看了看他,道:「你也去城門嗎?」

樓河笑道:「這條街似乎直通城門口吧,我自然是去那裡等他們兩個的。」

聞言,洛紫微微的皺眉似有一點憂愁,閃爍而過,她喃喃自語著:「是啊,按照原本的計算,他們兩人行進的就算慢些,這幾天也該到了,只不過前三天都去等了,卻始終等不到他們,難道······」

洛紫等一眾下幽城來的學生,都乘坐了翼龍獸來到渡幽城,雖說其中也經過了許多城池接其他的學生,只不過卻也要比贏落他們步行快許多了,只不過,若沒有意外的話,現在贏落他們卻也應該到了才是。

「你似乎有些擔心。」

「嗯。」

「畢竟是你唯一的弟弟,只不過我倒相信他們兩個,贏落和洛學兩個人,沒那麼容易出事的。」

洛紫只得點了點頭,她自是希望能夠像樓河所說的那樣。只是心底,卻仍有些悔意。

············雪樹林中,斑斑的雪白遮在地上。

風劇烈的吹來,雪樹的一些落葉也落在地上。一隻黑色的獸爪踏在地面上,雪樹葉被踩的粉碎。只不過,卻又絲絲鮮血盤在那妖獸的獸蹄上,涓流到雪地上。

雪樹林中,一隻黑色的巨獸正慢慢步行著,它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莫約有一層樓那般龐大的軀體,黑色濃郁的宛若濃墨,這是一隻四蹄的巨獸,雙目若銅鈴一般,獸口張開可以輕易的將一個活人吞下,它仰首,狂嘶了一聲!

風頓時激蕩起來,狂聲大作,捲起風雪向著四周散開,吹打著雪樹堅硬的樹枝。

吼···嘶吼聲漸漸的緩了下來,那巨獸低下頭,鼻尖嗅了嗅······吼!卻似乎,它突然發現了什麼,在狂嘶之中,猛的拔步向前疾行而去,即便堅硬的雪樹在前,在這巨獸橫衝直撞之間,竟也是紛紛的倒落。

… 第三捲雲霧第五十二章巨獸

砰!砰!樹林之中,不知有什麼沉重的事物,不斷的騰起落下,發出一陣陣巨大的聲響。

越過密集的雪樹林,巨獸的腳步並沒有停下,卻往著那雪樹之後的原野上,飛馳過去。似乎,正追逐著什麼令它憤怒的事物。

············原野上,六道人影儘力的賓士著,往著那仍然顯得有些遙遠的渡幽城中去。

呼呼···喘息聲不斷,已然賓士了近乎半天的他們,就算再怎麼努力,身體也支撐不下去了,其中明柔和齊白兩人更最是吃力粗喘,因為他們的修術中不包含類似煉體一流的修術,身體要弱許多。

奔行在中央,洛學看了看齊黑,最終還是忍不住的怒道:「可惡,都怪你,沒事幹嘛去惹那隻巨獸,那『怪物』才一吼就有那樣的威能,若不是岳弓鳴和齊白反應的快,我們在雪樹林就已經被那『怪物』吃了。」

「我···我也不是故意,誰知道那妖獸如此可怕。」

冰雪隨著六人的腳步濺起,雖帶起寒氣,只是一行人中卻滿是焦躁。

岳弓鳴和贏落行在最前,贏落回頭看了看,心中驚訝,除卻龍獸以外,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巨大的妖獸,足有一座樓層那般高。

半天前的那個時候,眾人正將行出那片巨大的雪樹林,之後再過了原野就是渡幽城了,原本正是欣喜的時候,齊黑卻不慎的遇見了那巨獸,原本想要悄然獵殺,卻沒想到,那巨獸卻極為可怕,若非眾人一齊出手,齊黑怕已經喪命了。

正當贏落想著,身畔的岳弓鳴輕聲道:「那妖獸···似乎盯上我們了。」

贏落點了點頭,道:「看來是的,許是之前混亂之中,不知是誰傷到了那妖獸的右蹄,只怕就是因此才惹怒了它。」

「我只道,若是在這麼下去,沒等到渡幽城,我們卻已經被那妖獸追上,而後吞吃了。」

回頭望去,只能隱隱約約的望到那因賓士而起的雪塵之間,有一道黑色的巨獸身影,嘶吼聲也只是輕微的傳到耳邊。

「想必,還有一段距離。」贏落輕聲說著。

岳弓鳴則是回應道:「但,再過一會,就會被追上了,呼呼···我們始終不是妖獸,氣力遠不如那等怪物。」

陸少,吃了請負責! 贏落認真道:「最重要的還是一點,我猜·····」

洛學從身後跟隨了上來,續著贏落的話語,道:「不用猜了,那個『怪物』是三階的『妖』!那個瞬間,那妖獸震開我們的時候,我就已經發覺了,那時候它渾身上下都散出了白色的『霧』只不過其性質與我的雲之靈氣完全不同,是···妖息!」

洛學刻意的大聲說,話落,眾人心中卻皆然一沉。

無人言語,只是努力加快了步伐。

············時間,誰也沒有刻意的計算過,不知道已經是許久了,還是僅僅只過了一會。

妖獸的嘶吼聲越來越是響亮,聽的越來越是清晰,想必那妖獸已經接近過來,再要些許時間,就能夠追上。

雪地,疾行的人們漸漸的慢了下來,人始終擁有自己的極限。

呼呼···呼呼···即便是贏落,洛學,岳弓鳴他們三人也已經氣喘吁吁了,齊白,明柔那樣非煉體修術的修行者,更是落在了隊伍的最後邊,距離甚至在拉開的愈遠了。

············「你們究竟在幹什麼!!」

洛紫對著城門處,那兩個穿著紫衣的男子怒斥著,神色極為的憤怒。

其中的一人抬頭看了看洛紫,說道:「我們是幽衛,奉命守城,至於那巨羅獸,已經稟告了城主府衛軍也已經出發了,你還有何事。」

「你們是幽衛軍,修行之高,不是那些守軍比擬的,若是你們······」

「我再說一次,我們奉命守城!」

「那是數人的性命。」

「城中有民眾近萬人!」

那幽衛再次喝道,只不過這次的聲音中卻已經帶了些嚴厲,只怕已有些惱怒。只不過,洛紫樣子焦急,正要再說些什麼話之時,樓河卻在一畔立刻的拽住了她的身形,低聲喝道:「冷靜些!我知道你擔心他們的安危。」

聞言,洛紫一滯。樓河則是步上前,略施一禮,說道:「那麼,我們二人暫時出城,兩位應該不會阻攔了吧。」

幽衛平靜道:「你們是學院學生,有權在禁城之前隨意進出。」

············雪地上,黃昏落下,橙黃漸漸的黯淡下去。

嘶吼著的妖獸漸漸的臨近,吼聲越加的震耳欲聾,回頭望去,清晰的看到那巨獸猙獰的獸首,正直望著此處而來。

巨羅獸,一種異常可怕的妖獸,力大無窮,成年後少數極為突出的巨羅獸可能在吞食了一些擁有靈力的草藥,或修行經絡之後,體內產生妖息,進而脫離所謂的『妖獸』之說,變作了真正的『妖』!

齊白暗暗的想著曾經閱過的一卷妖獸典籍上的文獻,此刻想來,其上記載那種妖獸的各種形態,卻是與這身後的妖獸出奇的相似,想必就是所謂的巨羅獸了吧。

「只不過,有優點,也有缺點,想比起其他類型的『妖』,巨羅獸體型更加龐大,有力,妖息威能非常可怕,相對,卻不似其他『妖』的聰慧,這一點,可以從這妖獸不斷的追來驗證,明明前方就是渡幽城了,卻還緊追不捨,就像是紅了眼的野獸。」

正當齊白想著,身後卻是響起砰然的聲響,他回過身去的時候,卻已經有一人越過了他,到了他的身後。

「明柔,沒事吧。」

岳弓鳴有些急切,連忙將摔倒在地的明柔扶了起來,但見那個女子一身都沾上了不少雪塵,顯得狼狽不堪,口中更是粗喘著氣,連聲道:「呼呼···不···還好··呼呼···我們快走···吧。」

一時之亂,眾人卻都已經停下了腳步,身後的妖獸卻又靠近些了。

扶起了明柔,齊白道:「好了,我們還是······」

只不過未等他說完,贏落卻道:「算了吧,逃不掉了,我們自己心裡也清楚吧,雖然隱約看見輪廓,但渡幽城還有至少還有一個時辰的路程······」

被人道出了的真切,多少,心底也還是生出了些絕望之意吧。

… 第三捲雲霧第五十三章莫青

原來我們人,是這樣可悲嗎?

············「贏落,你是什麼意思。」

冷冷的雪原上,眾人看向贏落,齊黑有些不解的問著。

贏落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意思,只是說出了真話,那怪物既是傳言中的『妖』再加上它遠比我們快的多,即使我不說你們也應該明白,最多再有一刻鐘,甚至不到一刻鐘,它就會追上我們了。」

話落,眾人都心中一沉,顯然並沒有反對贏落所說的。

嗡···有人聽到了劍因為注入了靈力,而產生的嗡鳴聲響,聽來極為熟悉。

贏落拔出了長劍,與重石劍,雙手持著,漸漸的往前走去。齊黑看著,問道:「贏落,你想幹什麼。」

贏落側首道:「現在的境況很清楚,逃不走的,這裡是渡幽城的地界,若是沒有人來救援,自然只剩下一條路了。」

眾人心中訝異。岳弓鳴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洛學則笑道:「還是贏落直接,意思是說,要麼我們被那巨羅獸吞吃了,要麼我們殺了那巨羅獸吧。」

贏落神情冷然的點了點,表示贊同。

一眾人身形的背後,則是被激起的雪塵,以及那塵霧之中疾行而來的巨羅獸,只不過他們卻都停了下來,沒有再前進了,因為他們自己心中清楚。

「我也同意,只有這一條路了。」岳弓鳴忽的出聲,道:「只不過,明柔和齊黑,你們兩人先走吧。」

「為什麼!」他們兩人幾乎同時出聲。

岳弓鳴道:「因為一行人中,你們兩個修行最弱,明柔更不會多少術法,剛剛我看了下,她的腳腕也受傷了,齊黑背著她離開,我們拖住那妖獸,至少還能保證有兩個人能夠活下來。」

齊白也點了點頭,續道:「同意,你們到了渡幽城,或者在途中遇到什麼修行者的話,便立刻通知他們,這樣子機會就更大了。」

「知道了。」齊黑點了點頭。

明柔卻看向贏落。不知怎麼的,那個人總是這樣的冷漠,明明是在這生死關頭,明明,明柔覺得贏落自己其實也是在害怕的,因為他不斷的在緊握著手裡的劍,隱隱有些顫抖。只是他卻還是那樣,一行人里,不是最強的人,為什麼走在最前的去面對妖獸?

是因為,他想要最強,所以走在最前嗎?

只是,粗略的看去,他手裡的那柄玄鐵劍也真的太過殘舊了,可能一時不慎就會斷裂了。

「那個,贏落······」

身後似有人喚自己,贏落回過頭問道:「明柔?有事嗎?」

「呃···這柄劍給你,它叫莫青。」

············這一日,天色以至黑夜,幽族歷中正是是立冬季十六日。

牆壁上的日曆,是如此寫著的。一間昏暗的房間中,忽然的響起了幾聲急切的咳嗽聲,但見房間中有一張木床,床上只有一條破舊棉被和一個昏卻的少年人。

呼···窗戶被襲來的風吹拂開,寒意頓時充斥了房間,星色也隨之而來。

細細看去,床上躺著的卻是一個平凡的少年人,被人換上了一聲白色的內衣,身上綁著些繃帶,床邊上一個白袍少年守在床邊,不過也已經睡著了,靠在一邊的椅子上。

咳咳,咳了幾聲,平凡的少年漸漸的睜開了雙眼,他看向四周,鼻子輕嗅了一下,覺得這裡似有些異樣的臭味。又看了看四周,借著外邊照進來的慘淡星色,恰巧看到了牆壁上的日曆······「立冬季,十六日?是今天嗎?」贏落想了想。

嘖!只不過,覺得身上傳來陣陣的麻痹感覺,自己又很快的昏睡了過去。

············「喂,哥哥,哥哥···」

小小的庭院之中,早晨的陽光揮灑著溫熱,在這寒冷的冬季之中給人們帶去了不少的暖意,今天倒是個不錯的好天氣。

一群長相極為奇異可愛的動物,或是倒在一旁的小亭上,或是跑動嬉戲在那屋檐上,或是乾脆直接就地入睡,倒是組成了一副頗為寧和但又有幾分滑稽的畫面。

滴,一點屋檐上的殘雪,耐不住那那點點的溫熱,化作了一滴小小的水滴,從那檐上滴落而下,卻是剛好的落在了其下一隻正閉目酣睡的紫毛白尾的猴子。

「吱···」

許是這一點冰冷的讓這猴子從滿是香蕉的美夢中醒了過來,又或者是那前方緩緩響起的腳步之聲。

一身著華服的看上去莫約只有十一二歲的小少年,跨過門廊,用臉上的笑容遮掩了一下心中的那一絲失望。

「今天又是這樣,一進去修院里,就不知道怎麼的,總會被流水爺爺看到,自己也就···嘿嘿,又退出來了。」小少年黯然說道,如此奇異的情況對於他來說已經早就沒有什麼奇怪了。

「哥哥,哥哥。」

抬頭只見一個小女孩手裡端著些紫色的丸子,脆生生的說著。

不同於對著陌生人時那般的冷漠少言,對著眼前的這個少女孩少年顯得異常的開朗,當即撓了撓後腦,略帶著點傻笑的說道:「呵呵,都快忘了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呵呵。」

「不過···哥哥?」

小女孩忽然一轉臉上那原本興奮的神色,臉色一擺顯得十分鄭重以及認真的說道:「哥哥,這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剛剛我在等哥哥回來過生日的時候,有幾個紫米丸突然就自己跑到了雨兒的嘴裡,哥哥一定要相信雨兒哦,雨兒一定···不對,是絕對沒有偷吃過哦。

「呵呵···哈哈哈······」這是無比快樂的笑聲。

············我們懷念最多的,就是失去,或者錯過的景,人,事嗎?

原來我們人,是這樣可悲嗎?

我希望這只是一場暝夢。

············「呃···」一道略帶著痛苦之意的聲音,從贏落的喉間發出。

醒來的一瞬間,第一感覺是···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一個很美好的夢,而第二個感覺則是······略有些痛楚,從周身傳來。自己,怎麼了?

… 第三捲雲霧第五十四章小館

在經過了一夜的黑暗之後,晨曦的陽光破開那層層烏雲的遮蓋,落在這龐大巨城之中的某一處酒館的屋檐之上,融了那檐上冰雪。

漸漸的醒來,贏落睜開雙目,看到牆壁上的日曆。又四下的看了看,發現這是一處普通的,有些破舊的房間,空氣中隱有些酒味,甚是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