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不妙的疤臉男一夥恐慌地想爬去來逃跑,但才轉個身,便被后發先至的一腳踹翻在地,巨大的力道差點把他們踹成兩截,一時趴卧在地哼哼痛叫。

三位騎士就地取材從疤臉男幾人身上趴下衣服撕成條狀,然後把他們綁得嚴嚴實實扔在一邊,接著便向四周走去。

疤臉男恐懼地被盔甲騎士綁起來扔在地上后,便發現盔甲騎士竟然走開了,就在他悄悄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裡卻疑惑起來,不知道盔甲騎士走開去幹什麼,看他們的樣子,似乎在尋找什麼,很快,他看到一個盔甲騎士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接著在疤臉驚愕的眼神中,盔甲騎士伸手把門板硬生生從門框上扯了下來,撕裂處的碎片讓疤臉男分辨出門板的材質是木頭,於是心頭更加疑惑起來,不明白盔甲騎士為什麼要去拆木門,難道是要生火嗎?疤臉男心中突然升起一絲搞笑,但很快,這個無意的念頭卻讓他意識到某種恐怖的可能,獃滯的臉上立時變得煞白。

也許是為了印證疤臉男的猜想,三位騎士在街心堆起了一堆高高的木頭堆,似乎發現木頭收集夠了后又找來幾根鐵杆,然後一番捆綁動作,很快便在木頭堆兩邊豎立起兩個高約四米的三角架,在三角架的上方則放置著一根長長的鐵杆,整個看上去就像一個晒衣架,又像是要進行燒烤的大型簡易燒烤架。

隨著騎士把看似莫名其妙的工作完成,疤臉男團伙中就算反應最慢的一個也發現了似乎有什麼不妙的事情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於是幾個被綁起來的男人開始不安地扭動起來,接著看到幾個盔甲騎士手裡拿著絲線一樣的東西向自己走來時更是恐慌起來。

隨後,來到他們身邊的騎士開始用鐵絲在幾個男人手腕上捆綁起來。

雙手被靠在身後看不到發生了什麼的幾個男人心中恐懼大作,哭喊著向騎士哀求起來,機靈的甚至拚命扭頭向瑪琳娜的方向呼喊懺悔,希望她能幫自己求情,但久久沒有得到瑪琳娜的回應時,絕望之下竟開始咒罵起女人來。

瑪琳娜冷冷地看著幾個男人的醜態,心裡痛快至極。

疤臉男幾個人相繼被吊在鐵架橫杆上,一溜排開像是待宰的雞鴨,雙手是從背後綁起來然後吊在鐵杆上,所以體重造成的巨大壓力立時聚集在扭曲的肩膀部位,讓幾個人痛苦地哀嚎起來。

魯基冷冷地掃了一眼鐵架上幾個人渣,在他看來,火在凈化一切的同時還能帶來巨大的痛苦,所以他給這些人準備的懲罰就是火刑。

一切就緒,憤怒的魯基正要讓兩個跟隨自己的騎士中的一個魔法師釋放火球的時候,突然頓了一下,回頭向瑪琳娜看去,發現她早已捂住小女孩的眼睛,便朝她點點頭,回頭便立刻示意魔法師開始。

一連幾個火球射在木材堆上,很快便燃起熊熊大火,炙熱的溫度迅速向魯基幾人襲來,而處於火堆正上方的疤臉男幾人自然更加直接地感受到了。

大火在他們身上舔抵,衣服早已被點燃,脆弱的皮膚迅速冒起成片的水泡接著滲出油脂,詭異的肉香也隨之瀰漫開來,配上瘋狂地慘叫,一幅地獄畫面生生出現在人們面前。

瑪琳娜緊緊捂住女兒的耳朵,心裡即使再痛恨,殘酷的場景讓她轉過身去再也看不下去。

三位騎士面不改色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經歷諸多血戰的他們早已變得鐵石心腸,心裡有的也只是除去害蟲的快意。

而在遠處,還有諸多視線窺視著熊熊燃燒的火堆,眼神中或震驚或快意不一而足,其中幾道眼神里更是充滿了極度恐懼。 寒風吹過,所有的罪惡化作幾團焦黑的屍塊,不時在風中晃蕩著。

被燒成黑炭的屍體只剩下小部分還掛在橫杆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先前的模樣,不過散發出來的肉香卻是能讓不知情的人誤以為是什麼烤肉。

「走吧!瑪琳娜,離開這個鬼地方。」魯基掃了眼扔在燃燒的火堆,回頭對著女人說道。

瑪琳娜抱著艾娃點點頭,對這個地方她完全沒有任何留戀的想法,除了困苦和危險,沒有絲毫值得回憶的東西,現在男人去而復回,她只想緊緊跟著他的步伐,不管是去什麼地方。

「這裡還有好些倖存者,可以帶上他們嗎?」瑪琳娜看著魯基,臉上露出哀求之色。

聽到女人的話,魯基不由遲疑了一下,在這個呆了一年的地方,只有瑪琳娜母女給了他溫暖,其他人除了冷漠還是冷漠,他違規來這裡也僅僅只是為了瑪琳娜母女而已,其他人的死活他並不關心,而且還有一點,附近區域雖然和騎士團控制的地方臨近,但畢竟沒有在騎士團的警戒範圍內,有多少魔獸在四周活動誰也說不上來,萬一自己帶著一堆人回去運氣不好路上碰上獸群,除了自己幾個人能跑,其他人說不好就全部餵了魔獸。

可是看著女人臉上的哀求他實在無法直接開口拒絕。

「瑪琳娜,不是我不帶,這裡離我們的駐地兩三百里,太遠了,路上不安全,即使我帶上他們,萬一碰上魔獸怎麼辦?這樣,回去后我會向上面彙報,到時候護衛的人更多也更安全。」魯基開口解釋道。

瑪琳娜眼中的希冀不由黯淡下去,她也知道男人並沒有騙自己,她點點頭,只希望男人說的上面會派出人員來救援這裡的倖存者。

「叔叔!帶上菲娜好不好!她是我的好朋友!」一旁,艾娃突然開聲央求,一臉可憐兮兮地看著魯基。

魯基轉頭疑惑地看向瑪琳娜,瑪琳娜連忙解釋,原來是一個和艾娃年齡相當的小女孩。

「好!就一個嗎?」魯基不由伸手愛憐地捏了捏小女孩瘦小的臉蛋。

「兩兄妹,還有個哥哥。」瑪琳娜連忙說道。

「好,他們現在在哪裡?」魯基點頭答應。

於是瑪琳娜帶頭走去,期間,魯基感受了投注在身上的視線,但似乎被巨大的魔獸所懾,視線很快消失,魯基不為所動,靜靜跟在瑪琳娜身後,在左彎右饒地走了一段路后,瑪琳娜在一個舊房子面前停了下來,先前她就是躲在這裡,當時發現疤臉一夥搜尋過來惶急地帶著女兒跑遠,而和她們一起躲在這裡的菲娜兩兄妹因為害怕並沒有逃跑,依然躲在這裡。

瑪琳娜推門並沒有推動,似乎是裡面鎖上了,於是連忙拍門喊著,但是半響過後,房門依然沒有打開的跡象,魯基讓瑪琳娜讓看,然後抬腳一踹,在一聲巨響後房門碎成一地。

瑪琳娜進去一番尋找,終於在樓上房間的床底下找到了兩個被嚇得似鵪鶉般縮在角落的兄妹,當擔驚受怕的兩兄妹發現是瑪琳娜時,像是找到了依靠,便再也忍不住委屈害怕嗚嗚哭泣起來。

瑪琳娜紅著眼輕輕拍著兩個小孩子的後背,低聲安慰著,再一番勸慰后,瑪琳娜說出了來意,兩個小孩自是願意跟隨,於是跟著瑪琳娜下樓,當看到門外的巨獸時,自然是被嚇得尖叫,在瑪琳娜再三保證怪物不會吃了他們后,兩個小孩才畏畏縮縮地不再哭泣,只是行走間卻是如跟屁蟲般緊緊扯著瑪琳娜褲腿,倒是讓艾娃好好笑話了一頓。

看到事情終於完成,魯基心情大好,看看時間差不多,便決定吃完飯再出發,當他拿出食物的時候,一大三小的眼神像是被磁鐵吸引般緊緊跟隨移動,兩個小孩甚至都忘了害怕,嘴裡的哈喇子掉下來都毫無察覺,讓魯基頗為好笑。

拿到魯基分發的罐頭,四人都迫不及待地打開吃了起來,瑪琳娜還好,幾個孩子則往嘴裡拚命塞著,魯基見狀連忙制止,他可不想看到幾個孩子被噎死在面前。

不過他也理解,畢竟先前分配到的食物很少,如果不快點吃掉,說不定就被別人給搶走。

「慢點吃!這裡沒有人和你們搶,看到這裡了嗎?還有很多,如果你們聽話,我還可以再給你們一罐,嗯?」

看著魯基手裡鼓鼓囊囊的一袋,巨大的誘惑讓幾人眼中露出渴望,手下的動作也終於慢了下來,嘴裡嚼動的速度卻依然驚人,只是不再像先前那樣恨不得一罐都塞進嘴裡然後一口吃掉的瘋狂。

魯基看著他們的吃飯速度,深深懷疑他們有沒有吃出味道來。

幾人即使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慾望依然快速地吃掉了手中的罐頭,然後便眼巴巴地看著魯基手中的口袋,魯基只當沒有看見,而是在過來一小段時間才分發另外一罐。

如願拿到食物,幾人終於沒有像先前般只為了以最快的速度送進肚子里,而是開始慢慢品嘗起來,然後臉上一片陶醉滿足的神色,幾個小孩甚至開心地笑了起來。

之後,魯基讓吃完美美一餐的幾人休息片刻,然後上樓找來一些毯子準備給幾人遮風,畢竟巨獸奔跑的速度非常快,迎面吹來的寒風足以讓幾個人凍僵。

準備好一切,魯基便決定出發返回駐地,他帶著被包的嚴嚴實實的瑪琳娜母女兩人,兩兄妹著被兩位騎士一人帶了一個,同樣包的嚴實。

魯基一拍身下魔騎,巨獸立時邁動腳步小跑起來,很快便出了城鎮,魯基回頭看了眼,眼中絲毫沒有留戀,騎士們催動魔騎,迅速遠去。

城內,看著遠去的魔鬼,幾道視線從恐懼到慶幸接著變幻成怨毒之色,嘴裡更是嘟嘟囔囔咒罵起來。

嘭!嘭!嘭!

正咒罵著的幾人沉浸在逃過一劫的狂喜中而絲毫沒有發覺背後湧上來的人群,頭部紛紛招到重擊,頭暈目眩地癱倒在地,朦朦朧朧地看著臉上一片憤恨之色的倖存者們,張嘴間以無力求饒,就這樣在一片亂棍中被砸成稀爛,不復人形。 為了照顧瑪琳娜母女,魯基沒有讓魔騎跑得太快,所以大約在傍晚的時候才趕回農場,帶回新的倖存者自然是要想康斯坦丁彙報,在彙報的時候魯基用了一點技巧,直說是自己在巡邏的時候發現的倖存者,不然讓上司知道自己因為私人的事情擅離職守,那自會在上司那裡留下不好的印象。

接到魯基的彙報,康斯坦丁想了片刻,既然發現了倖存者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於是便讓魯基和另為一個小隊明天前去接引那些倖存者。

彙報完畢,魯基退出大隊辦公室,然後便給瑪琳娜幾人安排零時住宿,因為現在這裡不再收容倖存者,所以只等明天把那些倖存者接回來后一起送往海城。

進了收拾乾淨的房間,木頭般繃緊的瑪琳娜幾人這才鬆了口氣,農場里遍地盔甲武士和猙獰巨獸實在是給了她們很大的壓力,要不是魯基在身邊,她們只怕會忍不住逃跑。

魯基看到她們大鬆一口氣的樣子不由露笑,表示理解,任隨看到這樣的陣仗都會害怕。

「瑪琳娜不用太緊張,你們只是在這裡住一天,明天我就會帶隊去把那些倖存者帶回來,然後把你們一起送到海城。」

「那,你呢?」瑪琳娜聽到明天就要被送往另外一個地方,不由驚問。

「瑪琳娜,不用緊張,那裡有很多跟你一樣的倖存者,我必須在這執勤,但你放心,一旦放假我會來看你的!」魯基寬慰著瑪琳娜。

瑪琳娜默然點頭。

「瑪琳娜,衣櫥里有一些乾淨衣服,你們先收拾一下,等下我會來叫你們吃飯!」魯基笑著朝瑪琳娜點頭,然後退出房間往樓下走去。

瑪琳娜關上門,走到窗戶旁往下看去,只見樓下不時有盔甲騎士走動,讓她微微吃驚的是裡面還有一些身穿盔甲和月白色長袍的女性,看她們的神態舉動,似乎身手也不同凡響。

想不明白這是一個什麼組織,也不知道自己以後的生活會有什麼變化,瑪琳娜呆了半響才回神,接著領著幾個孩子去洗漱,自從躲避疤臉男一夥,著實有一段時間無暇顧及個人衛生,身上早已發臭,難怪魯基提醒自己,看來自己身上的味道讓他聞到了,瑪琳娜想到這不由紅臉。

進入衛生間,瑪琳娜環視一圈發現裡面的洗漱用品相當齊全,艾娃看到洗髮露時當即興奮地要求媽媽把自己洗香香,菲娜和他哥哥則只是乖乖地待在一旁。

瑪琳娜扭開花灑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還有熱水,所以當她伸手試探水溫的時候發現手上碰到的竟然是熱水時,興奮地跳了起來,幾個孩子頓時被嚇了一跳,緊張地看著瑪琳娜,頓時瑪琳娜被看得臉紅起來,在她解釋並沒有什麼事情然後告訴孩子們有熱水洗澡的時候,幾個孩子也開心地蹦跳起來。

瑪琳娜給幾個孩子清潔,洗髮露弄出的大量泡泡讓幾個孩子高興地玩鬧了起來,看著孩子們的笑臉,瑪琳娜跟著微笑起來。

先前迫於生存壓力,在個人衛生方面自然沒有太大顧忌,有也是草草用水擦拭一下身體,所以身上積攢的污垢分量著實驚人,在瑪琳娜頗費了一番手腳后總算是把滿身泥垢的幾個孩子收拾乾淨,然後在衣櫥里發現竟然也有孩子的衣物,儘管大了幾碼。

換上乾淨衣服,幾個孩子的精神面貌頓時煥然一新,再不似先前小乞丐樣子。

叮囑孩子們就呆在房間里不準亂跑后,瑪琳娜迫不及待地地拿著找到的乾淨衣服走進衛生間,當微燙的熱水從頭頂順流而下時,久違的溫暖感覺讓她差點難以自已,眼睛濕潤也不知道是熱水還是淚水。

貪戀熱水的瑪琳娜竟然忘記了時間,讓在房間里的艾娃奇怪媽媽為什麼洗個澡半天沒有動靜,緊張地還以為出了事情,急忙在衛生間外砰砰用力拍門。

瑪琳娜聽到急促的敲門聲,急忙打開門探頭出去,看到是女兒,不由問怎麼了,看到媽媽沒事的樣子艾娃鬆了口氣,問媽媽為什麼洗這麼久時間,瑪琳娜這次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太過沉溺,接著心中微微一驚,也不知道晚餐時間到了沒有,於是瑪琳娜迅速收拾起來。

看到魯基還沒有來叫她們,瑪琳娜便和孩子們坐到了床上,似乎是因為久違的熱水澡,瑪琳娜整個人都放鬆下來,竟然不知不覺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

嘈雜的鬧鈴聲把酣睡中的瑪琳娜驚醒,她煩躁地伸手往床頭摸去,但閉著眼摸了半天也沒摸到打擾自己美夢的罪魁禍首,不情願地睜開眼睛,朦朧的眼神在片刻后才聚焦,聽著依舊不依不饒響著的煩人聲音,瑪琳娜喪氣地呼了口氣才撐起聲抬頭四顧,想找到發出鈴聲的位置,但找了半天,除了滿屋子依然嘈雜的鈴聲,似乎並沒有找到鬧鈴。

瑪琳娜惱怒地爬起身,四處尋找起來,但奇怪的事不管她靠近那個方向,鈴聲並沒有絲毫變化,似乎她就置身於鬧鈴之中般,詭異的事情讓瑪琳娜心中冒起一股寒氣,突然,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她急忙扭頭朝床上看去,立時臉色一白,床上除了一床薄毯,哪裡還有艾娃的身影!

瑪琳娜驚叫一聲,拚命掀開毯子,然後又急忙朝床下看去,但讓她恐慌的是,整個房間里都沒有找到女兒,就在這時,穿過吵雜的鈴聲,一聲響亮的敲門聲清楚地傳進瑪琳娜耳里,立時讓瑪琳娜一喜,急忙朝門口跑去。

當她滿心歡喜地打開房門時,只見一頭似乎是從夢魘中逃出來的醜陋巨影,正用那長在骷髏面具上的惡毒眼睛直直盯視著她,門外的恐怖畫面讓瑪琳娜恐懼地失聲尖叫起來。

啊!

「媽媽!媽媽!你怎麼了,快醒醒,快醒醒!」

瑪琳娜霍然起身,一臉驚懼,待看到女兒緊張地看著自己時,急忙一把抱住艾娃,半響過後,怦怦急速跳動的心臟才舒緩過來。

「媽媽?你剛才怎麼了,一直在那裡大叫,快嚇死我了!」艾娃擔心地看著自己的媽媽。

瑪琳娜摸著艾娃的小臉,心有餘悸地道:「沒事,媽媽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庫德里亞什捏了捏口袋裡僅剩的幾根煙捲,喉嚨里一陣發癢,越發消瘦的臉龐上鬍子拉拉渣渣,除了那雙不時閃過陰狠之色的眼睛,整個人看上去非常頹廢,早沒有先前手握一地的意氣風發。

他想到自己原本想靠自己那群酒囊飯袋般的手下來對抗那些騎士,沒想到出現在自己地盤上的卻是全副武裝騎著猙獰巨獸的強大武力,強大到那群酒囊飯袋立時跪地投降,而自己也立刻意識到自己是有多麼幼稚,對抗?也許他們只要放出一頭巨獸就能把自己這些在他們眼裡等同渣渣的存在幹掉吧!

那個死胖子當時恐怕也被嚇得夠嗆吧!沒想到爭來爭去,到頭來一場空。

扯扯嘴角,庫德里亞什努力擠出一個笑臉,看著鏡子裡面容枯槁的臉上那彆扭的笑容,他心裡一陣煩悶,自己堂堂一個老大竟然為了討好別人在這裡練笑!想到這裡,他不由嘆了口氣,自己現在已經是階下囚,那還有先前的威風,現在手下除了那麼幾個仍然忠心的小弟,其他人早已貌合心離。

壓制著心中的煩悶,稍稍練習了一下笑臉庫德里亞什便不耐煩地走出自己的房間,剛走出房門,幾個早已等在門外的鐵杆手下便迎了上來。

相對於一開始的各種限制,囚犯們現在已經可以自由走出自己的房間,或者聚攏在一起閑聊,似乎已經不把他們當做威脅的士兵們已經很少過來干涉,只是守在大門。

庫德里亞什陰沉著臉點了點頭,然後頓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什麼,臉上扯動了一下,看著自己的小弟說道:「我這樣笑起來難看嗎?」

聽到老大的問話,幾個小弟有點懵逼,不知道老大今天是怎麼了,看著老大臉上的怪異笑容,幾個小弟局促地互相看著,眼神里都在催促著對方來回答老大的問題。

看著幾個小弟的熊樣,庫德里亞什搖了搖頭。

「今天不用幹活,你們好好休息,就不用跟著我了。」

庫德里亞什說完便邁步向門口走去,並沒有注意到小弟們再聽到他的話后都是臉色一變。

「老大,你別生氣,你笑得很好看!很好看!」

「對對對,老大笑得很好看!」

庫德里亞什聽著身後傳來的急促聲音,心頭啼笑皆非,轉頭斥責。

「放你們娘的狗屁!趕緊滾回去,我現在出去辦躺事,要是事成了,你們就等著吃香喝辣的吧!」

幾個小弟看著自己老大邁步向前的樣子,似乎又看到了當初的意氣風發,心底納悶的互視一眼,不知道老大今天是怎麼了,竟說些奇怪的話,辦事?吃香喝辣?現在就是能讓自己多吃一口飯就謝天謝地了,小弟們搖了搖頭,並沒有散去,只是聚集在老大的房間里等待著。

「站住!幹什麼!」

大門口執勤士兵早已注意到向門口走來的庫德里亞什,連忙舉起手中的槍大聲喝道。

庫德里亞什連忙像投降般舉起雙手,臉上露出自認和藹的笑容。

「嘿!兄弟,別緊張,我沒有惡意,來,抽根煙。」說著,庫德里亞什便要放手掏口袋,士兵原本要阻止他的舉動,聽到煙字時,眼睛立時一亮,但依然謹慎地看著庫德里亞什的動作。

庫德里亞什拿出自己珍藏的香煙,心痛地一一發給幾個執勤的士兵,然後殷勤點上。

士兵們動作一致地深吸一口,然後慢慢地吐出煙霧,臉色露出陶醉的神色。

面前這個笑容難看的光頭漢子他們自然都認識,畢竟先前在整個海城都是個響噹噹的頭面人物,否則換其他人早一槍頭砸過去,那還會讓他靠近。

嘗到久違的香煙,在加上庫德里亞什態度放得非常低,士兵們同意了庫德里亞什想去旁邊小區看朋友的請求,甚至一位士兵還好心地帶他過去。

有了熱心士兵的出面,庫德里亞什順利地走進了小區,也順利地見到了自己的死對頭。

依然肥胖但面色帶著青白色的別爾夫斯卡神情冷淡地看著面前的庫德里亞什並沒有說話。

「老朋友,還是這麼胖哈!」看著胖子冷淡的神色,庫德里亞什只能自己先開口寒暄,否則依照他對死胖子的了解,死胖子肯定會一直這樣挺著死魚眼看著他。

別爾夫斯卡翻了下眼睛,依然面無表情地看著庫德里亞什。

沒有管胖子的神色,庫德里亞什指了指別爾夫斯卡身後的小弟。

「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商量,你讓他們先離開。」

聽到庫德里亞什的話,胖子身後站著的大漢們臉上立時現出怒色,狠狠盯著庫德里亞什。

看著胖子沒有任何舉動,庫德里亞什搖了搖頭道:「你難道想一直這樣被當成苦工關著?我有個辦法能讓我們脫離現在的境地,你想不想聽?」

沉默了半響,別爾夫斯卡終於抬手朝門口擺了擺,立時,身後的大漢們雖然臉色不虞但依然快步向門外走去。

看到胖子對自己手下依然擁有足夠的統攝力,庫德里亞什不由羨慕,果然是老牌的黑勢力,不像自己建立的組織,一旦出事便分崩離析,只剩寥寥幾個狗腿。

「說吧!你的辦法最好有用,否則我會叫人把你扔出去,你放心,我的人絕對會照做,對了,聽說你現在已經指揮不動你的小弟了?」

庫德里亞什心頭閃過怒意,臉色陰沉地看著胖子。

「我的事不勞你關心,你知道現在海城最能說得上話的是誰嗎?」

「哼,肯定不是鮑里斯那個可憐貨。」

「你明白就好,我們想脫離現在的境地唯一的方法就是投靠海城真正的主人。」

「哈,然後呢?自己上門自薦?你覺得鮑里斯會讓你靠近那裡?」

「不,我手下有人正好認識其中一位騎士,只要能和他接上頭,後面自然能成事!」

「哼,為什麼?」別爾夫斯卡冷冷地看著庫德里亞什說道。

「什麼為什麼?」庫德里亞什皺眉。

「既然你自己能聯繫上,為什麼還要來找我,我們可不是一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