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滔此時抽空朝城頭之上一看,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來人為首是一身形魁梧壯碩的漢子,一臉兇相,身上衣衫更是被筋肉撐的臌脹,讓曲滔皺眉的並不是因為這個,而是來人正是城中猛虎幫首領虎頭。

就見虎頭來到祝洪於王震身旁,恭敬一禮,接著嘴動了動,似乎是在說什麼。

朱紅光與王震臉上露出一絲惱色,相視一眼便騰空躍起,身子在半空一折,直接朝南門方向疾馳而去。

曲滔此時趕忙朝回跑動,一路依舊斬殺不停,待離城牆只有數丈遠的時候卻是將聽風能力打開。

就見虎頭朝下方看來。

曲滔的視線此時與之對上,在打開了遠視能力之下,卻是清楚看見其眸子中一閃而過的精光,還有一絲詫異神色。

虎頭不動聲色帶著身後之人繼續往前,稍稍放慢速度與身旁之人耳語。

此時距離過遠,加之四處的拼砍之聲遮蓋,他只聽到了一絲半點。

「將……流箭……死……於此。」

曲滔眉頭緊皺,卻是提高了警惕。

此時,虎頭身旁的幾人從城牆之上躍下,也加入斬殺猛獸的隊伍之中。

曲滔一面警惕,一面趕忙將場中散落的卡片收起,沒來得及細數,光白卡此時又撿了五張。

他朝獸王所在之處瞥了一眼,卻是大驚,那獸王屍身卻是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有古怪!」

拐個王爺來種田 悄無聲息間獸王就不見了,這一變故此時卻無人法訣。

此時此刻,已經有猛獸漸漸清醒過來,但場中百多號人正氣勢如虹,加之沒了獸王吼聲的蠱惑,這些猛獸漸漸恢復,有了懼怕之感,離烈陽石柱光芒範圍稍遠的一些,這會兒已經有不少默默鑽進了山林。

而且這一勢頭還在逐步增加之中。

他正分神間,突聞一聲銳響,接著身後就有一股銳利勁氣撲來。

聽聲辯位,這分明是箭矢的破空聲。

曲滔彷彿身後長了眼睛一般,想都不想的便朝前一撲。

「篤!」

一抹殘影直接扎在身旁猛獸的屍體上,粗大的箭尾搖顫不已,上面還有一層稀薄的瑩輝,這一下若是被射中,便是以他的體質,估計都得對穿。

他驀地回頭,正好與虎頭對視上。

虎頭一臉獰笑,眸中有著凶光。 曲滔大怒,胸中殺機大盛,緊了緊手中柴刀,兩尺的刀芒閃爍不定。

虎頭卻是稍有詫異,沒想到曲滔能這般輕易就躲過這一箭,他身邊人此時再度搭弓上箭,好像沒了顧忌,就這麼遙指著曲滔。

卻見虎頭將那人手臂壓下,在其耳邊低語幾句。

曲滔緊盯,聽風能力此時依舊只能聽到微弱的幾個音節。

「派人……動手。」

那人一點頭,帶著虎頭身旁其餘幾人就從城牆上下去,只留下虎頭朝他冷冷一笑,而後順著城牆朝南門處跑去。

曲滔見此心中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想起那虎頭兩人的對話,似乎是在暗中算計著什麼,尤其是方才動手二字一出,更是讓他想起了家裡。

「莫不是打算對小叔和嬸子動手?」

想到此他再也待不住了,也不管還有諸多猛獸可以斬殺,便三兩步跨步而出,在城牆上幾處凸起處借力,如猿猴一般攀了上去。

上到城牆,此時已經不見了虎頭幫諸人的身影,只有城牆下還有一部分在奮力拚殺,他咬咬牙,順著來路趕忙往回趕。

「應該還沒走遠。」他腳下生風,速度不慢,只用了幾息時間就已來到自家小院兒之外。

裡面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響,想象中的事並未發生,讓他狠狠鬆了口氣。

沒有驚擾其他人,他翻牆進入其中,透過門縫還能看到裡面微弱的燈光,油燈的光亮一顫一顫的,聽風能力之下能聽到裡面細微的聲音。

小叔未睡,嬸子正抱著已酣睡的小妹坐在床榻。

「也不知城外到底如何了,這麼多野獸吼叫,莫不是那烈陽石柱受損了。」沈氏的聲音中透著擔憂,在輕語。

「難說,估計來了獸王,光是北門處傳來的動靜,估計野獸就不下千頭。」小叔輕嘆,也有著憂慮。

曲滔敲響房門,裡面聲音一靜,接著沈氏的聲音傳來:「誰?滔兒嗎?」

「嬸子是我。」曲滔回道。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沈氏臉上帶著喜意將他迎了進來,問道:「城外沒事了吧?」

曲滔搖搖頭道:「不好說,北門處已經有了增員,來了頭獸王,被王家的人和鎮首給斬殺了,剩餘的猛獸也快散去了。」

「那就好,你沒受傷吧?」沈氏關切道。

「沒有,嬸子放心。」曲滔笑著道。

曲盛則道:「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曲滔沒回話,則是在屋子裡四處看看,出來之後才道:「方才可有人來過?」

曲盛不明所以,「從你出去到回來,這中間沒人來過,發生了什麼事?」

他見曲滔眉頭緊鎖,似乎還帶著憂慮。

曲滔聞言稍稍鬆了口氣,正色道:「方才在城外見到了猛虎幫的首領虎頭,他的手下朝我射了一箭。」

「他找死!」

曲盛聞言頓時一怒,撐著身子就要起來,卻被曲滔扶著身子重新躺好,接著曲滔又道:「不知道他們是否有什麼壞心思,我怕出意外,便先回來了。」

說道這裡,他耳朵動了動,臉色突然一變。

「噓!」

他將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兩人別出聲。

聽風能力並未關閉,剛才那一瞬間,他分明聽到了點響動,極其細微,似乎是有人在街道中走動,還特意壓低了腳步。

「有人?」曲盛小聲問。

曲滔側耳傾聽片刻後點頭,輕聲道:「小叔你與嬸子就在這裡別動,我去外面應付。」

「是那猛虎幫的人?」沈氏突然低聲道。

「不好說,怕是八九不離十。」曲滔往外走沒回頭,此時已經聽出了個大概,外面人數不多,從腳步與呼吸聲上分辨出是五人。

「你小心。」曲盛叮囑。

曲滔點頭並未出聲,出去后輕輕將門掩上,人已來到牆邊貼牆而立,手中柴刀恢復黝黑之色,不帶半點光澤。

門外有人輕語:「別弄出太大動靜,能活捉最好,若是不能,就將曲盛斬了,將那母女帶走。」

沒聽到回復,曲滔卻是胸中有火在燒,眸中殺意凜然,他緊了緊手中刀,整個人如同石頭一般,連呼吸都放緩到了極致。

終於,五人翻牆而入,輕巧落地,若非曲滔一直開啟著聽風,估計都不會聽到半點聲響。五人皆是一身黑衣,將自己遮蓋的嚴嚴實實的,只露出雙眼。

曲滔在牆根的陰影處,離最近一人只不過一步的距離。

幾人並未回頭,落地后便已矮下身子,離曲滔最近的那人背對著牆,此時便要向前邁步。

「鏘!」

刀芒乍現,寒光凜冽。

那人還未回頭,便覺身後一陣刺骨的冰涼襲來,脖頸間起了一片細密的疙瘩,整個人在這一瞬間如墜冰窟。

曲滔從陰影中飛竄而出,與此同時,柴刀射出兩尺刀芒。

寂靜!

眾人皆驚!

「嗤!」

那人脖頸間噴出血霧,被曲滔一刀斬斷大半,只剩最後一絲皮肉相連。

「什麼?」

「不好,被發現了!」

「殺了他!快!」

剩餘四人頓時大驚,回頭之時只見到那人腦袋朝一旁歪倒,脖頸之中血光噴涌。

而在其身後,一個持刀少年靜立,半眯著眸子盯著幾人,眸中殺意灼灼,柴刀上刀光明滅不定。

這一瞬間,便有一人身死!

下一刻,曲滔便動了,朝一旁的令人揮出一刀,人則是側移半步,身子稍稍一扭,便如一條游魚一般側游而開,直接封住了那人的退路。

「當!」

那人手中長刃一卷,也有刀芒乍現,與之硬撼一次,卻覺手腕一疼,長刃都差點拿捏不住,不由得脫口道:「一起上,此人氣力驚人!」

「殺!」

眾人被被曲滔方才那一擊氣勢所懾,此時回神皆是一怒,便朝他圍困而來,一個個身上騰起片片晶瑩。

「一個鍛骨階,四個鍛筋階,猛虎幫倒也捨得。」

曲滔見此心中冷笑,迎著道道刀芒而動,沒有退後半步,身子晃動間就已躲過了兩人劈砍,與那對砍之人錯身而過,柴刀卷著驚芒,似一道匹鏈,從他自己腋下穿過,剛好挑在那人手指處。

「嗤!」

刀光一閃即逝,那人手指一涼,接著便是一痛。

「嘶!」

錯身過後,曲滔連連閃躲騰挪,在極小的一片範圍內躲避著,身形如鬼魅,讓人捉摸不定。

以他的身體素質,都有信心與鍛臟階的武者相鬥,鍛骨階與鍛筋階的武者當真是不夠看,雖然此時看起來分外驚險,實際這四人圍攻,卻是沒傷及他半分。

返到是剛剛與他對拼一刀的那人,此時才發現,握刀的手上居然被削掉了三根手指。

「嘭!」

就在此刻,曲滔卻是突然一個加速,迎著身前一身,柴刀撥開那人劈砍而來的到,一下撲到其懷中。

這一下,他是全身氣力爆發,四千多斤的巨力毫無保留! 擠以肩為錘,猛突而前,全身氣力此時擰成一股繩,如巨熊撞山,身前空氣都在此時被擠壓一空,竟有一聲呼嘯悶響。

那人胸門大開,在這短瞬之間想要錯開身子都難以做到。只覺勁風撲面,彷彿一塊巨石塌來,眼見曲滔身形撞來,卻是避無可避。

「嘭!」

「咔嚓!」

悶響之中伴著骨裂的脆聲,接著就是那人慘叫一聲。

「啊!」

其餘三人只覺眼前一花,便見那人慘叫著飛出,一閃而過,在空中噴出一口血霧,人如流星般砸到在牆根。

再看去時,被撞飛的那人胸口已經塌陷了大半,口中血沫滿溢,躺倒在地抽搐不止,出氣多過進氣,看樣子顯然是活不成了。

三人皆驚,被斬掉三指的那人更是駭然。

而曲滔此時卻是在三人還在愣神的瞬間動了,寒芒閃動,人隨刀行,身形如煙,折身轉動間便已出現在被斬斷三指那人身後。

「嗤!」

刀芒似驚濤,瞬間掠出三抹精芒,一道疊著一道,似閃電一般迅捷。

「啊!」

那人驚呼一聲,瞬間反映過來,雙手持刀,迎著第一道刀芒劈砍,繼而扭身錯開,堪堪必過第一抹寒光。

身上熒光涌動,這人內氣勃發間似乎是爆發了全力,這才險險地避開,但眼角餘光卻是瞧見了一抹微亮。

那是第二抹微光,在他眼中逐漸放大,直至鋪滿他整個視線。

「鏘!」

這人咬緊牙關,手中刀橫斬,刀光乍現之中,險之又險的將那一抹微光光撥開,避開了要害,卻是被刀芒斬中左肩,留下一道幾可見骨的豁口。

此時,另外兩人已經回神,便趕忙提刀上前,欲將曲滔圍住。

但那斷指之人此時所面對的,卻是第三抹驚芒,如電疾馳,瞬間而至,速度快到了極致,只是在其眼中留下了一抹亮光。

「呃……」

那人只覺脖頸一涼,接著便是一痛,繼而全身的力氣飛速消散,眸中的光芒也瞬間黯淡了下去。

第三道刀芒直接掠過脖頸,這個鍛骨階的武者,就此甚至連句話都未來得及說,便已斃命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