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娘死了,他心中也很傷心,畢竟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沒有愛情也有親情,然而人死不能復生,他作為一家之主,也得給活人留點希望,表面上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吵吵,別傷心了,讓她安安心心的走吧。」宋博文走上前來,試圖安撫一下這個女兒,卻被她一手甩開。

宋吵吵看著他來了,似乎想到了什麼,張大眼睛便質問道:「下葬前不許人進嗎!為什麼不替我娘換衣服,為什麼不將她放在正屋明間的靈床上!你們難道就讓她走的這麼凄涼嗎?!」

宋老爺沒想到她會激動成這樣,一時間沉默不語。只有一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二夫人瞥了瞥她,如往常一般不甚在意道:「三姨娘本就是側室,出身又不幹凈,死後能有個地方埋就不錯了……還計較什麼呢。」

「你說什麼。」宋吵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一字一頓,「你再說一遍。」

二夫人見她這個樣子,也愣了一愣,想著左右不過是個小輩,還能吃了她不成?冷笑了一聲又道:「你再生氣也沒用,雖然我也是側室,可是我好歹還有娘家。你們呢?也不知道是哪個山疙瘩里冒出來的黑戶,帶著個野種就賴上我家老爺不走了!呵,天底下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宋吵吵突然攥緊了拳頭,瞪著紅通通的眼睛,扒開人群就衝過去給了她一巴掌!乾乾脆脆,響亮無比!

「啪——!」

未曾料到這個場景,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宋博文也是一愣,想到她剛剛喪母,心情悲痛也是難免的,而且二夫人剛剛說的話也著實有些惡毒,也就沒好意思說什麼。大夫人挽著女兒站在一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二夫人被打的錯愕,一臉不敢置信地瞪著她,直到左臉腫的老高,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你個小王八羔子敢打我?!你存心找死是不是!」

二夫人這輩子都沒有受過這種侮辱,氣得整張臉都扭曲了,剛揚起手來想要還回去,宋吵吵咬著牙齒一把將她摁在了地上,狠狠跨在她身上,帶著些許哭腔大罵道:「打的就是你這個賤!人!」

宋吵吵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居然將一個大自己二十幾歲的女人按在了地上,心下越想越來氣,啪啪啪又給了她幾巴掌。

「你再嘴賤!你再罵我娘!我打到你死為止!」

往事撞破時空,迎面而來。

那些寄人籬下般的日子,如針扎在她心上。被所有人輕視,被所有人看不起,誰都可以欺負到她們的頭上來。不止眼前這女人,還有大夫人和大丫鬟,明裡暗裡使了多少絆子,就為了讓她們不好過,就為了拿娘帶來的豐厚陪嫁。母親本可以不用嫁人,但是為了她能有個安定的住所,還是改了嫁,哪怕這戶人家對她並不好。

一向溫順單純的二小姐突然發了飆,變成了喪心病狂的女魔頭,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阻止,眼睜睜的看著兩個主子如潑婦一般當眾打架,哦不對,是單方面挨打。二小姐騎在在二夫人的肚子上扇耳光,左一巴掌又一巴掌!一點情面都不留,場面那叫一個驚心動魄。

二夫人被打懵了,也沒了還手的心,只想要逃離她的魔爪,一個勁喊著救命,想要掙脫她的束縛,剛一抬起頭就又被按了下去,啪啪啪的挨打!二姨娘痛的哭爹喊娘,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宋吵吵眼淚不停地往外冒,一邊打,嘴裡一邊不饒人的喊道:「我娘的死你肯定脫不了干係!你們全府的人都脫不了干係!我知道你們一個個都盼著她死,她死了之後陪嫁和我的聘禮就都能落在你們手上了!我知道……你們宋府上上下下全都不是好東西!」

這時候,宋長歡聽了下人的通報,急急忙忙從遠處趕了過來,一見到母親挨打的場景,頓時氣血上涌,撥開人群就沖了進去,一點分寸都沒有,毫不猶豫地在宋吵吵臉上給了一拳!「宋吵吵你瘋了嗎!」

宋吵吵猝不及防挨了重重一拳頭,兩行鼻血慢慢的流了下來,頓時懵了,臉上生疼,腦子裡也清醒了一些,只怔怔的望著面前的人。

宋長歡才懶得管她,一把將妹妹從自己娘的身上拽了下來,轉頭緊張地去問:「娘,你沒有怎麼樣吧?」

二夫人被這一連串的事情搞得有些發懵,臉上火辣辣的痛著,抓著兒子的手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痛倒是在其次,這下在全府的人面前丟盡了臉面,她恐怕再也難以樹立威信了。更何況,三姨娘的死,她確實心裡有鬼……

雖然挨了一拳頭,不過宋吵吵一點都沒覺得虧,臉上痛的要死,她卻只用袖子擦了擦鼻血,卻越擦越多,索性站起來就朝房間里走,誰也不看。

宋博文聽了她剛剛那一段話,心中生氣,忍不住道:「爹知道你傷心,可你也不要血口噴人。人死天定,怎麼能怪我們呢?還有……你剛剛的行為也著實囂張了些,以前你還有相爺撐腰,可現在你還有什麼資本呢?!」

宋吵吵背對著他,捏了捏拳頭,沒說話。

「爹還以為你最有出息,可如今呢,跟著一個倒了台的丞相過日子,越來越沒有教養!還學會打人了!」

宋吵吵卻彷彿並沒有將這些話放在心上,轉過頭淡淡看了他一眼,跟之前完全判若兩人。

「誰沒有教養,麻煩您說清楚。」

宋博文一愣,反而不敢說話了,雖然眼前這女兒已經沒有什麼後台了,看到這種眼神心中還是有些發怵。

宋吵吵見他不答話了,也沒糾纏,轉身就要進屋子陪著母親,卻見一直呆在娘跟前的那個貼身丫鬟撲到了她面前。

「小姐……」

還未待宋吵吵問話,那丫鬟將一個盒子遞到了她跟前,顫抖道:「這是夫人臨走時留給小姐的,囑咐我一定要親手交給您,誰也不許打開。」

母親留給她的東西……宋吵吵頓時一顫,神情恍惚,伸出手就要去接,卻被宋老爺眼疾手快的搶了過去。

宋吵吵剛剛情緒沒能調整過來,讓別人給搶了過去。一下子慌了,沖著宋老爺吼道:「你憑什麼拿我東西!」

宋老爺掂了掂手裡的東西,眉毛皺了起來,不要臉道:「我府里的東西,自然要經過我的手。」

「我娘說了誰也不許打開。」宋吵吵攥著拳頭,眼睛一刻也不離開那盒子,那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東西,說不定是她最後的遺言了。

「唔……你娘也是我夫人,我自然算不得外人。」宋博文緊緊捏著那盒子,說什麼也不肯還給她。其實他心中是這麼想的,灣娘有一筆豐厚的陪嫁,她嫁進來的時候全府人都看得到,可是這麼多年究竟藏在什麼地方,誰也不知道了。眼下她死了,自然是要將財產留給自己的女兒,那這盒子里的東西,應該就是秘密所在了,讓這便宜女兒拿走?哼!不可能!

見宋老爺這般不要臉的霸佔著自己的東西,宋吵吵只恨不得將他一刀砍死,卻也不能奈他怎樣,情急之下伸手去搶,可怎麼也搶不過一個成年男子的力氣,宋博文不念情分將她狠狠一推,宋吵吵就朝後踉蹌了幾步坐在了地上。

「宋博文!一把年紀了你要不要臉!」宋吵吵只感到絕望,臉上淚痕未乾,坐在地上憤憤罵道。

宋博文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抱著那盒子,彷彿抱著金山銀山一般。本來也不想和她作對,但一想到自己養別人家的孩子養了這麼多年,心裡就是不爽,「我好吃好喝供了你這麼多年,你就權當是報恩吧,這東西就讓給爹……」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也不知道寧恪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在宋老爺身邊走了過去,順手從他懷裡拿過了盒子,跟拔棵大白菜一樣輕鬆簡單。

然後走到宋吵吵面前將她抱了起來,動作一氣呵成,只是從頭到尾連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在外面等了許久,只聽見裡面都喊著去看熱鬧,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心下擔心,直接就進去找她了。因為他原先來過一次,雖然失勢了,但終究還是姑爺,守門的小廝認真想了想,也就沒有通報直接讓他進來了。

宋吵吵突然被他抱了起來,有些錯愕,眼角的淚水尚未擦乾,鼻子上一片血跡也還留著,望著他手上拿著的盒子,聲音有些顫抖,「你來了……」

寧恪站在人群之中,身姿高挺,目不斜視。將她穩穩抱在懷裡,卻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突然問道:「誰打的?」

「啊?」宋吵吵在他面前,氣勢便低了下去,見他望著自己的鼻子,心下明白了,於是轉頭看向自己的大哥宋長歡。

寧恪跟著她的眼神看了過去。

被這樣的眼神注視著,宋長歡頓時腿一軟,寧恪雖然已經被罷職了,可是餘威還在。他依舊記得以前在他面前跪下的場景,那種骨子裡俯視的是他這種人無法達到的。

宋博文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大跳,看著自己的親兒子慫成這樣,只好壯著膽子道:「你,你一個倒了台的丞相,難道還想翻天不成?!」

寧恪卻沒有看他,只用目光緊緊逼向了宋長歡,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朗。

「翻天不敢,治你綽綽有餘。」

作者有話要說:推文啦~戰鬥種族相繼開坑~這是日更九千的族長的新坑~封面還是我做的_(:з」∠)_噗

《御前女官手記》

【文案】

寒窗苦讀十六年,一朝穿越到御前。

沐容無語望蒼天:居然以這種方式解決了就業問題?

誰想自己的上司是皇帝啊喂……

工作特徵:

錢多,假少,

福利多,睡眠少。

潛規則機會多,潛后成功上位的少。

御前女官沐容表示:我心裡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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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評論驟減QAQ不要霸王我呀……【可憐巴巴吸鼻子 宋長歡被他這一句話嚇得朝後退了兩步,懵了一懵,有些緊張地看向了自己的妹妹,她臉上那點血跡還沒有干,雖然也不是太嚴重,看起來卻還是有些可怖的。可今天鬧了這麼一出,對這個妹妹的同情再是一點也沒有了,他忍不住為自己開脫,「是她先動手的,她先不分青紅皂白打我娘。」

被別人威脅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威脅回去,而是為自己找借口。於是宋長歡已經在氣勢上輸給了對方。

宋吵吵掙紮起來,忍不住就想反駁,卻見寧恪淡淡瞥了她一眼,將她慢慢放了下來。

他本來是想直接抱著她走人的,卻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

「我打她是有原因的!」宋吵吵剛一落地就急急忙忙向寧恪解釋,生怕他以為自己是個蛇蠍心腸的壞女人。

「我知道。」寧恪並沒有太在意,其實他過來的時候已經聽門口的小廝說過了,生母驟然去世,誰也承受不住……

她性子一向單純,逆來順受,能發生動手打人這樣的事情,一定是忍無可忍了。更何況,哪怕宋吵吵真的是不分青紅皂白打人,他也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也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宋吵吵慢慢垂下頭,抱著盒子一句話也不說了。母親在世的時候,常常教導她,能忍則忍。但是如果對方觸及了自己的底線,那也就沒什麼好客氣的了。她並不知道寧恪要做什麼,但是她相信他。

寧恪慢慢走了過去,很親切的問了一句。

「哪只手打的?」

「……」宋長歡慌了神,又朝後退了兩步,強迫自己將上身挺直,有些語無倫次,「我沒打……不是我……」拙劣的辯解只是徒增笑料而已,二夫人見兒子這番模樣,心裡更是慌的不行,只暗罵自己不該逞一時口舌,惹出這麼大的麻煩。

同樣是未及而立之年,一個淺步淡笑卻盛氣凌人,一個有著全府人做後盾,卻畏畏縮縮——高下立判。

「只是問你用哪只手打的,就不必回答其他問題了。」寧恪依舊很客氣,並且慢慢走到了宋長歡的面前。

對方已經一點話也說不出來了,雙手抖如篩糠。

「哦,兩隻手。」寧恪朝下瞥了一眼。

「咔——」

「咔——」

兩聲完畢,宋長歡突然臉色煞白,瞪著一雙不敢置信的眼睛,緊緊盯著他,冷汗直下,過了好半晌才「啊——」的叫了出來!

寧恪微笑:「只是同你握個手而已,就不必激動成這樣了。」

宋長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白著一張臉,抖著左手瞪著他。只聽見二夫人在一旁凄厲的叫了起來:「我的兒啊!你的手你的手——」

聽著那一聲尖叫,寧恪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

不就卸了兩個大拇指么,值得這麼大驚小怪嗎?

「你這個土匪,我,我跟你拼了!」二夫人護子心切,滿臉悲戚,轉過身就張牙舞爪地朝他撲了過來。

寧恪皺著眉,似乎很是有點嫌棄,輕輕將她推了回去,「夫人,男女授受不親。」

那廂宋博文見自己寶貝兒子被人廢了大拇指,瞪圓了眼睛,「殺人償命,傷人坐牢!別以為你以前做過大官,我們就不敢去衙門告你!我們現在證據確鑿,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他的話還沒有說話,寧恪不咸不淡的回了兩句。

「大理寺少卿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向來予我惟命是從,哪怕我如今卸了官職,他也尚有把柄在我手中,不敢造次。還有,順便告訴你們一下,令郎出手冒犯溫儀郡主,本該處以死罪。如果你們想去告我的話,請儘早,若是去的晚了,大理寺可是不受理的。」向來不會有過多解釋,點到為止。

也就是說你要麼去告官,然後以謀害郡主罪論處,要麼就帶著這雙廢手安心過一輩子吧,乖。

寧恪朝後退了幾步,站在了宋吵吵的旁邊,神情如往常一般,沒有什麼太大反應,也沒有看任何人。

只是宋府的一干人都懵在了原地。郡主?郡王郡主的那個郡主?

開玩笑吧,宋老爺也不像是能當王爺的人啊。

「你這樣胡編亂造,可是欺君之罪,就就不怕誅九族嗎?」宋老爺被他一番話搞得雲里霧裡,只強爭百辯,「我現在可是朝廷六品官員,你已經是平民百姓了,在我面前非但不行禮,反而出手傷人!還找了一堆荒誕的借口,你這是要欺我懷宋無人嗎?」

「多新鮮?」寧恪嘴邊噙笑,淡淡嘲諷。

過河拆橋的事情多了去了,他也沒少見過。

「如果我沒有記錯,提拔您為六品承議官時,經手的正是吏部侍郎郭萬昌,嗯,有些不好的事情在這裡也不方便說,但只要我一句話,撤您一個六品小官的職位應該也不是難事。更何況……吵吵是不是你們家的閨女我不知道,但是陛下金口玉言封她做郡主,我倒是清楚的很,她現在說話可比我管用多了。宋老爺,安心在家裡待著吧,陪著你各位貌美如花的夫人們……多過幾天好日子。」

寧恪看也不看他,拉起宋吵吵的手就要帶她走。其實他以往並不是這般步步緊逼的人,比較喜歡乾脆了斷的解決,今天這前前後後的舉動全都是為她出氣而已,寧恪完全無法想象她曾經是怎樣生活在這樣一種地方,卻還沒有被這骯髒的人性所污了眼的,也許是因為她太傻,看不懂這世間往來污濁。也許是心裡太乾淨,所以才傻成這麼個樣子。

宋吵吵被他攥住了手,眼睛依舊有些紅腫,猶豫了半晌,忍不住開口道:「我想陪著我娘,我要為她守孝。」

寧恪道:「先跟我回去。」

「為什麼。」宋吵吵明顯有些不解。

「你願意讓你娘待在這種地方嗎?」寧恪淡淡地說著自己的話,將周圍人尷尬的眼神都視而不見,眼底只看著她一個人,「你要記得,你是郡主,蓋著敕命之寶的聖旨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你是陛下親封的溫儀郡主,你有能力,也有權勢。現在,你要給你母親風光大葬,對不對?」

宋吵吵沒答話,卻默認了。

「那就先跟我回去,查明真相也好,處理後事也罷,一定能讓你好好為你娘守孝,總之一切都交給我便是了,你留在這裡沒有任何用處。」寧恪再沒繼續說了,不由分說地牢牢攥著她的手,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宋吵吵抱著母親留給她的盒子,眼中黯淡,也沒有再反駁,只回頭深深看了一眼,便跟著他出去了,她相信無論她有什麼要求,他都一定會給自己辦到。

宋府一干眾人全部僵立在原地,有些完全不敢相信的意味。直到人已經走的沒影了,宋老爺還在心中堅信他們不過是騙人而已,嚇唬自己而已。可府中上上下下卻都明白了,這宋府,怕是要完了。

郡主,郡主?誰會想到這樣一個賤丫頭會飛上枝頭變鳳凰,成了郡主?二夫人一下子癱在了兒子的懷裡,瞪著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若是查明了三姨娘去世的真相,她也要完了。

其實這樣的飛來橫禍,也不過是自食其果而已……

寧恪先她一步跨出了門,緊緊相扣的兩隻手從來也不曾分開過,他也沒了剛剛盛氣凌人的樣子,看著她的目光柔和又安定。

「宋吵吵,你已經走出了這個門。」

「從今往後,這個地方,再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是死是活,都不要心軟。」

宋吵吵被他牽著手,抬腳跨了出來,喉嚨依舊哽咽著,「嗯。」

她的話很少,也沒有什麼太大反應,只有些出神。想來也正常,誰大過年的沒了娘,心裡都不會好過的。

還是春節第一天,天色已經有些黑了,除了宋府,周圍的門口都掛著大紅燈籠,顯得喜慶又熱鬧的樣子,都說各人自掃門前雪,踩著一路上白一塊黑一塊、深深淺淺的雪地,兩個人慢慢的走著。

一直被他牽著手走著,腫著眼睛,神情還有些恍惚,偶一回神,看見了面前那些並不熟悉的房子,宋吵吵突然停下了腳步,帶著有些沙啞的聲音小聲問道。

「這不是回家的路?」

「不是。」

「那是去哪裡……」

「你的郡主府。」寧恪平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