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風古故做沉思,隨即搖搖頭,「倒是沒見過。」

「馬車裡是什麼?」凰族士兵盤問道。

「我家小姐。」敖風古說。

士兵說道:「車簾拉開我看看。」

「這……恐怕有些不妥。」

「廢什麼話?讓你拉開就拉開!」士兵凶光畢露,身後幾名士兵也把手按在了腰間劍柄上。

敖風古略一遲疑,拉開了車簾,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那士兵探身進去,卻看到一個戴著黑色面紗的女子,不悅道:「把面紗摘了。」

「咳咳咳!」凰冰羽痛苦的咳嗽起來,「我,我……」

敖風古靈機一動,「官爺當心,我家小姐染了病,可別傳染給您了。」

那士兵一愣,「什麼病?」

「麻風病。」

敖風古話一出口,那士兵一驚,慌忙退了出來,又後退了兩三步,晦氣道,「臭老頭你怎麼不早說!」

敖風古鬆了口氣,故作委屈道:「官爺您事先也沒問啊。」

那士兵厭惡的擺擺手,催促道,「快滾快滾,真晦氣!」

敖風古笑著賠了個不是,坐上馬車,一抖韁繩,馬車緩緩向關外駛去。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停下!」一名黑衣男子走了過來,攔在馬車前面。

「下來。」黑衣男子陰沉著臉說道。

敖風古心中生出一種不安的感覺,稍一遲疑,下了馬車。

「腰牌給我。」那男子說著,接過敖風古的腰牌看了看,微微皺眉,「青鳥國李宰相的女兒什麼時候染的麻風病?不好好在青鳥國待著治病,跑到崑崙來做什麼?」

敖風古說道:「麻風病不好治,特地到崑崙來求醫。」

「護衛呢?」男子審視的打量著敖風古,「萬里迢迢,堂堂宰相府的千金,總不可能只帶著你一個老奴吧?」

周圍的那些士兵也圍了過來,握住了手中劍柄。

敖風古心中一沉,正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很久不見了啊。」

敖風古循聲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一個絕美的男子走了過來,豎著兩隻微尖的耳朵,正是精靈族王子茯苓。

那名黑衣男子對著茯苓躬身行禮,退到他身後。

幻象改變容貌,能騙過別人的眼睛,但對同境界的人來說,就如同虛設。

茯苓走了過來,身後是十餘名穿著黑衣的聖院執事,個個氣勢凌然,殺意恍若實質。

既然身份已經暴露,敖風古也就不用再裝,恢復成本來面貌,看著眼前這名美到不可方物的精靈族王子,有些意外的說道,「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茯苓搖搖頭,「不用意外,我在這等你很久了。本來按照我的推測,你極有可能會死在神樹之上,不過啊,」他看向敖風古,眼中滿是欣慰,「你終究還是來了,就像以前那樣,總是給人意外和驚喜。」

「你也還是像以前那樣,總是對自己有著迷一樣的自信。」敖風古說道。

在武院入學考試中,茯苓以為自己穩拿第一,甚至都在萬香酒樓擺好了慶賀宴,結果卻被敖風古壓下一頭。

之後觀摩混沌畫堂,他成為走的最遠的人,本以為可以擊敗敖風古,卻不料敖風古一夜破盡十三畫,讓他成了一個笑話。

自那以後,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茯苓的自信和驕傲,都被敖風古踩在了腳下。

為此,他只能灰溜溜地離開武院,以一個失敗者的姿態來到崑崙。

茯苓不怒反笑,「比試和戰鬥,完全是兩回事。」

敖風古沒有反駁,而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若要分出生死,那和戰鬥又不一樣了。」

茯苓微愣,沒想到敖風古會說出這樣的話,想了想說道,「你說的對,我是來殺你的,只有殺了你,才能洗涮掉你帶給我的恥辱。」

敖風古卻搖搖頭,「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聰明的人,但今天才發現,你不僅不聰明,反而還有些蠢,你以為就憑你和你身後的這些聖院執事,就能殺了我?」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看了看身後的馬車,說道,「差點忘了,我又不是一個人過來的。」

馬車車簾被拉開,凰冰羽走了出來,站在敖風古旁邊,一男一女,很自然的站在了一起。

茯苓微微一愣。

光是對付敖風古,他就沒有必勝的把握,更何況還有一名人帝強者。

正在這時,茯苓眼前一暗,一個魁梧身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他旁邊。

這人身穿一副將軍鎧甲,腰間懸配兩把長刀,身形魁梧,如同一座小山,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正在這時,茯苓眼前一暗,一個魁梧身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他旁邊。

這人身穿一副將軍鎧甲,腰間懸配兩把長刀,身形魁梧,如同一座小山,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周圍的那些凰族士兵頓時恭聲行禮道:「將軍!」

那名魁梧將軍說道,「你們對付敖風古,凰冰羽留給我。」聲音尖細,卻是一名女子。

凰冰羽低聲提醒道,「青陽將,也是一名人帝強者。」

敖風古輕聲問道,「幾成勝算?」

凰冰羽看著那青陽將,沉默片刻,說道,「說不準,但應該不難。」

敖風古笑了笑,輕聲說道:「隔了這麼多年,終於又一次能與你並肩作戰了。」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從原地消失。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敖風古出現在茯苓身前,一拳轟向後者面門。

與此同時,凰冰羽也來到青陽將前面,手中拿著一把冰霜之劍,一劍刺去。

哪怕隔了這麼多年,兩人之間的默契,也絲毫沒有減少。

茯苓沒想到敖風古居然突然發難,不過他到底是九星巔峰的強者,反應不可謂不快,一跺腳,地面突地升起一面木牆,敖風古一拳砸在木牆上,發出砰的沉悶撞擊聲。

精靈族在森林中孕育,每一個精靈,都是森林的孩子,從一生下來,武田空間中就有木之力勳章,隨著年歲艦長,他們對木之力的掌控也越來越熟稔,到了茯苓這種層次,心念一動,便能夠調動周圍的土木之力。

這名精靈族王子隨手一揮,木牆之中,立刻射出數十道木箭,嗖嗖嗖的向敖風古射去。

敖風古雙手交叉護在身前,任由那些木箭撞在身上,不退反進,蠻橫撞在那木牆之上,就聽砰的一聲,他撞碎木牆,一腳踢向茯苓胸口。

茯苓微微皺眉,腳尖一點地,身體輕飄飄向後掠去。

與此同時,那十餘名聖院執事,一擁而上。

為首那名聖院執事揮舞著長劍,對著敖風古當頭劈下。

敖風古運轉《神龍九變》,閃電般祭出龍爪變,手臂上頓時出現一道金色光罩,舉起右臂,架住這來勢洶洶的一劍,接著左手一拳轟出,毫無花哨的砸在那名聖院執事胸膛。

就聽轟的一聲悶響,那人的胸口直接凹陷下去,斷裂的胸骨直接扎入心臟之中,那名執事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頓時喪命當場。

他倒下之際,敖風古順勢奪過他手中長劍,一劍削掉身旁一名聖院執事的頭顱,接著將長劍拋出,就見一道亮光閃過,長劍直接穿過一名執事胸口,從他背後鑽出,接著扎進另一名執事胸口,將他撞飛出去,釘在牆上。

敖風古轉眼間就殺了四人,剩下的聖院執事們根本就沒想到敵人這麼生猛,不再盲目衝鋒,而是理智地和敖風古拉開了距離。

敖風古也不追擊,這些八星武者對他沒什麼威脅,唯一讓他警惕的只有茯苓。

片刻時間的功夫,茯苓已經退到了百米開外,站在一株大樹上,攤開右手,手心處一顆碧綠的珠子滴溜溜轉動起來,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變成一把長弓。

茯苓腳下樹榦長出一根根樹枝,化作一支支無羽箭。

茯苓取下一支無羽箭,搭在長弓上,三指勒住弓弦,緩緩拉開。

他鬆開手指,緊繃的弓弦驟然回彈,無羽箭化作一道黑影,瞬間穿過百米距離,直射敖風古面門。

它的速度太快,以至於肉眼都無法捕捉它的軌跡。

敖風古來不及躲避,猛然拔劍橫擋在身前,就聽叮的一聲脆響,無羽箭撞在劍身之上,驟然炸裂,木屑飛濺,敖風古只覺被一頭奔跑的巨象當面撞上,巨力傳來,接連後退了幾步。

「趁現在,殺了他!」一名聖院執事大吼一聲,展開水之領域,無數水汽在他周圍凝聚,他雙拳轟出,水汽化作兩條水蟒,蠻狠撞向敖風古。

與此同時,其餘的聖院執事,也展開武枝領域,或者祭出法器,一時之間,十餘道凜厲攻勢襲來,敖風古退無可退。

「主人我來助你!」武田空間中,老九大喊。

敖風古解開禁制,老九出現在他身前,就只巨大蛇頭毫不猶豫的迎上那些攻勢。

敖風古瞥了一眼凰冰羽,後者正和那名青陽將戰在一起,青陽將身形魁梧,召喚出的武獸卻是一隻花足下生火的烈焰豹。

烈焰豹嘶吼一聲,撲了上去,它的速度極快,留下一道火線,直撞凰冰羽,與此同時,那名魁梧的青陽將,也邁足狂奔,每一步邁出,地面都會跟著顫抖,如同一頭高大沉重的猛獸。

那隻烈焰豹瞬間來到凰冰羽身前,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凰冰羽脖頸,腥臭味撲面而來。

凰冰羽展開武花領域,至寒之意頓時充斥著方圓百米空間,那隻烈焰豹整個身體都被封凍住,重重砸在地上。

與此同時,青陽將的身上也出現一層很薄,但極為堅硬的冰晶,她整個人奔跑的動作頓時一滯,但她畢竟也是一名人帝強者,幾乎是眨眼功夫,就從冰晶中掙脫出來,輕喝一聲,雙腳驟然一蹬,魁梧身軀拔地而起,同時抽出腰間長刀,砍向凰冰羽頭頂。

凰冰羽伸手護在頭頂,手臂上頓時生出一道冰霜之盾,長刀斬在兵盾上,冰屑四濺。

青陽將一擊不成,順勢一個翻滾,來到凰冰羽身後,身體懸空的同時,猛地抽出另一把刀,一刀橫切過去,勢必要將這名凰族叛徒攔腰斬斷。

千鈞一髮至極,凰冰羽雙腳蹬地,身體後仰,一個後空翻,堪堪躲過背後那攔腰一斬,腰間發力,腳背狠狠踢在青陽將肩上,這勢大力沉的一擊,直接讓後者半跪下去。

青陽將忍著劇痛,雙刀交疊向上撩去,如同一把巨大剪刀。

凰冰羽此刻已經翻過身來,在青陽將肩上踩了一腳,高高凌空躍起。

與此同時,那些青陽關的凰族士兵,取出弓弩射向凰冰羽。

凰冰羽身在半空,眼看著數十支勁弩射來,卻無處躲避,但她眼中,沒有絲毫慌亂之色。

嗖嗖嗖一陣尖嘯。 那數十支強勁弩箭瞬間來到凰冰羽身前。

然而就在這時,凰冰羽周圍,無數寒意凝結,形成一個銀白色的冰殼,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那些強勁弩箭,撞在薄薄的一層冰殼之上,要麼折斷,要麼被彈開,竟然沒能在上面留下一星半點的印痕。

青陽關軍士們微微詫異,又用弩箭攢射,一陣叮噹脆響之後,弩箭散落下來,那銀白色的冰殼依然毫無損傷。

青陽關眾軍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冰殼靜靜懸浮半空,一動不動。

片刻之後,冰殼前方緩緩融化,眾人才驚訝的發現,凰冰羽站在冰球之中,眼中滿是憐憫之色,如同一個俯瞰子民的君王。

青陽將扯了扯嘴角,站起身喝道:「都給我退下!」

帝級強者的戰爭,這些普通的凰族士兵,根本就無濟於事,只要凰冰羽想,便能取了這些士兵的性命,但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向那些凰族士兵出手。

帝級大能,能夠使用天地法則,這些凰族士兵,不管有多少,都無法抗衡。

在帝級大能眼中,這些普通的士兵,弱小的如同螻蟻一般。

然而,面對這些人,凰冰羽卻選擇了退讓,因為她的體內,流淌著相同的凰族的血。

「你終究還是不願殺族人么?」青陽將抬頭看著凰冰羽,喃喃自語,隨後又惋惜的搖搖頭,「但裁決神宮的封殺令已經下來,不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我今日都要將你斬殺。」

她將雙刀合攏,注入真氣,雙手一擰,兩把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而為一。

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弄弄戰意,烈焰豹嘶吼一聲,整個身體驟然膨脹幾圈,根根毛髮豎起如尖刺。

青陽將雙手握刀,刀身上亮起一個個火焰符文,隨著青陽將爆喝一聲,刀身上的符文同時亮起,並且開始燃燒。

火之領域展開,方圓十里的天地真氣驟然一變,形成無數火行之力,下一刻,那些漂浮周圍天地間的縹緲火焰,瘋狂湧入青陽將體內。

青陽將整個人都開始燃燒。

看著如同一尊火焰戰神的青陽將,凰冰羽秀美微微一皺。

感受到滔天的熱氣,敖風古擔憂的看了過來,然而正在這時,他只覺得一道勁風過來,下意識一側身,一支無羽箭貼著他額頭掠過,切斷他額前一縷碎發,那支無羽箭射在地上,整個箭身都沒入地中。

遠處大樹上,茯苓眼神冰冷,「你的敵人是我。」

接著又是三支連珠箭接踵而至。

敖風古躲過兩支,用弒神砍斷一支,然而就在這時,茯苓已經再次搭箭彎弓。

敖風古順手抓住一名聖院執事擋在身前,茯苓沒有絲毫猶豫,驟然松弦,無羽箭疾射而來,瞬間就到了跟前。

敖風古向後一退,那支無羽箭將那名聖院執事穿了個通透,死死釘在地上。

那名聖院執事遠遠地看著茯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這一箭,根本就不可能殺得了敖風古,甚至不能讓敖風古手上,但他依然毫不猶豫的射了,絲毫沒有將自己的性命當做一回事。

這名聖院執事口中湧出鮮血,含混的說道,「你,你……」倒在地上,身體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

在茯苓眼中,這些聖院執事,全都是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