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錄連忙垂頭,低聲道:「奴才明白。」

……

君璟墨的馬車沒在宮門前停留,而是直接入了御前門,到了宣政殿外武直門附近,兩人才下了馬車。

周錄早早便在宮門前候著,見到兩人時連忙行禮:「奴才參見王爺。」

君璟墨淡「恩」了一聲。

「起來吧。」

周錄連忙直起身來,對著姜雲卿點點頭:「姜小姐。」

「見過周公公。」

姜雲卿沒君璟墨那般倨傲之色,而是朝著周錄福身行了個半禮。 張凡此時心中,不由而來一聲唏噓。

唏噓的緣由就是白竹音,這個與他前世毫無關聯的女孩卻因為他的重生而改變了命運的軌跡,而如今卻遭逢如此慘重的變故,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親人,與他張凡前世的經歷何其相似。

只怕那冷艷絕美的女孩未必就能支撐住連接不斷的傷痛轟擊。神念在這一瞬息席捲而開,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變得無比駭人,隱約中有一股淡淡的弒殺氣息在攀升。

「沒想到,因為我重生歸來,改變了世間的所有軌跡,也因為我的牽連疏忽,導致你白家慘遭變故。若沒有我,恐怕你們一家依舊是南天巨擎,守護著夏國大南……」

張凡抬起頭,目光眺向南方,過往景象依舊曆歷在目。

「凡人與修士的差距太大了,即便有軍方保護,白將軍也逃不過的修士神鬼莫測的手段……」東方白長嘆道:「白家一倒,整個藏鋒群龍無首,很快便遭到各方勢力的瓦解,我們尖刀也逃不過同樣的命運……」

藏鋒與尖刀,兩個夏國最為強悍的作戰部隊,可以說是他們軍人的驕傲,也是靈魂旗幟,卻沒想到,說撤除就撤除了。

張凡的臉色淡漠起來,默默的背負著雙手,站在海風席捲之中,一言不發,目光里有絲絲青炎開始灼燒。

東方白父女見狀,也沒有開口,眼裡有些驚異看著張凡。

只見他眼中的青炎邪火越來越濃烈,將整個露台都映照成詭異的幽綠色,東方白父女的臉上也籠罩了一抹幽綠,看著無比駭人。

過了許久,張凡才緩緩開口道:「是誰下的毒手?」

他的聲音很淡很淡,淡得沒有一絲感情,宛如機械般冰冷如霜,即便是東方白這種金丹圓滿也猛地發冷起來。

「小凡,你這是要幹什麼?」

東方沫微微一怔,瞳孔之中露出了一絲驚懼之意。

「白老對我有一份恩義,白漠北與我有一份情誼,白竹音……我欠她一份情。」

張凡緩緩閉合雙目,青炎瞬間消失,可不知為何讓東方白父女感覺冷意更勝了:「踏我國度、殺我故友、欺我族群、凌我同胞,唯有殺之!」

聲音平淡卻悠長,黑夜之上彷彿有了光彩,流星劃過長夜,墜落天際。

東方白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方勢力下的毒手,如今大北之巔分別被三個宗門割據而治,雖說白家的勢力主要還是在南方,但白漠北兄弟都是在帝城遭遇的襲殺。

「九霄宗!」

「五行門!」

「道清谷!」

「夏國的根本就在帝城,而且天地變化后,帝城的靈氣最為濃郁,這三大門派最先出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得了先機,直接逼迫官方妥協,劃地三分。」

東方白眼眸之中閃著憤恨:「其中九霄宗行事最為狠辣,但凡有違背九霄宗的家族、勢力幾乎都被他們趕盡殺絕!其中就有跟隨你的西南七家……」

張凡聞言微微點頭,這些名字對於俗世武者可謂是陌生無比,但對於張凡卻是再熟悉不過,修仙者只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他們為了利益同樣是不擇手段,狠辣程度絲毫不遜色於魔道。

「不對!」

張凡神念一動,本命飛刀依舊安然無恙,也就是說遠在帝城的方雨霖沒有任何危險:「原本在帝城的三大家族如何了?」顧、方、周,原本是四大家族,只不過龍家一族已被張凡滅族了。

「自從天地大變后,顧將軍的修為一日千里,三年前就已成功結嬰,顧家有顧將軍坐鎮還勉強能夠在夾縫之中生存下去!」顧國峰曾經是夏國潛龍榜第一人,一個武者能在末法時代踏入半神之境,可見他的天賦何等驚人,在天地大變之後能一日千里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周家本就與官方關係密不可分,雖說早已淡出了凡俗視線,但終究根深在那裡,夏國不滅,周家不倒。」

東方白看了張凡一眼,知道他心中的擔憂,徐徐說道:「三大家族之中最安全的恐怕就是方家了……」

「哦?為何?」

對於這個答案張凡有些意外。

「你離開之後,地下世界的頂級力量紛紛進入帝城,他們明面上是投資經濟,實則都是因為你的面子在保護方家!」這些事瞞不過夏國軍方,東方白自然清楚:

「崑崙墟降臨之後,各方勢力介入,方家也曾遭受不大不小的衝擊,但就在兩年前,一名極為恐怖的存在突兀出現在帝城……他似乎與方雨霖很投緣,不但收她為徒,還放話出來,誰敢若是碰方家,那便是與他為敵!」

張凡微微皺眉問道:「一言喝住三大宗門,此人是誰?」

不論是九霄宗、五行門還是道清谷都不是普通勢力,即便在崑崙墟也算得上二流宗門,宗門之內甚至有渡劫期的存在。

丈夫的祕密情人 東方白目光中閃過一絲神往,那敬佩之色展露無疑:「小凡,這個人你應該也聽過,大部分夏國人都聽過這個人的名字……」

「他叫李新歡……」

一個不但才高八斗,而且還是文武全才,擁有一身驚世駭俗的絕頂功夫,手中飛刀更是舉世無雙,號稱例無虛發!

聽到東方白的話,張凡心間猛地一震,不由深深吸了口氣,方能平複復雜的心情。幾乎只是一瞬間,但依舊沒有逃過東方白的明眸:小凡果然與李新歡有密切的關係!

李新歡以飛刀驚駭世間,張凡同樣有一手絕世飛刀!

當李新歡收了方雨霖為徒時,明眼人都在猜想這其中的奧妙!說到底,張家能熬過三年沒有真正被覆滅,多少都有李新歡的影響在裡面!

「師尊,想不到今生你我以這樣的方式續上了師徒情分……」張凡心中驀然一笑,若無前世的李新歡,也無今生的張凡,李新歡對他而言:如師如父!

不過,現在還不是敘舊情的時候!

張凡眼中的溫情漸逝,神念一動,一柄蘊含了他靈魂之力的飛刀霍然現出,瞬息之間沒入東方沫的天靈之中。

「當日在江岸我便說過,他日將還你一份情誼!」

張凡身形猛地衝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北方破空而去,只留下東方白父女還靜靜的站在露台之上。

(本章完) 周錄看了杵在一旁的君璟墨一眼,倒是沒敢真受了姜雲卿這禮,而是連忙避讓了開來,然後開口道:「姜小姐不必多禮,陛下在裡面等著您,還請姜小姐隨奴才一起進去面見陛下。」

姜雲卿點點頭,抬腳便想往裡走,君璟墨直接跟在她身後。

周錄見狀連忙急聲道:「王爺且慢。」

君璟墨回頭。

周錄說道:「陛下召見姜小姐,是為了姜家之事,還有一些事情想要詢問姜小姐,王爺若要見陛下,還請您在偏殿暫侯片刻……」

君璟墨看著他沒說話。

明明什麼嚴詞厲語都沒有,可周錄卻被他看的頭皮發麻。

「王爺,陳王入宮之後,已招供了所有罪狀,還有都察院調查所得所有與陳王這些年所做之事有關的證物都已經送至偏殿,太子也已在那裡侯著王爺。」

「陛下說讓王爺先去與太子一同過目之後,稍後再與王爺和太子商議該如何處置此事。」

周錄的話每多說一句,君璟墨身上的寒意就更重一分。

當他提到太子之時,就見君璟墨雙眼一厲,那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化作實刃,將他碾碎。

周錄甚至有種下一瞬就會被璟王出手斬殺的錯覺。

就在這時,卻聽到旁邊的姜雲卿突然開口。

「王爺,陛下既然突然召見,想來定有要事,你雖答應外公會多看顧我一些,可如今已經入宮,想來也不會有宵小之徒對我不利,不如王爺先去偏殿見太子殿下,正事要緊。」

君璟墨皺眉看向姜雲卿。

姜雲卿同樣抬頭看著他,眼底帶著篤定和自信。

君璟墨沉默了片刻,才沉聲道:「好,待會兒出來后,在武直門等著,本王親自送你出宮。」

姜雲卿笑了笑:「好。」

君璟墨看了周錄一眼,就跟著旁邊的小太監一起朝著偏殿的方向走了過去。

見他離開之後,姜雲卿才轉頭看著周錄,神情溫和的說道:「周公公,咱們進去吧,別叫陛下久等。」

周錄看著君璟墨居然因為姜雲卿一句話而退讓,臉上不由浮現抹異樣之色,他在元成帝身旁伺候多年,對璟王也算了解非常,他可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夠動搖璟王心思的。

他心中各種念頭閃過,面上卻是不顯,反而是笑道:「姜小姐這邊請。」

周錄在前帶路,姜雲卿走在他身後。

兩人速度不快,踩著積雪跨進宮門之後,周錄突然開口道:「剛才多謝姜小姐出言替雜家解圍。」

「公公客氣了。」

姜雲卿輕笑了笑:「璟王雖然看似冷漠,可實則卻並非容易遷怒他人之人,公公又沒有什麼過錯,而且又是陛下身邊最得寵之人,璟王不會對您如何。」

周錄聞言說道:「話雖是這麼說,可我們這些做奴才的,主子動怒便有滅頂之災,誰管你有錯無錯?」

「今日盛寵,來日喪命,在這宮中是最常見不過的事情。」

姜雲卿輕笑了笑:

「公公說笑了。」

「公公在陛下身前服侍,自然要比旁人更謹慎三分,行事說話容不得半點錯漏。伴君如伴虎,帝王心思本就難猜,又有幾人能夠獨得聖寵長盛不衰。」 青色流光掠過天際,在海東黑幕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尾巴,彷彿彗星般絢麗明亮。

「父親……小凡是要去……」

東方沫目光凝在張凡離去的方向,猶豫了許久才開口說道。

「你心中明明有了答案,又何必在問我呢?」東方白同樣望向北方,目光悠遠而深邃,輕聲說道:

「剛才小凡凝出那飛刀時,我竟有種靈魂與肉身分離的錯覺,只怕他如今的實力已經到了一個我們無法想象的地步!他能把這天下殺的天翻地覆、鬼神皆驚!只是可惜了白漠北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唉!」

說到這裡,東方白不禁一聲長嘆,藏鋒與尖刀之間的同袍之情彷彿隨著這一聲嘆息消逝在漫長的黑夜裡。

海東與帝城相隔了一千多公里,若是普通的戰機至少也要一個小時的飛行時間。

張凡肉體御空的速度要比戰機稍微快上一些,此刻只要在大北之地仰望都能看到一道絢麗的青芒在天際飛馳。

他沒有收斂綻放的流光,甚至任由夏國所有的修士都能看到。

他要宣告!

要以一種強勢的手段宣告!

宣告他的怒火!

半個時辰后,

張凡立在帝城外的虛空上,他的唇角泛起一絲冷笑。

「九霄宗!」

「五行門!」

「道清谷!」

頓時,如同潮水般的神念,透體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江州全城,頓時萬家燈火盡入他的眼中。神念的衝擊下,幾乎整個帝城元嬰之上的修士都為之一怔,目光紛紛凝向張凡的方向!

「好膽!」

「神念橫掃,也不知是哪個老怪物從崑崙墟下來了!」

「南方有一道青芒絢麗,看來是強者降臨了!」

這一刻,張凡絲毫沒有收斂,他的神念一寸寸掃過整個城市,前世對九霄宗的門人就有過接觸,輕易可以辨認出他們。

雖說一般元嬰以上的修士能夠躲開神念的探測,但也僅限於境界相差不大,以張凡天仙圓滿的靈魂境界,在他搜天刮地的神念之下,哪怕是渡劫老怪也難逃他的神念捕捉。

「找到了,九霄宗!」

……

「北省驚變,天陽宗在北省的勢力全部被拔除,據消息回報,所有參與打壓北省張家的北省勢力幾乎被盡數滅門,無一生還。」

位於帝城郊林,周家莊園內一處僻靜的會議廳內,夏國官方的大首長李國棟輕輕放下手中的情報資料,目光掃過在場的一連串夏國大佬,大家都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在這短短的一天之內,北省地區瞬間變天,北省在一日之內已經死去三千餘名修士,其中還包括了數十名元嬰,四名化神強者……

當這個消息傳出來時,整個官方都震動了,情報資料直接從通過國防中心傳到了李國棟的手上。李國棟看完情報之後,十萬火急召集了這群夏國大佬聚集在周家莊園,同時整個夏國的天網系統更是全力運轉起來,追蹤進一步的消息。

「首長,根據現在的所有的情報來分析,天陽宗在北省勢力幾乎是同一時間被滅殺!三千餘名修士啊、其中還不泛有元嬰及化神的強者,絕不可能是一個人所為,恐怕還有我們未知的勢力隱藏在黑暗深處!」

一名年輕的參謀分析道:「至於情報上在秦城天羅大夏上看到的流光恐怕是這個隱藏勢力放出的煙霧彈,是個幌子!」

在場的大佬都是經歷了崑崙墟降臨的人物,修士有可怕他們的心中清楚,聽到年輕參謀的分析后,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李國棟依舊眉頭緊鎖,臉上神色凝重:「不過是一個人所為還是一個勢力所為,動則滅門除根其手段狠辣程度遠勝於其他門派!如果這個勢力只是針對修士還好,否則我們國家危已!」

「滅門慘案……」

坐在李國棟身邊的周老將軍叨念一聲,旋即臉色微變:「國棟,你說會不會是十年前的那個人回來了?」

「哪個人?」

在場有不少是新晉的大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紛紛露出疑惑的神色。

「張凡!」

台下有一位少將,忽然開口說道:「是他!肯定是他!」

這句話一出,頓時整個會議廳瞬時一靜! 先寵後婚:霸道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