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離的內心泛起一絲好奇,立馬召喚出金絲火鳳快速地朝不川穀飛去了,一路飛馳,髮絲飛舞衣衫鼓動,她倒要看看今晚上燕彤要搞些什麼名堂。

不川穀的確是一塊荒蕪之地,滿地石林縱生,卻不見任何綠植。清風穿過,捲起地面上的點點塵土,周圍就連一些鳥鳴蟲叫都沒有,足以凸顯此的環境有多麼惡劣。

小金金撲閃著雙翅懸在空中,秦離四下觀望,並未發現燕彤的身影。她指揮著小金金滑翔降落,她行走在錯綜複雜的石林之中,細碎的腳步聲立馬打破了空氣中的沉寂。

秦離心下一凜,尋了個隱蔽之處藏了起來,半晌過後,在昏暗的光線下,她看到一個衣著外門服飾的男弟子走了過來。

許雲浪?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秦離訝然,又發現他東張西望,與其說是在尋找什麼人,倒不如說更像迷路了。

末了,秦離緩緩現身,許雲浪看到她的出現不由驚愕,「秦離,你怎麼會在這裡?」他壓低聲音,彷彿生怕人聽見。

秦離眯起雙眼,狐疑地問:「那你又為何出現在這裡?」

「我是被於德水引過來的,他這兩年已然痴傻,今夜卻有些反常,我想這其中必有什麼奇怪之事,可誰知我一路跟來不川穀他便失蹤了。」

聽他這麼一說,秦離頓時反應過來,「我們中了燕彤的圈套。」

話剛說完,背後立即傳來一陣陰冷的風。

「咿喲!」

一個團球模樣的物什突然從遠處襲來,直接逼向秦離的腹部,情急之下,她下意識地側身躲過,順勢伸手將那團球接住。

觸手卻是肉呼呼的感覺,那肉球忽然盛開了四肢,張牙舞爪地對著空氣比劃。

秦離沒記錯的話,這這這是毒羽魔獸的幼崽!

不對啊,按理說毒羽魔獸是圈養不是散養的,這隻小幼崽又是如何跑出來的?

「咿喲!咿喲!」小幼崽被秦離制住,它妄圖掙脫卻苦苦無果,便只能氣得對她大叫,伴隨著各種兇相。

也在這個時候,一聲魔獸的嘆息響徹這她的腦後,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對她伸出魔爪。

而面對著秦離的許雲浪瞳孔猥瑣,震驚地朝秦離身後看去。 「毒……毒羽魔獸!」彷彿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一般,許雲浪差點喊不出話來。

秦離後背陰風陣陣,她腳下一踏,身子騰空而起,只見一頭成年毒羽魔獸正對她張開了血盆大口。

「快跑!」許雲浪大喊一聲,身子也迅速往後倒退。

而秦離則目不斜視地看著朝她逼來的毒羽魔獸,手中的小幼崽依然掙扎個不停,她卻並沒有放手的意思。

看到自己的幼崽被秦離握在手中,那頭成年毒羽魔獸愈加勃然大怒,恨不得將秦離撕碎吞進腹中。

原來是這樣,燕彤設計將秦離和許雲浪引到不川穀,目的則是想讓他們死在這毒羽魔獸的爪下。

想不到這燕彤沉寂了兩年,本以為她從今往後會痛改前非變得安分,誰知到頭來還是得找秦離和許雲浪的麻煩。

秦離恍然大悟之時,毒羽魔獸已然改變了攻擊方向,反倒朝著許雲浪飛去。

「小金金!」秦離駕馭著金絲火鳳,如火箭般飛向許雲浪瞬間將他整個人提到了金絲火鳳的背上,使得他躲過一劫。

許雲浪面無血色,趴在秦離的身後,遠處的毒羽魔獸立即跟了上來,一時之間,本是荒蕪孤寂的不川穀變得異常的熱鬧。

「秦離,你還不把這幼崽放了!」許雲浪在身旁大聲提醒,他覺得放了這小毒羽魔獸,那成年毒羽魔獸或許就會放他一條生路。

然而秦離卻不以為然,反倒是說:「我偏不!」

話音一落,一道紫光劃過天際,燕彤踏乘著飛行幻器而來,傻愣的於德水蹲在她的身後,和秦離二人形成了對視。

看到秦離二人被毒羽魔獸追得落荒而逃的模樣,燕彤心中尤為痛快,狂風拂過,飛行幻器上的她髮絲飛舞,她揚起下巴俯瞰著瀕死的那兩個人,尖聲大笑:「秦離,許雲浪,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兩年前,從見到秦離的那一刻起,燕彤就覺得與她八字不合!

也是這個秦離,害得她每次都忍受著各種處罰!

就連她心念念的陳昊焱陳師兄也因為秦離而罰她在不川穀飼養毒羽魔獸!

如此種種,燕彤狠狠地記在了心中,這一筆賬她整整籌劃了兩年!今天,終於有機會一雪前恥了!

看到毒羽魔獸瘋狂追擊秦離的樣子,燕彤興奮得臉上都有些扭曲。

然而在她正得意之際,秦離忽然一個轉身,金絲火鳳展翅翱翔,劃過的每一處都泛著金色的光帶。

「愚蠢!」

秦離冷冷低語,聲音如凜冽的寒風,驚得燕彤面部表情瞬間僵住,而下一秒,她長大雙眼發現秦離正離她不過一尺的距離。

奪魄大法催動於鼓掌之間,兩道狐火電光火石般襲中了燕彤,頓時一聲慘叫傳來,就連那飛行幻器也跟著抖動了幾分,稍不注意的話,也許燕彤和於德水都會摔成稀巴爛。

而秦離並未打算停手,立即將手中的毒羽魔獸幼崽不偏不倚地扔進燕彤的懷中。

「嘻嘻,祝你好運。」秦離笑得讓燕彤瘮得慌,金絲火鳳瞬間拉開了她們之間的距離。

燕彤卻不以為然,「秦離,你想多了,這毒羽魔獸既然能被我放出來,那自然也能聽我的馴化!」 話音一落,那隻成年毒羽魔獸視死如歸般地飛向了燕彤。

秦離冷漠地看著眼前這一切,燕彤啊燕彤,你終究還是算錯了,它可是魔獸,怎麼輕易就能被你馴化的呢?

更何況,它的幼崽在你手上,就算你之前飼養過它們,此刻你以為這魔獸會念舊情而不對你痛下殺手么?

已經勃然大怒的成年毒羽魔獸,現下怎麼可能會有氣消的可能?

呵!真是天真!

毒羽魔獸張開列爪朝燕彤撲去,速度之快,就連她的飛行幻器都難以躲避。她正欲將手中的毒羽魔獸幼崽扔開,可誰知那幼崽就像八爪魚一樣緊緊地黏住了她,如何也甩不開。

情急之下,只見燕彤忽然拎起身旁於德水的領口,用力把他整個人都扔向那頭暴走的成年毒羽魔獸。

看到這一幕,秦離二人不覺微愣,尤其是許雲浪面無血色,想不到在危急時刻,燕彤為了自保是可以隨意犧牲同伴性命的。

毒羽魔獸鋒利的獠牙還泛著刺眼的光芒,看到飛過來的於德水,它迅速地將他身子撲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

於德水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而那頭毒羽魔獸無情地將他四肢撕碎,然後將血肉模糊的於德水吞入肚中,它舌頭蠕動,獠牙啃著於德水的骨頭髮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一時之間,就連風中也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嘔……」許雲浪再也承受不住,胃裡翻江倒海立馬吐了出來。

秦離默不作聲,眼也不眨地盯著毒羽魔獸的動作,而一旁的許雲浪卻是指著燕彤大罵:「燕彤,沒想到你竟如此心狠手辣,自你五歲起,於德水就開始跟著你,你……你怎麼狠心讓他就這樣死了?」

看著於德水,許雲浪彷彿看到了自己。如果他至今還跟在燕彤左右的話,那麼當她瀕臨生死之際,也許她也會讓許雲浪當替死鬼吧。

兩年前,許雲浪背叛燕彤投靠秦離之後,他的家人便全然被燕家譴了出來,而且時不時還備受燕家擠兌。

如今看到於德水的遭遇,讓許雲浪心感悲哀,不過更多的是毫無止境的憤怒!

「哼!」飛行幻器上的燕彤不以為然,非常厭惡地看著毒羽魔獸面前的一團血肉,「他於家不過是我們燕家的一條狗!狗為主人而死,他應該為此感到光榮才對!我燕彤是什麼人?我可是未來的燕家之主!他的死,都是理所當然的!是理所當然的!」

理所當然的……

同為人類,於德水的命就不值錢了嗎?

許雲浪心中的狂怒終於如山洪一般爆發,他抽出長劍準備與燕彤拼個你死我活,而下一刻卻被身旁的秦離攔住。

秦離慢悠悠地站在金絲火鳳的後背上,她雙手負在身後,「燕家之主?燕彤你是在發夢嗎?」

「秦離!等我成為燕家之主,哪還有你囂張的份!」

「哈!你的燕家之主,還是到地獄去當吧!」說罷,秦離腳下神風身子猶如隕石一般飛速地朝燕彤撞去。

燕彤完全沒想到沒有乘坐金絲火鳳的秦離速度會這麼快,她只能駕馭著飛行幻器先往後撤離,然而秦離卻死追不放。

一瞬間,遠處的金絲火鳳一道又一道的火浪席捲而來,秦離則是千雷印與奪魄大法同時催動,燕彤最終毫無躲避的可能,只有硬著頭皮與秦離對抗。 在秦離近身的那一刻,燕彤驚愕地發現她渾身上下纏繞著紅色的焰光,鑽心刺骨的疼痛擴散全身,重了秦離的八卦拳,燕彤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快支離破碎。

「啊!」燕彤身子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從飛行幻器上幡然落下,落地之時還將毒羽魔獸的幼崽壓在了地上。

「咿——喲!」毒羽魔獸幼崽發出了尖叫,立馬吸引了正在啃食屍體的成年毒羽魔獸。

打擾了毒羽魔獸進食本來就是一件極為恐怖的事,再加上幼崽被燕彤這麼壓著,那頭成年毒羽魔獸不發飆才怪。

一聲獸吼!成年毒羽魔獸立馬扔掉口中的血肉,然後拼了命似的朝燕彤撲來。

燕彤面色宛若白紙,她使出殘存的几絲力量縱身一躍,然而此刻秦離卻逼身而來,單手扼住燕彤的喉嚨連拖帶拽地將她帶上金絲火鳳的後背。

「秦離……我量你也不敢殺我!不然我燕家絕對不會放過你!」燕彤雙眼瞪圓,她恨極了秦離,此刻若不是被她牽制住,燕彤定然刺穿秦離的胸膛。

秦離的眸光里閃過一絲殺氣,她知道,方才燕彤引她到這不川穀的時候就已經起了殺心,如果現在放開燕彤,必然是放虎歸山必成禍患!

想到這裡,秦離手又加重了幾分。

「咳……咳咳,秦離,你不得好死!在這桐靈峰上上下下,有哪個能及得上我燕彤,你這個低賤的醜女,憑什麼和我爭風頭!我想你死!巴不得喝你的血,抽你的筋!」

低賤?竟敢罵她低賤?

秦離最見不得貴賤之分!她心下一橫,手中加重力道,燕彤整張臉由於窒息而變得漲紅。

「去!死!吧!」秦離一聲低喝,眼瞧著飛速撲來的毒羽魔獸,立馬將燕彤扔進了它的血盆大口!

一剎那,燕彤整個身子沒入了毒羽魔獸的口中,她一聲慘叫卡在了喉嚨里,直到鮮血從毒羽魔獸的口中湧出,秦離才肯定這燕彤已然再無生還可能。

身後許雲浪的額上滲出了點點汗珠,雖然他之前就已經打算殺了燕彤,不過看到這驚人的一幕,依然覺得尤為震撼。

不過燕彤終於死了,這的確讓許雲浪出了一口惡氣!

「哐當」一聲,燕彤的紫色飛行幻器從空中落下,想來主人已死,那存入其中的精神力也隨之散去了。

「秦……離。」

許雲浪見秦離身上纏繞著紅色的光焰,不由得表示吃驚不已,遠處的成年毒羽魔獸叼起幼崽然後將它甩到背上,然後又不受控制地朝秦離看了一眼。

毒羽魔獸的眼神中,居然充滿著一絲畏懼……

而後,成年毒羽魔獸竟走開了,身子沒入了不川穀的黑暗當中。

它,這是在懼怕著秦離的某種力量?還是說它吞下兩人已經飽得不想動了?

無論如何,許雲浪想不通透,只見秦離右手一揮,燕彤生前的飛行幻器被她收入空間袋中。

她翻身躍回地上,身後的許雲浪默默跟在她的身後。

空氣在這個時候幾近冷凝,夜風呼呼地刮個不停,風中血腥還未散去。

良久,許雲浪卻試探性地開口:「你……不打算滅我的口?」

「你我現在可是同一條線上的螞蚱。」秦離回頭輕笑,「知道嗎?」 許雲浪默了半晌,最終重重點頭。

他目睹秦離殺死燕彤的整個過程,按理說她為了今後不必要的麻煩,必然會將他殺了才對。

誰知秦離卻沒有動手的意思,這難道就是對他的信任嗎?

一時之間,許雲浪內心鼓動至極。

「燕彤已死,你再也不用活在她的陰影中,從今以後,你可以真正的做自己。」

秦離淡然的把話說完,而後乘坐金絲火鳳遠離了許雲浪的視線。

不川穀再一次陷入了永久的沉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孤身一人的許雲浪才緩緩抬起頭來,看著秦離早已消失的方向,輕輕吐露:「好。」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又過了五天,由於內門弟子選拔賽正在緊張的籌備中,燕彤失蹤的信息並未引起多大的關注。畢竟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縱然燕家人急不可耐,但是找不著半點證據,也不好隨意論斷出個什麼。

再加上在沙南州頭號大派太初仙門面前,燕家這種小門戶也不敢鬧得太大,燕家家主只能先暗地搜尋燕彤的蹤跡。

眼看內門弟子選拔賽即將開始,秦離此刻已然做好了十足的準備,楓南澗的樹林里,一套銀光閃爍的拳套懸浮在她的面前。

「鍛造初品,還是很滿意的。」秦離自言自語,隨後將銀色拳套捧在手中。

這銀色拳套可是這幾天她獨自煉化而成,兩年前小金金從萬弘身上奪來的玉簡中,除了記載千雷印功法秘訣之外,還記載了一些煉器、陣法、法壇等知識,可以說是活脫脫的修真百科全書。

按照玉簡上的一些知識,秦離將那燕彤的飛行幻器重新回爐重造,再加上那幾塊從天水寨地下城撿來的礦石,最後注入自己的精神力后,一副靈氣十足的銀色拳套便鑄造成功。

看著手中的銀色拳套,秦離立即滴血認主,一瞬間銀色拳套感知地護住了她的兩手手腕。

她低眉感嘆:「如此一來,我的八卦拳會更加威猛了!」

如果燕彤此刻活過來,看到秦離手中的靈器拳套大部分是由自己的飛行幻器鑄造而成的,多半她還是會氣得再死一次。

只可惜,燕彤永生永世都沒機會一睹秦離的榮光了。

第六日,內門弟子選拔大賽終於在桐靈峰舉行。雖然外門弟子上上下下共四百多人,但是此次大賽設置的門檻則是鍊氣六層以上的修為方可報名參與的。

故此,符合條件而又自願報名的共九十六人,從九十六人當中取前六名晉陞為內門弟子,這一場競爭根本不小。

旭日東升,桐靈峰的演武場上就匯聚了參賽的外門弟子。這一次的比賽根據人數分為六組,每組十六人,通過抽籤兩兩抽籤對決,層層篩選之後最終每一組只留下兩名,最後這六組共剩下的十二名弟子重新洗牌再抽籤之後確立對手,然後一對一對決后勝出的人就屬於本次比賽的前六名。

秦離看著比賽規則介紹,氣定神閑沒有一絲動容,反倒是身旁的宋若緊張不已。

「秦離秦離,我運氣一向不好,萬一分到很厲害的組怎麼辦啊?」 最終,經過抽籤之後,秦離被分到了第三組,而宋若則是第四組。

拿著抽籤號碼準備前往第三組比試台之前,秦離回頭看了眼宋若示意她加油,如今的宋若也達到了鍊氣六層,不過她並沒有多大的信心。

秦離則截然相反,她呼吸平穩地來到了比試台前,聽著考官喊到她的名字之後翻身躍上比試台。

不過幾息時間,只聽考官敲了一下銅鑼,報道:「秦離勝!進入第二輪!」

台下等候比賽的弟子看到秦離幾乎是碾壓對面,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