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互相毆打一陣,神志清醒一些,田爾耕驚呼道:「有鬼!刑訊室有鬼!」

話音剛落,他已竄出了刑訊室;許顯純幾人也驚慌失措,隨後逃出刑訊室。

牢頭和三名牢卒戰戰兢兢問:「大人,傷得怎樣?」

許顯純橫眉立目,齜牙咧嘴道:「你們眼也不瞎,傷得怎樣看不到嗎?幸災樂禍是不是?啍!」

牢頭即忙賠著不是道:「是小的多嘴,請大人息怒。這不,我們幾人也是傷痕纍纍。」

田爾耕打著圓場道:「老許啊!俗話說得好:『大人不記小人過。』這件事根他們無關;刑訊室內確實有鬼魂作祟,我們奈何不了鬼魂。」

孫雲鶴捂著頭上鞭傷道:「這口鳥氣無法下咽,不如進牢房將張府家丁女傭痛打一頓,以解心頭之恨。」

田爾耕想了想:「你能保證牢房裡就沒有鬼魂護駕?要是再遭一頓毒打,我們的小命就沒了。」

楊寰接茬道:「牢房裡是否有鬼魂不好說。」

田爾耕道:「所謂三寸氣在千搬用,一rì無常萬事休。我們都是國家棟樑,要為國干一番大事,不能將小命丟在牢房裡。」

許顯純心有餘悸道:「平時我們對犯人兇狠,今天終於遭到報應。這裡不可久留,速去內宮向九千歲彙報。」

田爾耕點頭應允,道:「這件事是九千歲一手造成的,一切後果由他裁決。」轉過臉對牢頭道,「你等在此看好犯人,不準擅離職守。」

牢頭點頭哈腰道:「大人放心,小的謹記心懷。」

當下,田爾耕與許顯純他們如喪家之犬,灰溜溜離開了牢獄之地。

此時,魏忠賢正在客氏寢室里。

為了慶賀今天的勝利,客氏特地炒了幾碟菜、燙了一壺酒擺在桌上,與魏忠賢對飲起來。

客氏提起酒壺替魏忠賢面前杯子里斟滿酒,又替自己杯子斟滿,放下酒壺,端起杯笑眯眯道:「今天扳倒了張皇后和張太師,是我們一大勝利,奴婢敬大總管一杯。」

魏忠賢一副豪爽的樣子,端起杯一飲而盡,微笑道:「對付張皇后和張太師,不過是小菜一碟。」

客氏飲了自己杯中酒,又提起壺,替魏忠賢斟酒,問:「不知大總管下一步計劃要對付誰?」

魏忠賢不假思索道:「還有幾個王爺沒有除掉,乃是我心腹大患;尤其是信王爺朱由檢,年紀不大,志向可不小。」

客氏放下酒壺道:「如此說來,下一步就要剪除幾個王爺了?」

「是的!」魏忠賢點點頭,「幾個王爺失去了勢力,本宮就完全掌控了朝庭內外,小皇帝拿捏在本宮之手,隨時隨地都可以做掉他。」

客氏誇獎道:「大總管老謀深算,不愧是玩弄權術的高手。」

魏忠賢端起杯,一副得意的神sè道:「夫人過獎了,說起本宮玩弄權術,確實比一般大臣略高一籌。但你在內宮,也大顯身手,嬪妃宮女,哪一個不敗在你手下?就連小皇帝也拜倒在你石榴裙下。」

提起她與小皇帝的事,客氏臉上湧上一層紅潤,淡然一笑道:「這件事不是奴婢逼著他就範;那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兩廂情願而已。」

「嗯!只有這樣,才能扣住皇上的心,我們在專權方面玩過了頭,他也無可奈何。」魏忠賢道,「等時機成熟,本宮九千歲再加上一千歲,朝庭文武百官,山呼萬歲!那種場面難以用語言來表達。」

說到得意處,魏忠賢有點忘其所以,抓過酒壺自斟三杯,飲下肚中。漸漸的,他臉上潑上一層紅sè,說話也語無倫次。

正值這時,一名士衛跨進客廳道:「報告大總管,左都督田大人他們求見。」

「天sè已晚,他們這時來有何事?」魏忠賢抬一下手臂,「你……你讓他們進來敘話。」

「是!」士衛轉身出離客廳。

片刻,田爾耕、許顯純、崔應元、孫雲鶴、楊寰幾人,一起跨進客廳內。

魏忠賢、客氏見田爾耕他們渾身是血,傷痕纍纍,驚訝得目瞪口呆。過了半晌,魏忠賢才問:「你們怎麼傷成這樣?憑你們五人的功夫,在萬馬大隊中取上將首級,猶如探囊取物。在紫金城內,能將你們打得遍體鱗傷的人,非凡夫俗子所為。」貓撲中文 ?(貓撲中文)()田爾耕哭喪著臉道:「九千歲,打傷我們的並非凡人。」

「哦!不是凡人就是神仙了?」魏忠賢一臉驚疑之sè,做個手勢道,「坐下來,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給本宮講清楚。」

客氏搬過幾張紅木椅子,讓五人坐下,隨即沏幾杯茶端過來。

田爾耕道:「九千歲,毆打我們的不是神仙,就是惡鬼。」

說著,將東廠大堂及大牢內所發生的怪事,全盤托出。

魏忠賢聽后,半信半疑道:「有這等怪事,讓人難以置信?」

許顯純證實道:「九千歲,我們所遭遇的事,千真萬確,沒有半句虛言。」

孫雲鶴接茬道:「下官認為,此鬼魂必與東林黨被迫害致死的人有關,他們yīn魂不散,在牢獄中作祟。」

活生生的事實,使魏忠賢不得不信,同時也感到渾身汗毛倒豎,沉默一會問:「你們打算如何處置張太師和張皇后?」

楊寰咂著嘴道:「這件事有些棘手,俗話說:『請佛容易,送佛難。』像皇后和太師這起案子,乃是燙手的山芋,弄不好會引起朝野嘩變。」

許顯純道:「一不做,二不休,將張府上下拉出去處決算了。況且,朝中文武大多是我們的人。」

田爾耕掃視一眼眾人,提出自己的建議,道:「下官認為,明天早朝時,將張皇后和張太師的罪行公布出來,讓群臣磋商定罪。要是群臣眾口一詞處決犯人,我們便將他們押上囚車,赴午門外刑場斬首示眾。」

魏忠賢傾聽眾人建議,最後作出總結,道:「本宮贊同田都督的建議,明天早朝時將張家父女的罪行公佈於眾,讓群臣公議。田都督,你回去將張氏罪行寫成奏摺,明天早朝時呈上。」

田爾耕隨聲應道:「下官知道,不負九千歲之託。」

魏忠賢揮揮手:「好啦!你們回去吧!」

五人站起身,向魏忠賢抱一下拳,異口同聲道:「下官告辭!」

說著,轉身離開客廳。

一夜無話,翌rì早晨,魏忠賢穿戴整齊,出離客氏寢室,在幾名心腹太監攙扶下,來到奉天殿,步上台階,在龍書案旁的一張椅子上坐下。幾名太監立於他身後,一名殿頭官侍立一旁。

時間不大,文武百官紛紛來到朝堂內,文東武西,分立兩班。

魏忠賢掃視一眼文武大臣,對殿頭官做個手勢。殿頭官會意,向群臣道:「眾位臣僚,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殿頭官話音剛落,朝班中有一名大臣跨出班列,手裡捧著奏摺,他便是左都督田爾耕。田爾耕躬身道:「九千歲!臣有本奏!」

魏忠賢裝模作樣,對執事太監做個手勢:「呈上來!」

執事太監下了台階,走到田爾耕面前,從他手裡接過奏摺,轉身跨上台階,行至龍書案前,雙手將奏摺呈遞給魏忠賢,道:「九千歲,請您過目。」

魏忠賢接過奏摺,打開觀看,故作吃驚的樣子,自言自語道:「豈有此理,反了!反了!」

群臣見魏忠賢的臉sè陡變,自言自語,甚感吃驚;隨即,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過了片刻,魏忠賢將奏摺遞給殿頭官道:「給群臣宣讀!」

殿頭官接過奏摺,打開后略看一遍,驚訝得合不攏嘴,半晌才恢復常態,宣讀道:「茲有張嫣皇后,為了效仿武則天做女皇,親手墮胎打掉腹中嬰兒,以斷大明江山繼承人。隨後,派心腹去太師府詔張國紀帶刀進宮,準備在坤寧宮設伏刺殺皇上。所幸蒼天有眼,不亡我大明。張國紀在經過乾清門時,被士衛搜出詔書和兇器。現張氏父女以及全府上下,被羈押東廠大牢,按律以滅九族,特擬奏章,與臣僚共議。」

殿頭官讀完奏摺,群臣們再一次議論紛紛。大多數臣僚都持擁護田爾耕奏摺,將犯人斬首示眾,也有少數正直大臣,心知肚明,確認這是閹黨設下的陷阱。

魏忠賢凝視著群臣,高聲道:「各位臣僚!張氏父女圖謀不軌,伺機弒君,已成事實,按律當斬,諸位有何異議啊?」

魏忠賢話音剛落,順天府丞劉志選出班道:「九千歲!臣有本奏!」

魏忠賢做個手勢:「准奏!」

順天府丞劉志選道:「據臣查明,張國紀對大明江山早就懷有二心,虎視眈眈,伺機謀朝篡位。其女張嫣,身為皇后,不安分守己,掌好,輔佐皇上,卻野心勃勃,墮胎殺子,以斷龍脈,罄竹難書。又勾結外戚,刺殺明君,罪在不赦,按律立即斬首示眾,以告群臣,謹言慎行。」

魏忠賢掃視一眼朝堂中群臣問:「還有誰要奏?」

首輔大臣顧秉謙出班道:「臣贊同劉大人意見,應將張氏一門斬首示眾。」

魏廣微見顧秉謙出班,也隨即出班附和道:「臣也贊同劉志選大人意見,將重犯繩之以法,詔告天下。」

「臣贊同劉大人意見!」

「臣也贊同……」

一班閹黨人一唱一和,紛紛表示擁護。

魏忠賢見群臣激奮,心中暗喜,攤了攤雙手道:「諸位臣僚!既然你們眾口一詞,要求對張氏一門斬首示眾,本宮准奏!」

朝堂內,群臣啞口無聲,目光集中在魏忠賢臉上。

魏忠賢繼續道:「現在本宮宣布一下,順天府丞劉志選為監斬官!」

劉志選抱拳施禮道:「下官遵令!」

魏忠賢道:「左都督田爾耕聽令!」

田爾耕抱拳道:「下官在!」

魏忠賢道:「本宮令你帶領五千御林軍,維護法場秩序,遇到不法分子搗亂,格殺勿論!」

田爾耕鏗鏘道:「下官遵令!」

魏忠賢又道:「錦衣衛都指揮僉事許顯純、錦衣衛指揮崔應元、東廠理刑官孫雲鶴、東廠副理刑官楊寰聽令!」

許顯純、崔應元、孫雲鶴、楊寰跨出班列,異口同聲道:「下官在!」

魏忠賢道:「本宮令你們與一班士衛將犯人打入囚車,押送到刑場,並協助田都督維護刑場秩序。」

四人抱拳道:「下官遵令!」

魏忠賢揮了揮手:「你們去辦吧!午時三刻斬首報來!」

幾人奉命出離奉天殿,魏忠賢與殿頭官耳語兩句,殿頭官宣佈道:「散朝!」

群臣議論紛紛,走出奉天殿,各回自己崗位。

順天府丞劉志選匆匆回到順天府,向下屬作了一番布置,一起趕往刑場。他們剛到刑場,田爾耕也率五百御林軍帶著兵器趕來。劉志選與田爾耕磋商片刻,令下屬一起動手,布置刑場。有搭監斬台的,有安置斷頭台的;劊子手則在磨刀石上噌噌磨著大砍刀。

不到一小時,刑場上已布置妥當。

就在這時,許顯純、崔應元、孫雲鶴、楊寰與眾士衛,押著四十一輛木籠囚車,由東廠大獄出發,向刑場而來。每個犯人背上都插著一塊犯由牌,牌上寫著犯人的名諱。

沿途中,有許多市民尾隨觀看;人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小鬼頭率領眾小鬼,駕起yīn風,旋轉在囚車上空。

人們見到囚車上空yīn風習習,都感到奇怪。許顯純、崔應元、孫雲鶴、楊寰幾人見此,心有餘悸,因吃過一頓毒打,不敢吐明,一路上憂心忡忡,不祥預感籠罩在他們心頭。

半個時辰后,囚車已到刑場上,御林軍拉開一個場地,讓囚車停在中間。隨後,眾士衛打開囚車木門,將帶上手鐐腳銬的犯人押到斷頭台前。一個犯人身後站著一名手拿大刀的劊子手,一個個虎背熊腰,身材高大,如凶神惡煞一樣。

小鬼頭率領眾小鬼,化著一道道旋風,在眾犯人頭頂盤旋,時而風腳掃到劊子手臉上,yīn森森的使他們汗毛倒豎。

順天府丞劉志選坐在監斬台桌子旁中間,左邊是幾名順天府同僚,右邊坐著田爾耕。許顯純、崔應元、孫雲鶴和楊寰將犯人押送到刑場后,應邀來到監斬台上,緊挨田爾耕身旁坐下。

話分兩頭,卻說大雲山灑金洞長眉李大仙在碧雲床上盤膝而坐,閉目運氣。天交傍晌時,李大仙運氣完畢,睜開雙眼,將兩道長眉向腮邊理了理,對金鈴童子道:「童兒!」

金鈴童子應了聲:「弟子在!」

長眉李大仙道:「你去後山懸崖前將你師兄叫來。」

「是!」金鈴童子應了聲,轉身出離灑金洞。

大約一袋煙時間,張豹隨著金鈴童子來灑金洞雲床前。張豹推金山、倒玉柱跪將下來,口稱:「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隨即磕了幾個頭又道:「不知師尊叫弟子來有何差遣?」

李大仙抬一下手臂道:「你坐在蒲團上,為師慢慢給你道來。」

張豹站起身,在李大仙對面的蒲團上坐下,問:「師傅,您有事儘管吩咐,徒兒極力去完成。」

李大仙道:「為師讓你下山去救人。」

「救人?」張豹驚疑滿面,「救什麼人,去哪裡救?」

李大仙道:「你父母、姐姐和全府家丁女傭被閹黨謀害,押在紫京城午門外刑場斬首。」

張豹大驚失sè道:「師傅,小徒自幼就隨您在洞府學藝,哪來父母、姐姐?」

李大仙淡然一笑道:「傻孩子,每個人都是父母所生,也不是從石塊中崩出來的。」

張豹大惑不解,目光盯著長眉李大仙問:「師傅,小徒既然有父母,怎麼來到這裡,您給小徒解釋清椘。」

長眉李大仙拈了拈鬍鬚道:「說來話長,你天倫之父張國紀,在朝庭為官,你三歲那年隨女傭在後花園玩耍。為師當時應蒙古黑山老怪相邀去赴宴,駕雲返回途中路過京師,被你頭頂一道紅氣所擋,為師掐指一算,該與你有師徒之緣,便將你帶到山上學藝。歲月匆匆,不覺間已十五年過去。」

張豹問:「父親在京為官,怎麼遭受斬首?」

李大仙解釋道:「你父親現為國丈,你姐姐張嫣入宮后,被封為皇后;因宦官魏忠賢專權,與皇帝nǎi娘客氏合謀,導致朝庭、眾多人慘死在閹黨之手。為了進一步達到閹黨篡權目的,設計陷害你父親和你姐姐,將他們綁赴刑場,待三聲炮響,午時三刻一到,張府所有人將會人頭落地。」

張豹急切道:「徒兒立即去救人。」

李大仙道:「你先莫急,十幾年來,你已學會了騰雲駕霧及各種法術,但還沒有練隱身術,為師教你幾句口訣即可。」

說著,將隱身術口訣傳授給張豹。

張豹熟記於心,並作了一番演練,已到爐火純青地步。

李大仙見張豹悟xìng及高,心中高興道:「為師再送你一件寶衣,你穿上他立馬變成一隻飛豹,在空中行動自如,也可以隱身,也可以現身。」

說著,將雲床上鹿皮箱打開,取出一件金光燦爛的衣裳遞給張豹。

張豹伸手接過,抖開看了又看,心中喜歡,問:「師傅,穿上它要是變成一隻飛豹,如何還原bsp;rén形?」

李大仙道:「這好辦,只要念一道脫衣咒即可。」

當下,將脫衣咒口訣傳授給張豹。張豹穿上寶衣一試,果然變成一隻肋生雙翅的飛豹,只見他將雙翅一展,飛出灑金洞,起於半空,或上或下,在大雲山上空盤旋一圈后,又飛回灑金洞內。

李大仙和金鈴童子上下打量他好一會,拍手叫好。李大仙問:「徒兒,飛行還自如嗎?」

「嗯,很好!」張豹上下看了看自己身上,隨即念了脫衣咒,寶衣自行脫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