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季單煌,早已經看得傻了。龍慕妍、唐雨竹、陸焚煙三人的影子在腦海中彼此『交』錯,漸漸的竟是分不出彼此。

這三個人,還真是像啊!難道說世上的美『女』都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嗎?

可是要說完全一樣,好像還存在著極大的差距,一點點對比又會覺得一點兒都不像。這……這到底是怎麼樣個矛盾心理啊!太詭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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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手關上『門』,龍慕妍靜靜閉上眼睛,感受到『門』口那熟悉的氣息轉入對面的房間,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知道她是誰吧。」

不是疑問語氣,而是一種淡淡的肯定。她可以肯定,他什麼都知道。

極輕的腳步聲緩慢靠近,藍『色』的影子繞過屏風,出現在龍慕妍的面前。龍慕妍睜開眼晴,看著眼前似笑非笑的張凌,『唇』邊的笑意愈加奪目。

張凌只是笑著看著龍慕妍,沒有說話,也沒有動。龍慕妍這個愈是生氣,笑容便愈是美麗的習慣,和她還真的是一模一樣。

從很久以前開始,他便喜歡看她笑。只不過,他所喜歡的笑,並不是以她生氣為前提的笑。

龍慕妍道:「我曾問過你許多問題,可是你一次都未回答過我。這一次,是不是不管我問你什麼,你也一樣不會回答我?」

張凌點了點頭:「是。有些事情,我……不知該如何對你說。你只要相信,我不會害你便好。」

「你不會害我……」龍慕妍繞過張凌,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初升的太陽,微微眯起雙眼,「是,你不會害我,這一點我相信。雖然不知道你和我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聯繫,可在這世界上,我只肯毫無理由地相信你一個。」

張凌含笑不語。

頓了頓,龍慕妍微微皺起眉頭:「我不知道我從何而來,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覺得自己叫龍慕妍。但是我卻在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便知道,你是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所以我希望,不管你有什麼理由,都不要騙我。你可以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讓我知道,但就是不要騙我。我不希望我全心全意相信著的人,對我說半句謊言。」

張凌道:「你放心,我絕不會對你說半句謊言,也不會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我會好好守著你護著你的。」

「守著我護著我嗎?」龍慕妍『唇』邊的笑容,微顯苦澀,「我雖不了解這個世界,但我卻並不是什麼都不懂什麼都看不出來。我知道,你真正想要守護的人,並不叫龍慕妍。」

相處的時日並不長,但龍慕妍卻看得真切,自己在張凌眸中的倒影一直都僅僅只是個影子罷了。不,更確切的說法是,她僅僅是一個整體中的大部分而已。而那個整體該是如何模樣,她只隱約可以感覺到一點,具體情況便不得而知了。

「是不是叫龍慕妍又能如何?」張凌笑著走近,「名字,只不過是一個代號罷了。不管你叫什麼名字,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守在你的身邊。」說到後來,帶笑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恍惚間似乎已將龍慕妍看做了另外一個人。

天上地下,人間仙境,不管你到哪裡,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不管你是否還記得我,我都會找到你、守著你、護著你。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也不要再體會第二次。 ?甩了甩頭,季單煌將龍慕妍的事情拋到腦後。現在重要的,不是為什麼龍慕妍會出現在這裡,而是他的母親和姐姐到底怎麼樣了。

抬手正『欲』推『門』,任碧空忽地上前擋在他的面前,正『色』道:「傻徒弟,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去看了。她們已經死了,你就別去打擾她們了。」

季單煌道:「我知道她們已經死了,可是師父你不是有辦法讓她們復活嗎?雖然她們的『肉』身已經被毀得不像樣子了,但是我相信,師父你一定有辦法把她們救回來的。」

對於任碧空,他有著十足的信心。或許別人無法打破生與死的界限,但任碧空一定可以!

只要有鬼魂在,她們就一定還可以活過來!

任碧空皺眉道:「傻徒弟,雖然有些話說出來會讓你很受打擊,不過……這一次我不會幫你將她們復活了。」

「啊?」季單煌微微一愕,「為什麼?」

任碧空說的是「不會幫」,而不是「不能幫」。也就是說,他明明有這個能力,卻不願再伸出援手了。

任碧空嘆道:「傻徒弟,你太執著於生死之間的界限了,所以很多事情你都想不明白,也根本都沒有想過。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唐雨竹明知道我可以使死者復活,而她的父母的『肉』體和鬼魂都很完整不需修復,為什麼她卻一直沒有提及要我幫忙將她父母復活。你別說你沒注意到,也別說她不那麼愛她的父母之類的廢話。」

季單煌垂頭不語。的確,這一點他早就注意到了,也有些奇怪唐雨竹為什麼不急著將她的父母復活。明明只需要一個陣法和幾枚丹『葯』,可她為什麼一直都沒有開這個口?

不好意思?這怎麼可能!事關父母的生死,她怎麼可能還會不好意思開口?

那是因為一直沒機會?也不可能。若真的著急讓父母復活,她在救出父母鬼魂之時就該提出來了,可她為什麼一直都沒開口?

季單煌看了看唐雨竹,猜測道:「是因為……那個拘魂陣對鬼魂的損傷太大,短時間內無法使他們復活嗎?」

或許,只有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了。

任碧空搖了搖頭:「拘魂陣對鬼魂的損傷確實不小,也的確會影響復活。但是,這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那是因為什麼?」除了這個原因,季單煌還真的想不出別的原因了。

這是,唐雨竹開口道:「大煌,如今你早就通過了逍遙境界,已經可以隨意出入人間地府,為什麼還這麼執著於要你的親人一定居住在人間?難道你就不覺得,讓她們住在地府才是最好的決定嗎?」

「哈?最好的決定?」季單煌一愣,不由得懷疑唐雨竹的思維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雨竹,你是不是傻了?住到地府,那可就是死了啊!你能忍心看著你父母死掉嗎?」

「以前的我不忍心,但是現在我很忍心。」唐雨竹一臉認真地凝視著季單煌,「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才能確定他們不會再受一次同樣的苦。在你修仙的那一刻起,你和你的親人就已經不是生活在同一個世界里了,你所在的世界要比他們所在的世界危險得多。你或許有能力對付來自修仙界的敵人,可他們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你覺得,在一群修仙修法的人面前,他們可能會有半點抵抗力嗎?」

季單煌頓時愕然,獃獃地看著唐雨竹,根本說不出話來。這些,他的的確確沒有考慮過。

唐雨竹繼續道:「在修仙界,很容易便會與人結仇,而你的那些仇家或許打不過你,但他們卻會選擇將仇恨發泄在你毫無抵抗力的親人身上。季單煌,你要『弄』清楚,你所在的世界已經不是從前的平凡世界了,你必須拋棄掉原有的世界觀,接受修仙界的規則。否則的話,你就相當於是在用五子棋的遊戲規則來與人下圍棋,一定會敗得一塌糊塗!」

「你……」季單煌目瞪口呆地聽著唐雨竹的話,許久之後方才動了動嘴『唇』,「……到底想說些什麼?」

唐雨竹的反應,好像很『激』動啊!

「我想說你幼稚。」唐雨竹毫不客氣地道,「你母親和姐姐之前遭受的苦難你也都看到了,如果你不想讓她們再受一次那樣的苦,那就不要將她們復活,讓她們好好去酆都城定居,有空了就下去看看她們。地府有十殿閻羅鎮守,基本上沒人敢在那裡造次,讓她們就這樣死了才是對她們最好的保護。這麼說,你明白了沒有?」

「我……」

季單煌皺著眉頭,努力思索著唐雨竹的話。一直以來,他之所以會懼怕死亡,會懼怕殺人,全都是因為他的思維還停留在普通世界的法則之上,從沒有去試著接受修仙界的法則。

修仙,看似美好的詞語下,隱藏著的卻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如果不接受這一遊戲規則,遲早會出局。

在這一刻,季單煌好像忽然就明白了很多事情。至於到底都明白了些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如醍醐灌頂一般,季單煌就像忽然間開竅了似的,意識到母親和姐姐的死,未必就一定是一件壞事。

在修仙的世界里,生與死的界限本就比較模糊,其『性』質簡直就和搬個家沒什麼太大的區別。搬到有著強大的十殿閻羅看護的地府,好像確實要比在缺乏庇護的人間生活要好得多。至少,不會再發生被劫持虐殺的事情了。

「我好像明白了……」季單煌喃喃低語,「這些事情,我以前真的是從來都沒有想過,一直希望所有人都活著才是好的。」

任碧空笑道:「傻徒弟,為師該說你什麼好呢!唉,真覺得之前白帶你下地府轉一圈了。」

在救活張揚時,任碧空帶季單煌去地府的目的,本就是希望他能明白,在修仙的世界里,生與死差別不大。可是直到今天,這個獃子才想明白。

果然,師父的教導,就是沒有心上人有力度啊! ?季單煌皺著眉頭深默許久,方才緩緩開口道:「這些……我都明白了,我也都理解了。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進去看看我老媽和老姐?」

將她們救出之後,他還沒好好和她們說過話。既然她們馬上就要被送去地府生活了,那他也沒必要將所有事情都瞞著了。

畢竟,她們是他的親人,親人之間又有什麼話不能說呢?若在以前,她們可能不會相信所謂的修仙,可她們現在已經死了,已經變成鬼魂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和她們說明一切,她們應該可以理解的吧。

任碧空嘆了口氣:「傻徒弟,說真的,我覺得以你的心理素質,還是不要去見她們比較好。雖說她們的鬼魂我都已經拼湊好了,可是……有些傷痛,並沒有那麼容易消除掉的。」

季單煌眉頭皺得更深了些。聽任碧空的話,似乎這次的變故,使得母親和姐姐留下了什麼後遺症。

季單煌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更應該去看看她們了。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比死還要讓人難受的?她們死都死了,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不管發生什麼,我都能接受。」輕輕推開任碧空攔在面前的胳膊,伸手去開房間的『門』。

任碧空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還是太年輕了,經歷過的事情實在是太少太少。對於他這樣真正經歷過永別的人來說,死,當真算不了什麼。

然而,當手掌真的觸及到『門』把的一瞬間,季單煌卻又膽怯了。他一動不動地盯著『門』把看,忽然沒有勇氣去推開這扇『門』。

自己,真的是什麼都能接受了嗎?

深深呼吸,季單煌小心地轉動『門』把手,輕輕的輕輕的將『門』推了開來。『門』內,母親單雪琴的鬼魂和姐姐季單清的鬼魂,正依偎在沙發上,滿面疲憊。

聽到開『門』聲,單雪琴抬起頭來,當她看到出現在眼前的人竟是季單煌時,神『色』微微一動,眼眸中頓時盈出淚『花』來,不由自主地伸手喚道:「兒子!」

一聲呼喚剛剛出口,單雪琴的目光又迅速黯淡了下去。她想起自己現在已經死了,就算兒子站在面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她的兒子,再也看不到她了。

「老媽,老姐,我……來晚了。」

哽咽的聲音輕輕傳來,單雪琴微微一驚,再抬頭時竟看到自己的兒子,正微張著雙臂,眼含熱淚地向她走來,不由得一怔。

她的兒子,還能看見她?這怎麼可能!她的兒子不可能會看得到鬼魂啊!

不敢置信地,單雪琴試探著叫了聲「兒子」,竟真的聽到了季單煌的回應。霎時間,單雪琴驚喜『交』加,起身想要將兒子抱在懷中,卻沒想到自己竟徑直從兒子的身體中穿了過去,一直蘊含在眸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滑落了下來。

兒子能看到她又怎麼樣?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欠他一個擁抱,如今總算是沒什麼顧慮了,卻已經再也接觸不到他了。

「老媽,我來晚了。」

單雪琴低低啜泣著,被一雙溫暖的手臂輕輕環住,抬頭看時,才發現是自己兒子的擁抱。直到此刻,她才發覺,兒子竟已經長這麼高了,足足比她高出一頭有餘。而自己,卻一直沒有參與到他的成長當中。

想必這些年裡,他過得其實並不好吧。

看到自己母親低聲哭泣,季單煌也忍不住淚流滿面。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有被母親擁抱過了,而如今這個擁抱終於到來,母親卻已經死了。

看到房間內母子相擁而泣的一幕,唐雨竹微微皺了皺眉,轉身走進隔壁房間休息。不知為何,她覺得心裡很不舒服,極力想要逃離那煽情的場面。

至於任碧空,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關上了房『門』。更嚴重的事情,季單煌此刻還沒有注意到,等他注意到的時候,恐怕又是一次ci『激』。

母子倆抱頭痛哭了一陣,單雪琴擦了擦眼淚,問道:「兒子,我和你姐姐都已經死了,你怎麼還能看見我們?而且還能『摸』到我們?」

剛才她想要擁抱季單煌的時候,手臂直接從他的身體里穿了過去。可是,季單煌卻能夠輕而易舉地抱住她,這是怎麼回事?

自己的兒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季單煌道:「老媽,這事說來話長,等下再好好跟你說。」說著,將目光轉向了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季單清。

從他進『門』開始,季單清就一直沒有抬頭看過他一眼。想必,她還在生他的氣吧。

走到季單清身邊,季單煌如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老姐,對不起,我來晚了。」

季單清一動不動,恍若未聞。

季單煌等了片刻,不見季單清有所反應,心裡很是難受。或許,她已經知道這一切都是被他害的,所以她才不願和自己說話吧。

鼻子一酸,眼淚洶湧而出。從小到大,姐姐對自己一直都很好,這一次想必是真的傷透了心,打定主意不再理會自己了吧。

正想著應該怎樣道歉才能取得姐姐的原諒,卻聽身後母親單雪琴悲痛的聲音傳了過來:「兒子,別說了,什麼都別說了。你姐她……她聽不見。」

「聽不見?」季單煌皺了皺眉,「怎麼可能聽不見?」

任碧空說過,母親和姐姐的鬼魂都已經修復好了。母親都能夠聽到自己的說話聲,姐姐怎麼會聽不到?

單雪琴哽咽道:「我也不知道你姐姐是怎麼了,和她說什麼她都沒有反應,就像個木偶,不碰她也不動。」

沒有反應?

季單煌一愕,迅速轉到季單清的面前,卻見季單清的眼睛呈現出一種古怪的死灰『色』,沒有眼白,如同一個灰撲撲的石珠。季單煌伸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她便借著這股力道向後倒去。季單煌再把她往前拽了拽,她便向前倒來。

真的……真的沒有一點兒反應!

季單煌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莫名地恐慌了起來。他讓母親先等自己一會兒,便匆匆出『門』去找任碧空。

他要知道,姐姐季單清到底怎麼了!

拉開『門』,正看到任碧空坐在『門』口,正無聊地摳著指甲。見季單煌一臉焦急地走出來,問道:「都看見了?」

季單煌點點頭:「這就是你不讓我見她們的原因?」

姐姐季單清的鬼魂雖然已經拼湊完整,可是她如今的這副模樣卻著實讓人揪心。別人或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任碧空他一定知道!

任碧空道:「我早跟你說不讓你去看,你偏要去,揪心了吧!為師跟你說的話都是為你好,可你偏偏就是不聽。」

季單煌道:「師父,我只想知道我老姐她到底怎麼了。你不是說她的鬼魂已經拼湊好了嗎?為什麼還是這樣?她到底怎麼了?」

季單清的那副樣子,看著倒像是個植物人一般。可是,鬼魂中的植物人,跟人間的植物人又怎麼能一樣?人間的植物人是魂魄離體,由於某些原因身體卻仍舊維持著生命體征。可是鬼魂本來就是魂了,又還能缺了什麼?

「你姐姐啊——」任碧空長長吐出一口氣,「她是作繭自縛。你知道蠶嗎?就像那樣,用自己吐出的絲把自己給隔離起來。不同的是,蠶左繭是為了成蝶,你姐姐卻是畫地為牢,把自己和外界徹底隔絕了。」

「自己把自己給困住了?」季單煌有些發懵,「這怎麼可能?」

任碧空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這沒什麼不可能的。不知道是不是受你影響,你姐姐的靈魂力量很強大,平日里她並不懂得如何使用,看上去便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可是前幾天的遭遇,讓她受了很大的ci『激』,讓她不願再與這個世界接觸。於是,她的靈魂力量被啟動了,她就真的把自己給隔離起來了。」

季單煌嘴角一『抽』。這……這也太神奇了吧。

「師父,那怎麼樣才能把她叫回來?」

任碧空搖了搖頭:「沒有方法,就連我都不行。她用靈魂力量把自己困起來,就等於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我根本就無法到達那裡。除非等她自己想通了回來,否則根本叫不醒。」

季單煌心裡一沉。根本叫不醒,那豈不是永遠都要保持這種狀態?

「那……這樣對她有什麼影響?」

「影響?那可多了。」任碧空聳了聳肩,「她現在,就這麼一個影子還留在這個世界,意識、力量等等全都跑去了別的世界了,就等於是你修仙前所認為的『死』。她把自己困起來,連轉世都不行,生下來那就是個植物人。」

季單煌道:「那現在只能就這樣看著她了?」

任碧空點點頭:「只能這樣。」

「呵呵。」

季單煌乾笑兩聲,實在說不出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滋味。姐姐的靈魂確實拼湊好了,可是卻只能一直這樣呆傻著,實在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

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真是造化『弄』人啊。 ?失魂落魄地回了屋裡,季單煌一點兒『精』神都打不起來。姐姐的狀況,要他怎麼和母親說啊!

見季單煌回來,單雪琴急忙迎上來詢問是怎麼回事。看著母親一臉擔憂的樣子,季單煌覺得,既然她已經死了,還是不要讓她有那麼多牽挂了吧。

勉強扯出一個笑來,季單煌道:「沒事,就是受了些驚嚇,變得有些惶惶忽忽,時間長了慢慢就好了,不影響什麼,不用擔心。」

「哦。」單雪琴信以為真,稍稍鬆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沒事我就放心了。對了兒子,你到底是怎麼看見我們的?該不會是有什麼半仙之類的拿那些什麼破靈符在你這兒騙了錢吧!」

對於那些在街頭擺攤算命的半仙們,單雪琴一直都沒什麼好感,只認為那都是騙錢的。真正的高人只會給命格奇特的人算命,人家算命全是憑愛好,哪裡在乎這點兒小錢!

不過,從兒子能看見自己這一點來看,賣給他靈符的人還真有些本事。只要價格不離譜,也不算是騙子。

季單煌搖了搖頭:「不是,我沒有買靈符。老媽,這事兒真的是說來話長,坐下來我慢慢跟你說。」當下,將自己如何遇到任碧空、如何拜師修仙等等事情,一點點講給母親聽。這其中,自然也包括黑衣殺手和自己結仇的事。

母親和姐姐變成這樣,確實是自己造成的。她們都已經死了,這些事也用不著隱瞞,若要怨恨便由她怨恨好了,自己本來就該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