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津軍戰法吃了大虧,幾次攻擊被打斷,沒有辦法擴大戰果。熟練的鐵炮足輕大批傷亡,而且建制徹底混亂,而相比之下,雇傭軍在自己營地內線作戰,雖然傷亡也不小,但是建制大體完好,苦戰之後仍然可以排出射擊陣列。孫三七指揮一排排火槍兵,輪番上前射擊,不斷有雇傭兵中彈中箭栽倒,隨著雇傭軍射擊陣列不斷向營門推進,島津軍的火槍和弓箭反擊越來越少,在孫三七手疾眼快親手射殺一名沖向雇傭兵射擊陣列的武士后,營門處島津軍的指揮徹底崩潰,數百名島津軍足輕再也承受不了雇傭軍的凜冽殺氣,四散亡命逃走,一隊隊的雇傭軍衝出殘破還冒著火苗的營門,四處追殺逃散的島津軍,抓捕俘虜,搜繳槍械軍資。

川上忠義看到弔掛在幾百個絞架上的島津軍,雇傭軍這次傷亡巨大,陣亡兩百餘人,幾乎人人帶傷,官兵上下極其憤怒,孫三七還沒有下令,士兵們就在戰場立起了幾百個絞刑架,把受傷被俘的島津軍弔死在絞架上。這批八百多人的島津軍,只有百餘個船夫和足輕戰敗后乘小船和木筏順河逃向大海,俸祿五十石以上的武士全部戰死或受傷被俘弔死。川上忠義派船接到這些敗兵,棲棲遑遑向高島撤退。 紀元1701

0057章高島海戰(下)

張順昌的武裝商船炮擊編隊幾乎沒什麼傷亡,島津軍的船隻大多很小,編隊不停的運動炮擊,加上島津軍沒辦法跳幫作戰,因此除了被狗急跳牆的島津軍用火槍反擊了一些鉛彈,外側船板有些彈痕,幾個炮兵被滾燙的炮管燙傷,還有幾個扭了腳之類,其餘損失就是發射出去的火yao和炮彈。張順昌沒有排出登陸隊追殺逃散的岸上島津軍,只是後來讓返航的墨魚級炮艇隊用炮擊摧毀了岸上殘存的物資,派幾十個水兵乘小船到岸上撿了些戰利品,把剩餘的能燒的燒掉,燒不掉的丟進大海。逃跑的島津軍,因為船隻被毀,失去指揮,物資也被焚燒毀壞,很快分散逃跑,一些投降了控制長崎的細川家,還有一些流竄鄉野成為浪人,還有些逃向九州北部,不斷給細川家作對,這倒是以後的事情了。在鹿尾的島津軍算是全軍覆沒,所有武士和主力被全部殺死,僅有百餘船夫和足輕小兵敗逃。川上忠義在高島附近停下來,派出巡邏船四處召集被打散的船隊,因為川上忠義見機下令分散突圍,因此逃走的小船確實不少,在高島等了三天,差不多召集了近百條大小船隻。如今川上忠義手下只剩不足一千的敗兵,還有不少船隻程度不一的破損需要修理,糧食彈藥物資已經十分緊張,連能不能返航鹿兒島都難說,反攻已經不可能。

川上忠義看看再等下去也不會等到多少倖存的己方船隻,而且這次他小心的派出偵察船,得知敵方雇傭軍的艦隊,在消滅福田登陸場后,已經接走了岸上的雇傭軍部隊,在長崎停了兩天,在昨天向西航行,不知去向。川上忠義把殘餘船隊分為兩隊,一隊包括受傷船隻立刻返航回鹿兒島,這隊船隻眾多,不過航速緩慢。自己親自帶領另一隊,趁夜色把船隻隱蔽在島嶼陰暗處難以發現的地方。川上忠義並不知道,在長崎外的幾處島嶼,都有北海行營斥候營的高手斥候,在隱蔽處潛伏了十多天,一直在觀察附近海域的情況,川上忠義的分兵行為自然很快傳到張順昌的艦隊指揮部。

川上忠義十分不甘心失敗的結局,他把大多數失去鬥志的船員和足輕遣返,吸引可能的外圍注意,然後自己親自率領二百名鬥志高昂、刀術精湛的島津武士,準備趁敵方勝利后心裡鬆懈的時候,奇兵突擊長崎,雖然未必能佔領長崎,但一定要打出島津家的威名。又過了兩天,經過精心挑選的部下武士養精蓄銳,從偵察船得知那些可怕的炮船已經連續幾天不見蹤影,南下返航的另一支船隊已經走遠,川上忠義決定在當天傍晚夜襲長崎。不過這註定是他最後看見日落的霞光,在夕陽之下,西面大海的波光中出現了他日夜恐懼的船影,張順昌艦隊七艘艦船,分兩路向高島包抄,川上忠義立刻意識到對手一定發現了自己的存在,繼續躲避的下場就是束手待斃。川上忠義下令二十條挑選出的戰船,擺出作戰隊形,搶上風向對方正面迎戰。

北海軍的這兩種艦船,在指揮和運用上開始擺脫依賴風帆和船槳的習慣,四條海豚級的武裝商船,從南向北縱向成一字縱隊行駛,用右舷炮火打擊乘著東風接近的川上忠義船隊,三條墨魚級炮艇從西南方向東斜角迎向川上忠義,前後火炮都處於射擊陣位,可以發揮最大火力,並且盡量把川上忠義船隊的攻擊陣型打亂,如果必要,炮艇不惜以撞擊形式發起攻擊。川上忠義的戰船,是帆槳並用的單桅或雙桅木板船,連水密隔艙都沒有,一旦遭遇打擊,抗沉性能指望不了。而且川上忠義的戰船武備設置有些問題,由於船小,數百斤大銃沉重,佔地方很大,而這種落後的倭船沒有專門的炮艙,只能把大銃放置在表面甲板,尤其最大的只能放置在船頭,因此川上忠義的船隊戰鬥隊形以船首從東向西,對向面前從南向北的張順昌武裝商船炮擊戰列線。這樣,川上忠義的戰船只有船頭的大銃可以發揮威力,而兩側的稍小型火銃幾乎用不著,船上的火繩槍在海戰中的威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墨魚級炮艇編隊首先在西南方向開炮,九門75炮連續不斷的射出榴彈,川上忠義的旗艦沖在最前面,飄揚的指揮旗首先引起注意,受到重點關照,在四次齊射后,川上忠義的旗艦左舷中彈,舷側划船的水手死傷殆盡,船隻大量進水,眼看沉沒在即。川上忠義把自己綁在桅杆上,揮舞太刀大呼前進,在半浮半沉之間,他看見炮艇灰黑色的船身從頭頂如山壓倒,此後這條木船四分五裂,川上忠義就此消失。三條墨魚級炮艇在剩餘的倭船中往複衝突,75炮左右開弓,幾十米距離一炮就炸掉倭船半條船身,14.5毫米的重機槍把一串串的白磷彈送進燃燒的木船,武裝商船炮擊戰列線則在倭船前方打出一堵密密的彈幕,倭船被夾在武裝商船的炮擊戰列線和墨魚級炮艇之間痛毆,不到半個小時,二十多條倭船只有掛起白旗投降的三條還浮在海面。這時候,墨魚級炮艇慢慢放慢航速,接近掛起白旗的倭船,倭人果真夠無恥,站在外側的船員手裡沒有武器,但是船艙下躲著一大群端著火槍,提著太刀的武士,看到炮艇接近到幾米的距離,突然衝出瘋狂射擊,鉤索繩梯呼呼啦啦扔過來幾十條,這些島津軍試圖跳幫突擊。炮艇上的獵兵早已有備,駕駛台和甲板上五六十條戰鬥霰彈槍咣咣一通彈幕,14.5毫米的重機槍把倭船犁出幾條深溝,裡面立刻燃起火焰,倭船艙面血肉飛濺,剩餘的倭人躲在燃燒的船艙里鬼哭狼嚎。三條炮艇毫不客氣手軟,立刻略微拉開距離,用75艦炮近距離點名,川上忠義船隊就此覆沒,三條炮艇意猶未盡,在戰鬥海域巡航到了天黑,發現飄著的倭人就是一通亂槍招待。

這次包括福田海戰、鹿尾陸戰、高島海戰的海陸戰鬥,被合稱為高島海戰。在這次北海軍隊的第一次大規模對外戰役中,庄不鳴敏銳的發現,倭人的軍事裝備和軍隊建設中,至少在這個時期,有一些致命的缺陷。在鹿尾戰鬥中,島津軍死戰不退,直到全部武士陣亡才最後失敗。此戰中,雇傭軍有營地掩護,有大銃火力壓制,有定向雷破除島津軍的連續攻勢,但是島津軍仍然用近戰肉搏和火槍對射造成雇傭軍半數陣亡,可見陸戰中,雇傭軍少許的火槍技術和運用優勢,不足以抵擋意志堅定的冷兵器近戰突擊。雇傭軍的身體素質和訓練水平,與北海軍的獵兵營差別不大,戰鬥力幾乎相當,也就是火槍有些差距。島津軍以一倍的兵力優勢,幾乎把預設陣地的雇傭軍擊敗,說明倭軍拚命的情況下,其戰鬥力與相應人數的北海軍獵兵營相當,至少差距不大,不過只要殺死倭軍中指揮的武士,其戰鬥意志會迅速下降甚至崩潰。也就是說,倭軍的組織性十分依賴武士的指揮,相比之下,北海軍的基層組織,如小隊這個級別,即使小隊長陣亡,仍然有資歷深的老兵支持,在這方面,北海軍有組織方面的優勢。

倭軍再一個普遍的缺點是缺乏大威力的火炮,除了相當於大型火繩槍的大銃,像前明大量使用的虎蹲炮、佛郎機炮、紅夷大炮,倭人都沒有。倭人運用火繩槍的戰法,更側重於壓制對手的火槍,打散對手的陣型,給己方肉搏編隊打開行進缺口,主要戰鬥力還是傾向於依賴衝鋒肉搏。因此倭軍編隊密集,在雇傭軍的火槍輪射和定向雷夾攻時,極容易大批傷亡,一旦指揮作戰的武士陣亡,其屬下編隊立刻潰散,在雇傭軍的熟練射擊火力中,很難形成連續的衝擊波次,一旦攻擊連續性被破壞,就意味著前功盡棄,前面的傷亡白扔了。倭軍沒有合適的重火力用於打擊火槍陣列,幾乎只能依靠密集編隊硬拼,如果頂不住這種殘酷的進攻,己方一定被趕盡殺絕,如果火力配置合理,倭軍的這種戰法就是送死,看看能不能送死送到對手手軟。

倭人還有一個問題是船隻建造水平十分落後,不但比不上朝鮮造船的水平,而且因為沒有適用海戰的艦炮,倭人海戰全部依靠跳幫,一旦不能跳幫,海戰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倭船還不耐打,抗沉性差。雇傭軍的陸戰,以五百對八百,陣亡兩百餘,才殲敵六百多,這還是控制戰場后的戰果,真正在交戰中擊斃的倭軍,估計不到這個數字的一半,就此看來雇傭軍和島津軍的戰場交換比大體相當。相比之下,海戰中的張順昌艦隊,共有大中型艦船七條,己方除炮彈和機槍彈的耗費,沒有一人陣亡,殲滅川上忠義在內的島津軍千餘人,擊沉島津軍大小船隻百餘條,這次庄不鳴算是知道李舜臣為什麼屢屢對倭海戰大勝。不是李舜臣海戰很厲害,不過是倭人海戰很松包罷了。張順昌不是天生的海戰名將,只不過倭人的海戰水平太低,讓人容易找到破綻而已。只要能夠防備倭人跳幫,下余的海戰想怎麼玩兒都行。說到底,這個時代的倭人除了肉搏有股子狠勁兒,論起戰略戰術,水平也就是幾個村長爭地搶水而已。北海軍的艦隊實力,已經遠超鹿兒島藩島津家這種號稱強藩的地方大名,只要探清幕府的實力,就是下手的時候了。

北海方面的戰果分析也發現了北海建軍中出現的一些問題,以往北海軍的對手不強,這些問題沒有被發現,或者不明顯。第一個就是北海軍的火器化程度很深,除雇傭軍和歸化軍這類二線軍隊,獵兵營和擲彈兵營這些北海軍的主力,由於刺刀很普及,就連戰鬥霰彈槍也有刺刀,因此主力軍隊編製淘汰了冷兵器兵種,儘管部分官兵按照自己的愛好和能力,攜帶有各種刀具,鋼鞭、鐵鎚,但在編製上沒有純粹冷兵器兵種。這次高島海戰,在陸戰中,雇傭軍發現,島津軍足輕的長矛並不足畏,帶刺刀的火槍組成陣型,完全可以對抗。但是遇到擅長刀術的島津職業武士,這些武士往往浸淫刀術十幾年,甚至幾十年,而太刀的特色是既能刺擊,也能劈砍,重心偏靠刀把,對技巧性要求很高,在戰鬥中出刀速度極快,雇傭軍的拼刺水平難以招架,遇見這種武士,雇傭軍幾乎每次都有人會被殺傷殺死。而且這些武士身份較高,身上的竹甲內層往往套有另一層皮甲,一般的足輕或者裸身無甲,或者就一層簡單的竹甲,抵擋不了雇傭軍的刺刀,而這些武士的貼身皮甲,在刺刀刺入拔出時,可以部分壓迫傷口,減少出血。因此雇傭軍屢次看到有些武士被刺穿了好幾處,身上血跡斑斑,仍然揮舞太刀,砍死多名對戰的雇傭兵,尤其少數武士使用超長的野太刀,在對砍中佔據絕大優勢。當然這些武士搏鬥經驗豐富,在對手刺刀刺來的時候,略微扭動身體,避開重要臟器位置,使得對手的刺擊傷害儘可能減輕。還有就是這些武士無畏於死亡,尤其臨死要撈幾個墊背,這種心理作用也很厲害。

從戰場統計看,雇傭軍被火槍擊斃當場陣亡的比例不到十分之一,九成以上的當場陣亡是死在刀砍矛扎的冷兵器下,就算上因傷致死的,也是冷兵器的傷害占絕大多數。這對於熱兵器化的北海軍來說是個問題,要麼重新編製冷兵器的刀盾兵和長矛兵,很顯然,這種招募的新兵需要很長時間的訓練,而且對抗練習刀術多年的倭人職業武士未必有十分把握。要麼想辦法加強全軍的近戰自衛能力,庄不鳴立刻想到了全部裝備手槍,不過穿越物資裡面的手槍和衝鋒槍都不多,裝備少量衛隊還行,裝備幾萬人的大軍是不可能的。庄不鳴立刻召集行營軍械部門和北海鋼鐵廠負責槍械研究製造的頭目,把一種轉輪手槍的草圖拿了出來。這種手槍彈從戰鬥霰彈槍的獵彈改進而來,一個是減少了裝葯,再一個是使用獨頭的棗核型彈丸,撞擊式底火,彈丸、發射葯、底火一體化的槍彈,實際上已經很接近現代化彈藥,只是因從獵彈改進,因此口徑比較大,18毫米多一點。第一批試製的轉輪手槍的槍管長短有好幾種,因為槍管短,膛線容易加工,因此順利製成了帶膛線的槍管,而且轉輪手槍是開膛射擊,因此膛壓不算大,卷管纏絲工藝生產的槍管完全合用。彈巢由於槍彈口徑大,只有三發,只要扣動扳機,彈巢輪流到位,擊錘同時抬起,可以方便的單手完成射擊。第一批轉輪手槍送到北海軍中試用后,反響很好,在二十米內的精度和威力都很好,不怕瞎火,只要再扣一次扳機就能繼續射擊下一發,就是后坐力稍大了一些,三發彈巢容量也嫌少。經過一番細緻的調查和考核,北海軍大規模列裝的實用轉輪手槍開始投產,口徑為10毫米,彈巢六發子彈,短管型槍管長60毫米,標準型長120毫米,還有150毫米的加長型,短管型有效射程二十米到三十米,標準型和加長型遠一些,不過都不超過五十米,另配有快速裝彈器。10毫米六發轉輪手槍作為所有北海軍官兵的選配自衛武器,可以根據自己的愛好選擇一款,實際上北海軍官兵經過實戰檢驗后,絕大多數選用了短管型,畢竟是用於近身自衛,二十米的有效射程足夠了,更遠的有戰鬥霰彈槍的彈幕打擊,比起手槍的效率高得多。北海軍往往一個人佩戴至少兩把轉輪手槍,一旦敵人逼近,立刻扔掉長槍,雙手各執一把轉輪,左右開弓,一把轉輪手槍的六發子彈,可以在半分鐘內打完,轉輪手槍不怕啞火,十二發子彈的射擊很能解決問題。轉輪手槍發射的10毫米槍彈,近距離擊中人體四肢,立刻就能消除對手的大半戰鬥力,如果命中軀幹,能一槍直接把人打翻,擊中頭部就不用說了。轉輪手槍不是自動槍械,結構相對簡單,製造成本低廉,可靠性很好,而且保險機構很穩定,使用合格的槍彈,幾乎沒有走火問題。北海軍大規模裝備轉輪手槍,對後來的戰鬥和槍械發展影響很大。頭一條就是引入了膛線,此時的膛線還是手工磨製,從此對於加工膛線的研究走向實用。第二個是全套的槍彈製造工藝,這是北海鋼鐵廠和聯合化工廠等多方合作,完全自主設計建設了這樣的手槍彈生產線,沒有使用穿越物資,這意味著北海的槍彈供應以後可以完全自給。還有一個是很久以後的事情,轉輪手槍的好處在北海軍的擴張中作用非常明顯,後來這種轉輪手槍和配用槍彈大規模出口,沒有一把北海出品的轉輪手槍,作山大王都不踏實。北海轉輪手槍是殺人放火、攔路搶劫的必備精品,渾身上下掛著三五把轉輪手槍,腰纏子彈帶是最佳土匪的典型形象。

倭國的江戶幕府、倭皇王族、對馬府的德川家宣、倭國各地實力大名,對於雇傭軍背後的北海方面開始非常忌憚,以往這些實力派不大看得起偏遠的北海,對北海的重視程度有限,但經過這次高島海戰,不得不承認北海的特殊地位,就連吃了大虧的島津家,不但不敢加害鹿兒島附近的北海商船,而且反而更加恭敬,對北海背景的貿易客商禮敬有加。朝鮮王室也派出密使,邀請部分雇傭軍到漢城和釜山建設營地,並且付出了一筆不少的傭金。其實不論在倭國,還是朝鮮,儘管口頭上講著華夏正統,忠孝仁義,實際上實力才是發言的底氣。 紀元1701

0058章戰後交易

高島幾次大戰,雇傭軍風頭無兩,隨帶後台的北海軍顯露出來一絲崢嶸。以前的倭國各勢力,對偏僻的北海了解比較少,即使幕府能知道的確切情報也不多。但是這次高島戰役令四方側目,倭人一般戰鬥規模不大,雙方投入上千人戰鬥兵力的戰役是能數過來的,尤其島津軍號稱九州強藩,一向以敢拼善戰出名,雇傭軍一看就是混編部隊,裡面倭人、朝鮮人、歐洲人、華人、各種土人很多,更像是一幫拿錢砍人的強盜團伙。居然在正面陸戰中,雇傭軍以少打多,還取得了戰場優勢,從此雇傭軍的生意甚是興旺,與雇傭軍相關的軍火兵器交易愈見發達。最早一批購買北海出品的軍火的,居然就有來自鹿兒島的島津家,一次就訂購了安裝刺刀裝置的燧發槍兩千支,其餘像細川家、黑田家等九州大名,紛紛公開或秘密來到長崎,從北海商人和荷蘭人手裡訂購帶刺刀裝置的燧發槍。荷蘭人此時還沒有大規模使用這種刺刀安裝在槍口下的刺刀裝置,此時一般都是把刺刀的握把塞進槍口,因此槍支是賣了一些,不過大多數九州大名還是轉由從北海商人處購買燧發槍,僅僅幾個月的訂貨量就超出萬餘支。倭人很精明,老式的火繩槍如果站成橫列,每一排的士兵之間必須留有比較大的空隙,這是燃燒的火繩造成的。在鹿尾戰鬥中,雇傭軍大規模使用帶刺刀的燧發槍,隊列站得可以很緊密,排成很長的橫隊,齊射中的射擊密度比火繩槍更大,戰鬥效率比對面的島津軍鐵炮足輕高很多,大大佔據對射優勢。尤其一些發財的雇傭軍,雇了雜役和僕人幫助攜帶了三五條燧發槍,戰鬥時由雜役僕人幫助上彈藥,射擊頻率更是遠遠超出對手。如果不是島津軍的精銳武士混在長矛足輕中拚死衝進雇傭軍中肉搏,島津軍的足輕隊根本拼不過雇傭軍的火槍陣列,當然雇傭軍的肉搏能力確實很差。鹿尾戰鬥中,雇傭軍的火槍始終可以在統一指揮下協同戰鬥,但是島津軍除了裝備火繩槍的鐵炮足輕和雇傭軍對射,其他持有刀劍長矛的武士和足輕,只有在衝鋒到雇傭軍面前才能發揮威力,而在此之前,很多武士和長矛足輕就傷亡在衝鋒的半途,這也是幾乎兩倍於雇傭軍的島津軍鹿尾分隊最後失敗的原因之一。

高島戰役的最重要戰鬥是兩次海戰,雇傭軍的艦隊優勢太大,很明顯大威力精準的火炮在海戰中成為決定性因素。倭人從戰國時代,一向在火炮的建造和使用上比較落後,尤其在朝鮮戰場,倭軍的火槍還算是有些優勢,但是明軍的各種大炮,全面壓制了倭軍的火槍,最後倭軍戰敗退出朝鮮,火炮拼不過財大氣粗的明軍是重要原因。看到雇傭軍大船裝備的大炮威力,一些有財力的大名開始派人談判購買北海軍使用的艦炮,當然帶有助退復進裝置的75炮是絕對不賣的,而且是嚴格保密的精銳兵器,出售的只是相當十八磅長炮的老式艦炮,就是武裝商船使用的那種,北海方面的報價當然高得離譜,談判還在繼續。倭國基本都是山地,除了九州和本州東部,其他地方很少出產鐵礦,倭國的相當於火炮的大銃,幾乎全部是用青銅製造的,而且普遍重量不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山地多,道路不好,過於沉重的大炮難以通行,青銅的分量比起鋼鐵更沉,因此繳獲自長崎奉行府的大銃,經北海軍測試,也就相當於大號的火繩槍,有效射程頂多二三百米,只能發射霰彈,用獨頭彈很危險,搞不好就會炸膛。

這些倭國大名很快打消了購買北海造大船的意向,沒別的,就是價錢太貴了。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理由,北海造船的現有主要船型,是以鋼鐵為龍骨和船肋的木殼船,鋼鐵的造價和加工費用,其實比同樣大小的木材龍骨更便宜,尤其大噸位的海船。大型海船的龍骨,最好用單獨的一根大型優質木材製造,當然拼接也可以,但是拼接的龍骨強度就差多了。製造千噸級的大海船,能用的龍骨木材在全世界都很難找,而且從採伐,運輸,加工,其費用極其龐大,像歐洲的海上強國,西班牙、葡萄牙、荷蘭、英國,也很難有財力建造千噸級的大型木船。北海有較先進的鋼鐵冶鍊加工技術,因此超前的使用鋼鐵材料製造大型海船的龍骨,鋼鐵雖說也不便宜,但是加工製造和運輸成本,因為相對集中的造船區域,反倒比用木材建造同樣噸位的船隻更便宜,建造速度也更快。建造出的鐵肋木殼船,因為龍骨鋼鐵材料優於木材的性能,所以結構更牢固,而且鋼鐵龍骨具有天然的重心偏下的優勢,穩定性更好一些,用於船殼的木材可以使用相對價格便宜的短小木材,加工製造成本都便宜一些。鐵肋木殼船作為北海的王牌,更是不肯輕易出售。北海大船的動力,已經全面向蒸汽動力改進,使用的是改進的多缸蒸汽機,帶動減速齒輪箱驅動船尾螺旋槳,船帆仍舊保留,不過只作為備用動力。其實這些年,北海鋼鐵廠的最高級別的工匠和最優秀的機械設計師,始終不停的在仿製探索號和履帶車使用的柴油機,不過限於加工工具有限,畢竟庄不鳴帶來的加工機床不多,而且精細加工的工藝,需要很優秀的工人掌握,因此近十年的進步仍然很有限,不過這些技術用在製造活塞式蒸汽機足夠了,現在北海的從標津城到釧路鎮的鐵路,就是這種蒸汽機推動的火車頭,北海鋼鐵廠和聯合化工廠,造船廠,也大量使用這些燒煤的蒸汽機作為動力,現在北海的發電機,也是由蒸汽機驅動的,只不過這些先進機械,基本在庄不鳴下屬廠礦和北海的關鍵軍工部門,技術被嚴格保密,列入絕不出售的產品。

北海的財政來源,除了合成染料、日化品(含薰衣草香水、酒精勾兌的劣酒)、鯨加工製品這老三樣,因這兩年移民人數增加,勞動力有了空餘,因此新建了很多繅絲廠、棉紡織廠。從本土進口蠶繭,由繅絲廠加工成生絲,再轉銷到南洋或倭國。棉花原料也從本土進口,加工成棉紗和機制棉布,然後送到印染廠,這樣的棉紗、棉布、印花布都大批出口,倭國、朝鮮、本土、南洋的這些消耗品需求很旺盛,這些棉布產品一直供不應求。北海進口的主要是各種原料,像倭國和南洋的銅礦砂和粗銅,朝鮮的鐵礦砂和菱鎂礦,好在北海的主要煤炭來自庫頁島,北海本地也有少量供應,至於木材,北海林木資源很豐富,庫頁島和海參崴的木材儲量更是豐富,如果說什麼缺乏的話,主要還是勞動力,尤其用於開採礦石的重勞力。北海下屬的礦山,除了少部分使用了蒸汽機,這些礦山的附近有相對充足的煤炭供應,其他大部分的礦山主要還是依賴人力採掘,因此勞動力消耗很大,前些年俘虜的倭人、土人和哥薩克奴工,隨著病死累死、礦山事故,勞動力缺口越來越大,但是北海官府禁止把移民貶為奴隸,因此這些礦山的礦主急缺補充的人手。雇傭軍在這幾次戰鬥中,俘獲大批倭人,上萬名倭人被送上北海商船,販運到各處礦區成為奴工。北海採用的是包身工制度,這些奴工的產權是包工頭所有,礦區和工廠和包工頭簽合同、付報酬,至於日常的衣食供應和管理,完全由包工頭負責,只要按照合約完成生產任務,包工頭就獲得相應的酬金,廠礦方面並不和奴工本人打交道。包工頭來源很複雜,有北海商人,有北海軍的退伍軍人,有倭人的富商,有些是倭國的大名派出的屬下親信,還有朝鮮的王族官吏派出的代表,還有少數歐洲人冒險者。奴工不光倭人,還有一些從南洋販運來的南島人,從朝鮮販賣來的奴人,也有不少本土人被賣做奴工,不過北海的移民官吏都要驗看,一般本土人都會得到優待,被安排在相對勞動強度低一些,報酬高一些的崗位,而且按照財政情況,過一段時間會贖買一些本土移民的奴工身份,北海官府也鼓勵北海下屬的作坊和工廠善待奴工,不過這種事情不好強制,一般除本土身份的奴工待遇有所改善,逐漸被贖買為平民,其他的奴工的狀況很辛苦,包工頭的壓榨很殘酷。這也是北海工商業起家的最重要的資本來源。

北海商業的外貿體系,在這幾年發展很迅速,形成了周轉速度很快的循環,從本土、倭國、朝鮮、南洋進口蠶繭、棉花、礦砂,然後出口合成染料、化工品、鯨製品、高級皮草、小五金、手工機械等工業製品,還在商業往來中大批輸出鍛壓的印花金銀幣,北海建設基金開設的錢行大批吸納民間閑散資金,並且開始建立有價證券的交易所,已經有了不錯的資金積累。

倭國幕府的財政收入,最大宗的是從農民手裡盤剝的稻米,其次是外貿收入,主要是和本土、荷蘭交易,再次是倭國的金銀礦,尤其在美洲銀礦大規模開採之前,倭國出口的白銀在本土占很大比例。不過這些年,稻米由於連年豐收,米價越見下跌,外貿由於倭國幕府敵視天主教,除了對傳教興趣不大的荷蘭,加上與天主教不沾邊的本土、朝鮮,別的國家被禁止往來,因此外貿收益趨於逐漸減少。倭國幕府掌握的金銀礦,開發時間已經很久,出產的金銀也逐漸減少。從大約二十多年前,倭國財政就不斷惡化,不過自從和北海開始交易,倭國的稻米大批出口到北海,倭國內部的稻米價格得到提升,這就從很大程度穩定了倭國下滑的經濟,畢竟這個時代的稻米才是倭國財富的根本,稻米才是倭國最普遍的等價物。長崎的本土商人和荷蘭商人紛紛從北海運回大批北海出產的化工品,長崎這段時間成為東方最著名的轉口貿易港,幕府從中收取了不菲的稅收。北海出產的鍛造印花金銀幣,部分取代了倭國幕府鑄造的金銀幣在市場流通,因為幕府前些年為了擴大貨幣發行量,大大降低了自己鑄造的金銀幣的貴金屬含量,這些北海金銀幣,使得部分倭國沿海城市,納入到了北海經濟圈,像長崎、大阪、江戶,都多少受到北海經濟繁榮的帶動。

幕府因為德川家宣出逃,控制江戶幕府的柳澤吉保威望太差,這次高島戰役,給倭國各地的大名提了一個醒,倭國的各地大名紛紛公開或暗地的動起心思。倭國的政治格局,本來就是有實力者居於大名之位,最強大的大名擔任幕府將軍,而倭皇向來是擺設。德川幕府在五代將軍德川家綱死後,暫時處於乏力的疲軟狀態。島津家和細川家爭奪長崎的所有權,已經觸犯了德川幕府的切身利益,但是對馬府的德川家宣默許,柳澤吉保的江戶幕府鞭長莫及,在雇傭軍的協助下,細川家暫時拿到了長崎的管理權。雇傭軍沒有佔據倭國的土地,這讓各地的大名都比較放心,而且雇傭軍收錢辦事的好習慣,讓倭國大名們看出了門道,雇傭軍收取了長崎的不少金銀財貨,還收了大批不值錢的農夫作奴工,這是大名們非常願意做的買賣。倭國土地狹小,人口過千萬,最不缺的就是農夫,拿金銀糧食出來購買北海產品,收買雇傭軍,大名們或許還有三分不舍,如果拿這些農夫能付賬,那就太方便了,大不了到別的大名那裡搶掠一些。從高島之戰後,倭國各地大名,或多或少,或公開或背地,都參與了奴工買賣,有些大名甚至派出自己的親信組成包工隊,到北海指定的礦山出工,當然這些勞務費,全部付給了大名指定的包工頭。

朝鮮狀況又不一樣,自從倭國入侵,其後不久又遇上女真人搶掠,人口財產損失很大,而且朝鮮朝廷一直陷於內鬥黨爭,連糧食有時都不能完全自給。也就是這幾年,隨著和北海開發鐵礦的規模擴大,至少王室的收入狀況好了一些,得知高島戰役的大概情況后,朝鮮國王李焞暗中聯繫,希望庄不鳴看在老丈人的份上,傭金打個折扣,派遣一些雇傭軍幫助守衛王宮,還要幫助押送北海交付的濟州島租金和礦山收益分紅,還要在北海的貿易船隊中參股,不過這事兒要求保密,國王用錢的地方很多,不過李焞不願意讓大臣們知道王室的額外收入。 紀元1701

0059章建國準備

雇傭軍在高島戰役后,不僅在長崎新招募的兵員送到濟州島,這些老資格的雇傭軍也隨著張順昌的武裝商船隊撤回到了濟州島,絕大部分的雇傭軍得到了期盼已久的假期,紛紛和家人團聚,一些家在北海的雇傭軍隨著述職的孫三七等軍官返回了釧路鎮行營本部。庄不鳴在港口帶領行營留守各部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並且授予作戰英勇的十幾位官兵梅花勳章和竹節勳章。松竹梅蘭四種勳章,是北海設立的第一批勳章,梅花勳章授予軍方戰鬥人員,蘭花勳章授予軍方文職人員或政府行政人員,竹節勳章授予指揮官、軍方參謀人員或情報機構有功人員,象徵運籌帷幄,勁松勳章授予工商業等民間人士。這四種勳章不分級別,按照功勛可以重複授予,都屬於相同的等級。只要擁有這四種勳章之一,均可見官不拜,平禮相對,即使在軍中,無勳章者也需要先向有勳章者敬禮,無論其官階高低,當然都有勳章的話,那就要看得到的勳章多少和官階資歷了。只要擁有這四種勳章,有一枚即可免罪一級,除十惡不赦的大罪,均可以勳章抵消一部分。

雇傭軍全部撤出九州是行營參謀處早就計劃好的,目的就是在倭國放一把野火,然後抽身而退。當然雇傭軍傷亡嚴重,需要休養補充也是重要原因,除了大批雇傭軍士兵陣亡,作為雇傭軍各級軍官的北海軍派出官兵也傷亡不少。北海軍以狩獵隊起家,在討伐北海和庫頁島土人部落的戰鬥中壯大,戰鬥規模和戰鬥烈度都很有限,一般真正投入戰鬥的兵員很少超過一個營二百人的規模,至於對手更差,土人部落的戰鬥人員不僅少,而且裝備相差很多,也就是羅剎哥薩克的戰鬥力稍強一些。北海軍作戰歷史中規模較大的戰鬥屈指可數,也就是突襲庫頁島羅剎監獄、圍殲金州營八旗兵等寥寥幾次,官兵上下缺少打大仗惡仗的經歷,這次在高島之戰中,這些派進雇傭軍的北海官兵,終於見識了倭人的頑固,體會了血戰的殘酷。北海行營的參謀策劃人員,從這些經歷惡戰的官兵的描述和戰鬥報告中,對於自身的弱點和敵人的優缺點有了新的認識。

北海投入巨資發展造船業和各種火炮的路子是正確的,以庄不鳴為首的北海富商和工礦主,依託北海建設基金,大規模投資造船業,北海的標津城、釧路鎮、海參崴陸續建立多個造船廠,尤其以海豚級千噸武裝商船標準化生產最成功。在船隻的噸位、動力、操作性能、載貨量、抗沉性等重要指標,在幾年時間獲得很大進步,當然中間少不了庄不鳴的秘密資料指導。在得到海參崴和朝鮮的鐵礦砂和庫頁島的優質煉焦煤充足供應后,以鎳鋼鑄造,加纏絲工藝的后裝滑膛長管艦炮開始批量生產,北海的武裝商船少則裝備兩三門,多的裝備幾十門,像張順昌率領的武裝商船炮擊編隊,裝備了近五十門這種當今海戰極為先進的艦炮,即使遇見歐洲殖民者的炮艦也毫不遜色。墨魚級炮艇裝備的帶有助退復進裝置的75艦炮,性能更是遙遙領先,在實戰中表現相當出色,除了重量大一些,好幾噸重,缺乏海戰需要的抗搖擺穩定設備,導致炮擊誤差很難人為糾正,射速和炮彈威力還是讓海軍官兵很滿意的。

最讓張順昌讚美的是14.5毫米重機槍,不僅具有高射速,而且發射的白磷燃燒彈對木材製造的船隻摧毀能力非常強大,往往連人帶船一起點燃,一般的潑水難以撲滅。可惜這種重機槍是穿越物資,現在北海鋼鐵廠的仿造能力還不能生產這樣高質量的槍管,這種重機槍的槍管壽命不長,大多不超過一千發,尤其槍膛和槍口部位的燒蝕和磨損最厲害,在北海鋼鐵廠仿製槍管成功之前,廢一根就少一挺機槍。甚至連白磷燃燒彈的生產數量也不多,主要問題就在於機槍彈要求的加工精度比較高,北海鋼鐵廠消耗了很多珍貴的黃銅,但是廢品率居高不下,很多不符合標準的機槍彈需要多次返工,最後不得不作為次品出廠,這些次品只能提供給那些14.5毫米的改裝單發重步槍使用,射程和精度也差很多,比穿越物資中的原廠機槍彈不是一個檔次。對於14.5毫米的重機槍,陸軍和海軍的態度完全不一樣,對陸軍而言,這種重機槍太沉了,十幾個人都不夠,還往往需要牲畜才能拖拉搬運,往往趕不上交戰時機,因此不大招人待見。北海軍的騎兵營已經配備了氣冷的6.5毫米通用機槍,配備了兩腳架和三腳架,還能更換重槍管,當然這些都是穿越物資。一般的獵兵營和擲彈兵營的營直屬隊,也都裝備有水冷式的6.5毫米通用機槍,重量比氣冷的大一些,不過比起14.5毫米的重機槍輕多了,因此除了庄不鳴的近衛營還保留了幾挺14.5毫米重機槍,其他的都調補給了海軍,海軍的主力艦船目前不過十幾艘,至少每艘裝備一挺14.5毫米重機槍作為近戰武備。

庄不鳴這段時間,一直在忙於建國的事情。北海的發展太快了,有些拔苗助長的味道,這也是穿越帶來的副作用。根據這段時間的財政總結,僅僅庄不鳴下屬的工礦金融機構,給北海財政提供的稅收超過了全部國庫收入的六成,庄不鳴是北海最大,也是唯一的壟斷寡頭。當然庄不鳴的資產佔據的份額沒有這麼誇張,因為北海不收農業稅,本土農民繳納幾千年的皇糧,北海是不收的,只有農場主出售或者其他形式轉移糧食等農作物給他人的時候,按照商業稅和當時的糧食牌價,收取交易稅。正因為這條法律,北海的農民和農場主的財富積累速度很快,經過幾年時間積累,就能具有相當強的商品購買力。在建國之前,庄不鳴通過立法,把稅務局單獨從官府的行政機構中分割出來。庄不鳴操縱的北海立法院負責立法,北海各地的巡迴大法官負責執法監督,北海官府負責日常行政管理,並且列出稅收清單,但是真正收錢的稅務局不在行政部門裡面,而是單獨分割出來,收來的稅金則直接交給北海建設基金下屬的錢行。這樣,行政負責清查納稅戶,稅務局收稅金,稅金實際存在錢行,通過分割權利,使得真正掌握錢袋子的只有庄不鳴自己。庄不鳴下屬工礦繳納的稅金,只不過從左口袋換到右口袋,實際的金主還是庄不鳴自己,但是這種方法讓其他任何人難以在金錢上和庄不鳴對抗搗鬼。

一個國家最重要的事情,用古話講,「唯祀與戎」,就是國家意志和國家武力。北海武裝力量不僅僅是北海軍行營屬下的陸海軍這些正規軍,還有直屬庄不鳴的憲兵,屬於執法機構的法警,屬於官府系統的巡警,屬於稅務的稅警,還有海岸警備隊、預備軍、國民自衛隊,這些雜牌武裝,林林總總下來,人員差不多比得上正規軍的人數,當然戰鬥力可能差一些,不過憲兵和海岸警備隊的一些部隊,裝備和戰鬥力可能比一般的正規軍還要強一些。北海武裝力量佔用的人口比例,在這時已經超過了北海全部國民和平民總人口的十分之一,佔用的經費開支超過全部預算的一半,從這方面來講,此時北海政權是個寡頭操縱的軍國化政權,儘管他的表面是若干分割的權力平衡。在利益分配上,參與庄不鳴屬下工礦業股份的軍人、商家、官府人員、司法人員是庄不鳴政權的最堅定支持者,這些股份的分紅比起他們的日常薪水,要高出很多,除了庄不鳴,其他任何人休想獨佔這份巨大的蛋糕。庄不鳴本人性格不好奢華,除了還處於保密的朝鮮小蘿莉郡主,只有惠妹一個小妾,加上半婢半妾的三個粗手粗腳的伊奴女人。庄不鳴從開始就討厭屬下之間迎來送往,至於送禮金和貴重禮品,更是立法嚴禁,超過一個金幣的禮金和禮物,要申報上交國庫,隱匿不報的一經發現就立案追查,一旦確認違法,就按照收賄受賄嚴懲不怠,至少是丟官罷職苦工三年。北海官府僱員,就算待客,也在壓力下儘可能叫外賣,而且價錢控制在人均一個金幣以下,以免招致嫌疑引來密探調查,很多官吏乾脆不接待客人吃飯,只有清茶一杯,加些便宜的乾果點心。這種方法開始讓很多新移民不習慣,一些官吏干不多久就辭職不幹,庄不鳴也不阻攔,隨著工讀學校的一批批速成班學員畢業,逐漸在基層行政機構中佔據主要的公務員職位,此時庄不鳴開始大力推行公務員立法,雖然期間不斷立法修改,不過這種清廉執政的風氣始終保持下來。在北海當官可以衣食無憂,還有養老金和免費醫療,但是幹這一行就永遠不要指望發財,在北海,有權力給官吏和軍官發股票禮金的只有庄不鳴一個人,這是唯一的特權。別的任何人,既不能送,也沒人敢收,不然就是行營哨探處的重點監控對象,任何企圖向北海官吏和軍人行賄的人,一經發現,就面臨「收買人心,繼而謀反」的可怕指控,這是北海立法規定的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旦罪名成立,行賄者本人斬立決,根據罪名等級,甚至可能凌遲,家人滅族,如果家族中有人同謀,最高定罪為夷三族(父母妻)。

北海立法,對移民照顧的很周到,但是同樣,處罰十分嚴厲。監管最嚴的,除了行賄受賄,就是聚族而居的大家族和各種社團。北海立法中的長子繼承製,徹底切斷了其他家族成員和家族財產的聯繫,北海法律不承認家族公有財產,只承認具體到各人的私有權,這點與本土立法有本質區別。一旦家族成員失去與家族公有財產的關係,任何大家族立刻在利益劃分面前分崩離析。北海的立法原則,徹底建立在個人基礎上,不承認家族,不承認部族,連社會團體,也必須向官府的宗正司報備立案。所有北海下屬轄地,任何非贏利性社會團體和宗教社團,必須在官府宗正司備案,必須具有公開的固定活動場地,嚴禁走門串戶傳教聯絡。所有的社團和宗教場地,必須允許自由加入、自由退出。這些社團和宗教場地,必須向所有北海國民和平民開放,允許自由旁觀,嚴禁秘密集會。至於活動內容,只要不涉及謀反,隨便。所有的登記社團和宗教團體,財物和金錢必須嚴格申報,任何捐獻和施捨,不得直接交給這些社團,只能向指定的北海建設基金下屬的錢行繳納,這些社團用錢時,必須提出計劃,向官府宗正司申請撥款,然後公開招標,最後才能從錢行劃撥到相應的供貨商賬戶。總而言之,所有非贏利性的社會團體和宗教機構,沒有獨立的財權。一般的商業機構,自然有稅務局和行政機構的監管。對於這些非盈利社團和宗教界的嚴格管理,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利用這些機構圖謀不軌,聚攏資金。隨著北海移民人數的增加,從本土傳來的佛教、道教各流派,還有歐洲人帶來的天主教和新教在北海都有流行。庄不鳴本人對宗教興趣不大,不過很多移民需要這類的信仰,因此北海對於宗教的態度相當開放,採用信仰自由政策。但同時,立法限制了這些宗教的財源和人脈,對於職業宗教活動者,嚴格限制從業年齡,禁止任何三十歲以下的男女從事宗教職業,違法者一般處以公益勞動,不關監獄,不罰苦役,就是在三十歲之前從事官府指定的公益勞動,這類工作任何時候都多得做不完,直到年滿三十歲,如果還願意從事宗教職業,經官府宗正司發給執照,就可以稱為職業宗教活動者。凡是從事宗教職業的,北海立法不得擁有個人財產,不管是現金或者不動產。宗教活動場所,北海立法定義為公共場所,非個人擁有財產,其處置權歸官府宗正司特批,屬於特殊財產權,其使用權歸合法的社團或宗教團體,但是所有權歸官府宗正司。凡是不符合北海立法的社團或宗教,全部是非法團體或邪教,一經發現,即刻取締,其違法人員以「聚眾謀反」罪名被指控,處以苦役直至滅族。

北海建國前的武力威懾和立法準備基本妥當,其實一般本土移民的政治參與興趣並不大,北海對付的主要是移民中的家族勢力和外來的各種宗教。尤其與歐洲天主教的矛盾最大,隨著尼德蘭和葡萄牙、西班牙等歐洲商船的貿易交往越來越多,歐洲傳教者到北海的標津城、釧路鎮、海參崴越來越多,其中以天主教的傳教違反北海立法最多。這些傳教士習慣於走門串戶傳教,而且收取信徒的捐獻,不向北海官府指定的錢行繳納,還有些喜歡搞秘密傳教集會,其中不少屬於宗教騙子,北海對於敢於違法的傳教士,執法極為嚴酷,最少是苦役,大多直接處死。對於移民中的信徒,大力宣傳北海的法律,要求所有社會團體和宗教團體按照北海法律活動,一般本土佛教和道教,千百年下來,已經比較習慣於官府的管理,至於金錢和捐獻,北海官府信譽很好,從不吞沒,只要報上花錢的計劃和招標書,錢行賬戶里的錢足夠,北海官府就直接批准,甚至有時還給予免稅的優待。歐洲的新教各派別,一般也能遵守北海法律,畢竟新教派別很多,沒有統一的教會,接受當地的法律也是勢在必然,尤其北海對於宗教傳播的管理合情合理,也不多收稅,不吃拿卡要,只是要求公開化而已,真正的宗教信徒不會貪圖金錢和享樂。但是天主教有些不一樣,他有羅馬教廷,而且喜歡搜刮騙取信徒的金錢捐獻,尤其到東方的很多是冒充傳教士的騙子和冒險者,目的往往就是錢財,因此這幾年北海處死的這類騙子越來越多,其中西班牙人最多,還有部分是葡萄牙人,尼德蘭人比較少。儘管天主教傳教士違法行為很多,不過庄不鳴仍然堅持這種嚴格監管下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天主教本身並沒有被看做邪教,只是加強了宗正司的監管而已。在北海的城市和鄉村,常常看到在城市的中心和四周建立著不同樣式的宗教建築,甚至某個教堂的隔壁就是一個佛寺或道觀,一些移民中的信徒,往往在佛寺開光某個菩薩像,然後揣著菩薩像又跑到教堂作彌撒,這大概是本土人的特色,總之見神就拜,說不定哪個有用。庄不鳴也常常喬裝改扮后帶著朝鮮小蘿莉和惠妹去佛寺道觀隨喜,也讓女孩子們捐幾個銀幣銅幣給寺廟道觀的賬戶,偶爾也帶人去教堂聽唱詩,看一些信徒在教堂辦婚禮。北海這種嚴格監管下的宗教自由政策,反而弱化了宗教的影響,首先是這些宗教沒有獨立的財權,這就把傳教的脖子卡住了,沒錢去干陰謀,所有的開支必須列出計劃后公開招標,期間的所有過程,這些社團和宗教團體根本拿不到現金,直接從錢行賬戶撥給供貨商的賬戶。其次宗教職業者必須三十歲以上,這就卡死了培養後續傳教人才的門路,如果沒有青少年的宗教氛圍,在北海物慾橫流的社會環境,到了三十歲以上,真正有心宗教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北海轄區的宗教派別非常多,全部是自由信仰,自由退出,宗教團體沒有強制手段,所以往往一個本土移民可能在佛寺道觀教堂之間隨意跑,一個宗教團體很難固定信徒人群,一旦被告發強制信徒,可能面臨殺頭取締的危險。後來北海的補充立法,又增加了宗教傳教必須使用華語標準音的規定,以免傳教者用語言障礙搞秘密傳教,這使得和尚們念佛經也必須使用華語,道教是本土的自發宗教,當然用華語,其他的新教和天主教等也在立法后全部用華語講經傳教,這裡面開始出現伊斯蘭教的問題。北海開始有少量的穆斯林在北海生活,大多是從南洋和阿拉伯輾轉來北海的商人和船員,他們以往習慣於用阿拉伯語,但是在北海的嚴厲立法下,如果在北海長期生活,必須改變原來的語言習慣,這就產生了矛盾。後來北海通過再次補充立法,在北海港口指定區域居留不超過一個月的商人和船員,在保留區內的指定場所,在得到批准后可以建立臨時的禮拜場所,人走即廢,不得永久保留,如果長期在北海轄地生活,則仍然必須遵守北海法律規定。由於北海立法的嚴格管制,宗教場所只在城鎮才能設立,因為在這些地方官府才能有效管制,一般鄉村禁止設立專門的宗教機構,也不准許宗教職業者串門傳教,為了娛樂這些偏遠地方的移民社區,北海官府特意組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戲劇演出團隊,資助這些劇團走向鄉村。總體來說,北海的社會比較穩定,宗教和社團的活動負面影響不大,當然,極少數移民區也有秘密傳教,一旦確認這種非法傳教事實,官府行政機構發出通牒要求立刻改正,如果聚眾反抗,下場只有一個,就是徹底斬盡殺絕,一些白蓮教和天主教的秘密傳教,就被憲兵和國民自衛隊聯合剿殺,對於這種法定的邪教,全部是斬草除根,雞犬不留。 劫匪狼君:搶來的嬌妻很摳門 庄不鳴對於宗教的影響力認識非常明確,任何宗教和社團,必須遵守北海的法律,必須在官府宗正司的管理下,任何企圖冒犯北海法律的個人和團體,一律依法處置。 紀元1701

0060章建國

庄不鳴在立國的名分上面,玩了一個小花樣。庄不鳴自封侯爵,軍職為北海軍節度使,授意屬下在建國時晉封監國,不稱王,國號「夏」。紀年則按照西周共和為元年,不過書中仍按照西元紀年,以便閱讀。不設年號,僅用共和加數字紀年。以秦製為先例,用陰曆十月為歲首,北海以夏國為國號在1711年陰曆十月初一正式建國。在建國儀式上,外國代表除倭國江戶幕府派出將軍的代表觀禮,只有朝鮮國王的秘密使節,朝鮮小蘿莉的哥哥李昑道賀,而且是一身商人打扮站在暗處。說起來夏國的建國儀式顯得頗為寒酸,此時東方世界最強大的滿清,是夏國早就預備打倒的目標,庄不鳴從來不承認滿清統治的正統合法性,所有公開講話和公文中,一律稱之為韃虜、建奴,也不承認滿清的年號,即使在公文中,建國后也只用共和多少年,建國前則用崇禎多少年,永曆多少年,隆武多少年。這種態度,倒是朝鮮和倭國十分欣賞,在東方世界,受華夏文化熏陶影響最大的幾個周邊國家,以朝鮮、倭國、越南最明顯,其思想理論體系沿襲本土儒家,此時倭國、朝鮮以程朱理學為官方思想,越南由於在明代與中土發生戰爭,加上其國家沒有被蒙古征服,因此思想體系與宋儒更接近。北海夏國,因為庄不鳴主張百家爭鳴,而且依靠超強的造紙印刷能力,大批出版穿越帶來的諸子百家文集和大量沒有作者的註釋,還有很多被改編過的佚名自然科學文集,因此相對文化爭鳴比較多,除了宗教派別,沒有哪種學術思想佔據官方地位,打個比方,北海的文化界是一片繁榮的沃野,但是缺少參天大樹,讀書的人很多,不過沒有宗師級的人物。北海教育的重點,近十年主要集中在文字掃盲,進一步技術培訓,思想核心就是最實在的生活好一些,掙錢多一些,家庭幸福一些。即使有些人生目標高一些的,也就是或投軍或做官,掙個光宗耀祖,給子孫掙個富貴家門,按照北海立法,親長立功,功勛爵位可以按照法律轉發給指定的繼承人,就是所謂的「蔭功襲爵」。北海立法,功勛除非依法指定「蔭功」,否則僅及本人,爵位只能降等襲爵一次。就是說本人立功,如果指定其他受益人,那就依法「蔭功」,本人本次不再受其他獎勵。本人立功得到爵位,最多只能依法傳給長子繼承,而且要減一等,到了孫子就沒有爵位了,不允許一代一代傳很多次的所謂「世襲罔替」,所以北海的「蔭功」多一些,畢竟「襲爵」只能對下一代有效,還不如多給幾個人「蔭功」合算。

在北海夏國立國的儀式后,庄不鳴大批授予各級官吏和軍人勳章和爵位,當然這是立法院經過商議的名單,這些勳章和爵位都要夏國財政和庄不鳴的私房錢出錢發薪水和補貼,這些人是北海得以存在的支柱和發動機。授獎的人員中,軍人佔據一半還多,其他的官吏和立功受獎的工商業首腦、農場主,加起來也不到一半。軍人當然依靠戰功,官吏則是勤政,受獎的工商業主和農場主大多是因為樂善好施,大力資助慈善事業和公益事業,少部分是因為發明或發現了新工業技術,新作物栽培方法而受獎。北海夏國在這次授獎和封爵中,體現出的主要是兩個傾向,一個是軍國化,另一個是重商主義。在觀禮后,朝鮮密使王子李昑,倭國幕府將軍特使分別和庄不鳴見面,都提到了夏國的這種國策,都對夏國的重商主義不以為然,至於軍人受獎,倒是沒有多大驚訝。庄不鳴向他們分別解釋,北海以法律為基礎的契約立國,合法契約受到保護和尊重,就是農場主或者說農民出售農產品,也作為商業活動計算,除非農場主或農民把農作物全部留下自己吃用,不過這顯然不可能。無論倭國或者朝鮮,只要依夏國法律或者雙邊條約簽訂契約,都受到夏國官府和民間的尊重,這樣才能體現夏國主張的公開、公正、公平三原則。夏國主張各國都劃定貿易口岸,允許互相公平的產品交易,這對各方都有好處。朝鮮倒也沒說什麼。倭國江戶幕府代表提出雇傭軍在倭國長崎的戰爭行為,庄不鳴一口否認,夏國官府與這些雇傭軍沒有關係,這些雇傭軍按照夏國的法律設立一些訓練營地並不違法,至於在倭國的行為,完全是商業和約下的行動,這些雇傭軍沒有在夏國境內違法,因此夏國不能約束這些雇傭軍的自發商業行為。庄不鳴反譏道,據夏國所知,這些雇傭軍分別受雇於九州的大名細川家,對馬府的德川家宣,甚至江戶幕府與雇傭軍也有商業合約,很明顯,倭國應當從自身找問題,夏國官府對這些雇傭軍行動不負任何責任。庄不鳴隨即威脅,如果江戶幕府對夏國有不友好舉動,夏國將考慮向對馬府或者倭國其他什麼大名銷售比幕府擁有的武備更先進的武器裝備,例如火槍、大炮什麼。。。

控制江戶幕府的柳澤吉保哪裡敢得罪現在的北海夏國,早在使節出發時就一再叮囑,夏國非同以前倭人能為所欲為的蝦夷,從高島海戰就能看出其擁有強大的武力,倭國幕府正在危險階段,德川家宣在對馬府和江戶的柳澤吉保公開作對,就差兵戎相見,江戶幕府的御家人很多不願聽從柳澤吉保的指揮,江戶幕府的立場很艱難,因此要儘可能緩和與北海夏國的關係,言下之意,在倭國政令統一后再和夏國算賬,不能在內鬥的同時樹立外敵,尤其是軍力難以捉摸的大敵。

江戶幕府的代表只得同意夏國的立場,表示理解,並同意夏國仍舊可以和倭國開放的幾個港口自由貿易,從倭國收購稻米和礦砂,向倭國出口各種北海產品,稅率由幕府和夏國共同商定。 霸道總裁狠狠愛 其實庄不鳴除了和幕府的公開貿易,其他大名也暗中派出代理商聯繫,九州的細川家、島津家、黑田家都派出常駐釧路鎮的貿易代表,九州離夏國遠一些,臨時派代表不方便,因此就派出商人身份的常駐代表,北海鋼鐵廠出產的外貿型燧發槍一批批在這些代表的驗收后,秘密裝船運向西南方的倭國各地。

北海夏國的建立同時,倭國九州、四國、本州各藩國戰雲密布,北海武裝商船不斷來往於倭國各沿海港口,源源不斷運送大批槍支彈藥,其中九州細川家這個雇傭軍的老客戶,在倭國大名中,第一次大規模批發了四千名健壯倭人奴工給北海販奴船,北海軍火商則依照合同交付了一批帶有槍口刺刀裝置的燧發槍和相應的鉛彈火yao,還有細川家夢寐以求的三十門后裝滑膛長炮和彈藥,僅僅交付半個月後,細川軍和島津軍在肥后爆發上萬人的大混戰,細川軍以絕對優勢的火炮重創驍勇善戰的島津軍,島津家此戰傷亡數千,被迫向南方後退,細川軍佔領了人吉藩相良家屬地,並且扶植相良家重新掌握藩政,相良家成為細川家的盟友,共同對抗鹿兒島藩島津家,九州最先進入倭國又一輪割據紛爭。擁有佐賀藩、蓮池藩、小城藩和鹿島藩的鍋島家族終於不再猶豫觀望,決定和細川家結盟,由鍋島家向北九州擴張,而細川家將佔據南部九州。鍋島家在另一個世界也是倒幕四強藩之一,此時藩地人口近四十萬,雖然有三個支藩分出了部分土地和人口,但鍋島家仍然是北九州最強大的藩國,鍋島家一向和島津家世仇,因此在經過這段時間的猶豫后,最終決定和細川家聯手,支持細川家和島津家對抗,自身則打算擊滅九州北方筑前地區,佔據福岡藩、長蓮寺藩、秋月藩的黑田家,繼而稱霸北九州。

倭國一向如此,所謂倭國的戰國時代,不過是一群縣長互毆,個別還是鄉長檔次。只要控制幕府的勢力略有衰落,各藩的紛爭立刻爆發出來。此時德川家宣從對馬府抵達長門的支持者毛利家,正在召集西部強藩支持自己成為代替小孩子將軍德川長吉的新六代將軍,根本顧不上九州的爭鬥,而且德川家宣也向北海夏國派出了密使,準備賒欠方式購買軍火,庄不鳴當然不肯答應,沒有現錢,拿物資人口都能付賬,賒賬,沒門。德川家宣也不是故意裝沒錢拿庄不鳴開心,實在是沒有自己的地盤人口,只能靠支持自己的本州西部大名出錢出人,確實沒有大筆現金購買軍火。不過庄不鳴表現出的唯利是圖的態度真的讓德川家宣很惱火,德川家宣自覺好歹是個大國的候補將軍,夏國不過是剛獨立,還沒幾個周邊勢力承認的偏遠小國,這樣拒絕,實在太不給面子。庄不鳴的想法當然不會考慮德川家宣的感受,庄不鳴的所有計劃,都是為了把倭國的水攪渾,就算德川家宣做了真正的江戶幕府將軍,夏國也絲毫不懼,把倭國打癱、拆散,是庄不鳴的第一階段目標。

1711年冬,休養生息了幾個月的島津軍再次重整旗鼓,在日向地區北部,與細川軍和相良軍聯軍再次野戰,又一次在細川軍的大規模炮擊下損失慘重,不過細川軍雖炮戰佔了便宜,但由於炮彈耗盡,肉搏又不敵島津軍,不得不略微後撤。雙方在豐后的毛利家和中川家促成下,達成暫時停戰。島津軍深感戰場上火炮的重要性,終於下定決心向北海夏國重金購炮。幾乎同時,一向對於先進武器具有極大興趣的佐賀藩鍋島家也趁著派出祝賀新年的使者,懷著購買火炮的意願向夏國派出密使,而且同時向長崎離島的荷蘭商人提出了購買火炮的意向。在九州潛伏的北海夏國諜報網,迅速把這些動向電告行營哨探處,駐守濟州島的張順昌主力艦隊,被指令隨時準備生火起錨,一定要把載運火炮的荷蘭船擊沉或截留,決不允許夏國以外的軍火商插手倭國的大宗軍火買賣。這是個非常困難的任務,夏國不僅需要冒和荷蘭人翻臉的危險,而且找到載運火炮的荷蘭船就不是個簡單的任務。同時,下令濟州島的八百多正在集訓的雇傭軍做好出戰準備,計劃近期再次入倭作戰,這次將是受福田藩的黑田家雇傭,打擊細川家的盟軍佐賀藩鍋島家。說起來可笑,上次雇傭軍協助細川家作戰,這次卻要收拾細川家的盟友佐賀藩鍋島家。這當然有庄不鳴和行營參軍處的預謀,夏國從來不願意讓任何倭國大名重新統一倭國政局,上次幫助細川家打擊了強大的島津家,這次就要讓細川家的盟友吃點虧,而且佐賀藩在北九州的實力太強,一定要適當的削弱一些。

自從北海建立夏國,東方世界開始進入激烈的戰亂,在倭國不過是剛剛掀起風暴面紗的一個小角。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看看北海的蝴蝶能煽起多大的颱風,庄不鳴在北海冷笑著。本年末,哨探處九州諜報組密報,長崎的荷蘭商船在琉球以北海域被海盜襲擊,三條荷蘭商船組成的大編隊全部沉沒,隨船貨物就此蒸發,長崎荷蘭商人被迫向貨主支付巨額賠償金,據稱貨主與佐賀藩關係非常。1712年春暖花開,北九州兩大強藩佐賀藩和福岡藩為爭奪久留米藩有馬家領地,在北九州連續惡戰,有馬家先投降佐賀藩鍋島家,繼而被福岡藩黑田家招募的雇傭軍破城,屠城五天後,久留米藩被戰火燒成一片白地。隨後雇傭軍擊破肥前地區的唐津藩小笠原家,經黑田家出資贖買,雇傭軍手下留情,把唐津藩移交給了黑田家,其中江戶幕府及時向北海夏國求情,才是雇傭軍放過唐津藩的主要原因,這是因為小笠原家一向是德川幕府的親信,雖然勢力不大,德川幕府對於這個小藩國一向很照顧,德川家宣和江戶幕府都在第一時間向雇傭軍求情。不過附近鍋島家的小城藩就沒那麼幸運,不大的藩地和守城全部被雇傭軍摧毀,藩地的農民幾乎被殺掠一空。這次雇傭軍的行動,把平戶藩的松浦家嚇得不輕,急忙送錢送糧勞軍。其實雇傭軍的作戰行動不是隨便胡來的,每次都要和僱主簽訂合同才出戰,本來平戶藩松浦家就不在這次戰鬥範圍,不過既然人家客客氣氣勞軍,錢糧不收白不收,轉手把送來的糧食轉賣給了黑田家,完成了合約的雇傭軍興沖沖拿著酬金坐著北海武裝商船返航濟州島。佐賀藩主鍋島綱茂得知小城藩的分家被毀滅,氣得咬牙切齒,痛罵黑田家卑鄙無恥,雇傭軍心狠手黑,雖然本家和分家矛盾重重,但是雇傭軍和黑田家如此落鍋島家的面子,實在難以容忍,尤其讓鍋島綱茂憤怒的是荷蘭人推脫運送火炮的船隻半路遇見海盜被擊沉,不能完成合約,賠了鍋島綱茂一筆錢了事,再也不肯出賣火炮。荷蘭人在長崎混了那麼多年,這次一出事就四處打聽,誰幹的心頭有幾分明白,吃一次虧也就罷了,荷蘭人一向以掙錢經商為最高利益,拋頭顱灑熱血從不是荷蘭人的志向,其實張順昌事後派人秘密接觸了長崎荷蘭商館,把一部分繳獲的貨物和一筆象徵性的賠償金送到荷蘭人手裡,還撂下話,絕對不能容忍任何外人向倭國大批出售軍火,一般的小打小鬧沒關係,但是成批向倭國輸入大炮是夏國絕對不能容忍的,荷蘭人倒也識相,畢竟荷蘭從北海夏國貿易利潤非常大,夏國出品的合成染料在歐洲極為搶手,利潤豐厚,還有其他僅有夏國出產的物資,都是荷蘭商船利潤很大的品種,為了向倭人賣幾門炮和夏國鬧翻,絕不是荷蘭人經商頭腦願意做的,從此荷蘭商船自律不向倭人大批出售軍火,以免遭到夏國的報復,在上次三條荷蘭船被擊沉事件中,荷蘭人就體會到了北海夏國具有的海上實力和戰爭決心。不過從此荷蘭人心裡也算是結了一個疙瘩,以後的發展另有敘述,此處只說倭國。 紀元1701

0061章血色帆布

提示:這一章換一下風格,大家看看怎樣,不行的話還換回去。

五艘海豚級武裝商船呈斜向雁行隊列,從北向南劃開東海,激起一陣陣浪花,在船頭濺出片片飛沫。張順昌站在駕駛台上部,拿著望遠鏡向茫茫海面瞭望,身後高聳的煙囪已經再次經過改裝,冒出的煙只有淡淡的灰白色。造船廠派出了最好的技術人員,為這些征戰的武裝商船多次改進了煙囪和蒸汽機,儘管動力輸出沒有多少提高,不過冒出的黑煙少多了。這不是為了環保,而是北海夏國的這種燃煤驅動蒸汽機的船隻,一旦啟動蒸汽機,冒出的黑煙在海面上非常顯著,如果是一般的商船運輸還無所謂,但是當冒充海盜,或者執行其他不便暴露身份的任務時,這種特殊的黑煙太容易暴露真實身份,以往埋伏追殺海盜,往往就是這種煤煙使得海盜望煙而逃,失去了發起進攻的良機。不過改裝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海豚級的每艘新下水船隻,作為動力的蒸汽機都不斷有所改進,不過原有的船隻就不是那麼容易改動了,這次出動的五艘海豚級武裝商船,都是船齡較短,而且動力系統經過改進測試的好船,雖然輸出功率增加有限,不過隱蔽性提高很多,冒出的燃氣和煙塵經過濾清處理,只有不太明顯的灰白色,而且比較容易被海風吹散。這五艘船,船體外部水線以上全部用油漆和偽裝木板做了處理,利用豎條紋和深淺不同的藍色和灰色,極大程度上改變了船體的外觀輪廓,尤其從遠處肉眼觀察,看起來就像一條形體稍大的雙桅本土帆船,兩舷的炮門和甲板炮全部用油漆上色處理外觀,還用上色的偽裝油布掩蓋,除非接近到幾十米的近距離,否則很難發現這些隨時可能怒吼的成群重炮。為了隱蔽兩舷的防爬刺,還在船舷掛起一些漁網作為掩飾,最高處的煙囪前後,各安裝了一挺14.5毫米重機槍,也用刷了偽裝漆的鍍鋅薄鋼板圍起來,外面罩上偽裝布。這些北海夏國水兵,也脫下了整齊的軍裝,穿上了破舊不一的各種雜舊衣服,盡量把自己打扮成常年漂泊海上的水手,不過他們的演技顯然不到家,只要足夠接近,這些年齡整齊、容貌乾淨的小夥子們很容易被真正的海上老手識破真面目。

張順昌自從接令,從濟州島出發,首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襲擊破倭國五島福江藩的五島家,把七百名雇傭軍運送登陸,五島福江藩是個極小的小藩,就在倭國也不過是一萬兩千石俸祿的最小藩主,比起原來北海的松前藩一個檔次。五島家根本來不及召集屬下的漁民和農夫抵抗,不到二百人的守衛隊伍被雇傭軍不到一個小時趕盡殺絕,五島藩主全家被俘,島上所有倭人除一些主動投降外,其餘全部被押送濟州島關押,其實五島福江藩屬地也就是幾個不大的島嶼,也沒多少人,不過這個小群島處在長崎和濟州島之間,足以控制朝鮮海峽的西部出口,對於北海夏國的海運通道非常重要,因此就算倭國不滿,這個地區一定要實際控制在手裡。此時恰好倭國內亂,自顧不暇,庄不鳴即令張順昌準備行動,沒有花費多大功夫就控制了這幾個島嶼。張順昌留下三艘墨魚級炮艇在五島駐紮守衛,作為搜捕運送火炮的荷蘭船的最後一條防線,自己帶領五艘武裝商船,踏上艱苦搜索的東海航線。墨魚級炮艇載煤量較少,儘管武備很強,但是噸位僅僅六百噸,在濟州島和福江島之間巡航還算勉強,如果遠航深海,很容易遇到燃料耗盡的尷尬局面。

從福江島往南,是東海遼闊的海面,儘管五艘船有電台聯繫,但是完成搜索任務確實非常困難。從進入這片廣闊的大海,船隊就按照之字形巡航搜索航線在海面上來回,在長崎以南的航線上面撒開一面搜索網。根據行營哨探處的密諜收買到的內線提供的情報,這批荷蘭船是好幾條船組成的船隊,屬於聯合東印度公司,從南洋的巴達維亞出發,目的地就是長崎,除了運送一批火炮,還有其他數目不詳的值錢貨物,至少有砂糖、香料、胡椒、錫、鉛和鴉片,有可能在本土或其他港口停留,抵達長崎的時間只是估計在年底,具體時間不好確定。根據庄不鳴和行營總部參軍處的命令,這批荷蘭船決不允許在長崎出現,允許張順昌使用任何手段,調動所有可以使用的兵力和艦船,一定要截獲或擊沉。

站在瞭望台的張順昌心裡很是焦急,北海夏國畢竟立國時間太短,不僅本身實力有限,向外伸出的觸角還是太少,在倭國和朝鮮以外,即使在本土港口都沒有來得及建立情報站,只能依賴往來的寥寥少數商船打聽情況,不僅情報非常不準確,而且很難做出及時的應變措施。這次的搜索捕獵行動就是這樣的一個大難題,張順昌既不知道對方的具體船隻數量和型號,也不知道對方船隊的具體航線和抵達時間,只能在長崎以南的東海洋麵大海撈針。張順昌的船隊在經歷十幾天的向南航行,乘著北風抵達了琉球列島北端,在這裡開始繞著圈子擴大搜索範圍。不得不說張順昌的運氣很好,在第四天遇到了幾個琉球漁民,從他們口裡得知有四條大船組成的船隊在前一天路經附近向北航行。此時張順昌的武裝商船隊分成單船散開搜索,儘管從電台不斷通知其他各船北上搜索,不過沒有可靠的參照定位,各船集合起來已經又過了兩天。頂著凜冽的北風,五條武裝商船一面用之字形航線頂風北上,一面儘可能加大了蒸汽機的輸出,就這樣追趕了五天,終於在鹿兒島西南一百公裡外,琉球群島北方一百五十公裡外的東海海面,追上了這個懸挂著聯合省旗幟的三條船的荷蘭船隊,還有一艘荷蘭船不知去向。

不得不說荷蘭人確實是航海經驗非常豐富的海上馬車夫,看到斜線雁行編隊的北海夏國船隊從南方步步逼近,早就感覺到其中的殺機和不懷好意,在正午陽光下的波光粼粼海面,品字形的荷蘭船隊和斜一字形的北海夏國船隊越來越靠近。荷蘭船隊迅速向西北掉頭,以便搶到上風方向,張順昌用電台下令,由三艘船組成尾隨編隊,追尾跟蹤荷蘭船隊,親自帶領追趕,另兩艘船編成衝鋒編隊,以動力優勢搶佔上風位置,迫使荷蘭船隊變向減速,同時防止荷蘭船分頭逃跑,所有艦船一到射程立刻開炮,先打了再說,貽誤戰機者軍法處置。

三艘荷蘭船全部使用風帆動力,全木結構,最大的一條夾板船為一千二百噸級,三根主桅,有兩層火炮甲板,載炮六十多門,比北海夏國的海豚級武裝商船還要多,不過這裡面大多是射程僅有幾十米的大口徑短炮,如果近距離接戰,這種短炮發射的大密度彈丸對木結構船隻破壞力很大,自從英國海軍用這種短炮擊敗西班牙無敵艦隊,歐洲戰艦和商船普遍大量裝備這種近距離殺傷力巨大的大口徑短炮,用以大批殺傷敵艦人員,防止敵艦跳幫近戰。即使荷蘭船裝備的射程最遠的長炮,其有效射程也大多不足二百米,而且全部發射的是實心彈,如果發射鏈彈,射程會更近。三條荷蘭船漸漸驚奇的發現,兩條體型巨大,航速超快的藍灰色巨艦搶在他們的前面佔據了西北上風有力戰位,雙方距離不斷繼續接近,荷蘭船長從望遠鏡中看到了這種奇特的東方三桅大船。就看這兩條船,船體修長,上部建築分成前後兩部分,分別在前後兩根主桅下面,前後主桅半掛東方式硬帆,中間的主桅沒有掛帆(其實是經過迷彩噴繪偽裝的蒸汽機煙囪),被色彩塗抹成奇特的顏色,下面的一層很顯然是火炮甲板,在遠處肉眼看不清楚,但從望遠鏡里,荷蘭船長看到了陸續正在打開的炮門和裡面若隱若現的炮口。他緊張的扭頭吩咐身旁的大副:「左轉舵,西北偏西。準備火炮射擊,不管對方是不是海盜,不管對方的身份,一旦進入射程,立刻開炮。」隨即向身旁的船員大喊「清理甲板,船員就位,隨地小便,不得離開戰位。」甲板上的奔跑聲和大呼小叫不絕於耳,船長如同沒有感覺,嚴密的從望遠鏡中觀察著上風位置斜向接近的兩艘不懷好意大船。對方看來早已有備,甲板收拾得乾乾淨淨,沒有雜亂的繩索和帆布,也沒有歐洲商船習慣的貨物堆,在某些船體位置,甚至偶爾還有金屬般的反光,尤其對方船面甲板人數不多,但是明顯分佈位置是火炮的最好分佈戰位,在桅杆和船艙頂部,似乎也有不少對著自己窺探的目光,這讓荷蘭船長感覺一陣陣頭皮發緊。

對面領隊的是海狸號的艦長沈安平,他一面細細觀察三條荷蘭船的變向,一面問身旁的槍炮參謀。

「距離和方位?」

「四百米到四百五十米,三點半方向。」

「僚艦有回復了么?」

副官回答「中尉正在譯電,馬上送到。」

「我艦炮擊準備如何?」

「所有炮長已經完成準備,隨時可以開炮。」

沈安平點點頭「很好。進入預備。」

隨即海狸號全船響起接敵警報和「準備碰撞」的呼叫。

十幾分鐘后,再次領頭轉向的海狸號傳出長長短短的銅哨和發令聲,從右舷一個炮門傳出轟然巨響,一團火光向舷側噴出,幾秒鐘后,又一處炮門噴出同樣的火光,隨即十幾處炮門陸續噴薄而出一團團橘紅色的光焰,在遠處的荷蘭船附近濺起長長短短的幾十處水柱,大多打過了頭,落在百十米的遠處。荷蘭船長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再次下令左轉舵,盡量藉助北風拉遠與對方的距離,太可怕了,在荷蘭船的所有大炮有效射程之外打出密集的齊射,看激起的浪頭,如果被這種炮彈打中絕對不是一件好事。他慶幸這自己躲過了這次對手的炮擊,只要幾分鐘時間,等這次轉向讓風帆發揮更大作用,船速就能乘風提高。荷蘭船長劃了一個十字,心裡默默祈禱。不過他的祈禱還沒有念出第二遍,一陣奇特的呼嘯聲傳到耳中,眼角中掃過一連串陰影,百十碼外的另一艘荷蘭船發出幾聲可怕的木材爆裂聲,隨著一陣「咯咯咯」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艘不幸的船,後桅桿帶著船帆轟然倒塌,哭喊和慘叫從遠處傳來。身旁的大副發出凄厲的驚叫「鏈彈,鏈彈,主啊,他們把鏈彈打得這麼遠。」這次荷蘭船長也看到了,幾枚瘋狂旋轉的鏈彈再次擊中那艘重創的荷蘭船,似乎看到鐵鏈橫掃船艙濺起的血霧在寒風中飄散,那艘可憐的船右舷崩塌了幾處巨大的缺口,隨著海水的湧入,側傾已經可以用肉眼看得到,肯定某顆炮彈擊中了船水線以下的船體,不然進水的速度不可能這麼快。「可憐的美迪斯,棄船啊,沉船會把你帶到海底的,快棄船。」荷蘭船長向遠處的受傷船隻大呼。不過大概沒人能夠聽清楚,在他大呼棄船的時候,兩艘已經佔據上風有利位置的北海夏國武裝商船以保持距離的縱列開始訓練有素的炮擊,以每分鐘兩到三發的射速按照炮長指令,輪流發射實心彈和棗核型鏈彈。實心彈是鉛芯生鐵外殼,每次發射時填入八發,用軟木塞墊在彈丸后,然後填入生絲包裹的雙基******和發火*,關閉尾部炮栓,炮手用拉火繩引發*,軟木塞和彈丸同時被火yao噴出炮口,在幾百米外形成一小片彈幕,這其實仍屬於霰彈類型的發射,只不過射程和彈丸重量遠遠超出一般的火繩槍和燧發槍。棗核型鏈彈是把一顆整體棗核型獨頭彈從中間劈成兩半,在中間有凹陷,用鐵鏈把兩半的彈丸連起來,發射時的棗核型鏈彈是用軟鉛材質的螺栓連成一個整體,就像是發射一個獨頭彈丸一樣,不過隨著炮彈出膛,軟鉛螺栓的強度不能繼續把兩半的棗核連成整體,在半空中分成鐵鏈相連的兩部分,就這樣在空中旋轉著飛向目標,比起一般的霰彈和獨頭彈有效射程近一些,但是一旦命中敵方艦船上層,對桅杆和船帆就是巨大的破壞。

鏈彈近距離掠過的怪嘯和船帆撕破的咧咧風聲使得荷蘭船長顧不上關心他的可憐同僚,甲板上一片慘號,幾顆比拳頭還大的霰彈掃過甲板表面,留下一片狼藉的殘肢碎肉,繼續擊穿另一側的船板飛向了大海。下面兩層的火炮甲板人頭攢動,炮手們的呼叫響徹全船,荷蘭船的右舷開始連續噴出白色硝煙,每次炮擊都讓船長的腳下感到一次有力的震動,不過這並不能讓他感到安心,荷蘭船長很清楚,這個炮擊距離過遠,命中敵艦的可能性還不如同樣射擊半空的太陽,這只是安定軍心的一種方式,船長心中極其緊張,就是以前和英國海盜的面對面戰鬥,船長也從來沒有如此彷徨。在望遠鏡中,對方戰艦此起彼伏的炮門閃光,讓船長不寒而慄,此時距離敵方最近的那條船已經只有三百碼多一些,船長清楚地看到對方炮門閃光的頻率,除非敵艦的一個炮門同時有三四門火炮輪流開火,否則無論如何難以達到這麼高的射擊頻率,如果這樣計算,敵方的一個舷側就有超過二十個炮位,那整船就至少有上百門大炮,兩艘這樣的敵船攔路,後面還有同樣的三條敵船追擊,自己一方一共三條船,全部長炮短炮加起來還不到一百門,而且一艘船已經接近沉沒,船長心中一陣痙攣。就在船長彷徨之際,受傷的荷蘭船再次遭遇一陣炮彈洗禮,兩艘北海夏國武裝商船在總指揮沈安平的命令下,擊中火力全力齊射受創的荷蘭船,暴雨般的炮彈成群結隊,撕碎了整個右舷,再次摧毀了中間的主桅,兩根折斷的桅杆向右傾倒,更加重了大量海水洶湧而入,殘存的荷蘭船員排水的努力全部失效,就看見這條船逐漸向右側翻覆,掛滿螣壺和水草的船底露出大半,在幾分鐘恐怖的木材咔咔吱吱折斷聲中,噴吐著大量氣泡向海底下滑,倖存的船員紛紛喊叫著在此起彼伏的炮彈水柱中遠遠遊離即將沒頂的船體。 伊之戀曇花再現 那一條荷蘭船的不幸了結了,這次或許輪到了這條最大的荷蘭船接受炮火洗禮。

荷蘭船長來不及為老友的不幸哀痛,除了攔截的沈安平兩條船,後面張順昌的三條船也逼近了炮擊距離。不得不說荷蘭老船長的祈禱還是有些作用,在北風的撥弄下,另一艘荷蘭船遭到了五艘北海武裝商船的集火炮擊,在前段時間,這艘船稍微落後,因此幾乎沒有挨到幾顆炮彈,不過他也沒有多少機會開炮,隨著後面張順昌分隊追上來,這條荷蘭船立刻發覺不妙,陷入到了前後兩線的交叉炮擊,僅僅十幾分鐘,一艘漂亮的三桅荷蘭船,就在漫天彈雨落下后,成為一個在海面上漂浮的火炬,大概是自己攜帶的火yao被不幸引燃,這個漂浮的火炬連著五六次劇烈的爆炸,每次都向空中和大海拋灑著碎木和人體殘塊,在最後一次爆炸后,一根個頭不小的炮管飛上了十幾米的半空,然後在自由落體后濺起極高的水柱,此後除了漂浮在海面的幾根斷裂的桅杆,再也沒有大塊的船板。

荷蘭船長這次仍然沒有時間細細品味痛苦的滋味,這次他真的成了最後一道菜,兩個方向的炮聲隆隆過後,上百枚烏雲一般的鏈彈從兩個方向掃過他的船,三根主桅被全部打斷,船帆和帆索被撕扯得一團亂麻,連著不知死活的幾十個水手被拖進大海,還有一些鏈彈和霰彈掃進下面的火炮甲板,在荷蘭船長腳下的破洞中,可以隱約看到死傷滿地的炮手,聽得到強忍劇痛的喘息和哽咽,反擊的炮火已經減弱很多,下到火炮甲板督戰的大副已經重傷垂危。船長痛苦的得知了一個更不幸的消息,船舵被敵炮擊毀,此時本船不僅失去了所有風帆,連起碼的轉向操舵都不可能,船長被火炮發射的硝煙熏得喉嚨如同撕裂一般,看到隱隱前後包圍的兩面敵船漸漸停止了炮擊,並且拉開了互相的距離,由於本船失去了動力和操縱,只能眼看著敵船形成了左二右三的包夾態勢。荷蘭船長嘆息一聲,從眼前放下望遠鏡,只覺左臂麻木,才發現自己的左手和左肋正在流血,眼前一黑,軟軟跌倒,昏倒前只記得那一抹血色的帆布碎片在心底飄拂。

隨著張順昌派出交通船勸降,剩餘的荷蘭船員放棄了抵抗,交出了火槍和軍刀,乘坐來回往返的小船,轉移到了幾艘北海海豚級武裝商船,受創的荷蘭船經過堵漏和搶修,被纜繩拖曳著向濟州島北上。漂浮在海面的落水船員和貨物,也被儘可能的打撈出來。等到受傷蘇醒的荷蘭船長睜開眼睛,他已經在北海夏國的戰艦醫療室度過了最危險的三天,如果不是及時治療,那幾枚被炮彈打飛的船釘和碎木片就會要了他的老命。 紀元1701

0062章謀算(上)

海戰之後,張順昌留下墨魚級炮艇往返於新占的五島和濟州島,自己率領武裝商船隊,押送倭人和荷蘭人俘虜返航。在海參崴稍作停留,接上船幾名新到的北海新港領水員,向北海西部的新港口石河新港航行。這個石河新港,在另一個世界的位置,大約就是小樽的位置,這是因為庄不鳴又一次搬遷了行營總部,到了這個有相對更多可開發平地的地區,這裡大約位於另一個世界的札幌,附近有多條水量豐富的河流,最大的一條被叫做石河,其入海口附近的新建港口,就叫做石河新港。

北海夏國建國時庄不鳴在標津城,就在初雪之後,就把行營搬到了這片新建的營地,這裡還是新建的臨時木板房,外面散步著數十個哨樓。張順昌帶人在石河新港下船,隨後乘坐沿著石河上行的內河交通船就到了這個新的行營所在地。這裡地勢較為平坦,可以耕種的土地面積大一些,而且灌溉相當方便,附近不遠處還有一些不大的煤礦。因為石河新港位於北海西部的海灣,從海參崴出航的船隻,可以很方便的直接入港,不需要通過水流湍急的津輕海峽,航行安全性更好一些,即使在冬季,有破冰船的協助,還能保持相當的航運能力,庫頁島的煤炭和木材,從朝鮮和海參崴運送的礦砂,都能比較方便的通過海運和河運送到這個地區。以後隨著農場的開闢和擴大,足以滿足日益增長的軍隊需求。

北海夏國的軍隊,包括獵兵營、擲彈兵營這些正規軍和預備軍、憲兵等二線常備軍,維持數量已經達到了接近十萬,其中近一半隨著行營運動,因此糧食衣被等後勤供應需求越來越大,尤其口糧蔬菜肉類這些消耗品,數量大到了可怕的程度,無論是建設最早的標津城,還是發展最快的釧路鎮,都不能滿足這些軍隊和家屬的迫切需要。軍隊和軍屬開始在這些地區和地方工農業發展形成利益衝突,因此庄不鳴決定,趁苗頭不明顯,而且北海夏國還有相當的儲備物資,儘早把消耗最大的行營和數萬軍隊遷移到這片資源相對寬鬆的地區,而且把行政中心西移,也更方便聯繫海外的海參崴和濟州島。

俘虜們被送進附近的臨時營地,除了挑選出的部分荷蘭人,其他將被送到附近的煤礦下礦挖煤。繳獲荷蘭人的部分槍炮樣品將隨著張順昌一起來到庄不鳴的行營總部,其他戰利品還在船上陸續卸貨。碼頭上的一些巨大房子中,發出極大的機械轟鳴聲,不時從窗口和門縫吹出白色的蒸汽,十幾個巨大的煙囪不斷冒著黑灰色的煙塵,把積雪滿地的白雪染成淡淡的灰色。熙熙攘攘的人群驅趕著騾馬,把一節節體型相當巨大的車廂連成一串,從鐵軌上轟轟駛過。碼頭旁一個個巨大的塔台,伸出長長的鋼鐵長臂,把靠岸的大船上的貨物向碼頭傳送。

一隊隊身著黑色軍服,褲邊和袖口滾著紅色邊條,帶著黑色熊皮帽子,身背橘紅色的交叉背帶的火槍兵或是站崗,或是巡邏,掃視著眼前忙碌的碼頭工人。荷蘭船長亨德利克.范.德.戴肯,準確的來說,是尼德蘭人,拖著受傷的左半身,被押送的雇傭軍扶著,從大船甲板到碼頭的扶梯,艱難的挪了下來,在下船的時候,他看見兩個黑色軍服的跨刀軍官,正向早先下船的一個藍色服裝的人致敬,用右臂向前平伸高舉過頭,其餘手持火槍的黑色軍服士兵把右臂彎曲在胸前,同樣做出致敬的姿勢。亨德利克立刻聯想到擊敗並俘獲自己的那個艦隊指揮官,他很想親眼看看這個人的樣子,不過現在他只能看著這個帶著白色皮帽子的高大藍色背影在黑色軍服官兵的簇擁下,坐上一個兩截的大車,在機械轟鳴中漸漸遠去。

亨德利克顯然得到了相當的優待,不必在寒風呼嘯中拄著拐棍在茫茫雪地中步行,他被送上一個雪橇,而且拖動雪橇的居然是幾十條狗,從碼頭設立的雪道滑進一條封凍的河流。這些雪橇足有上百個,排成長長的隊伍,不僅載運著很多人,而且還拉了不少貨物。狗群吠叫著在冰雪上面奔跑,速度居然很快,穿越曲折迴旋的河道,拐了很多灣,然後跑進一個較小的岔道。這個距離顯然相當遠,在沿途的十幾個站點短暫停留幾次,更換了拉雪橇的狗群,在上午下船,接近天黑的時候,亨德利克被扶下雪橇,到終點了。

狗群的喧囂漸漸遠去,整個隊伍顯得安靜下來,沿路沒有一個俘虜企圖逃走,這是個冰雪覆蓋的世界,俘虜們除了身上發給的舊大衣,只能依靠沿路提供住宿的那些駐兵點食宿,如果自行逃走,就算逃過那些數量巨大的狗群,也沒有食物和禦寒的足夠衣物。俘虜們在脖子上掛著寫有數字的號牌,手臂還刺有同樣的號碼,在看守的指引下,進入早就預備好的營地,自然有人接待他們。

亨德利克身體經過這段旅途勞頓,顯得相當虛弱,雇傭兵很照顧的叫來了一個擔架,由四個強壯的奴工抬著,向遠處一大片木房子行進。亨德利克是個經驗風度的尼德蘭船長,這種刺青和號牌的方式,顯然是用於方便奴工管理,這四名膚色面孔截然不同的奴工,同樣有露在外面的號牌。亨德利克對他的待遇實在找不出可挑剔的,被恭敬的引入乾淨的房間,理髮,修剪鬍鬚,而且在一間寬敞的浴室被幾個男人服侍著洗得乾乾淨淨,喝到了久違的葡萄酒,還有滋味不錯的白麵包和黃油,加上幾片熏肉,一大碗鮮魚湯,就是受傷的左肋和左臂,似乎疼痛也減輕了不少,這點船長的感覺沒有錯誤,如果不是在魚湯中加入少量特殊作料,魚湯的味道也不會那麼鮮美。

亨德利克酒足飯飽,被請進一個溫暖的卧室,有乾淨整潔的柔軟床鋪和嶄新的麻布床單,還有上等的毛毯作為被子,唯一讓他感到不快的是有兩個男人和他在一個房間,而且就在這種監視中睡覺。好在這種事每天如此,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亨德利克的優待是庄不鳴親自下令安排的,一個被俘的荷蘭船長,有能力指揮一個帆船隊,而且在歐洲頗有名氣,還有一點貴族身份,值得仔細研究。

不過首先得到研究的,是這次海戰繳獲的四十多門荷蘭火炮和大批荷蘭裝備的火槍。這條被俘的荷蘭船,除了作戰裝備的艦炮,還運載了一批嶄新的大小火炮,不僅有形制較小的野戰炮,還有兩門巨大的攻城臼炮,以及相當數量的炮彈和火yao,尤其這種攻城臼炮的炮彈經過檢驗,是可以爆炸的開花彈,只是射程很近,在海戰中沒有發揮作用,就被張順昌的艦隊繳獲了。這種攻城臼炮口徑一百三十多毫米,炮管很短,頂多半米左右,用青銅鑄造,經過仔細打磨,金燦燦的閃耀著,用堅實的硬木製作底板,需要八個人才能抬起來。這種攻城臼炮的尾部鈍圓形,放在底座的凹陷處,尾部炮耳用鐵塊和螺栓固定在底座,仰角可以調整。幾個被俘的荷蘭炮手用象限儀演示了攻城臼炮發射的過程,當然發射的是實心的同等重量練習彈,在最大射程的仰角,射程僅有一百多米,不過巨大的彈丸落地的震撼驚心動魄,如果是爆炸彈的話,對於固定目標的城堡和地表陣地還是應該有效的。尤其荷蘭炮手使用的測量儀器,引起何無懼這個炮兵將軍和張順昌這個艦隊司令的極大興趣,北海軍的陸炮和艦炮都有配套的測量工具,這麼一比較,顯然北海軍使用的角規和計算尺,配用彈道表,比起這種炮口測量仰角有一脈相承的感覺,只是北海軍的方式更便捷,更精確而已。

野戰炮也是嶄新黃澄澄的青銅炮,按照歐洲標準,是三磅的輕型炮,裝在兩個大輪子的炮車底座上,火炮安裝在木材製造的車架上,可以用墊木塊調節射角,炮身中心大約就在車輪的軸心附近,火炮發射時炮車整體后坐,一般需要休整兩個土坡,中間留下后坐的凹陷,炮車后坐時,退上後面的土坡,然後隨著升高停止上升高度,然後向前下降,衝到前面的土坡,這樣消耗掉后坐力,才能再次發射。這種野戰炮是經過打磨內膛和外部的滑膛炮,口徑不大,而且炮管不長,裝葯僅半斤上下,發射霰彈或球形彈,霰彈有效射程僅有百米,就是球形彈也不過二三百米,而且是實心鐵彈,其準確性和殺傷力很有限,除非面對密集的敵陣,否則用處不大,經過實彈發射檢驗,確實如此。不過這種小型野戰炮還是有些好處的,有了高大的炮車輪子,可以用騾馬或者士兵較為方便的拖動,不必像以前必須大批人手運輸。

這條荷蘭船裝備的艦炮,主要是六磅和十二磅的前裝滑膛青銅炮。六磅炮重三百多千克,口徑八十多毫米。用實心彈,彈重約四千克,有效射程四百米;如果用霰彈,彈丸總重八千克,有效射程二百米左右。十二磅炮重近一噸,口徑一百二十多毫米。用實心彈,彈重約十二千克,有效射程六百米以上;如果用霰彈,彈丸總重十二千克,有效射程可達四百米左右。這兩種炮的射速大約在三五分鐘一發,比起北海軍的後膛裝鋼炮射速差不少,射程也有些吃虧。更重要的是,能和北海軍艦炮對抗的十二磅炮裝備的數量太少,在這條荷蘭大船上才四門,兩條被擊沉的荷蘭船也沒有這種大口徑炮。由於海戰中的風浪干擾,這四門十二磅炮的精度很差,也算張順昌的北海軍走運,沒有被擊中一發,不然木殼船體也受不了十二千克的炮彈命中。用霰彈射擊遠處的船隻效果太差,就算打中對船體也沒有殺傷力。

至於繳獲的荷蘭火槍,大多是老式的火繩槍,而且基本都是方便在船上使用的短管類型,燧發槍只有少部分。值得注意的有一點,荷蘭人的火yao基本是顆粒狀的黑火yao,這點倭人還沒有裝備。這些荷蘭火槍被送到北海鋼鐵廠,由行營兵器處負責監督研究,比較和北海裝備武器的優劣。

對荷蘭槍炮進行了仔細的研究,庄不鳴和何無懼、張順昌在一起,召集了行營的頭目們,商議開春后的作戰行動。這些年北海軍派出大大小小的探險船隊,從混同江入海口到遼東半島,沿海探查地形,測量水深,繪製航海圖。同時兇狠的打擊沿海和沿河的羅剎殖民點和臨近的哥薩克聚落,這段時間整個外東北的羅剎人完全消失逃走,其實被殺被捉的羅剎人和哥薩克總共不到三千人,至於逃走的也不會多到哪裡去。相比之下,被食物和薪水引誘的土人還是多一些,除了被招募進雇傭軍的千餘歸化軍,還有大約六千多作為北海平民,在北海和海參崴參加工礦生產。前幾年的奴工,除了死掉的,大多贖身成為平民,如果不是這段時間大批俘獲和購買的倭奴,北海的工礦業勞動力就會面臨大幅度缺額。

北海夏軍行營曾經打算從海參崴向東北發展勢力,但是經過這幾年的探索和努力,發現困難太大。海參崴的位置在圖們江入海口,除了北面臨近的興凱湖平原比較容易利用開發,用於農牧業還是可以的。如果再往北方,不僅氣候寒冷,全年封凍期很長,而且遍布濕地沼澤,根本無路通行,除非藉助黑龍江,否則陸路交通非常不便。向東北方向是連綿的群山,北海只在沿海建立了少數小漁港。往西則是地形崎嶇複雜的長白山區,距離最近的滿清流放地寧古塔還有千里之遙,沿途更是無法通行。這樣就否決了從海參崴向整個東北擴張的可能性,不過這並非說海參崴沒有用處,濟州島和海參崴作為中轉站,戰略價值十分重要。濟州島和臨近的朝鮮釜山港,還是現在北海船隊冬季的季節泊地,畢竟北海本地和海參崴冬季的封凍很麻煩。如果反攻本土,海參崴只能作為次要方向。

倭國的內爭,給了北海夏國一次難得的機會,如果憑藉強大的武力,配合滲透手段,用盡量少的代價,較短的時間,拿下倭國主要地區,就能獲得大批糧食供應,而且可以把倭國作為反攻艦隊的出發地。這是個誘人的計劃,需要好好商議。在這個新出現的北海郡府所在地,行營參軍處和炮兵、艦隊首腦聚集在一起。 紀元1701

0063章謀算(中)

說在前面的話:

回答書友幾個問題。

第一個是流水賬,這個有幾個方面,首先是本人文筆有限,對於細節刻畫確實水平不夠,對於人物心理刻畫,語言組織掌握不好,正在努力中,畢竟構思情節,再加上人物形象,寫得越細難度越大,而且在長篇中的前後呼應越困難。其次這篇文的文體和整個結構,本來就是打算像封神演義一樣,節奏快一些,反正很少有人重溫多次,一般看一遍就過去了,屬於快餐類的。再者,全部情節有總字數限制,不可能照顧得那麼多方面很細緻,因此涉及到故事中實力狀態的文字多一些,描寫細節的肯定少一些。

第二個是設定的合理性。這個我有幾個考慮,關於帶的物資,原來設想的時候發現,如果只有一個頭腦穿越,不要說發展,連生存的幾率都很低,這個大家自己想想就明白了,那個時代的物質缺乏和生存基礎,連命都沒了,別的白搭。再一個,如果帶一大批人,不好設置情節,而且代入感差,更不好寫,看過以前那種帶數百,乃至上萬大軍的書友應該知道,這類書寫到後面很撲街的。如果只帶有限物資,就要考慮帶什麼,帶多少,我當時找資料,挑選可行的品種,第一要有穿越限制和獲得合理性,不然就太無趣了;第二就是這些物資要有可比性,簡單一說大家都知道這些東東的用途和價值,減小爭議,看起來容易理解。因此在物資選擇中,以基本生存的糧食衣被藥品建材為主,數量可以建設一個供給初步基地的使用,這和即時戰略遊戲的初始資金設定一個意思。

武器最具威力的選擇義大利馱載105毫米榴彈炮,而且數量有限,不再設定其他更具威力的重武器。這種炮的資料網上有一些,我在相關資料中也給出了基本資料,有趣的是,這種炮儘管很古老,是戰後大約1956年定型開始生產的,不過一直到目前,這種老炮仍舊在繼續生產,可見其實用性。我軍曾經自行仿製這種火炮,而且曾經裝備某山地部隊,不知後來為何,該炮很少露面,據我所知,似乎包頭某公園有展示的這種火炮。這種炮的性能很有趣,可以拆分成幾大件,最大件也能用騾馬馱運,當然是重型騾馬,似乎中國西南的小馬是不夠用的。發射的炮彈是北約標準彈藥,國際通用,相對來說價格低廉,某些東南亞小國和非洲小國就很喜歡這種炮,結構簡單,威力夠用,可以騾馬運輸,也能車輛拖運。我在設定的時候,發現這種炮的重量和結構,確實可以改進后裝在瑞典造全地形車,這樣就從騾馬運輸加強到自行火炮,設定中應該足夠威力了。

再說一下6.5毫米輕武器口徑的選擇,如果對輕武器知識有些基礎,應該知道目前歐美軍事強國正在進一步研發新型單兵武器,當然還在設計和驗證階段。其中6~7毫米口徑,被不少輕武器專家認為更優越,這是與現有的5.56、5.45、7.62系統參照對比的,具體的資料請自行搜索。我個人就比較傾向於6.5毫米口徑,第一這種槍彈威力遠優於現有小口徑系列(含5.56、5.45、5.8),尤其遠距離存速好,穿透性和殺傷力足夠,尤其沒有公約限制,彈丸設計可以更趨向於致命。說個真事,也是個軍盲笑話,一個中學老同學,不知道什麼原因,看見了被子彈爆頭后的實際場景,親眼看到的,有旁證,具體地點時間不說了。大約場景是,手槍子彈從後腦穿進,大約從前額飛出,只是大約,因為幾乎前面的大半個頭稀爛。因此,這位同學信誓旦旦的說,一定是炸子,子彈擊中頭部后爆炸,所以頭被炸碎了。其實那種手槍彈是把一般的槍彈頂部開十字槽,所謂達姆彈是也,既沒有引信,也沒有裝葯,當然不可能爆炸。關於末端彈道的問題不在這裡討論,可以說一下的就是,如果沒有公約限制,小口徑子彈的威力很可怕的,如果用一種口徑統一單兵槍械,我選擇6.5毫米中間威力彈。

說一下民眾忠誠度,在設定中,第一批移民是從朝鮮和長崎投奔的前明遺民,主角以大明唐王錦衣衛百戶的身份招募,這就在名義上佔據了「忠義」,或許我描寫的不夠細緻,不過算了,大規模修改工作量太大,只能有空閑再說。再者,主角接受移民后,用權利分割形成了利益共同體,主角佔據了財權、軍權、立法權,身邊親兵衛隊的軍屬時刻在掌控中,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掌握十個人以上的武力。有了錢袋子、槍杆子,還主導立規矩,別人有幾個膽子敢叛亂?!主角需要對付的主要就是家族傳統勢力,在移民過程中,只要拆散這種大家族,其它對主角權利的威脅很少,頂多是宗教和秘密結社,這類在文中有簡單描述,不另多說。還有一點,本人很不喜歡國人的內鬥,對於明朝的黨爭深惡痛絕,其實如果細讀明實錄,就能看出,明代中後期的黨爭,其實這些人的政治理念區別不太大,就是爭奪最高領導權,其實像徐階、高拱、張居正這類人,不論誰在最高位置,都是同樣差不多的施政方針。參與黨爭的除了這類能幹實事的,還有一種除了黨爭別的好事都不會,像嚴嵩就是典型,明朝後期政局敗壞,很大程度上與無謂的文人黨爭很有關係,很令人討厭。主角建立的移民政權,主體是逃難的農民、獵戶、漁民、小商人,前階段傳統文人很少,我覺得這種設定才是合理的。

因此主角的設定是推行徹底的私有制,不承認家族公共財產,甚至在以後的發展中,就連家庭內部的財產權也會明確;也不承認部族,所有被擊敗的部族全部被拆分,只承認個人的私有權,我覺得這種方式可操作性較強。無論田地房屋這類不動產,還是現金物資這類可流通資產,只有建立在徹底的私有制基礎上,重商主義才有發展的基礎。中國自古以來,從秦始皇建立第一個統一帝國,對於私有權一直沒有徹底的法律上的確認,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但實際操作中,田地大多數時候是可以自由出售轉賣的,因此土地兼并是歷朝歷代不能解決的大問題,甚至本朝也沒有好辦法。順便說句不中聽的話,本朝開國之前搞土改,用血腥的強制手段消滅了所謂的地主階級,短暫擁有自己田地的農民一度成為建立政權的最有力擁護者,但是沒幾年,初級社、人民公社就變相把已經分給農民的田地全部收歸國有,朝三暮四,赤裸裸的欺詐,到現在,土地制度還是懸而不決的大難題,直接涉及三農問題,麻煩很大,涉及的利益面很難調整。

也是這些考慮,在設定中選擇了多權分立,立法權、司法權、行政權、稅權、軍權、中央銀行各自獨立,又相互制約,這套方法不是民主,這點需要講清楚,這只是主角掌控大局的方法。其中作為中央銀行的北海建設基金,主角從唯一所有者逐漸以股份製成為最大股東,與軍官、官吏、國民共同擁有股份,委託經理人具體管理。稅權也從行政體系中獨立,這樣把行政權和財權分隔開,而錢行作為直接的錢袋子,又制約了稅權。有了立法權,制定規則后,具體的司法和行政就可以委託而放手,主角不必陷於龐雜的一般性事物,掌握大方向就行了。主角真正需要親自掌握的只有軍權,槍杆子裡面出政權,就是這句話。因此在情節構思中,內政會按照這個結構簡化處理,寫作重心計劃在技術和工藝步進,軍事擴張這兩個方面,大體計劃是亞歐大陸為重點,大約五十年左右。

至於主角年齡,不好處理,因此虛無化,就像某些現在的影視明星,永葆青春。不打算有女性角色,不是說沒有女人,而是不打算加入男女情感這類東西。我覺得沒必要,一個理想化的政治人物,可以有女人,但不會沉溺於情感,在以主角身份看來,屬下的領民都是自己的子女,因此趨向政治的傳承,不是家族的或家庭的傳承。

中國的歷史時代,大體可以分為邦國時代、帝國時代、共和時代。華夏文化,大體上從最初邦國時代的血緣基礎,在統一帝國后,逐漸過渡為文化基礎。我個人認為,在民國之前,中國一向不是一個民族國家,而是一個宗族宗法體系的,尊奉共主的文化聯合體,其凝聚力來自共同認可的文化背景。因此,滿清之前才會出現所謂的「朝貢體系」,其中一方面是利益交換,體現在朝貢和回賜的貿易交換,另一方面就是華夏文化的擴散和傳播,其中朝鮮、倭國、越南最明顯,舉個例子,這三個國家的佛教,是中土流派的分支,與印度附近的佛教分支區別極大,這三國的儒學接受度很高,其中朝鮮、倭國流傳程朱理學,越南流行唐宋儒學。因此這三國中,除倭國因島國一向自立,朝鮮和越南都是華夏圈子的一部分,儘管目前他們都有去中國化的傾向,不過歷史的烙印哪裡是那麼容易清除的,除非這兩國造假。倭國沒有這種古代的歷史負擔,現在的研究相對就客觀一些,大家有興趣可以比較一下。

至於訓練移民掌握槍械火炮,工廠採礦,本來就想簡略描述,不打算寫得很細。其實如果有生活體驗,越是現代化的東西,使用越是傻瓜化。當然這些現代化東西的設計和製造專業性很強,尤其設計和試驗階段,到了工廠化階段,操作一般都簡單得很。如果有人在珠三角或長三角的山寨廠打工,你看看那裡的工人水平,就是剛認幾個字的農民工,教幾天就上崗。說實在的,明清的木匠學藝都要幾年、十幾年,看看打工的那些民工,有幾個文化水平高的?我見過的,說是高中畢業,連物理化學的基礎知識都很差,看樣子連初中知識都不怎樣,不過照樣打工掙錢。一般早期工廠的操作員要求很低,除非特種崗位,只要智商沒有根本問題,培訓某個流水線的崗位很簡單,連這點穿越資料都沒有,那不是白設定那麼多物資了。

順便說一句,剛開始也沒想拿那麼多東西穿越,只是想按照合理性的話,需要這個,需要那個,結果算到後來,集裝箱少了都不夠用。所以最後乾脆,除了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不帶,這個金手指開了就沒意思了。人不帶,就主角一個。其他物資,可以滿足基礎建設。資料,只要是網路找到的,都屬合理。所以最後的設定就成了這樣子。

最後,評論的帖子我都看的,不過本人時間精力有限,不會全部一一回復,當然如果有時間,會像現在這樣做一個整體回顧,對一些集中的問題表達看法。畢竟每個人的考慮不一樣,因此未必能夠滿足每個人的讀書需要,我只能儘力做。至於批評的評論,如果是我能夠改進的,我儘力,畢竟我的水平和能力有限,有些是我能力不夠的。如果是簡單的看不起或者沒有內容的責罵,我度量雖不大,不過看過就算,既不會刪除,也不會回復。加精的問題,不好意思,我對於後台操作很生疏,沒找到在哪裡,等我有空慢慢研究。

正文在晚九點左右發布,正在構思中。這幾天看了評論,有些灰心,看來人的本性還是喜歡奉承,對批評的感覺不爽啊。不過想到我這是正常人的反映,心裡有所安慰,我也是人啊。

以下正文:

首先行營哨探處校尉趙三本介紹倭國發展歷史,風土人情等基本情況,然後是政治軍事結構和各主要實力派別,最後總結:

「倭國立國時日很久,風俗習慣與我等差別極大,其人口眾多,稻米收穫極為豐富,一旦開戰,其人口優勢和糧食儲備必將發揮作用,此點需要格外注意。倭國地方勢力盤根錯節,有能力動員萬人以上作戰的藩國不下二十個,當然其裝備水平優劣不一,其中江戶幕府估計短時間可動員士兵五萬到八萬,唯取決於其後勤補給能力。因此估算倭國的兵力,總量當不下二十萬,其中江戶幕府的兵力,大約佔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庄不鳴看哨探處的基本倭國情況介紹完畢,點點頭,道:

「我軍的戰略目的,最終在於反攻本土,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倭國不過是一個中間的跳板,如果不能短時間消滅或征服,則只能服從大局,以反攻本土為根本。參軍處副尉李入雲講一下我軍可動員兵力。」

庄不鳴一直親領參軍處,不過隨著參軍處的經驗積累,李入雲作為副職逐漸負擔起日常工作。他站起來向周圍的同僚示意,向庄不鳴敬禮。

「我軍自從上次冬季大演習,大幅度擴充兵力,一共有正規戰鬥營七十五個,總兵力一萬五千。另有預備軍、國民防衛隊、巡警、稅警、法警、憲兵等二線戰力,如果補充滿員,大約相當於一百六十個營級單位,總兵力三萬餘。另有非正式編製的雇傭軍歸化軍大約近兩千餘,編為十六個營級單位。」看了看庄不鳴,頓了一下:

「還有主公直屬親衛,行營哨探處外勤局,兩個旅級指揮部,海軍水兵,這些非行營調屬的單位,大約有五千多人,其中主公直屬親衛和哨探處外勤局的百餘名特級高手非尋常士卒能夠相比。經過參軍處詳細計算,我軍除駐防守御治安等必不可少的兵力,可以動用全部正規戰鬥營,全部雇傭軍單位,主公直屬親衛,兩個旅部,海軍,加上經過動員,可以調動約一萬三千的預備軍作為戰鬥補充,或者用於戰鬥不激烈的次要地區。這樣我軍可用於參戰的總兵力為三萬人,當然如果舉國動員,徵發全部壯丁,最多大約可以動員十七萬兵員,這是包括十四歲到六十歲的所有可用男丁,根據目前武器裝備儲備,可以立刻武裝大約六萬,裝備梭鏢、砍刀、手榴彈,參軍處認為除非情況緊急,否則不要使用這種方法,而且這種軍隊的戰鬥力不太可靠。參軍處從分析倭國的戰力來看,我軍投入正面作戰,逐一攻克取勝的代價很大,而且可能需要較長時間才能收服。」說完向庄不鳴行了個軍禮,坐了下來。

張順昌作為海軍指揮官,站起來做了補充:

「海軍的可用大小炮艦目前有十三條裝備各種大炮三百餘門,還有一些用於運輸的商船,也有少量自衛火炮,不過需要指出一點,目前海軍的艦船不少需要修理,水兵的補充很不容易,而且能夠一次性運輸登陸的能力,根據測試,最多不超過兩千人。如果去掉需要駐防海參崴和濟州島的艦船,就算調回巡邏在外的艦船,最多只有九條艦船可以用於機動作戰,運輸能力還要差一些。此外還要注意避開倭國沿海的風暴時間。」

此後,行營兵器處校尉周不二介紹了目前的武器裝備研製生產情況,行營勤務處校尉鄭石竜彙報了軍隊衣被補給和基地建設情況,炮兵總監何無懼解說了炮營的訓練裝備情況。這些介紹基本就是北海夏軍的整體武力水平的簡介。

庄不鳴聽完。向背後揮了揮手,一個熟悉的軍官從後面站起來,這是曾任老第二旗隊旗牌官的王飛虎,在很久以前就調離了軍隊日常建制,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在座的都是老熟人,王飛虎向來精明謹慎,在這些軍官中少見的冷靜沉著,不僅個性穩重,而且有些文字功底,一向比較受庄不鳴看重。庄不鳴笑了笑,伸手虛引:

「王校尉是大夥的老弟兄,如今是行營防疫給水局校尉,大夥歡迎王校尉。」

行營防疫給水局是五年前設置的行營直屬醫療部門,不僅管理軍隊的衛生保健,還監管移民的疫病和全部北海轄地的防疫和人畜飲水供應。王飛虎顯然比以前消瘦一些,看來這幾年沒有少辛苦。

「末將帶來了一個負責特種項目的專家,還有一些圖片、短片和介紹,請這位專家給眾位講解一下基本介紹。」

來的人是一位行營防疫給水局下屬的專家,直截了當的用幻燈機和照片、錄像介紹了著名的烈性傳染病「天花」。根據這位專家的講解,行營防疫給水局已經通過近五年的日夜工作,確信收集到了純凈的天花致病樣本,由於這種致病原極其微小,因此還沒有提取到單個的病原體,但是根據試驗檢測,可以十分確定這就是天花致病原。另外,通過採集牛痘接種疫苗,所有北海轄地的移民和奴工,均已在不知情的狀況下接種了天花疫苗,經過實際臨床檢驗,所有經過天花疫苗接種的移民,均可對收集到的天花致病原免疫。隨著這位專家退出會議室,王飛虎站在剛才的講解位置。

「根據行營防疫給水局在封閉的荒島進行實測,天花的致病原和疫苗均屬有效。同時測定,如果沒有接種疫苗,一個感染天花的病人,可以在三到十天感染其他四個人以上,一個月內,準確的說,五到十五天內,第一批感染者開始死亡,此後在一個月內就到達致死率的高峰,通常感染的致死率在約三分之一,某些時候可能超過一半,導致死亡的原因多數是併發症。如果在乾燥寒冷的冬季,處於人口稠密地區,或者人口流動性大的地區,感染擴大速度會相應加快,死亡率會增加。如果感染者在感染后三天內不能儘快接種疫苗,其死亡率與一般感染者大體相同。天花傳播在炎熱的夏季一般會自行消失,不過如果有致病原攜帶者,仍然可能發生感染。」

顯然以上的這些內容對在座將領們震撼不小,張順昌小心翼翼的提問:

「是不是我們已經接種過天花疫苗?」

「捲起你的袖子,看左上臂有沒有一個井字形的,或者圓形的小傷疤,上面有放射型的細條紋,如果有,就是已經免疫天花。」

不消說,眾人都有。

「那就是說,只要讓我們的敵人得天花,而我們就能毫髮無傷的坐等敵軍全死掉?」

「不完全正確,天花的自然致死率一般只有三分之一,最多一半,這個要根據感染者是否採取了有效的隔離和醫療,即使坐等傳染,敵方自然死掉的也不過一小部分。」

「話雖如此,但是瘟疫的威名可不是這小小的三分之一,如果利用得當,可抵百萬大軍。」這是哨探處校尉趙三本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