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江擔心,指著地上的那攤混合物說:「你這怎麼看也不像啊……」「噢,那是隔夜飯。」「隔夜飯都被打出來了!?」

余奎吾搖搖頭,不再說話,吹響蟲哨,三隻瑟瑟發抖的「大甲」從土堆里爬出來——水蛇龍的魄力對它們這些連魔獸都算不上的昆蟲來說太可怕了。

一聲凄厲的鳴叫,余奎吾抬頭看向那片「雲彩」。天空中的勝負分出,大龍鳥翻滾著從空中墜落,「撲通」一聲掉入河水中,掀起巨大的浪花,將河水攪渾。「水之領域」消失,水蛇龍從空中落入水中,在水面不掀起絲毫波瀾……

河水被鮮血染紅。水蛇龍從水裡浮出,緊緊地纏在大龍鳥身上,張開的鱗片如刀子一般卡在大龍鳥的皮肉里,纏得越緊割得越深。大龍鳥只有一隻腿露在外面,那隻腿顫抖著,每當水蛇龍纏緊,它便顫抖起來,這隻腿如同在訴說這痛苦的絕望。

幼鳥在岸邊對父母「啾啾」地叫著,被劉思成抓走。

「翅膀壞掉了不少,但至少還能飛,」余奎吾攤開「哈特」的翅膀,檢查了一遍,對劉思成和周江說道:「你們的呢?」「都可以!」——「都可以!」

「走吧!飛低一點,大龍鳥拖不了多久,水蛇龍一定會對付我們的,帶上幼鳥我們走!」余奎吾吹響蟲哨,「哈特」爬上余奎吾的背部用腳拷牢他的腰腹,但是現在只能飛起兩三米的高度,三人依次向著大枯樹的方向飛去。 吾三人逃離密林,余奎吾在大枯樹前停下,「哈特」鬆開余奎吾。

「余奎吾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周江降落。劉思成也吹響蟲哨,從「勇士」身上下來,要攙住余奎吾,被余奎吾拒絕。

「我先歇一會兒,飛得顛死人了;你們先走吧,我還要再去采一趟橡膠果……唉,本來想簡簡單單地過一上午,沒想到轉了這麼大一圈。」余奎吾嘆氣。

周江在旁邊說道:「還不是都怪劉思成你……」

劉思成臉紅了,主動說道:「對不起,我……」「打住!」余奎吾對面前的劉思成擺擺手,笑道:「我不是怪你,不用對不起啦。」

「你在這裡歇一會兒,我和小二一起去幫你去摘橡膠果!」劉思成心中有歉意。

「不用不用!」余奎吾連忙拒絕。

「余奎吾你很奇怪啊,是不是不舒服?」周江在旁邊問道。

「哪有……好吧好吧,你們去幫我摘橡膠果……」余奎吾順勢坐在大枯樹下,嘿嘿笑道:「那就麻煩你們啦,我正好累了,休息休息。」

「那你先在這裡休息一會,我和劉思成去摘果子了……還有如果有事就扔信號彈啊。」「好的沒問題!」余奎吾笑嘻嘻地比了個大拇指,周江和劉思成才背著「大甲」離開了。

等二人完全消失在視野里,余奎吾的臉扭曲起來,他嘔出一口黑血,擦了擦嘴后又把頭上冒出的冷汗擦掉,支撐他身體的異能正在崩潰。他用力撕掉破損的上衣,衣服被血和水染成粉紅色;在肋下一寸的地方,兩顆尖銳的毒牙深深地插入肉中,周圍的皮膚壞死,毒血如同蚯蚓一般在皮下曼延。

他試著使用異能拔出毒牙,但是毫無辦法……異能還沒有時間成長。拔不出來的主要原因是因為每顆毒牙上有兩顆深紫色的圓形寶石,寶石粘附著他的血肉,源源不斷地釋放出毒屬性的魄力。

這就是等死……

不能讓父母看見,我得找個地方死……假如父母親知道自己死在外面會怎麼想?

余奎吾猛地抓住壞死的皮肉,狠命地拉扯,疼得冷汗直流,臉色慘白……毒牙就好像長進了皮肉里一樣,異能和蠻力都沒用,越努力越是沒有希望。

切掉吧。余奎吾拿出一把小刀,可他刀子停在肚皮上就沒動了,這一刀下去半個肚子可就沒了,冷靜啊,這跟死也差不多。

臨死前我要說點什麼,這該死的老天嗎?或者該死的運氣?得了吧,我不信運氣。余奎吾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他努力說服自己,這個世界沒有留戀;阻止自己思考,直接邁向死亡,可他不敢在脖子上劃一刀。

余奎吾痛哭起來,他不想騙自己了,他想見余方圓、姜玉蘭——他想見父母,即便是不熟悉的哥哥他也想看一眼,他想再看一眼家人——現在立刻馬上,還有周江和劉思成。「哈特」從旁邊爬過來,靜靜地趴在他的腿上,余奎吾摸了摸它,從它的鳴鼓中取下銅片。

「這麼些年來辛苦你了,哈特,現在我只能給你自由。」余奎吾拍了拍「哈特」。「哈特」忽然鳴叫起來,感覺肚子上輕鬆了許多,它歡快地飛走了。余奎吾看著它,直到消失在森林中,眼淚流下來。

森林中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余奎吾抬頭對那邊說道:「你來了?」

「嗤吼!」水蛇龍赫然出現在森林邊緣,發出憤怒的低吼,在它嘴裡,兩顆斷掉的牙根滲出滴滴鮮血。

當時水蛇龍浮出水面,準備一口要咬掉余奎吾的腦袋,卻被余奎吾避開了要害,反而被他打斷了牙齒。

「這麼寶貴的東西你一定捨不得吧,」余奎吾扶著樹站了起來,滿臉猙獰地說道:「我跟你該有個了斷了!」

水蛇龍頭頂的骨盔如一圈圈水紋般蕩漾,周圍的空氣濕潤起來;獅子搏兔亦需全力,它這一次定要吃掉這個人類!

就在水蛇龍蓄氣的時候,余奎吾甩出一把匕首,匕首彷彿穿越了時空一般沒有任何軌跡,卻實實在在地插入了水蛇龍的骨盔,骨盔轟然炸裂,水蛇龍頭部血肉模糊!

「死吧!」余奎吾怒吼,朝水蛇龍衝去,他的整個右臂一片金屬銀色,右手重重地打在水蛇龍重傷的頭部。水蛇龍發出痛苦的嘶鳴,巨大的尾巴抽在他身上,尾巴上的骨刺戳穿了他的胸膛,他倒飛出去,撞斷了大枯樹,斷裂的樹榦穿透了他的身體,將他掛了起來。

意識正在離他遠去。遠處,水蛇龍使用水之魄力療傷,層層水汽籠罩在頭部,雖然緩慢,但是頭部不再流血。

「六……貪玩的小孩,死於蛇毒……三件事都記得。」臨了之前,他碎碎地念叨著。

那種感覺又來了……黑暗拉著他沉眠,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的抗拒,連那股最後的情緒也歸於虛無,沒有看到光也沒有天使降臨,有點遺憾也有點……如此地舒適……與死亡擁抱,就像在母親懷中。

「砰咚!!」

「砰咚!砰咚!!」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心跳!?

他忽然憎恨起什麼,這憎恨來得如同猛虎,好像憎恨……活著,然後強烈而不甘的情緒如洶湧浪潮,將他從死亡的懷抱中拉扯出來!他忽然活了過來……這是種奇怪的感覺,無法言喻。

身下的大枯樹忽然消失,他漂浮在空中,枯樹化為綠色的光芒融入他的身體,體內的經脈彷彿洶湧的春水衝過,毒牙消失傷口癒合,內臟、骨骼與肌肉都被治療,在他背後,赫然出現十輪燦爛光華!它們緩緩轉動,炫彩奪目!

魄力覺醒!!

余奎吾握緊左手,一把白色枯木弓赫然出現在他左手上,樹根為弓弦,他右手緩緩地拉弓……有青藤從他背後的光球中生長,爬上他的右手絞纏成箭桿、藤葉化為箭羽;在十輪光華的中心,一輪銀灰色的魄力抽離一絲,形成箭簇;深紫色的魄力在箭簇上形成一層毒膜,在他拉弓的時候,一注綠樹纏繞著枯木弓快速生長!

「枯榮·射命箭!」余奎吾下意識地喊出這句話,拉弓射箭,在鬆手的那一刻,突然狂風大作,那支看似普通的箭上……無窮的氣浪從這支箭上洶湧而出,狂風自這支箭上向四面八方席捲,方圓百米內的森林沙沙作響,大樹搖擺不定,小樹被連根拔起。這不是箭,好像射出的是一團龍捲!

在迎面而來的狂風中,水蛇龍堅硬的鱗片上竟然出現如刀割般的裂紋!水蛇龍從這支箭上感受到威脅生命的感覺,它扭動身軀躲開,那支箭擦過了它的頭部,半個頭部被大風扭曲變形,旋轉的狂風絞爛了它的尾巴……

水蛇龍發出痛苦的「吃吃」聲,回頭轉身拚命地逃掉了;余奎吾手上的弓箭化為綠光融入體內,背後的十輪光華消散,眼前一黑跌落在地。

劉思成和周江在回來的路上,忽然感覺狂風大作,可是天空又不像要下雨,而且大枯樹竟然看不到了,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吹響蟲哨,兩人急忙朝大枯樹飛去。

兩人匆匆趕到空地,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地面上有一道長長的凹陷,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上面走過去卻沒有腳印,林中的樹木樹枝東倒西歪,碎石遍地,那棵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大枯樹也消失了。

「發生了什麼!?」劉思成顫抖。周江看到在地上趴著的余奎吾,余奎吾光著上半身。周江用力拉了拉還處在震驚中的劉思成,兩人急忙扶起余奎吾。

「余奎吾!!」——「你怎麼了,余奎吾!?」劉思成和周江把他扶起來,余奎吾醒了過來,虛弱地說道:「先不要……告訴我爸媽。」便昏了過去。 門1.東正街地門庚路

你抬頭,會看到一座高高的牌坊上寫著「東正街地門庚路」,兩行字,「東正街」在上面,「地門庚路」在下面。牌樓是「四柱三間」的結構,中間走車馬,兩邊走行人。中間兩柱的牌樓底座上有巨大的石獅子,有多大?一層平房那麼高,石獅子下的石座就有一人高,可以想象牌樓是有多麼高大。青苔在石座的縫隙中生長,一年又一年。

人行道很寬,中間擺上一張桌子打麻將,也能走人。兩旁種楊樹,楊樹耐活,也有別的街坊根據喜好把門前的樹換成梧桐或者藍櫻(這個星球上一種四季常開的櫻木,花瓣為藍色)。

夏日樹蔭蔥蘢,枝繁葉茂,搬椅子在樹下乘涼;待到秋冬季節,滿地金黃的落葉,掃一掃,落葉堆在樹根。

路兩旁的建築都是三四層,很少見到五層建築,幾乎不過牌樓的一半高度。只要視野良好,推窗就能看見高高的牌樓,那一座座的牌樓就是明水城的風景。

2.區域

明水城有五個區域。東南西北四條大道,把明水城分為東南區、西南區、西北區和東北區。第五區是明水城中心,俯瞰為圓形區域,地面鋪白色磚石,稱為白石區。四條大道圍繞著白石區,並不穿過,是大轉盤路。

白石區主要是達官顯貴、豪商巨富和帝國皇室宗親的居住地,有行政機構、城主府邸、貴族學校、民營銀行、私家園林、皇室城堡、歌舞劇院等等,是明水城的政治經濟、藝術文化的中心地帶。

3.牌坊

每條大道上,左右兩邊分別稱正街、副街;每個區域有一邊是正街,那麼另一邊就是副街。每條街上有一百八十座牌坊,每座之間距離一百米。正街副街兩兩相對,共一百八十個十字路口,用當前的牌坊名字命名,如地門庚路口。

東大道:東正街、東副街,南大道:南正街、南副街,西大道:西正街、西副街,北大道:北正街、北副街。

牌坊按每條大道的地段,分為四種。從白石街開始,到明水城牆,分天門段、地門段、玄門段、黃門段。靠近白石街的天門段同樣是最繁華的地段。每條街上「天」字型大小牌坊三十座,「地」字型大小牌坊四十座,「玄」字型大小牌坊五十座,「黃」字型大小牌坊六十座,一共一百八十座,十分嚴謹。

另外,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只有每個地段的前十座牌坊才能使用。

如東正街地門庚路,即東大道上靠西的正街,往後數第三十七座牌坊,很快就能找到。

4.城市發展趨勢

明水城的西部,即西南區和西北區,有明水河灣,發展快速,人口稠密,多見高樓大廈。

明水城的東部,即東南區和東北區,發展緩慢,除天門段以外,多見平房,少有高樓,但相比西部的崢嶸反而顯得恬淡。東北區主要發展農耕,滿足城內的糧食需求;東南區居民職業多為農戶、小買賣人。

秋天看麥田,風吹起麥浪。從地門開始,放眼望去,儘是金黃的田壟。那一座座牌坊孤零零地聳立,東副街與北正街的牌坊相通,牛車與農戶走在這一條條的牌坊路上。

往身後看,高樓大廈,鱗次櫛比地排列著。高樓上五顏六色的玻璃,隨陽光反射不同的色光。

而總有一抹溫暖從頭頂傾瀉,太陽東升西落,時間流逝不止。 一餘言遜在店裡,一直等到九點,才開了張。人不是特別多,但也不少。

姜玉蘭幫老婆婆稱了三斤白糖,用紙袋裝好再用個大紙袋套起來,在手裡拎了拎才遞給婆婆,說道:「這樣提著方便。」

「謝謝啊。」老婆婆笑了。

店裡進來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對姜玉蘭說道:「姜大嫂,我來拿酒。」

姜玉蘭回頭,說道:「是李師傅啊,你要的酒就在門口,我找人來搬!」「那就麻煩啦。」「哪兒的事。」姜玉蘭轉頭向倉庫里喊道:「言遜,李師傅來了,過來搬酒!」

「哦!來了。」余言遜抱著一箱干棗從倉庫里走出來,給門落鎖。

「欸,老餘人呢?」

「早上出去看地去了,還沒回來。」姜玉蘭轉頭向後院說道:「言遜,你把箱子放下,先來幫李師傅搬酒。」

「好的,馬上來。」余言遜抱著箱子放進店裡的貨架底下。李師傅笑著說道:「沒關係的,不忙。話說這是你們找來幫忙的小夥子?挺好的啊。」人客氣,余言遜有好感。

「哈哈,那是我大兒子!」姜玉蘭高興地說道。

李師傅「咦」了一聲,吃驚,問道:「沒聽你們說過啊。」

說到這裡姜玉蘭嘆了口氣,說道:「唉,小時候算了命,命不好,五歲送他去了海邊的親戚家,今天十五歲才回來。」「哦……是有這樣的說法,」李師傅點點頭,對余言遜說道:「這十年過了,你的命就變好嘍!」

「是啊是啊,」余言遜這麼說,臉上微笑,上來就對李師傅客氣地打招呼:「李伯伯您好。」

李師傅上下打量,小夥子渾身都是精神,笑著豎起大拇指,對姜玉蘭說道:「姜大嫂,你這個兒子真是長得俊朗啊,又懂禮貌,不錯!」說完問余言遜:「你叫什麼名字啊?」

「余言遜,語言的言,遜色的遜。」余言遜微笑著答道。

「哦~好名字……多精神啊!」李師傅點點頭說道,其實他一點都不明白什麼意思。

姜玉蘭也笑了,不過余言遜看出母親點尷尬就是了。

「唉,這起的什麼名字……」姜玉蘭暗自搖頭。

「李伯,這些酒我放在您車上了啊。」「好,放吧放吧。」李師傅連連點頭,這是讓買主看一眼,確認,也是買賣人的小門道。

兩人在那邊說著,余言遜把兩缸酒輕鬆提起,送到門外的馬車上。姜玉蘭也上前幫忙,被余言遜阻止,他說:「媽,我來搬。」

李師傅誇道:「哈哈,這孩子又勤快又疼他媽,真是好福氣啊姜大嫂。」

姜玉蘭欣慰地說道:「全是他自覺,家裡、店裡什麼活兒都搶著做。」姜玉蘭誇完兒子,又對李師傅說道:「朵朵今天出嫁,聽說丈人家在白石街?」

李師傅一下來了勁,說道:「唉,什麼呀,一個小文員而已,要升職沒升職、要工資沒工資,我從開始就不同意。工作一年多,只在天門裡分到了一間房,發了三萬德拉克,你說這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呀。」李師傅說這話,語氣中帶著不屑,臉上卻掩飾不住的滿意。姜玉蘭也不戳破,反而反駁道:「老李你怎麼能這麼說,人家小夥子年紀輕輕的,就分到了一間房子,你再看看別人,我們老街上有哪個年輕人能有這樣的成就?不錯了!」姜玉蘭拍了拍桌子,指著李師傅笑道:「再說了,工資少了,你這個老丈人難道不隨錢過日子的?」

「嘿,你看我隨不隨錢,半分都不給,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以後他們的日子自己過,我不插手!」李師傅說這話的時候一臉決絕,十分肯定,但面子和裡子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姜玉蘭感覺李師傅說得真,急忙說道:「李師傅,我說的玩的,你別當真啊。我實話說,現在生活壓力大,孩子們生活還沒上正軌,應該扶持就扶持。房子都有了,吃、住、用,公家也包了,以後的東西再慢慢入,還不一樣?」畢竟這種玩笑不能開,要是李師傅真的不給隨嫁妝,兩個年輕人還不得怪自己。

「這一點我明白,」李師傅點點頭,說道:「其實錢這方面的問題,我不在乎,關鍵孩子們要獨立,不能三天兩頭跑過來要救濟吧。」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師傅理直氣壯,挺直了腰板。

姜玉蘭知道李師傅之前的話是開玩笑,笑罵道:「哎喲,說了這半天,原來心裏面早就在偷著樂喲!我要是找了這麼個好女婿,就算天天找我來要救濟,還不是捏著鼻子捂著眼睛給了!」

「哈哈哈哈!」李師傅大笑。

街坊之間閑聊片刻,余言遜就把酒裝上了車。

「李伯,裝好了您來點一下,八壇紅喜酒,還有送的兩箱橙汁。」余言遜動作很快。

「喲,這麼快呀。」李師傅從閑聊里回過神來,說道:「這有什麼好點的,這孩子真是的!」李師傅擺了擺手,但是蠻吃這套,也對余言遜的仔細有了些好感。

「姜大嫂,走,到我家吃喜酒去。」其實李師傅這麼說是客氣,店還開著,人哪能走。

「不了不了,店還要人看著吶,讓我兒子去吧。」姜玉蘭對余言遜說道:「言遜,到了那兒要給李師傅幫忙。」

「嗨呀,那有什麼好忙的,坐在那裡吃喜酒就行啦!」李師傅哈哈笑。

「好的。」余言遜向母親點點頭,坐上馬車前趕馬,李師傅正和姜玉蘭聊天,看到了卻急忙說道:「別!泥鰍認生會撅蹄子!」

「咴咴……咴咴。」那隻叫泥鰍的馬兒沒有李師傅說得那麼可怕,並沒有撅蹄子。余言遜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它反而仰頭享受起來。

「哪有那麼凶啊。」姜玉蘭說道。

「欸?不會呀,晚上家裡有什麼動靜它比狗還厲害的,我跟你說,進了賊都……」

挑著扁擔的小販從馬車旁走過,扁擔下的貨物不小心蹭到了馬腿,泥鰍馬腿一抖立刻朝撅起了蹄子。小販「哎呦」一聲被馬兒踢飛了,余言遜連忙拉住韁繩。

「……都比賊厲害……」李師傅說完,幾人連忙扶起地上的小販,撿起散落的貨物。小販怒氣沖沖地說道:「我的貨!」

李師傅苦笑,賠禮:「抱歉抱歉,你看看有什麼損失,我賠。」

小販撿起貨物檢查,完了指指自己身上的傷說道:「貨沒事,可你看我這摔的……」

李師傅只得拿出一百德拉克遞給小販當做跌打費,才了了這樁事。

「你為什麼要踢人啊!?」余言遜抓住泥鰍的轡頭,在旁邊生氣地說道。

「唉,(這事)總有的。它是朵朵養大的,驕橫慣了。」李師傅哀嘆。

姜玉蘭急忙寬慰道:「老李想開點,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折財免災、折財免災嘛!」

泥鰍似聽懂了余言遜的話一般,咴兒咴兒地叫了兩聲,余言遜生氣地拍了下泥鰍的腦袋,說道:「誰會來殺你啊,蠢貨!記住,下次看清楚,不準這樣聽到了嗎!」

泥鰍這次咴咴地減緩了一聲,像是聽懂了一般,點頭。李師傅和姜玉蘭看了個稀奇,李師傅問道:「你能跟馬兒講話?」

余言遜一愣,正經地說道:「你們不能嗎!?」正當李師傅和姜玉蘭愕然的時候,余言遜哈哈大笑,兩人才回過神來。

「沒想到你這個小夥子還會捉弄我們吶!」李師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一點點而已啦!」余言遜得意地說道。 一老街的婚禮,很少去酒店,主家會提前請好廚師。廚師平常都是在酒樓工作,或是經營飯店當小老闆,主家找的都是這些人,有過辦紅白喜事經驗的廚師;也有那種專門接紅白喜事的廚師,當然那得是手藝特別好,總有生意找上門來。由於這種筵席簡單方便,節省了大筆的場地費和服務費,菜式的份量自然上去了,飯食就很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