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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萬寶齋』第三層,一間雅閣之中。

靜下心來之後,蘇言也才開始打量著這個老者,那份久經塵世的滄桑與淡漠,完全地寫在了他的臉上,而在他的臉上雖然始終都保持著笑意,卻並不輕浮反而更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但依舊不失親和。

「老先生叫小子上來,恐怕不只是喝一杯茶這麼簡單吧?」

蘇言看了看身前杯中的茶水,這是這個老者親自為他斟上的茶,但是依舊如方才在江立那邊一樣,他並不打算去碰它。

而老先生則是輕抿了一口茶水之後,才是說道:「小友,不如先品一口我這茶葉如何?」

蘇言略微一愣,看著身前杯中的茶水。

略微猶豫了一下之後,他才終於是抬起了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嗯?」

剎那之間,一股清涼之感自他咽喉灌入,迅速達到小腹之後則立刻向著全身擴散,剎那之間便是令他意識清爽了不少,神念力匱乏而導致的輕微疲倦在這一刻完全掃空。

而在蘇言的對面,老者看著蘇言那恢復了神採的雙眸,便是會心一笑。

「如何?」

老者問道。

「茶……呃……不錯。」

蘇言並不懂茶,但方才那一口茶帶給他的清爽之感,的確令他略微有些沉迷其中,所以也只能夠給出這種評價了。

而對於這樣的評價,老者倒是一笑而過。

「若老夫猜得沒錯,小友應當是一名符陣師,沒錯吧?」

隨後,老者待到蘇言放下茶杯之後,才是問道。

而蘇言並未表態,而是問道:「何以見得?」

「若非符陣師,在如你這般年紀應當也看不出這手鏈的端倪。」

老者說道。

「可當時在場的那些個符陣師,卻並沒有看出來。「

蘇言回答道,畢竟他沒有正式的符陣師身份,也沒有任何人指導,所以他也並不自認為是一名符陣師。

「稍有經驗的符陣師,皆能夠從一個人的言行舉止中,看出對方符陣師的身份。」

老者又說。

而蘇言聽罷,心下一愣,顯然是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言行舉止,和曾經究竟有什麼不同。

「碰巧罷了。」

蘇言隨意地回答道。

「小友過謙了。」老者說道,「小友面前的這杯茶,名為醒神茶,其功效便是恢復消耗的神念力,方才小友喝下這杯茶后,精神看起來好了些許。不知小友,可否坦誠相待?」 「老先生著實眼力非凡,晚輩慚愧,對於符陣之術的確略有修習,不過涉足太淺,連自己天賦如何也尚且不知,自然也算不上符陣師了。」

話既然已經說道這份上了,對方想必是認定了蘇言就是符陣師,而蘇言自然不可能將妖帝洞府第二境地內那關於符陣師的記載說出來,所以也只能夠承認下來了。

隨後,這老者才是心懷喜悅地酌了一口茶水。

而在放下了茶杯之後,他則是輕撫了一下納戒,而從納戒之中便是散出了三兩光點,便是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凝聚出了一個材質極其特殊的玄黑色器具。

「這是?」

蘇言看著面前的器具,略微一愣,如此問道。

而老者直言道:「方才老夫聽聞,小友昨日被人從白羽公會請了出來,不知是何故?」

此話入到了蘇言的耳畔,令他眉間一動。

隨後,他並未回答,而是反問道:「老先生有何指教?」

「小友可以看出這手鏈的非比尋常之處,可見在符陣師方面的造詣不淺,至少也應當是天賦異稟之才。老夫也只是有些好奇,究竟適合緣由令這般的天才,卻不得白羽公會的待見呢?」

說罷,老者再度端起茶水,而這一次他是小吞了一口,隨後則是看著手中還剩下半杯醒神茶的杯子,在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之後,才是將目光從茶杯上,移到了蘇言的身上。

而蘇言看著他放回桌面的茶杯,才是開口將昨天事情的來龍去脈,挑最為簡要的部分,以最為清晰而簡單的語言,用短短几句話就概括了。

老者聽罷,冥眸沉思了片刻。

轉而,他站起身來。

稍作停頓之後,還不待蘇言有所反應,這老者便是對著蘇言行了弓腰之禮,身彎半個直角,對於一個年邁而且地位不凡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不輕的致歉禮數了。

總裁表示:夫人夠社會! 見此一幕而聽此一言,蘇言趕忙站起身來,隔著桌子將面前的老者扶直了腰桿。

「老先生這是何故?」

蘇言問道。

「對於昨日之事,老夫代表白羽公會向小友致歉,此事我一定好好查辦。」

而後,老者如此言道。

蘇言一聽,神色略微一動,同時也是緩緩收回了扶著老者的雙手。

「代表……白羽公會?」

蘇言又問。

「這萬寶齋,乃是白羽公會之下的產業之一,而老夫,即是白羽公會這一代的會長,薛昊州。」老者看著蘇言略顯凝重的神色,便如此說道,「不知小友,此時可還有意願,加入我白羽公會?」

而此話一出,令蘇言稍稍一愣。

剛才他對自己致歉時候的態度十分的認真,與先前柳長空帶給蘇言的感覺截然不同,蘇言能夠感覺到他方才言行之中真心實意的情感。

「晚輩不知是薛會長,方才多有失敬,還望見諒。」

既然對方以禮相待,蘇言也不許冷眼相對,自然而然地開口說道,「只不過晚輩現在,已經沒有加入白羽公會的意願了。」

畢竟,如柳長空這等狼心狗行之徒仍在,白羽公會怎能呆得安生?

「若小友願意,老夫便收你作親傳弟子,白羽公會之內的資源,你盡可使用。」見到蘇言此刻否定的態度,薛昊州略微猶豫了一下之後,便給出了這樣的條件。

一時間,蘇言愣了神。

白羽公會,可是皇朝級別的符陣師公會,那麼其中符陣師方面的資源,必然是應有盡有的。若是能夠得到這些資源的話,符陣師這條路對於蘇言來說,就寬闊的多了。

但是轉而,蘇言又回過神來。

雖然話是那麼說,但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若是成為親傳弟子,也必然有利有弊。

而且,蘇言對此更有所疑問……

「薛前輩尚且不知晚輩的天賦如何,卻給以這等巨大的承諾,是不是有欠考慮?」蘇言問道。

而聽著蘇言的問題,薛昊州顯然略微一驚,但轉而便是笑道:「小友方才短短片刻便看破了手鏈中的玄機,這就是比四階符陣師的眼光還要敏銳,這是難能可貴的,所以哪怕你符陣師方面天賦極差,單憑這一點我也要收你為真傳弟子。」

話至此處,他稍加一頓,隨後緩聲說道,「更何況,你還幫了我一個不小的忙。」

「什麼忙?」

蘇言問道。

「這串手鏈,是我如今唯一的真傳弟子所制,但因為一些緣故,他喪失了對符陣之術的追求,轉而一心以修鍊武道,迷失了自我。」老者說到這裡,略微嘆了一口氣,「但你剛才對他的肯定,或許能夠讓他走出陰影吧,說來,你手上的這一串手鏈,是他第一萬九千六百二十一次構築的成果,也是唯一成功的一串。」

蘇言聽到這裡,明顯流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一萬九千多次,若是換做他,恐怕也沒有這麼強大的毅力。

何況,按照薛昊州所言,他是處在一個心理陰影之中,尚且能夠做到這一點。

相比之下,蘇言只知道如今的自己,做不到。

「好了,這個話題暫且不提了。」薛昊州微幅搖了搖頭,隨後就將桌上的那個黑色器具向蘇言的方向推了一下,隨後說道,「這是測試符陣天賦的器具,你調動神念力注入其中便可,至於親傳弟子的事情,等知道自己的天賦如何之後,再給我答覆也可以。」

薛昊州自然看得出來蘇言的猶豫,畢竟昨日他可是被人從白羽公會轟了出來,而若自己天賦極高的話,也根本沒有一定要加入白羽公會的必要,畢竟皇朝級別的符陣師公會,並不只有白羽一家。

而蘇言看著玄黑色的器具,也是略微點了點頭。

隨後,在他的識念操控之下,識海之中蘊藏著的神念力,在這一刻便是流轉到了蘇言的手上,隨後蘇言便是將手掌按壓在那器具之上,剎那之間在他手掌之中的神念力,就被立刻納入其中。

只不過神念力無色無味無形,所以在此間玄黑器具並無太大變化。

「這個器具,能夠將神念力按照強弱程度,轉化為星芒。百粒星芒則擁有符陣師最基本的天賦,達到九百便是東州級別的天才。」看著蘇言的手從器具上拿開,薛昊州也明白他已經將神念力注入其中了,所以便如此解釋著。

而老者的話音才剛是落下,蘇言心海之中,未妖卻是開口說道:「星芒的數量,便代表著神念力的儲量,有的人小如水滴,有的人浩如煙海,而神念力的儲量就直接決定了對於符陣的悟性,以及將來符陣師方面的成就。」

蘇言聽罷,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而稍作片刻之後,他的目光便是匯聚到了身前這器具之上。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微弱的白芒從器具之中滲透出來,最終懸浮於高於器具一尺的位置,而當他懸停的時候,其亮度比剛剛出現要明顯變強了不少。

「一粒?」

看到這一幕,薛昊州自然也是表現出了震驚的神色。

而蘇言也明白,這無疑標明,自己的天賦連入門的水準都遠遠沒有達到。

另一方面,此刻未妖也並沒有任何的聲響。

篤篤篤。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從外頭敲響了。

「什麼事?」

此時,薛昊州抬起頭來,對著外面問道。

「江立前輩來了,說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求見。」

外面傳來了應答的聲音。

而聽到這句話語,蘇言心頭也略微思索了一下。

「既然如此,晚輩差不多也該走了。」

隨後,他站起身來。

薛昊州見狀也是站起身來,同時問道:「那麼,小友的答覆是?」

被如此一問,蘇言心下也是一定,在知曉了蘇言天賦的前後,薛昊州的態度至始至終都沒有變化,所以不管白羽公會裡面有什麼樣的人在,蘇言此刻對於白羽公會的整體態度,也明顯好轉了不少。

「白羽公會,我願意加入,只不過這親傳弟子一事太過重要,還請前輩給完備一些時間考慮,今日落日時分再給答覆。」

蘇言如此說道。

重生之沈慈日記 薛昊州一聽,點了點頭,回道:「那好,今日落日時分,你便去白羽公會找我,我會為你準備好一階符陣師的衣袍與紋章。」

「告辭。」

蘇言點了點頭,隨後便是轉身開門走出去。

而在他順著廊道快要走過拐角的時候,後方江立便是走了過來,看到了他走過拐角最後一剎那間的身影。

「好眼熟的人。」

江立之時如此一句之後,便是將其拋之腦後,立刻走入了雅閣之中。

「有何急事?」

見到江立入門而關上了門,薛昊州便是走上前來,同時詢問道。

而江立立刻是撫摸了一下納戒,當即便是從納戒之中取出了一個錦盒,而打開錦盒之中裡面便是一疊符籙。

蘇言所煉製的符籙。

「這是?」

薛昊州看著符籙,稍微凝視了片刻之後,便立刻放出了一絲精芒,「這符,誰做的?!」

「一個少年,但不知姓名。」

「一個少年?」薛昊州略微一愣,而稍作思索之後,便是問道,「那你可知其長相?」 「我親眼見過他,已經記住了他的長相。」

江立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便從暗部中選十個人去找吧,找信得過的,不要走漏風聲。」接過了江立遞過來的錦盒之後,薛昊州便如此說道,「事不宜遲。」

「是。」

而江立抱拳低頭,彷彿是一個下屬接到了上級的命令一般。

不過片刻之後,他重新站定,又說道:「除此之外,還有一事。」

「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