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對迦葉來說很重要?」

「嗯,迦葉進入聖靈院第一個朋友,但是後來,因為種種原因,離開了聖靈院,至於現在在哪裡……」南天頓了頓,抬頭望向了那了無邊際的藍色淺空,蒼老的眼眸帶著絲絲的感慨和愁緒:「大概,已經不在人世了吧。」 鳳九歌:「……」

為什麼她總是碰到這麼無厘頭的事情?

當初阿墨那個死腦筋,非說她像極了言卿,結果呢,人家言卿是個溫潤如玉的謙謙美男子,而她?

呵呵……

算是個女痞子吧?

所以,她到現在都不是很相信別人口中的她像誰,因為……

可能都是假的。

總之,困惑得到了解答,她也就不再糾結,長長的鬆了口氣,平復心情看向了南天,對於那些夜晚的事情,選擇了隱瞞,直接詢問他:「我今天的任務是什麼?採藥還是溶解或者是找藥材什麼的?」

對某人的套路,她早已習以為常。

然,南天卻果斷搖頭:「不,都不是!」

她一怔,正欲開口,卻聽那人道:「你今天,跟我煉藥。」

「您確定?」她有些不敢相信,她不認為自己已經能夠學習煉藥了,起碼對於藥理的了解,她還差得遠呢。

而南天卻十分肯定的看著她:「不用驚訝,你跟別人是不同的,或許你的知識不夠,但是僅憑著你記憶里的這些,已經可以煉製基礎的藥劑了,大多都是你認識的藥材。」

「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聽到他這麼說,她有些迫不及待。

南天笑眯眯的捋了捋鬍鬚,神神秘秘的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小玉瓶,笑道:「這是最常用的凝血散,我們就先試試這個吧,剛好,需要的藥材也不是很名貴,不怕你失敗。」

「好。」

鳳九歌接過玉瓶進屋,卻聽南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爐鼎你應該是沒有的,不用爐鼎煉製也可以,只是效果不如用爐鼎的完美,你先用我的。」

鳳九歌不是個在意細節的人,聽到他這麼說也就直接點頭應下,跟隨南天進了一間屋子,屋子的中央,就擺放著一個青銅色的爐鼎,她沒多看,坐在那裡,接過南天整理好的藥材,就專心開始了煉藥。

她不是第一次煉藥了,兩年前為了救阿墨也是嘗試過一次,只是結果比較失敗,但是基礎的步驟卻是很清楚了。

所以,當提煉好藥劑之後,她就將那些藥材一股腦的丟進了爐鼎裡面,手中一簌赤紅的火焰噗的一聲被點燃,正準備煉藥,後腦勺結結實實被打了一下。

鳳九歌冷不防被打,腦袋下意識前傾,一頭撞在了爐鼎之上,手中的火也被撲滅了,生氣的轉身:「你幹什麼啊南天?」

「我才是要問你幹什麼呢?」南天暗戳戳的指著她,生氣道:「誰告訴你煉藥是這麼煉製的,你不知道藥材的放入順序啊,一次性都丟進去,你是想被炸爐還是想被炸爐呢?」

「可是我以前就這麼煉藥了啊……」鳳九歌弱弱的反駁。

「以前?那你肯定沒成功吧?」南天一針見血,直戳鳳九歌的痛處。

??

歪日的!

真是扎心了老鐵。

那次煉藥簡直就是她的黑歷史,不過最終,不也是煉製出來了還餵給了阿墨嗎?應該……也還是結局比較意外的吧?

「誰說沒成功的,我家主淫可厲害了,煉製的藥劑都是高級別的呢,臭老頭我告訴你,不要欺負我主淫!」 臨淵帝自然不會怪罪賀亦落,他只是擔心這無名大夫的真假,閔妃與臨淵帝想的不一樣,於她而言,但凡有大夫來看診,就代表著大皇子賀煜還有一絲生機!

「老先生,既然亦落將你帶進宮中,那我便信你!」閔妃願意賭一把,便是飄渺的希望,也不能棄!

無名大夫看診的方法有些異於常人,大皇子賀煜自小便卧病在床,每日都是身邊的宮女在照料,偶爾鍛煉一下手臂,身體還算康健,可能是因為體內的毒素太多,所以醒不過來!

無名大夫拿出一粒藥丸,看著有些年頭了,正是葉元暗中託付的解藥,也不知這十五年過去了,這藥效還在不在,保質期還沒有這般長的!

這葯長年在地窖中藏著,不見光也不見風,無名大夫仔細檢查過,這葯實屬罕見,藥用尚可,續一條命,自然能行。

「娘娘,將這藥丸給大皇子服下,一盞茶后在觀其狀!」

閔妃接過藥丸,放入大皇子口中,藥丸便熔散開來,到也省了一番功夫,臨淵帝在一旁焦急的看著,心中期盼著這葯能有些作用。

足不出戶的雲妃也過來了,聽說來了個無名大夫,她便過來瞧瞧,想著若是有用的話,那麼二皇子便也有救了。

其實,十年前二皇子醒過一次,那時雲妃正在為他讀詩,讀到一半,二皇子竟睜眼瞧了她一眼,一雙迷茫的眸子,只睜開一瞬,就閉上了,這讓雲妃以為這是自己的幻覺。

一盞茶后,大皇子臉上有了些血色,手指可以慢慢活動了,可能是太多年沒有接觸到光餞,他十分不適應!

「陛下,剛剛煜兒動了一下?」

只有閔妃隔的近,她看見了並不出奇,賀亦落隔的遠,所以她並沒有看見,但她也知道閔妃可不會騙人,這葯想必是有些用的,若是娘親也能見到這一幕,該有多好!

大皇子的意識漸漸清晰,他能感覺到周圍有很多人,可能是光線太強,讓他睜不開眼睛,這身子有些酸痛,他不想動作,許是感覺到手掌上的暖意,他反握著閔妃的手!

緊握住,是真實的觸感!

「陛下,你看煜兒的手!」

這一次周圍的人可都看見了大皇子的動作,一時驚叫聲四起,周圍的宮女似忘了臨淵帝還在。

「太好了,娘娘,殿下醒了!」

臨淵帝臉上少有的掛上了些許笑意,望著床上那張極似賀煙的臉,有那麼一刻,他覺得賀煙就在周圍看著,從未離開!

周圍的人關注點皆在大皇子身上,唯有賀亦落一直在注意無名大夫,讓她疑惑的是那個藥丸,這藥用是不是太湊巧了些,剛好來看診,又剛好帶了葯,這一切彷彿就是提前算好的!

賀亦落走向無名大夫,笑道:「老先生的醫術奇妙,這算命的本事也有些,我有一點不明白,老先生何故剛好就帶了對症的葯呢?」

無名大夫身上就只有兩個藥丸,這絕對不是巧合!

「」 作為當時親眼看到那滴藥劑的獸,赤炎獸忍不住跳了出來。

「哦?」南天有些意外的看了這突然出現的小獸一眼,似笑非笑的挑著唇角,眼眸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那你跟我說說,你家主淫煉製的什麼藥劑,怎麼成功的,給誰用了?」

「介……介個……」對上南天那算計的目光,赤炎獸突然覺得好心虛腫么破?

畢竟,他家那不靠譜的主淫,只是隨便撿到了一株藥材,然後那藥材是療傷聖葯,旁邊又剛好有個傷員,他家主淫,就把那一株藥材給煉製了,沒有加入任何別的藥材……

最後的結果……

咳咳,出來了一滴藥劑。

但是!

他相信的,他知道的,那滴藥劑,絕對的完美度品質,一點也不差的。

見赤炎獸回答不上來,南天就知道,鳳九歌的第一次煉製的藥劑,並不是多好,於是,也就不再為難這個小獸,而是對鳳九歌解釋道:「放葯,要按照順序來,有些葯是不能夠一起放的,我把凝血散的方子給你,你看這煉製吧,等你煉製好了,給我檢查。」

要給她藥方?

鳳九歌眼前一亮,忙不住的點頭,老實說,她當初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藥方啊,她要尋找重塑經脈的藥劑的藥方,然後救她小叔!

現在,南天已經願意給她基礎的藥方了,那是不是代表,這一天,也很快了呢?

拿到藥方那一刻,鳳九歌說不激動是假的,只是激動之餘,它更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什麼,南天出去,她便一個人在這屋子裡煉藥,看清楚藥方,她深刻明白了,自己剛才所犯的錯誤。

比如,凝血散的主要藥材,也就是所謂藥引的兩樣,一種是凝血草,一種,是火靈草,這兩種,就是不能夠單獨放在一起的,擁有火屬性的火靈草,會輕易吞噬凝血草,最終導致凝血散無效,但若是先放入火靈草再放入半枝蓮然後再放凝血草,凝血散才會發揮最終止血的效果。

弄清楚這一切,她便開始煉藥了,她的獸火,是非常強大的異火,所以,在這基礎性的加分上,鳳九歌煉藥過程,並未像別人那樣狀況百出,異火之靈,可以自由的根據她的思想改變火的大小。

嗅著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葯香,她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一拍手,將藥劑收入了玉瓶里,拿著出去找南天。

結果,她剛一開口,看到的,不是南天,而是一個紫衣女子。

看到她出來,紫衣女子冷哼了一聲,看著她的目光帶著濃烈的不屑:「你就是那個南天院長收的弟子?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也能入他的眼?」

鳳九歌嫣紅的唇角掀起一抹涼意的弧度,「我是不是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我不知道,但是這裡,倒是有一個沒禮貌的黃毛丫頭。」

「哼,對你這種廢材,需要什麼禮貌!」女子嘲諷的看著她,悠然自得的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烈日當空,她的身後,還有幾個人在為她撐著傘。 對於女子的蠻橫無理鳳九歌倒也懶得與她爭執,而是就那麼平靜的站在那裡,用一雙淡漠的眼眸凝望著她。

見鳳九歌不理她,女子的虛榮心不滿意了,怒道:「本小姐跟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你叫什麼名字,憑什麼讓南天院長收你當弟子,是不是給了他什麼好處?」

「哼,你最好乖乖給我說出來,不然……」她眯了眯眸子,手中劍刃轉了轉,在烈日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銀芒,惡狠狠的威脅:「不然,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小子,你還是趕快交代了吧,我們雲師姐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隔壁斗靈院里望雪峰雲院長的女兒,是斗靈院的大小姐,可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她身後為她撐傘的隨從也上前高傲道。

望雪峰?

那不是荼荼所在的那個斗靈院的其中之一的分院嗎?

鳳九歌涼薄的唇角掀起一抹涼意的笑,想不到這風雲學院還會存在什麼大小姐,簡直就是為聞所未聞!

看著那囂張的少女,她眼眸波光流轉,用極天真的語氣道:「可是師姐,我聽南天老師說,風雲學院里,除了聖靈院和魔斗院,沒有任何的弟子擁有特權,就算是你是望雪峰院長的女兒,那也沒有那個資格來這查我的底吧?」

沒料到她竟然有膽量反抗自己,雲若被狠狠一噎,小手指著鳳九歌,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當然是有這個權力的,我可是你的師姐,你一個剛入門的弟子,當然要聽我的!」

「是嗎?」她眯了眯眼眸,一抹危險的弧度一閃即逝,「既然如此,師姐若是對我有什麼疑問,大可去向內院查我的身份存檔,我想,你是師姐,應該也是有這個許可權的咯?」

聽她這麼說,雲若頓時急了,「你……」

「哦對了,至於為什麼南天老師會收我當弟子,你也可以去找南天老師,他老人家的心思,我也不是很能揣測。」鳳九歌直截了當的打斷了她的話,且將她接下來的話都堵的死死的。

你說你是我師姐,想要詢問我的底,你這麼有能耐你去內院調查存檔啊?

你說我憑什麼被南天收做弟子,很好,你不是師姐嗎?你不是大小姐嗎,你去問南天啊!

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南天肯定也會給你答案的吧?

畢竟……

你是大小姐么~

鳳九歌唇角噙著一抹邪氣的弧度,透露著絲絲痞氣,看著雲若沒話說的模樣,心情甚是舒坦,連帶著這些天被南天折磨著憋得火氣都消了不少。

果然……

自己的快樂,就是要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

她氣勢洶洶的來,帶著人,自認為會讓鳳九歌屈服,沒想到,自己滿腔的疑惑和抱怨,竟然被這個臭小子兩句話就給堵了,雲若這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的。

開玩笑,他去調查存檔?那就算是她爹,那也是需要申請的,更別提只是她了!

再者,她去找南天?

南天那條路要是行得通,她還用得著自己來找你嗎! 無名大夫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對於賀亦落的質問,他絲亳不懼。

「洛寧公主心思細膩,總能發現別人發現不到的東西,至於公主所問的,老夫不便解釋,這藥效甚好,老夫也不是什麼江湖騙子,只是先前答應了贈葯的人,不泄露他的身份,還望公主見諒!老夫絕對沒有惡意!」

無名大夫言詞懇切,沒有將藥丸的功勞歸於自己,到是讓賀亦落有些側目。

「老先生既能治好大皇子,那二皇子可有轉機!」在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雲妃見大皇子有些好轉,心中便期待著二皇子也能如此,自從隨姐姐一同成了暗衛,便再未離開,伴著二皇子亦有十多年了,她和閔妃一樣不曾有過子嗣,明面上卻是皇子的母妃,她知道自己的職責,從未懈怠過。

無名大夫隨著雲妃一行人離開,待見過二皇子后,一陣唏噓,面色有些許紅潤,瞧著與正常人一般無二,就像是睡著了一般,只是從未醒過罷了!

「二皇子,可曾蘇醒過?」無名大夫行醫多年,診過的病人甚多,只一眼便瞧出二皇子的情況。

「熔兒,好似醒過一次,只是時間太短,讓人覺得很不真切!」

「既是醒過一次,便也好辦了,雲妃娘娘,這藥丸您收好,待二皇子服下,也就成了!二皇子體中尚有毒素,清了毒便會醒了。」

「當真!熔兒當真會醒?」雲妃情緒十分激動,心中的喜意溢至嘴角,便如同得知大皇子會好轉的閔妃一般無二,真心實意的喜歡,是藏不住的。

「雲妃娘娘若不信,讓二皇子服下這葯便知真假。」在雲妃的吩咐下,一旁的宮女接過藥丸,兩人合作將藥丸給二皇子服下。

許是二皇子毒素尚淺,到是比大皇子先醒來,賀熔有些不適應屋外射進來的陽光,這光刺的眼睛生疼。

「快,將殿門關上,去將屏障取來遮著光,熔兒的眼睛受不住的。」

在雲妃的安排下,殿中沒有絲毫的慌亂。這位嫻靜緘默的女子,也不似平常那般樣子,她知道賀熔已經醒了,只是自小就卧床沉睡,又中了毒,好不容易醒了,要適應環境也得一斷時間。

哥哥?賀亦落心中輕喚了一聲,有種奇妙的感覺漫延開來,這兩位哥哥,就是娘親最後的骨肉嗎?死而後生,乃是大吉之兆!她以後也會護著他們,殊同道觀的六年學藝,可不是白學的。

無名大夫的身份,賀亦落明面上雖沒有再多問,暗地裡卻讓葉文葉武兩兄弟去查了,對於不穩定的因素,她絕不會掉以輕心。

雲妃坐在床沿,宮女為二皇子活動著關節,這多年不曾動過,肌肉四肢也是無力的,不過也好雲妃每日都讓人好好服侍,被動的運動,也是運動!

「雲妃娘娘,哥哥已經醒了,只是從不曾開口說過話,所以需要些時日,我們等著便好!」

雲妃見二皇子半天沒動靜便有些著急,因而賀亦落才出言安慰!

「洛寧公主日日都來看望熔兒,有公主這般的妹妹,也是熔兒的幸運呢?」 雲若不止一次找過南天,她很久以前就想進煉藥師分院,那時候想去煉藥師分院,無非就是因為煉藥師分院里都是男弟子,沒有一個女弟子,她有個仰慕的師兄,是南天的弟子。

於是,她去找南天,結果,南天當時正在上課,順手就從桌子上拿起一瓶藥劑,讓她說出這藥劑的效用,她哪裡接觸過煉藥啊,結果答不上來,南天那個暴脾氣,當時就把她給掃地出門了!

從那天起,她不服氣,回去讓她爹從藏書閣借來了很多書,開始學習藥理,然後兩個月之後,她又去找南天,滿懷信心,自己將現在南天授課內容里的藥劑都記住了,可是——

她沒想到,南天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他從自己的葯蒲里拔出藥材,問她名字,藥理,以及能夠煉製的藥劑,她當場就懵.逼了,說好的考授課內容呢?

她又回去學習,第三次,又是滿懷信心……

結果……

這一次!

南天讓她說出煉藥的步驟!

煉藥的步驟那玩意,她父親借來的書籍里,壓根沒記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