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在眾人眼中,如果修為代表著實力,那麼大圓滿的修為在低階弟子眼中是不可撼動的,跟別說同台比試。

或許這就是一場給大圓滿弟子晉級的機會。

若是再被淘汰只能說是實力低等,宗門也不必重視。

低階弟子或氣惱、或失落,卻又有幾人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現。

其中一人便是那吹捧孟銳的小胖子。

蘇清在眾生百相中看出了一絲趣味,也許明日的混戰並非是那般大圓滿弟子力壓眾人之局。

第一天的比賽結束,執事師叔擺擺手讓他們各自散去。

蘇清從高枝上站起身子,並不急於走,她看到那個大氣運的孟銳支開一眾小弟,走到執事師叔的身邊。

狀似卑微的拱了拱手,面上有些諂媚,執事師叔會意,兩人走到高台下拐角,孟銳奉上一個手指長的玉瓶。

執事師叔挑眉接過,倒出玉瓶中的藥丸,周遭飄蕩的氤氳肉眼可見。

板著臉的師叔面上露出一絲笑意,收起丹藥,拍拍肩膀交代幾句。

蘇清不再多觀,借著黃昏的微風而起,一路划進林深出。

這種人情世故,蘇清不做評價。

溜溜達達又回到內門,在五峰谷底抬頭而望,崖台上並沒熟悉的身影,便一路徑直去了落岩峰。

幾次拜訪,落岩峰的看守弟子早已識得她,聽聞她是來尋秦封的,便喚了個草妖來帶路。

蘇清謝過看守弟子,跟在草妖身後。

小草妖身高不過蘇清腰腹,頭頂頂著一朵妖艷的烈焰之花,一隻眼上印有一塊頗大的紅印。

而裸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花莖似的紋路。

這種草木之靈生長在靈氣濃郁的仙靈之地,偶然生出一點靈智。

再由真人點化,可化為人形,擺脫根莖束縛,可自由行走。

只是點化后的模樣還帶著本體的特徵。

小草妖在前不懼蘇清,嘰嘰喳喳地說著落岩峰趣事,又偶然抱怨最近落岩峰寂靜,無人陪她玩耍。

蘇清笑道,「我知落岩峰有位叫李恆的管事師叔,最近似乎沒看到他。」

小草妖見蘇清搭話,甚是開心,「就是那個一本正經地李恆道人嗎?!他前些日子被真人派出去了,還沒回峰。」

蘇清點點頭,不再多問。

說話間,小草妖領著蘇清來到一處石壁前。

石壁上划滿了各種痕迹,蘇清仔細辯認,有劍痕,有錘印,亦有斧劈之跡。

小草妖說道,「這是落岩峰的試器石,所有從地底練器室中打造出的武器都會在這塊石壁上試試威力。你可別小瞧這石頭,這是真人從東邊深海里撈起的定石,可承受天劫一擊而不毀。」

小草妖說得煞是自豪,蘇清輕笑,想這世間萬物奇妙。

轉眼看到一旁入口前立柱上有兩個築基師叔打坐。

小草妖適時出聲,尊敬而言,「兩位師叔,燕雲峰弟子蘇清前來尋人。」

「蘇清見過兩位師叔。」

兩位築基者依舊閉目不言,小草妖見怪不怪,只說不出聲便是同意,拉著她走到石壁一旁的入口。

小草妖依舊在前帶路,沿著山裡暗道一直走到至深處,熾熱的火山之息衝擊著身體。

蘇清加大了覆在身體上的靈氣,小草妖在前無事地蹦蹦跳跳。

直到近前,蘇清才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這是一條通向火山口的路,蘇清現在的位置在火山洞壁半腰處。

只是低頭一看,滾滾的火山岩漿再至底處冒著騰騰氣泡,像是要瞬間熔化吞噬一人。

火山內壁開鑿了彎曲的環繞棧道,寬不足一尺。

小草妖在前好心提醒,「小師姐可小心了,這岩壁窄小,掉下去便是屍骨無存。」

蘇清下意識地靠近了岩壁,一路蜿蜒向下,行到底部,才有一圈頗大的平台,一圈有八個石室。

「秦師兄在乾字房。小師姐跟我來。」

八個石室有得石門洞開,有的緊閉,其上刻著八卦字名。

蘇清看到洞開的石室里,有修真人裸著上半身在炙熱中敲擊著燒得熾熱的煉器材料。

鐺鐺鐺,每一個聲響都像是特有的韻律,再被注入到煉製的器材中。

乾字房已到,小草妖任務完成,供著小手離去,蘇清扣響乾字房的禁制。

半晌后,石門轟然打開,秦封已褪去外袍,走了出來,面上滿是汗珠。

一見她便是淺笑,「還以為你會早些過來。」

蘇清卷著衣袖給他拭去臉上的汗水,「去外門觀戰了名額爭奪賽,甚是熱烈,就忘了時間。」

秦封讓她進門,熾熱的氣息鋪面而來,地底岩漿在天然形成的石爐中翻湧,風箱在陣法中自主拉動,火勢衝天。

鍛造台上那柄燒的赤紅的材料還不見形狀,修真人如此猛烈的重擊還無法塑性。

二人坐在一邊聊著今日的心得體會,稍作休息。

蘇清恍惚覺得這一日鍛器可讓秦封魁梧了些許,想著果真這鍛器是男修們心怡的鍛體之術。

聊了些久,秦封便催促她回去,地底熾熱,她一個水屬性的修真人來此過於消耗。

蘇清磨磨蹭蹭地旁觀了一會,聽話地回落岩峰了。 翌日,孤居的蘇清起得甚早,隨意地梳洗,銅鏡里的小人長發飄飄,明目皓齒,比同齡人更添一份從容和平靜。

只是這時卻眼珠轉動,腦中不知打著什麼主意。

秦封不在,蘇清堂而皇之地越過煉丹室的界限,在秦封的書房逡巡一圈,慢吞吞地拿下他平時習劍的長劍,同樣是育仙堂所發,自個的就那般脆弱的斷裂了。

可憐蘇清現在囊中空空,靈藥靈石居多,武器只有一條冷月長鞭,甚是『寒酸』。

崖台上,劍招揮舞,劍芒劍光忽現忽影,這是她劍術不足所致。

劈、刺、砍等基礎劍訣一一行過,頓覺心靜目明。

蘇清不算是個玩劍的生手,她同秦封自幼時每日練劍,已有十年,而鞭法不過短短半年。

只是一個行的是基礎式,一個施地是中階功法。

孰強孰弱自是一目了然。

冷月鞭的威力不易在這狹窄的崖台施展。

蘇清執劍模範起秦封的劍術,劍訣起手式,腳下升水霧,衣袂飄飛,長劍之天,迎天地一絲雷電,划明空,舞長風。

七剎劍法第二式追雲逐電起。

一方崖台升起雲霧,雷電在雲霧中攢動。

在蘇清舞劍間愈加猛烈,下一刻,長劍以石壁為敵,瞬而刺下,雷電緊隨而至,劈落一方山石。

蘇清猛而收起劍勢,目瞪口呆。

七剎劍法第二式沒把握精準,雷電劈歪了地。

預想中的石壁只新增一道劍痕,而那雷電卻消去了二人洞府門上的草木。

幸好這山中岩石巨大,沙土稀疏。蘇清僥倖地想,如果不是這般,這兩人的洞府定會被沙土埋起。

雖然現在門頭堆滿的草木殘渣也堵住了大門。

光禿禿地門頂看著蘇清有幾分心虛。

腦子飛轉,一絲靈光乍現。

執劍御風而起,自右向左刷刷用靈劍提上大字。

劍光如筆,碎屑一點一點剝落。

最後一勾收,蘇清落下崖台,欣賞自己的傑作——剎月府。

三字立在兩個洞府正中,筆法正楷,不似題字的龍走游蛇之姿。

但蘇清看著甚是滿意,抿嘴一笑,收回長劍。

手上掐起一訣清塵,本想掃去這一地地雜亂,誰想清塵、清塵,這滿地的草木斷枝紋絲不動。

蘇清垮下臉,認命地親手清理。

剛拾起一根斷木,卻耳尖地聽到崖台外的聲響。

有兩個女修在說話,一聲聲如黃鶯清靈,一聲略微低沉。

清靈聲怯生生地問另一人,「你確定秦師兄在嗎?若是他不允我們該如何是好。」

另一人責怪道,「你怕甚,不過是邀秦師兄一起在秘境中修行,相互照看而已,犯得著這麼害怕嗎?你沒聽見剛才的聲音嗎?定是有人在府上的。」

「可是……」清靈聲還是有退意,「聽聞,蘇師姐和秦師兄住在一起,會不會打擾。」

「怕啥?兩個洞府,青木竹馬,師兄師妹而已。待到築基斬凡塵后公平競爭。」

蘇清大抵有點想翻白眼,努力控制住了。

她知道這人口中的公平競爭是何意,是謂道侶。

天道見證,合籍修行。

大抵類似於凡塵的嫁娶罷,只是更加莊重,背誓者,天道懲戒。

蘇清聽著這聲音似曾耳熟,察覺是年前功法閣耳語的兩個女修。

心中笑罵,秦封惹出的爛桃花。

不願牽扯這事,白費口舌,手中斷枝還不曾放下,就一躍飛下崖台,墜入谷底。

崖台上,兩個女修躡手躡腳地拐了進來,瞧著崖台上一片狼藉的模樣,甚是驚慌,轉而四看,瞧見洞府上新題的字才安定下來。

清靈女聲說道,「秦師兄寫得字俊秀。」

另一人調笑,「你怎識得秦師兄字跡?」

清靈女聲一陣羞睞,「前幾日育仙堂拆樓,不小心看到了秦師兄的字帖。」

兩個女修沒有尋見遇見之人,自是失落離去,彼時,蘇清已溜達到外門。

再一次躍上高枝,外堂門前的混戰已經開始。

台下弟子的助威聲、叫好聲此起彼伏,也有個別的弟子在分析其上的局勢。

此刻蘇清所見到的台上混戰還才試探階段。

七八個氣勢最強的練氣大圓滿的弟子站在邊角,形成八卦站位。

而其餘練氣高階的弟子站在中間,或抱團抵抗,或死攻一人。

只見昨日那個小胖子形容戒備地站在幾人中央,跟隨著一眾的攻擊頻率對抗著練氣大圓滿的弟子,甚是不起眼。

台上的混戰有一些微妙,高階弟子和大圓滿的弟子形成了兩個相對的團體,高階弟子同一個念頭只想把幾個高階弟子打敗。

而大圓滿的弟子不得不硬生生抗下高階弟子的車輪之戰,並不服輸。

在混戰中打落,遠比的輸了比斗跟讓人覺得惱火。

蘇清想,這大概就是名利吧。

世人為名為利驅動,為名名下死,為利利上亡。

這一場對局,兩派勢均力敵。

直至達到午時還沒取出前二十,甚至於只有幾個法力不支的弟子提前躍下了擂台。

大殿前監管的兩個築基師叔氣定神清地喝著茶,瞧著日頭高照,午時將過,隨意地拾起手邊的鼓槌敲響一聲鑼盤。

這一聲在擂台上的弟子耳中大抵是一種警告。

兩派對戰愈加凶烈。

蘇清盤腿坐在高枝上,手撐著腦袋,有些無聊。

瞧見下方異動才打起精神來。

只見那個小胖子糾結了三人,不著痕迹地縮至擂台中央。

幾個人交換了眼神,確認了信息后,分散開來。

在觀看者眼中以為有什麼對抗的絕招時,這四人卻令人錯愕的盯上了同階的人。

不出幾息,四個毫無翻倍的練氣高階的修真人被這四人扔下台去。

擂台上因著這一句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下一刻,各懷心思的暴起,盯上了同修為的人。

混戰取二十強,練氣大圓滿者不過七八人,何必硬碰鐵板,成為剩下的十二三人不是亦可晉級嗎?!

一眾練氣高境的弟子雷同的轉變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