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武魂,開啟幽冥眼是初武三級武士境界突破,成功進入高武境中的兩大標誌,缺一不可。

「妖虎,給我住嘴。」

幸虧棄馬上嶺不久,戰雲急施流雲身法,從山嶺中直撲下來。

「邪門了,陰風嶺外圍從無妖獸出沒。」

這真是不想惹事,事卻偏偏找上門來。 凌厲峻急的勁風劃過夜空,在月光里化作一縷奪目精輝,戰雲袖中皓月出擊,疾如電光石火。

正在撲咬龍駒馬的精瘦老虎,對此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一個轉身,四肢蹲地,咆哮著猛地撲向空中,竟朝戰雲發出的那柄皓月撲去。

啪地一響,虎爪利索地將皓月拍落,然後又不依不饒地在空中借勢,又朝戰雲揮出了另一隻虎爪。

爪風如刀,聲勢並不下於皓月刀擊出之時。

「我靠,這妖虎來頭不小啊!」

戰雲見此暗自心驚,從剛才這一瞬間,他已明白,眼前這頭老虎絕非尋常妖獸可比,其戰力就算施展出武魂力量,恐怕要還高出自己不少。

趕緊凌空迴旋身影,朝地面落去,並發動意念引回被老虎一抓拍飛的袖中彎刀皓月。

「六六六,黃毛小子,就你這點能耐,也想從本虎王嘴裡救下那匹汗血馬?」

戰雲剛剛落到地面站定,懼然發現,那隻老虎已經蹲身在他身後三米處,露出了一副傲然自負的神情,對戰雲的戰力顯得頗為不屑。

「被鄙視了!」

這是戰雲的第一個念頭。

「看上去這隻瘦小的老虎對自己並無殺意。」

這是戰雲的第二個念頭,意識到后讓他略微放鬆了下來。

顯然,若是這老虎真有傷人之心,戰雲此刻恐怕已經被咬斷脖子了。

「你是陰風嶺里的妖虎?」

「妖虎?妖你個六,什麼眼神,本虎是靈虎,再亂叫,信不信我把你臉打歪?」

靈獸,在這片軒轅大陸上極為罕見,有異於妖獸,天性與人類較為親近,通常不以人肉為食,修鍊方法也與妖獸殊為不同,戰力自然也非尋常妖獸可以媲美。

還有就是靈獸對於自己的高貴血統非常驕傲,輕易不肯臣服於人,一般只能以禮待之,以心相交,一旦被其認可,忠誠剛勇,絕不輸人。

戰雲一聽,感到非常驚奇,對自己之所以還有命在,也瞭然了。

對於靈獸他自然不會不知道,只是由於太過稀少,此前只是耳聞,並沒有親眼目睹過。

「這次出堡,本就是為了尋求援軍,若是能結好這隻靈虎回去,倒也不失為未來的一個好幫手。」戰雲心想。

「我可以給你吃的,能不能放過我的龍駒馬?」

戰雲說著就解開自己的乾糧包袱,扔了過去,裡面放有幾塊干牛肉及一些乾糧。

「沒問題。」

靈虎答應的很爽快,撲過去就風捲殘雲般地吃了起來。

片刻功夫,便吃完了。

「太少了點,不過也能勉強對付一下,你們走吧!」

靈虎果然是靈獸之屬,顯然這是生來親近人類的天性在發揮作用,否則哪有老虎沒吃飽就肯放過眼前食物的。

戰雲本想結交一下,但看到靈虎說完后似乎無意繼續對話,也只能作罷,看到那匹龍駒馬已然遠去,便又徑直走上了陰風嶺。

「小子,夜晚嶺上有鬼魅,你還提著個死人頭,這是要去找死嗎?」

「是啊,你要去哪裡,也許我們順道,就一起同行吧!」

「切,誰跟你同行。」靈虎又露出一臉不屑之色,緩緩從另一邊,走進了叢林里。

經此一事,戰雲完全收起了之前的有持無恐,走在陰風嶺上,變得小心謹慎起來。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後半夜,天上明月偏西,月光昏黃。

戰雲再次攀上了一座山坡,陰風嶺已過大半,收起能夠隨行潛修的攝月功法,輕輕吁了一口氣。

「吼!」

一聲熟悉的虎嘯傳來,緊接著,又是一陣聲勢頗大的沙沙聲。

戰雲定了定神,循聲凝目望去,赫然看到那隻剛分別不久的靈虎,正在山林間縱躍咆哮。

在靈虎身後,有大片的樹林震動倒下,兩條水桶般粗大的奇異眼鏡蛇,正豎起蛇頭,吐著猩紅的蛇信,緊追其後。

「幫不幫?」

戰雲意識到這是結交靈虎的一個好機會。

但那兩條妖蛇能把靈虎追得這樣狼狽,可也不是好惹的。

正想著,戰雲陡然發現,靈虎突然轉變了一個方向,迅疾地朝自己所在這邊的山坡上跑來了。

「六六六,我說,不就吃了你們幾個蛇蛋了,用得著這樣不依不饒的,蛋可以再下嘛!」

戰雲一聽,差點噴笑出來,原來是偷吃蛇蛋被追殺了。

他趕緊找了一塊裸露在外的山石,凝神屏氣,躲藏了起來。

本還在猶豫幫不幫,現在既然都湊過來了,戰雲決定能幫就幫一下,必須的。

正思量著,山坡上,離自己數十米的地方,突然又出現了一條碩大的地龍,身軀已經長得像鱷魚一般大小,身上鱗甲厚實,在月光餘暉下閃閃發亮。

「這樣就不好玩了。」

戰雲很快就發現,這是追擊靈虎的第三個對手,估計靈虎還偷吃了地龍蛋。

朝下望去,靈虎全神縱躍在林間,並沒有發現坡上已經有一隻地龍在等待著它的到來。

「吼!吼!」

片刻后,靈虎一躍而上,地龍鑽出林間亦是一躍而起,張開血盆大口,猛地朝靈虎咬去。

靈虎顯然是被嚇了一跳,但瞬即冷靜下來,快速伸出前爪,揮出一道爪風如刃,凝成實質一般,朝地龍的眼睛掃去。

這應變能力把戰雲看得大為讚歎。

靈虎身後的兩條妖蛇,看到友軍潛伏成功,自然也不會錯過大好機會,就在靈虎伸出前爪之時,它們也急速探出了蛇頭,一左一右朝靈虎噴出了一口蛇毒,這絕對是劇毒的腐蝕之物。

於是,地龍被靈虎抓瞎了一隻眼睛,眼眶裡鮮血噴湧出來。

靈虎則是背部被蛇毒噴中,也受了傷。

要不是靈獸對妖獸天生具有相剋能力,此時靈虎恐怕就要倒下了。

接下來,便是又一陣纏鬥,靈虎左奔右突,企圖沖開三隻妖獸的圍攻,但始終無法得逞。

眼見就要不濟,靈虎無奈地發出了陣陣虎嘯,震徹四方山谷。

「皓月出擊!」

戰雲動手了,瞧準時機,飛身而起,將皓月彎刀疾擲出去。

正中了那隻地龍還在不斷滲血的眼眶裡,深深沒入進去,直達肚腹之中,又迅疾破肚而出。

地龍猝不及防,慘痛的哀嚎一聲,整個龐大身軀,瞬間倒了下去。

「是你!六六六。」

靈虎認出是戰雲后,頓時喜形於色。

一對一,輪挑三隻妖獸,它毫無壓力,一對三,就太勉強了,尤其是剛剛偷吃蛇蛋時,不妨備被一條負責守衛的小蛇給咬了一口。

腮幫子那裡,此刻已經腫的有點不像話了。

兩條水桶般大小的奇異眼鏡蛇,看到戰雲突然出現,一下就把那隻大地龍給殺了,先是一驚,很快又在暴怒中放過靈虎,朝戰雲雙雙襲來。

戰雲自然不想挺身招架,展開流雲身法,迅疾地掠開,並召回了皓月彎刀,凝神以待。

「不用怕,這是三級妖獸,單打獨鬥戰力與你不分上下。」靈虎出言提示。

「是這樣嗎?」戰雲畢竟年紀太輕,實戰經驗不足。

「這都什麼時候了,我還會騙你嗎?」

靈虎說著搶先撲了過來,對著一條妖蛇,一陣猛捶,嘴裡還不斷喊著:「皮糙肉厚是不是,真以為我打不爛你啊!」

另一條妖蛇看到同伴就要招架不住,吐出蛇信,巨大的蛇尾凌空橫掃,朝靈虎身上抽去。

暴怒中,兩條妖蛇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

按理,現在該輪到它們趕緊跑路了。

戰雲經靈虎提醒,既然戰力差不多,那他也就放開了手腳,直撲前去,將手中的皓月彎刀全力揮舞開來。

在他的頭頂上,隱隱閃現出一輪虛幻的月影。

戰雲的武魂:月影千幻。 北臨有河,自遙遙西境腹域而來,滾滾川流,阻隔南北,竟將浩瀚大陸分成南北二勢。

川之上為北,稱為北人。川之下為南,是為南人。

南人感川之浩蕩,取其詩中所云「漫漫江水天上來」,稱其川為「天瀑」,而北人諷南人迂腐,見江水清澈,養育千千萬生靈,是以稱之為「汾水」。

南北差異,似乎自此而來。

若是見一本書,寫道「天瀑江」,那便是南人所著;而若是寫著「汾水河」,那定然是北人所寫。

南地酷熱多濕,環境所致,導致南人男性多皮膚白皙,面容英俊,看似身材修長瘦弱,不善動武,一般來講也好一襲寬衣長衫,既優雅好看,卻也夠涼快舒服。而北地乾冷,生活在此,北人男性也大多魁梧雄壯,大口酒,大口肉,生活作態不拘小節。

只是如此差異,不免引來南北有別。北人笑南人五短身材,女人作態,婆婆媽媽;南人諷北人野獸外貌,狂徒行徑,囂揚跋扈。甚至很多地方因南北差別動手廝打,不過再如何鬧騰,這些終究不過少數,大多數人還是更願意安穩度日,幸福自我,哪裡有空來對這等小節浪費時間。

南境腹地,悶熱暑季。

天上的烈陽對這裡永遠是如此嚴厲照顧,金色璀璨的光芒傾灑在整座清風城內,樹枝微垂,頗是有些懨懨不振,路上行人三兩,偶爾傳來的叫賣聲都似被感染得聽起來如此無力。

風輕揚,那瞬間帶來的愜意和涼爽,卻是習慣了北方生活的一些人完全不懂的。

在這樣的天氣里,茶樓生意自然是極好,無論是小到地攤隨意遮蓋販賣的小茶館,還是裝飾豪華美輪美奐的大茶樓,只要你路過瞧見了,沒有誰是能拒絕這種誘惑的。

坐在涼風愜意的茶樓,來一杯加了幾塊冰糖的涼茶,入口柔,一線喉,瞬間就能將因酷熱天氣而帶來的悶燥感消除得乾乾淨淨,愜意之餘,讓人甚至會出現飄飄然的感覺。

習慣了此地的南人尚且如此,那些遠道而來,被酷暑折磨得怨天尤人的年輕人們,自然更加是如此。

那雙在誰看來都是纖長勝雪的小手,捧起了她身前的一杯涼茶渴飲而盡,似乎終於在這裡找到了能夠生存下去的一點點理由,少女那自始至終不悅緊皺著的眉間終於舒展了開來,只是在望及到她對面那個「可惡的臭老頭」時,動人柳眉上瞬間又皺了起來,很不客氣的將茶碗推到老人面前,一雙墨色的黑眸里,滿滿閃爍著不悅。

「再來一碗!」

櫻桃小口張合,貝齒隱約現出,她的聲音也仿若夜鶯啼轉,只是語氣太強,而且帶著太多的怨念。

看情形,他們似乎是一對爺孫女。只是這個孫女脾氣有些不好。

「小緣,這話你不應該向我說,應該向店內的夥計說才對,再說你來都來了,跟你楚爺爺生氣那也是沒用的啊。」老人無奈的搖了搖頭,只是語氣含笑,倒似在逗弄他對面的少女似的。

「呸!你說到了這裡有好吃的,好玩的,結果把我拐騙到這裡來,卻讓我睡野外,吃青菜豆腐,我不對你生氣對誰生氣!」

那話明顯戳到了少女的痛處,她的貝音帶著更濃的怒意,一雙黑眸刀刮般在老者臉上盯看著,最要命的是,少女話語里明顯有幾分歧義,聽到「拐騙」二字,茶樓之中的食客紛紛側目,在老人還有少女身上掃來掃去,看向那少女時,只見是粉腮微鼓,柳眉含怒,精美容顏下,竟是生氣也是煞人的好看,再看向那老人時,免不了會帶著不善,警惕,甚至是隱隱的敵視。

「這…這…這話可不能亂說啊,你楚爺爺帶你來這裡,就連你爺爺可也是同意了的,南方是有些熱,可住上一段時間,你自然就會懂得這裡的好。對了,你不是還要喝涼茶嗎,今天你隨便點,楚爺爺都出錢便是。」

聽到這話,少女美眸中那怒意方才消下去一點,美人兒消了火,店內的食客們也就消了火,大家相安無事,繼續做著原本在做的事。

老人擦了擦汗,心裡鬆了一口氣,卻有些感慨這算什麼事,要不是為了她爺爺的一個人情,他也不至於來跑這麼一趟,結果人力財力全出不說,堂堂楚閣老還要被當成歹人。唉…世人只看樣貌,卻讓他怎生是好。

「小二。」

也不敢再讓少女去叫喊,老者搖了搖頭,朝著樓下喊了一聲。現今正是午後,茶樓里人滿為患,根本沒有一處空座,因此店內的夥計也甚是忙碌,過了一會,方才有一個夥計打扮,少年模樣的人走過來,一雙清澈的眼睛望著老者,靜靜不言,只是眨了眨眼,示意老人要點什麼告訴他就是了。

「一杯涼茶,一碟茴香豆,一盤鳳尾鼠燉湯,一盤靈兔花生肉。」

少女眼看著不遠處廂門上以墨筆書就的食譜,鈴音清脆,毫不拖拉的喊道。

老人心裡一陣肉痛,這處茶樓,原本就是方圓幾十里最豪華之地,賣的茶水都比別家貴數倍有餘,那一杯涼茶,在小攤販不過賣三文錢,在他們這裡卻要五十文,這還好說,主要那鳳尾鼠燉湯,靈兔花生肉,那裡面的材料可都是貨真價實的靈獸,那價格才叫一個貴!

不過心痛之餘,老人卻也注意到,他身邊站著的少年小二,在少女說話的時候在用一支易於書寫的墨筆飛快將菜品寫到紙上,筆落之勢,非常的沉穩,自始至終,他也沒有說一句話,記完以後,也是對著他們二人微微躬身,便及離開了。

老人心下不免感到好奇,說起來那個少年面向清秀,身上所感覺出來的,也不太像是個小二,難道南人真的俊美如斯,連一個夥計都是如此的俊逸不凡?

如此被這少年吸引,老人卻也不忙著心疼他那羞澀的囊中,眼望著他走下樓梯,去到茶樓口將手中小紙交給另一個人,很快又去到其他桌的食客前,依舊是靜靜站候,等對方點了茶菜,自己再飛快的寫上字條,寫清楚幾桌几號,如此反覆,從來沒有見他開口說話,卻也不曾見食客們誰有疑惑。

他既然有問題搞不明白,自然要想方設法弄明白才是,當下緩緩的合住眼,改用耳來聽,聆聽茶樓中所有食客的交談。

「這茶樓的茶果然地道!比起外面的小攤販來不知道強了多少倍,果然是一分價錢一分貨啊哈哈。」

「你說這風家怎麼就這麼厲害,短短時間就能從這裡安家落戶,竟隱隱與梅,龍二家三足抗禮!我瞧這背後不簡單,有古怪,有古怪。」

「哎…前夜你約的那個姑娘如此水靈,今天怎麼不繼續了,嘿嘿,有道是三入家門,自是一家人,那麼有滋味兒的娘子,你不要,可別忘了介紹給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