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說著,一面自嘲地笑著,往殿中天池走去。

千雲舒怔怔地看著自己停留在半空的手指,他的話沒頭沒尾,她聽不懂其中的意思,而他也似乎不想要解釋。

難道九個月的分離,就讓兩人之間有了這樣的隔閡?

「軒兒現在怎麼樣了,我想要看看他……」她追上北辰的腳步,走到他的身側,微微笑著。

現在千年聚靈草和冰晶焰晶都在手了,只差寶鼎就可以煉製改變軒兒陰寒體質的丹藥了。

北辰以陌緩緩轉過身,一抹痛楚從他的眸里閃閃而過,邪美的臉龐帶著一絲絲玩世不恭的笑:「軒兒現在暫時沒事。舒舒,你先回去吧,軒兒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好了。」

如果舒舒真的是他當初答應那個人的女人,那麼現在舒舒之所以會安然無恙的從千冥淵里拿到千年聚靈草和冰晶焰晶,這一定都是那個人的所為。

要他去接受那個人的憐憫,他寧願不要!!

千雲舒一愣,想不到北辰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來,他不是說想她嗎,不是說有自己在身邊就什麼都好嗎,怎麼現在要趕她走了?

如此反覆無常的他,到底是怎麼了? 「對不起,沒有和你商量好就孤身去了千冥淵……」

她以為,北辰是在生自己沒有告訴他實情的事,誰知他卻淡然一笑。

「你我之間還需要說對不起么,難道是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本王的事?」北辰以陌深邃邪紫的冰眸子,顯得異常的狂野不拘,他輕輕一揮墨袍,修長的身體斜靠在牆壁上,手中不知從哪裡又翻出了一隻金玉樽,裡邊盛滿了美酒。

千雲舒緊緊盯著他充滿戲謔因子的眼睛,美目一冷:「既然覺得你我之間還不到說對不起的地步,那麼我做了什麼,又與你何干?」

話畢,她冷冷轉過身。

「看來,你和那個男人,在本王看不見的地方,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北辰手指緊緊握著金玉樽,修長的節骨隱隱發白,心裡一股醋火油然升…

他明明知道,那個人的出現,對於他和舒舒之間不僅僅是感情的拷問了,更是一個十年的約定,他總覺得,這個人現在這個時候出現,就是要將舒舒從他身邊奪走。

而他自己也清楚,舒舒和那個男人之間有著怎樣的淵源?

他既是不甘心的,也是憤然不堪的,無奈的是,這個人出現在舒舒身邊,他連爭取的資格都沒有了。

「是啊,你做了什麼又與本王何干……你不過是本王深情久伴里的一個過客而已。」

千雲舒腳下一頓,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凝視著他:「北辰,我知道你生氣了,可不要這樣好不好?」

她真的怕這樣漫不經心的他,好似什麼都進不了他的心。

「我和你道歉,之前確實是我的不對……」剛開口,她突然想起,北辰的反常是從白衣男開始的,難道他這是吃醋了?

千雲舒眼珠子轉動著,挑著眉,嘴角笑的妖冶勾人:「我知道了,你是覺得我和白衣男比較相配,想成全我們吧?」

北辰以陌目光一沉,她看見了。

「那好,那我便如你唔唔……」

話沒說完,一道黑影直壓過來,溫軟帶著一縷縷酒香的唇瓣瞬間掠奪了她,在她的口中攻城略地,霸道的氣息席捲著她的神經。

舌尖的酒香極致誘惑地觸著她的柔軟處,佔有著每一寸的嬌柔。

北辰的手逐漸從她的腰間開始環遊,千雲舒心中一冷,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手用力推開著他。

她越是掙扎,他更是死死的、牢牢的將她抱著,似乎要狠狠將她揉進他的身體一般。

不要……

北辰不要這樣……

感受著他身體越發的灼熱,她掙扎著,狠下心來,齒貝一合。

一股腥甜自口中蔓延開來,一點一點暈染著她口中的芳香。

絲絲殷紅的血跡從北辰以陌的嘴角順流而下著,滴落在她雪白的長衫上,就像是盛開到極致的紅梅,刺眼奪目。

「你是我的…千雲舒只能是我的…誰也不能將你奪走…我不會將你拱手送入他人的懷抱中…永遠不會……」

他低聲斷斷續續嘶吼了一句,在她錯愕的目光下,又垂頭深吻了下去。

這一次不是霸道極致帶著危險的吻,而是一個輕輕地,淺淺地的致命的吻,輕如點水般落在她的嬌嫩欲滴的唇上。

「千雲舒,只能是北辰以陌的女人……」

北辰退了出來,輕咬了一下她的唇瓣,溫柔地刮著她的小鼻子。

千雲舒一雙美目茫然地望著他,大口大口地吸著氧氣,等氧氣補充完畢了,唇角一勾,劃出一道妖冶冷冷的弧度:「你到底在心虛什麼?」

是的,從剛才到現在他的反常,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那就是心虛。

一向高高在上權傾西楚的煞神陌王,北辰以陌居然會有心虛的時候?

到底是什麼讓這個自信冷酷的男人變得心虛起來了?

「無論何時何地何人動搖,只要你不離開我,那我就不會心虛了。」北辰又是這樣沒頭沒尾說著。

等以後,她終於知道了他為何會這樣心虛,那時候,真的是物是人非了。

不是她動搖了,而是這個男人一直都在動搖著他們的感情。

「軒兒現在怎麼樣了?」千雲舒微微一笑,拿出一塊錦帕貼心的將他唇角的血絲擦乾淨。現在最重要的是救軒兒,其他的事情等以後再說。

「軒兒陰寒的體質更加冰寒了,千尋說過,軒兒活不過這個冬天了。」北辰嘆了一口氣,眉宇之間滿是深深地自責,軒兒生病,他作為軒兒唯一的親人,非但沒有照顧好他,還終日沉迷在酒香里。

隨著現在時間越來越斷,如果軒兒真的離開了,那麼這個世界上,就真的只剩他一個人了,他欠軒兒的,也就永遠還不清了。

千雲舒凝眉:「上古寶鼎會在哪兒?」

上古的東西,可想而知有多麼珍貴了。

北辰眼裡一抹痛楚閃過:「大陸我都翻遍了,無一人見過所謂的上古寶鼎,想來是假的吧。」

「不對」她否認了他的話,之前人人以為傳說中的神鳥青鸞火鳳不過就是虛擬的罷了,但是她還是在千冥淵里親眼見過了不是?

既然有人說,那多多少少就是存在過的。

望著他消瘦鋒利的輪廓,她伸手輕輕捂住了他的臉龐,柔聲說:「北辰,你一定不能夠放棄,現在我們只差最後一步了。軒兒…軒兒他還要和我們一起在陽光下奔跑玩耍,不是嗎?」

北辰以陌驀然怔了怔,隨即點點頭,他答應過軒兒的,他怎麼能輕易放棄的。

在北辰的帶路下,千雲舒順利進入了昔日他發狂的那個水中玄鐵門裡,只見在鐵牢的牆體背後,軒兒死氣沉沉靜靜地躺在一塊紅得發光的長形石頭上。

經北辰的解說,她才知道,這塊石頭是從焰火山的幾千米一下刨出的,專門用來壓制軒兒體內的陰寒。

由於軒兒剩餘的時間實在是不多了,北辰要派人去尋找上古寶鼎的下落,而她九個多月沒有回家,可要回家一趟。


和北辰以陌溫存了一會兒,千雲舒就往山莊而去了。

雇傭了一輛馬車,車夫一聽她要去這個令西楚人聞風喪膽的山莊去,頓時就嚇得連馬車都不要的狂奔了無影了。

沒辦法,她只能駕著馬車往山莊趕。

剛出了北辰府邸沒多遠,就感覺到了身後一股熟悉的氣息。

千雲舒往後面回頭一瞧,輕叱了一聲:「再不出來我可就要駕車走嘍!」


一道月白的人影頓時飛了出來,見到她痴痴笑著:「無影,你又發現我了。」

「阿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她沒有直接說破,之所以她每一次都能發現到他的存在,而是他的氣息根本就沒有刻意收起,也沒有刻意釋放,這種淡然如水的氣息她一眼就能發覺。

九個月不見阿霆,她總隱隱覺得,這張臉龐好像比起以前的溫潤如玉,變得有稜有角邪美異常了呢!

「因為我一直在這裡蹲點,等著無影回家啊」

阿霆躍上馬車,坐在她的另一邊,從她手裡拿過了馬韁,他的笑依舊明媚飄逸:「現在總算要回家了吧?」

九個月沒有見到她,他似乎對她的行蹤根本就不感興趣,好似在他的眼中,只要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千雲舒全身上下安好,那麼至於她去做了什麼事,那就不在他該思考該管轄的範圍了。

「我不在的日子裡,大家過得還好嗎?」

千雲舒揚著眉,想象著自己進山莊的那一刻,天宇肯定淚眼婆娑地飛奔出來,然後泣不成聲地說,小姐你終於回家了!

一想到山莊里還有這麼多孩子等著她,心裡總算不是空落落的。

「嗯…應該…好……」阿霆輕聲支吾著,手中趕馬的韁繩一點也不拖延,啪啪鞭打了幾下,馬兒就飛馳了起來。

一路上兩人東一句西一句的聊著,每當她問到誰誰誰怎麼樣的時候,阿霆總是低聲支吾著遮掩過去,她也沒有再多問,反正回到山莊,不就清楚了嗎。

兩個時辰后,兩人駕馬車來到了山莊外,看著金燦燦的琉璃瓦片、巍峨莊嚴的山莊大門,她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種回家的歸屬感。

很強烈,她很喜歡。

拿出一塊特製的鑰匙,千雲舒朝著山莊大門輕輕一劃,門上頓時顯現出了一塊巴掌大的水鏡,她將手掌貼了上去,門便打開了。

這是她運用凝陣書上的陣法加以這個世界的奇幻之處,特別叫人打造成的有識別系統的大門。

門開了以後,千雲舒和阿霆走了進去,花園裡,大廳中沒有想象的熱鬧,而是靜,出奇的靜。

她敏銳地目光掃過山莊各處,發現山莊只是靜,並不是出了事故。

「江郎…江郎…」

就在花園蓮池處,她聽到了宮泠的聲音。

走過去一看,只見宮泠手中攥著一塊精緻的玉佩,雙眼放空,嘴巴呢喃著,明顯的思春狀態。

千雲舒站在後面,故作男聲輕喚了一聲:「小泠兒,想我了嗎?」

「泠兒很想江郎!!」宮泠脫口而出,轉身一看是她后,兩邊的臉頰頓時泛紅,低聲支吾著:「原來是小姐回來了……」

「什麼小姐?小泠兒剛才不是喊我江郎的嗎?」她打趣了一聲,誰知這小妮子臉色迅速漲紅,一副扭捏的模樣。

「小小姐說什麼吶……」

「有心上人是好事,等以後小泠兒嫁了,我定送一份大大的嫁妝。對了,怎麼家裡只有你一個人,天宇呢?」

一提到自己的哥哥,宮泠臉色頓時就變得驕傲起來:「哥哥和幾位小哥哥去傭兵會所拿傭金接任務去了!」 千雲舒心中一動,天宇們去傭兵會所,難道他們現在的修為已經超過了修士三階?之前在城中聽到的傳聞,新崛起的弒天傭兵團都是一些孩子,就接了三個AAA級的任務,她很難想象,這幾個孩子到底是怎麼完成的?

問了宮泠后,才知道山莊這麼靜的原因是因為所有的孩子都在修鍊室里勤奮修鍊,她不在的期間,天宇又收留了一批誘餌孩子,在服下洗髓丹后,現在修為精進,最高的孩子已經到了四階頂峰了。

除了吃飯的時間,孩子們都是在修鍊室里度過的,所以家裡才會這麼靜。


山莊里新添了一些下人,但他們很少在山莊里走動,做好自己本職的事情后,便不會隨意在山莊里瞎逛,打擾了修鍊的孩子們。


下人們統統交予了碧冬管理,住在山莊的偏院里。

而那個鄰國公主司徒傲雪由於在街上看見了君千影,一眼鍾情后的她已經屁顛屁顛地跑去雲中竹賴著不走了,聽說被張伯扔出雲中竹好多次,但她還是不畏艱辛依舊往雲中竹里扎。

這才打動了君千影,他同意讓司徒傲雪進入雲中竹,不過有一個條件,就是讓她成為制香的實驗小白鼠,而司徒傲雪也欣然答應了。

在宮泠的話間,千雲舒聽出了阿霆好像自從她離開西楚后,他也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但是現在她回來了,他也跟著回來了。

看著站在花園入口處望著她倆的阿霆,她的心裡對他有了幾分的猜疑。

「小姐,你回來了哥哥們一定很高興!今晚和我碧冬姐姐好好準備晚餐!」

千雲舒本想說她回來一趟看看,就要出去找那個二貨師傅千尋的,但看她這麼高興,也不忍拒絕了,畢竟她和他們確實有大半年多沒有見面了。

宮泠跑開后,阿霆才走了上前,看著她纖瘦的背影,他嘆了口氣:「無影,你還要去哪?」

「阿霆,你可曾聽說過上古寶鼎?」話出口,她有些微愣,在阿霆的面前,她好像從來藏不住自己的心事。

明明知道阿霆來路不簡單,但是她卻打心底的相信他,這種莫名的信任,連她也有些驚奇。

阿霆若有所思,頓了頓:「上古寶鼎,應該是很厲害的東西吧,無影你需要得到嗎?」

「嗯…很需要。」

北辰說過,軒兒的病已經拖不了多久了,再不煉製出改變軒兒體質陰寒的丹藥,那麼軒兒會活生生一點點冰凍然後碎裂的。

這個奇幻的世界和21世紀的世界完全不同,現代人體質陰寒只需進補身體便好,可是換了這裡,體質陰寒的人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身體就會被一天一天冰封,直到完全成冰后,就會碎裂成千塊萬塊。

現在萬事具備,只欠寶鼎了。

阿霆的目光一瞬不瞬的望著千雲舒這張消瘦的臉龐,很久沒有看見她了,他很想抱抱她,替她分憂解難。

突然,他目光冷冽地掃過花園一處,身形一動迅速將花中躲藏的人揪了出來。

千雲舒眸子一冷,厲聲叱呵:「什麼人!」

被阿霆揪出的人是個年紀大約十八九歲的少年,掙扎著四肢想要逃開。

她眸子冷冽掃過少年的臉,冷冷道:「你是哪家的人?」

就算是天宇新收留的孩子,年紀也不可能這麼大,還有山莊里的家丁之前她便定製過專門的服飾,少年所穿的也不是她山莊里的衣服。

這個人,並不是她山莊里的人!

見事情敗露,少年停止了掙扎,瑟瑟地看了她一眼,又瞟瞟抓住他衣領的阿霆,這個男人很是厲害啊,他潛伏的本事可是在江家最為厲害的,沒想到今日會敗在這個男人的手上。

「小的、小的是陌王府上新來的小廝……」少年眼珠子一轉,他才不會直接說出自己是琉璃宮江家的人,通過宮泠得到了山莊的鑰匙,為得就是調查這個詭秘的山莊到底是何人的。

沒想到,倒是讓他挖出了一件驚天的大事。

千雲舒唇角一淺,目光冷冽地看著他:「陌王府上的小廝怎麼進入了我的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