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情就這樣悄無聲息的發生了,而且來得十分迅速猛烈。

怎麼處死妖精,成了衙門大老爺最棘手的問題,弄得不好,妖精會被放虎歸山,那後果就不堪設想。

「你說怎麼處決妖精,聽林捕頭說,妖精能變,還能飛,還得意洋洋說要是逃出去的話,就要踏平京城。」大老爺憂心忡忡道。

師爺笑道:「解鈴還須繫鈴人,南王爺既然能捉妖精,自然有辦法對付妖精,何不再請南王爺出馬,看他有什麼辦法。」

大老爺覺得此言有道理,便親自去了南王爺府邸,沒想到卻撲了一個空,林總管說王爺在閉關修鍊,請他另請高明。

林總管都這麼說了,大老爺自然唯唯諾諾,不敢驚擾南王爺。

據說南王爺聽調不聽宣,朝中除了太子殿下、逍遙王和他有點往來,其餘時間多是閑人勿擾,他是戰神,他要閉關修鍊,誰都不能隨隨便便打擾他,除非有吃緊的國事。

師爺見大老爺悶悶不樂,又出一計道:「反正這廝有捆妖索,我們何不張貼榜文,看有沒有能人異士,可以對付妖精的,如果有,馬上讓妖精形神俱滅,如果沒有,我們也用不著擔心,妖精是沒有辦法逃脫捆妖索的。」

大老爺覺得別無他法,只好按照師爺的話去做。


京城裡張貼這樣的榜文,沒想到還真的招來了能人異士,不過這能人,卻是道姑打扮的紅玫瑰和藍玫瑰。

紅玫瑰那日接了皇妃娘娘命令之後,馬不停蹄的趕到牡丹國,因為皇妃娘娘要她暗中保護七公主,所以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她喬裝打扮,怕引起別人注意,故意扮成道姑的樣子,落腳在觀音廟裡,心裡卻時時刻刻惦記著皇宮裡的七公主。

藍玫瑰是太想念七公主了,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允許,私自跟著紅玫瑰,來到了牡丹國,在投宿住店的當夜,被紅玫瑰發現了。

既來之則安之,總不能親自將這個調皮的丫頭遣送回皇妃娘娘那裡吧。

「你這個死丫頭,什麼事情都喜歡擅自做主,你平時就喜歡貪玩,這次任務特殊,你再不能貪玩誤事了。」紅玫瑰告誡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能誤什麼事,最多去找七公主玩玩罷了。」藍玫瑰笑嘻嘻的,很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偷偷溜了出來。

紅玫瑰最終還是怕藍玫瑰闖禍,便去了觀音廟,扮成戴發出家的假道姑,而藍玫瑰則扮成道姑的侍女,無形中居然矮了一輩份。

「大姐,照你這麼裝扮法,我是該叫你師傅還是道姑小姐?」藍玫瑰滿臉不樂意。

「當然是叫師傅啦,呵呵,叫師傅也沒委屈你,你所有的法術功夫,不都是我教的嗎?」紅玫瑰不客氣的笑道。「怎麼,想見七公主,這麼小的虧都吃不了?」

「不是吃不了虧,是不太想吃虧。」藍玫瑰嬉笑著,心裡卻在算計著,只要讓她和七公主在一起,她什麼都不在乎,管她吃虧不吃虧。

紅玫瑰白天一般都在打坐,只有晚上的時候,才會偷偷溜出去探聽消息。

藍玫瑰就不同了,夜晚必定要睡覺,要她半夜三更出去,那還不如叫她去死。

來到觀音廟些許時日,藍玫瑰將廟裡廟外,一草一木,基本上都熟悉了之後,便開始將目光投向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這些天來燒香拜佛的善男信女,禱告得最多的就是關於城裡妖精的事情。紅玫瑰覺得離開皇妃娘娘,來這裡不就是為了行善積德嗎?

天下事天下人管,妖精竟然敢在京城鬧事,而且還引起了積怨,紅玫瑰覺得自己應該出手。

這天她把藍玫瑰叫來說道:「藍玫瑰,你來京城這麼久了,今天你就下山去查看一回,看有沒有什麼棘手的事情,到時候我們去處理處理。」

藍玫瑰大喜過望,一直以來,紅玫瑰都不讓藍玫瑰隨隨便便離開觀音廟,這次居然如此開恩,還派藍玫瑰下山去。

早就想去京城大街小巷溜達一回的藍玫瑰,高興得歡呼雀躍。

「你可要記住了,只用眼睛看,只用耳朵聽,千萬管好你的嘴巴和爪子,不要輕舉妄動,知道嗎?」紅玫瑰告誡道。

「知道了,知道了,一切按照師傅姐姐的話行事!」藍玫瑰歡呼雀躍,朝紅玫瑰扮了一個鬼臉,興沖沖朝京城的大街小巷跑去。

京城的大街小巷,到處是熙熙攘攘的人,藍玫瑰穿梭在人群里,像一尾快樂的魚兒,游進了大海里,像一隻歡樂的小鳥,在碧空中飛翔。

雖然牡丹國的京城和玫瑰國的皇城大同小異,藍玫瑰還是覺得特別開心,特別快樂。

如果七公主在這裡,那該有多快樂啊!

可惜近在咫尺,大姐就是不讓她溜進皇宮去找七公主玩。在她心裡,早已經蠢蠢欲動,開始打皇宮的主意了。

再過一段時間,她就打算去皇宮,依她的幻化術,誰能夠輕易將她抓住。

大姐讓她不要亂動爪子,不要亂動嘴巴,只能用耳朵聽,用眼睛看,的確藍玫瑰很聽話,也是如此去做的。

「該死的妖精,如果不燒死他,萬一出來又要禍害人間。」

「聽說榜文出來了,我們快快去看看榜文。」

三五成群的,有好幾個人,朝張貼榜文的地方急匆匆走去,嘴裡還在談論不休。


「燒死妖精,這麼說,妖精應該是被捉住了,!」藍玫瑰拉著旁邊的大娘問。

「妖精當然被捉住了,嘻嘻,你一個道姑,也怕抓呀,你怕很正常,萬一妖精捉不到良家女子,說不定道姑她們也要抓呢。」那位大娘風趣的笑了。

「她來抓,我就跑。」藍玫瑰做了應該逃跑的姿勢,她那調皮而又天真無邪的樣子,惹得人大笑起來。 藍玫瑰隨著看榜文的人流,也打算去看一回。榜文下,人頭攢動,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偌大的京城,不可能沒有能人異士吧?」一個讀書人模樣的藍衫男子,搖頭晃腦。

「一定有,我們牡丹國國力昌盛,怎麼可能沒有能人異士呢?」一個絡腮鬍子的人接過話茬。

「這榜文從昨天貼起,就沒有看見一個人上前揭過榜,誰知道那些奇人異士都躲哪裡修鍊去了。」


「聽說這一類人,多半躲在深山廟宇里,不太問世事。」

「是啊,那些人一般都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榜文貼在這裡,他們能知道嗎?」

「怎麼不知道,他們一般都能騰雲駕霧、飛沙走石、撒豆成兵,這樣一張榜文,只要他們肯開天眼,准能看得見。」

「貌似這些人,多數都是和尚道士。」有人突然插了這麼一句。

還別說,他的話立馬激起了大家的共鳴,所有人都在人群里,抱著希望搜尋,看這麼多人頭攢動中,有沒有和尚道士或者是相貌異常的人。

藍玫瑰一身道姑打扮,還是被眼尖的人發現了。

「哎,我說道姑,你該讓你師傅來看榜文還差不多,你來這裡,有什麼用?」

「一個年輕道姑在這裡看榜文,真掃興。」

「道姑,快快回去,把你師傅太師傅什麼的人叫來,你年紀還輕,看了榜文有什麼用,難道你還有本事煅燒妖精嗎?」

大家看不到有揭榜的人,都想激藍玫瑰出手。

「我為什麼要去叫師傅姐姐,多大的妖精,殺雞焉用牛刀,哼,別看我年紀輕,我滿臉放光輝。」藍玫瑰被人三言兩語一急,好勝心頓時被急了出來。

她一個老鷹展翅,飛到榜文處,嚓的一聲,將榜文揭了下來,然後一個漂亮的翻身,又回到了自己原來站的地方。

「哇塞,這道姑不得了呀,原來是真人不露相!」人群里傳來嘖嘖嘖讚不絕口。

藍玫瑰微微一笑,多大的屁事,我就可以擺平那廝。

「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這位道姑,厲害,厲害。」旁邊一老頭伸出大拇指贊道。

「過獎了過獎了。」藍玫瑰興奮得很。

每次都被幾位姐姐教訓,走說自己不懂事,只知道天天玩耍,這一回,她要借這個機會露一下臉,讓大姐紅玫瑰也信服一回。

她藍玫瑰,也不是吃乾飯的人,滿身的法術,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這位道姑,看你還沒十七歲的模樣,不會是偷偷溜出山來玩耍的吧,這榜文可不是誰都可以揭著玩的,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

我看你還是回去和你師傅商量商量,等她說你行再來吧。不然這榜文亂揭,是要負責任的。到時候你收拾不了妖精,會被處罰的。

算你戲弄官府,你可就是吃不了兜著走了。你一定要慎重!」

那個好心的白鬍子老爺爺道。

「爺爺,沒事,你放心,正如你說的那樣,有志不在年高,我雖然年紀不算太大,但是我知道榜文揭了的後果,你放心,我會降服妖精的。」

這時候那幾個官差走了過來,上上下下將藍玫瑰打量了一回。

藍玫瑰臉蛋圓圓的,模樣還很幼稚,打死官差也不太相信這榜文是她揭走的。如果揭榜文的,是她旁邊那位白髮蒼蒼的老人。那他們該有多興奮。

名門正妻 ,擰得出水來。

「剛才是你揭的榜文?」官差面無表情,上上下下打量著藍玫瑰,高聲問。

「榜文在我手裡,不是我揭的,難道是你揭的嗎?」藍玫瑰笑嘻嘻的說道。

官差又了了一回藍玫瑰,除了她說話有點二,稚氣好像還未脫,眼睛滴溜溜的,皮膚白皙,真沒看出她哪裡與眾不同。

「你可要想好啦,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現在還來得及後悔,還來得及找師傅去商量, 豪門契約:總裁,先吃後愛 ,你就是死,也得義無反顧了。」

「知道了,少在這裡啰啰嗦嗦的,很煩人呢!」藍玫瑰翹起紅嘟嘟的嘴唇,不耐煩的嚷道。

那幾個官差面面相覷,難以置信,滿腹疑惑,居然有這樣一個二貨來揭榜,他們也是醉了,只好搖搖頭,帶著藍玫瑰朝官衙走去。

早有人快馬加鞭,通報了大老爺,說榜文有人揭了。

大老爺和師爺高高興興的,正在衙門前東張西望,候著那個揭榜文的人來呢。

當官差將藍玫瑰帶到大老爺和師爺面前時,二人滿臉詫異,藍玫瑰來到他們面前,一臉的嬉皮笑臉,老實說,在他們心裡還真的打了一個問號,這人不太端莊,笑嘻嘻的樣子,就像一個二貨神經病。

「你,你能夠對付妖精?」大老爺在她臉上掃視了一回,不太相信。

他忍不住朝師爺看了一眼,師爺果然在搖頭,也是一臉的鄙視。

藍玫瑰的穿著打扮,以及她的言行舉止,怎麼看都和正常人有點區別。

「不能夠對付妖精,我揭榜文幹什麼,你當我吃飽了撐得慌啊,那我還不如去掏鳥窩捉蟋蟀玩呢。哼!」

藍玫瑰兩手插腰,頭往後一揚,一臉的鄙視和自信,說不清那表情,要多怪就多怪。

「你說掏鳥窩,捉蟋蟀?」師爺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定定的看著這個道姑,總覺得這人不能用正常人去揣摩。

藍玫瑰的頭一揚,居然還真的讓她看見了官衙門口那棵百年青松上,有一窩鳥。

「我的乖乖,說什麼有什麼,真是怪哉!小鳥小鳥,裡面下了蛋蛋沒有?」

「啊!」大老爺這回算是聽清楚了,一個不倫不類的女道士,是打算捉蟋蟀掏鳥蛋的前奏。

「不行,我得去看看,不然這裡人多,萬一被哪一個王八蛋捷足先登了,我不是成了犀牛望月了嗎?」藍玫瑰眼睛又是幾轉。

她打定主意,突然腳尖在地上一點,人像一支離弦弓箭一般,朝天上飛去。

大老爺和師爺嚇得跌倒在地,驚呼道:「,我的老天爺,這到底是人還是仙呀?」 大老爺那句老天爺這到底是人還是神的話還沒有落地,藍玫瑰早平平穩穩捧著一個圓圓的鳥窩,笑嘻嘻站在了他們面前。

「人和仙有必要區分得那麼清楚嗎?嘻嘻,人可以變成仙,仙呢,有時候也可以變成人。」

「你不是人,是仙子!」大老爺彎腰膜拜道。

「你說我是人便是人,是仙子便是仙子,我不太介意這個。」藍玫瑰一臉的燦爛,嘴裡回應著他們的話,手卻在逗弄著窩裡的小鳥,「真可愛,我回家的時候,帶你回觀音廟去,你可願意去那裡安家?」

「敢問仙子是不是住在觀音廟裡?」師爺馬上諂媚的笑著問道。

「那觀音廟,除了山就是樹,除了樹就是鳥,除了鳥就是蟋蟀,除了蟋蟀,當然還有一個我,嘻嘻,沒這裡熱鬧,燒香拜佛的人還是有的,不然我怎麼知道這裡有妖精呢?」

因為藍玫瑰無意露了一手,讓大老爺和師爺十分敬仰,儘管她說話顛三倒四,有時候甚至牛頭不對馬嘴,他們還是會認認真真聽,期望能聽出點瞑目來。

神仙一般說話都是瘋瘋癲癲的,他們心裡現在是這麼認為。

這位仙子說的話,他們弄明白了一點,仙子是住在觀音廟,她之所以來這裡,是因為燒香拜佛的人說城裡有妖精。

「敢問仙子,觀音廟裡就只你一個人住嗎?」師爺小心謹慎的問。

「你這個傻蛋,很笨呢,怎麼會只有我一個人住呢,自然有師傅姐姐在那裡,還有幾個凡骨肉胎在那裡,還有泥菩薩在那裡,偶爾也有燒香拜佛的人也住在那裡。」

信息總算全面收集夠了,現在就等著進一步行動了。

大老爺和師爺殷勤的邀請藍玫瑰進官衙。藍玫瑰想了想,突然抓住大老爺問道:「你,能不能進宮?」

「進宮,當然能,當然能!」大老爺一疊聲的回答道。


「好吧,府里有沒有雞腿鴨腿鵝腿吃呀?我自從住進觀音廟,好久都沒有吃腿腿了。」

「當然有,當然有,什麼腿腿都有。」大老爺跟著藍玫瑰說腿腿,聽到的人多半都在強壓著心裡那根笑神經。

「當真什麼腿腿都有嗎?你可別哄我,如果哄我的話,我就把你的腿腿卸下來,卸下來幹什麼呢?」藍玫瑰陷入了思索中。

突然她像想明白了什麼似的,撫掌大笑道:「當然啦,我不是妖精,自然不能吃人腿,但是不知道我手裡的這窩小鳥鳥,它們會不會吃人腿腿,蝗蟲的腿腿它們吃,人腿不知道能不能吃,這個我還沒研究過。」

「仙子,人腿它肯定邊吃,因為皮太厚,小鳥鳥它咬不動。」師爺習慣性替人排憂解難,馬上說出了藍玫瑰心裡的疑惑。

藍玫瑰立馬笑道:「還是你說得對,人皮太厚,沒想到你這八字須的胖子,還挺聰明呀。這帽子你來戴著合適一點。」

藍玫瑰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讓大老爺和師爺調換了帽子。

大老爺哪裡敢表現出半點不滿,早殷勤的請藍玫瑰入了大堂,又吩咐廚房趕快將各類家禽的腿腿烹調好獻上來。

藍玫瑰逗著鳥,旁若無人的在大廳上嬉戲玩耍,當各類雞鴨鵝的腿腿放了一大桌子的時候,她快活得像神仙一般,狼吞虎咽起來。

頂著烏紗帽的師爺將大老爺扯到一邊,低聲道:「神仙我們不能得罪。」

大老爺低頭哈腰道:「那是那是!」

「這位仙子不太按照常理出牌,我們理不清邏輯,所以不敢貿然行事。」師爺繼續道。

「那是那是!」

「仙子不是說觀音廟裡住著她的師傅姐姐嗎?我們正好去迎了來,既然是別人師傅,肯定本事更加高強,我們只要請了這師傅來,就不怕神仙師傅也會顛三倒四。」師爺笑道。

「對呀,我怎麼沒有想到呢?」大老爺拍了拍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