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聲勾起嘴角,推開暗門走了進去。

「你這老頭算得沒錯,凌聖初,他果然來了!」霧聲看著房間里側被困在座椅上的人,語調悠悠,緩慢而沉重的走著。

霧聲口中的老頭緩緩抬頭,聾拉著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渴了?」霧聲笑了一聲,從旁邊倒了一杯水,端著遞給他,「死法有很多種,你也不必白費力氣,可不能讓天下人覺得善沢大師是被渴死的。」

被囚禁此處的人正是善沢,近百的年齡讓他看起來更加虛弱,花白的頭髮與鬍子成了一色,竟讓人覺得有些了無生機,就連他身上的道袍看起來也是破敗不已,有燒灼過後的痕迹。

「你喝不喝?」霧聲將被子遞到他嘴邊,見他反而抿起嘴唇,眼底浮起戾氣,突然捏著他的下巴,「老頭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除了我,沒人知道你在這裡,就是渴死了也沒人替你收屍!想死嗎?你著什麼急?」

善沢閉上眼,臉上的皺紋又深了一層,固執的不肯張嘴。

「很好!」霧聲邪氣一笑,抓著他的鬍子抬高他的頭,手中的水杯微微傾倒,澆在他的鬍子上,順著往下滴入衣領,善沢瑟縮了一下,沒有睜眼。

「老頭子,你是想跟我抗議你多有骨氣?」霧聲哼了一聲,一揮手將水杯扔了出去,他掏了掏耳朵,隔絕水杯碎裂之聲,「臨城遠在京都千里,就算凌聖初來了又如何,他還不是不知道你被我囚禁在這裡?老頭子,你要是配合些,我便讓你好受些,如何?」

霧聲等了片刻,善沢仍舊沒開口,這令霧聲勃然大怒,揪著善沢的鬍子將他半提起,沉聲道:「星軌上的記載我都看過了,墨彧軒,凌聖初,這兩人就算有天大的神通也不可能找得出你的方位!我已經封了你的息脈,別在妄想了!」

善沢皺了一下眉頭,緩緩睜開眼,目光寂靜,彷彿空無一切,又包羅萬象。

「以為指著他二人便能保住整片翾曜大陸?簡直是蚍蜉撼樹!」霧聲譏笑著,「星軌上的記載似乎有些不準確啊!」

「準確。」善沢終於出聲,干啞的嗓音如同砍柴刀刮過年老的竹子,嘔啞嘲哳。

「呦!知道說話了,早知道這話有用我早便會說了!」霧聲桀桀笑著,發出幾聲奇怪的叫響,「指望兩個毛頭小子拯救翾曜?玄機門主就是死也做不到的事,以為憑藉兩個毛頭小子就能辦的到?老頭子,你太異想天開了!」

「不是異想天開。」善沢一句話說的有些費力,說完后便劇烈的咳嗽起來。

「不是?」霧聲這話里充滿了懷疑,「你有可探未來可知從前的星軌,那你可曾想過會被我抓住?」

「身為…咳咳咳…身為玄機門人不得探測自己的未來。」

「玄機門還有這樣的規定?真是可惜了,要是你知道自己未來,此時便不會在這了。」霧聲微彎的身子緩緩直起,鬆了拽著他鬍子的手,看向不遠處桌上放置的一個充滿七彩光芒的水晶球,水晶球下是一柄金黃色底座,支撐著水晶球的全部重量。

「原來他還沒走出臨城。」霧聲看著水晶球外內七彩光芒散了大半,露出一襲白衣出塵似仙的男子走在臨城的街道上,身後的男子嘰嘰喳喳的不停說話,只是白衣男子好似沒聽見一樣,在他臉上看不見半分多餘的表情。

善沢轉頭,當他看見星軌內凌聖初的身影時寂靜的眸光一動,有什麼情緒快速湧起,又迅速隱沒。

「那又有什麼用!」霧聲哼笑,轉頭看著善沢,「他只是一介凡人,如何能和我們魔相比?相信我,他找不到你的所在,也救不了你。」

善沢沒有開口,面容雖然蒼老,可畢竟是在看見凌聖初的那一刻便不同了,他知道他出不去,從被霧聲打傷抓住時便出不去,他也沒想過要出去。

「老頭子,你的骨氣還真硬!要是你說上一兩句求饒的話,我便放他離開臨城!」霧聲指著水晶球內快要消散的身影,狠厲的說著。

「你傷不了他。」善沢平復喘息,靜靜的看著面容變得有幾分猙獰的霧聲。

「哈哈!」霧聲大笑著,「真是笑話!我堂堂一代魔尊還會傷不了一名普通的凡人?」

「你體內的魔血並不純凈,魔力恢復不到一成,所以你傷不了他。」善沢娓娓說出事實,使得霧聲面色大變,抓住他的衣襟厲聲質問,「你怎麼會知道?」

善沢咳了一聲,虛弱地開口:「玄機門下,無一不知。」

霧聲鬆開他,猛然仰天長笑,忽然目光兇狠的看著他,「那你說說,你可知道那兩個小子必會死在我手裡?終有一天我會找到凈化魔血的丹藥,恢復十成魔力!終有一天魔神寂夜回歸,覆滅整片翾曜大陸,重新建立我們魔的家園!」

「不會。」善沢安靜的聽他說完,淡淡的搖頭,「九皇子命中五死五生,凌公子命中六坎四坷,他們都不會死,你也覆滅不了整片翾曜。」

霧聲眼中充滿了鄙色,「即便玄機門無所不知,可還不是被我們魔神大人傾覆了?!徒剩下你這老頭子,若我現在殺了你,就不怕你們玄機門會後繼無人?自此在這天地間消亡?」

「不怕。」善沢依舊搖頭,聲音更啞,「玄機門並非只剩下我一人,更不會後繼無人,只要魔界還在,玄機門便在。」

「哼!」霧聲冷哼,卻也不置可否,他必須要承認善沢說的是事實,玄機門與魔界乃相生相剋,若玄機門人消失於天地,那麼魔界的妖魔也不會繼續存在。

這也是霧聲不殺善沢只是折磨他的原因,他怕善沢是玄機門的最後一人,若殺了他,連他也會消失。

「老頭子,你等著瞧吧!遲早有一天,我會親手了結那兩個小子的性命!」

「我說了,你殺不了他們。」善沢緩緩閉上了眼睛,有些無奈。

霧聲獰笑,「那個姓墨的小子已經被困炎獄外的結界幾天了,他體內的玄技越高,受到的威壓就越重!更何況暗獄炎火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想必他身上的靈術快被吸幹了。」

善沢神色如常,乾裂的唇動了動,吐出一句話:「為情所困。」

「那小子就是天生的痴情種!要不是為了他的女人也不會連命都搭上,這樣也好,省的我動手了!」霧聲抬起手,五指張開,散出藍色的光暈將星軌吸在手裡,他拿著星軌摸著它圓滑的表面,哼笑一聲:「這還真是個好東西!」要不是星軌上出現了那隻從迷夜林跑出的紅色蒼狼,他又豈會知道那蒼狼還是八段玄技?

「若我此時還有力氣,我定會毀了它。」善沢未曾睜眼,說出話卻帶了幾分沉重,要不是他一時心軟,星軌也不會落入霧聲的手裡,圖惹了許多禍端。

「你不怕會受到玄機門人永世的詬罵?不怕你的玄機門自此毀於一旦?」霧聲挑眉,握緊了星軌。

「當初就是害怕才會使它落在你手裡。」

霧聲邪氣的勾著嘴角,將星軌放回原處,壓低了聲線,「可惜我已經挑了你的手筋腳筋,你,沒有力氣了。」

善沢閉著眼不再說話,蒼老的面容上出現疲態,他的確是沒什麼力氣了。

霧聲對著他冷哼一聲,抬步準備離開,卻突然停下,笑道:「對了!你乾坤袋裡的寶貝不少,有一粒不知做什麼的丹藥被我給了上官嫆,她吃下後晉了八段玄技,說起來還要多謝你。」


善沢面色一驚,眼睛卻沒睜開,可看他這神情便知道這丹藥不能隨意使用!

霧聲不在意的笑笑,「上官嫆還很熱心的替我尋找家人,其實我沒告訴她我的大哥已經找到了,他就在孤淵島上。」

善沢倏地睜開眼,幾乎滿是驚駭的看著他,他算過數次,都算不出魔尊甯狐的下落,想不到竟然是在孤淵島上,孤淵島的空間曾發生過扭曲現象,所以甯狐逃到孤淵島的確不會被玄機門人發現。

「等我再來,我會帶來你不想聽到的好消息。」霧聲邪氣的笑著,大步走出了暗室。

善沢移開目光,看向突然變化的水晶球,那是一片火焰高漲的地界,一名男子被困於火焰之上橫出來的鐵索上,下方的焰火如舌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將他吞沒,前方肉眼可見的紅色結界如同一道堅實的屏障將他攔在炎獄之外,踏在鐵索上的男子正在與從上方掉落的暗獄炎火相抗衡,而他體內的紫色靈氣也在不斷外溢,正在被結界貪婪的吸收著,同時周遭的威壓也沒放過他,四面夾擊而來,讓他能用的玄氣十分有限。

善沢眼中浮起一抹擔憂,緩緩溢出一抹嘆息,九皇子,你一定要堅持住!只要過了炎火最熾熱的時段,結界上的封印就會減弱,這並不該是你應有的一劫,哎,我也不知要如何助你。

驀地畫面一個轉換,水晶球內突然一抹正準備翻窗而出的藍色衣衫男子,那男子眉目疏朗,顏如宋玉,入鬢的劍眉襯出他的英氣勃發,漆黑髮亮的星眸泛著明亮的光芒,身影一閃,順走了屋內一塊價值連城的崖柏天珠。

善沢眉心一擰,心中似在思量,他是……

又見男子迅如閃電飛入皇宮內的一處房間里,剛進了屋子便捂住女子的嘴,來回張望著窗外,神色十分的小心的翼翼,就跟做賊一樣,或說他本來就是個賊。

絡青衣一把揮掉無妙捂著她嘴的手,有些微惱,「墨彧軒的隱衛都是幹什麼吃的?竟然讓你偷著跑出來了。」

無妙咬牙,氣憤的罵了句,「你這個女人,我跑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看你,你倒好,沒良心!」

「我又不會喊人,你捂我的嘴幹什麼?」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誰知道你這個女人會不會喊人,我不能信你。」無妙哼著,星眸黑的發亮,在她這屋子裡搜尋著。


「不信我你來做什麼?」絡青衣笑著睨了他一眼,「你在找什麼?沐羽剛同奕風出去,就不怕被奕風看見再把你抓回去?」

無妙將眸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劍眉一挑,「愛抓就抓,小爺又不是出不來,要不你以為小爺是怎麼出來的?」

絡青衣攤手,「我不想知道你是怎麼出來的,可我想知道怎麼能讓你出去。」

「女人,你可別不識好歹,小爺我特意從墨彧軒的暗房裡逃出來,你可別以為小爺是閑著沒事做。」

「你有什麼事?說來聽聽。」

「不是我有事,是墨彧軒有事了!」無妙抻著脖子向外看了眼,將門窗都關上,一臉正色,「小爺我用縮骨功從暗房出來后,你猜我在流軒宮裡看見了誰?」

「猜不出來。」

無妙也沒在意,對她眨了眨眼睛,小聲道:「我看見了醉璃苑的清流。」

「嗯?」絡青衣有些詫異,「只有清流自己嗎?」

無妙嗤了一聲,「要是只有他自己,我又怎麼進得來你這裡,是清流和奕風,不知道兩人嘀咕了什麼,總之神色都不太對,等我湊得近點,就聽見墨彧軒近半月沒有回信的消息,清流妄斷猜測著是否是墨彧軒出了事,看我多有良心,趕緊跑來告訴你,你可別不領情啊!」

無妙還等著絡青衣誇誇他,卻見她轉身便往門口走,忙扯住她的衣袖,急問道:「女人,你要去流軒宮?這麼心急做什麼!」

「不是你男人,你自然不心急。」絡青衣甩開無妙的手,雖然不改面色,心底卻不住的慌亂起來,一旦在乎,便害怕那人此時是否處於危險的處境。

無妙撇撇嘴角,他不好那口,墨彧軒自然不是他男人。

「女人,你等等我啊,小爺又沒說不去,你怎麼走的那麼急?」無妙連忙跟上她的腳步,兩人並肩向流軒宮走去。

奕風與清流正說著,突然,坐在不遠處石凳上正晃著腦袋吃糖葫蘆的沐羽停下了動作,從石凳上跳下來,跑過去拽住奕風的手,「奕風哥哥,我能感應到主人正往這裡來。」

「九皇子妃?」奕風眉頭不禁皺起,難不成是九皇子妃得到了風聲,知道爺的回信未至?

「你所說的那個九皇子妃…」清流俊朗的容色上有過一瞬的變化,嗓音清雅,聽起來十分舒心。

奕風頓了一下,說道:「就是宮內的太監總管青衣,爺放在心尖上的人,爺這次冒險去炎獄奪葯也是為了她。」

「太監總管,是一個女人?」清流有些訝異,爺的心裡還是住了人嗎?

「是,一個女人。」奕風點頭,爺與九皇子妃的相處他都看得見,可他還是想不透為什麼爺獨獨會對這樣的女人感興趣。

「什麼時候的事?」清流從驚訝中回過神,優雅的面上還是少了幾分從容。

「多不過一個月,爺的心思我不敢妄加揣測,也就不清楚也是什麼時候將九皇子妃放在心裡的。」

「九皇子妃,這個稱呼是…」

「這稱呼是你們爺非得讓喊的,怎麼聽你的語氣對我主人很不滿似的?」沐羽打斷清流的話,嘟著小嘴站在奕風身旁,那模樣簡直可愛極了。

「你誤會了。」清流淡淡一笑,他可記得這沐羽的名字還是墨彧軒起的,現在看到他幻化成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更是看得出奕風對他的喜愛,顯然這事也就只有醉璃苑的人不知道了。

奕風拉住沐羽的小手,對清流笑了笑,「沐羽年齡還小,童言無忌,他只是不喜聽到別人詆毀九皇子妃,也是出於對九皇子妃的維護。」

「我知道。」清流點頭,對沐羽招了招手,「你過來些。」

「哼!」沐羽撇著小嘴,拽拽道:「我才不過去呢!」

奕風無奈的笑著,摸了摸沐羽的頭髮,對清流說道:「別放在心上,小孩子就是這脾性。」

「只是看他討喜罷了。」清流優雅一笑,「這位九皇子妃的來歷,爺可曾查過?」

「沒有。」奕風搖頭,嘴角抿了起來,「爺從不派人去查,也不允許別人去查,爺說他想聽九皇子妃親口對他說,不過你應該是見過的。」

「我見過?」清流更訝異,他什麼時候見過?

「嗯。」奕風看著他,「你仔細想想,之前爺在幻銀林內遇上無妙與一名黑衣的絕色女子,後來爺將無妙帶回來,那女子就鬧上醉璃苑,你還同她說過話,她就是九皇子妃,只是在宮中變了相貌,現在的長相十分清秀。」

「爺從來沒問過?」

「不曾問,爺沒在意九皇子妃真正的容貌,爺說不管九皇子妃什麼樣他都喜歡,自然也就沒為難她。」

「頭回聽說有女子假扮太監,還當上了總管,她很大膽。」清流作出評價,他倒很想看看這位女子現在的模樣。


奕風贊同的點頭,「要不是爺發現了她的女子身份,當真還沒人去懷疑。」

「呀!主人來了!」沐羽突然插進來一句話,使得清流笑意微收,轉頭看向流軒宮外。

「主人。」沐羽鬆開奕風的手,拿著糖葫蘆蹦蹦跳跳的跑向跨進流軒宮宮門的絡青衣,臉上堆砌層層笑意。

絡青衣反而避過他沾了糖而甜膩的手,拍了下他的小手掌,「一邊玩去兒。」

「嗚。」沐羽噘著嘴十分可憐,舔了口糖葫蘆上的糖漿,小手一指,將不情願發泄在清流身上,「主人,他剛剛說了你的壞話。」

「嗯?」絡青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便見清流對她拱袖作輯,「清流見過九皇子妃。」

這個恭敬的…就是說了壞話她也不能拿他怎麼辦吧?

絡青衣扯出一抹笑,「又不是第一次看見我,用不著行禮,我來是聽說你們爺的書信現在沒看見蹤影,怎麼回事?」

奕風與清流對視一眼,她還是知道了?

清流率先反應過來,優雅一笑,「這件事並非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現下午時的日頭正熱,九皇子妃還是先進殿里,我們進去聊?」

「好。」絡青衣點頭,抬步走進宮殿,環顧一眼后挑了個涼快的地兒坐下。

「她與爺可謂一體,總要知道的,走吧。」清流拍著奕風的肩膀,也跟著走了進去。

奕風嘆了一口氣,爺若出事最不想的就是讓九皇子妃知道,這消息是怎麼傳出去的?又免不了一人擔心。

無妙也跟著躥了進來,還沒走進屋裡便被攔在殿門前,沐羽吃著糖葫蘆晃晃悠悠的看著他,奶聲奶氣道:「你不許進去。」

「臭小子,你給小爺閃開!」無妙看見他就覺得頭疼,這兩人天生的不對盤,只要一見面就是大眼瞪小眼,有時還會動起手來,敗下陣的回回都是無妙。

絡青衣也是無奈,兩人打完后訓斥無妙和一個小孩過不去,丟不丟人,在藉以諷刺下一個五段和九段比拼,輸的衣冠整潔已經給足了他的面子,卻間接讓無妙與沐羽的矛盾激化,再次動手,而她在一旁默默的看好戲。

「就不閃!」沐羽雙手掐著小腰,「有本事你打得過我,我就放你進去。」

無妙擼起袖子,鏘鏘著:「小爺怕傳出去被人說是以大欺小,臭小子,趕緊給小爺閃開,小爺就喜歡聽墨彧軒出了事的消息。」

「明明是打不過我,你做的以大欺小的事情還少嗎?」沐羽小小的身子攔在他身前,別看無妙一條腿就能跨過去,可他不能跨,保不準沐羽會來個突然襲擊偷個桃摘個香蕉什麼的,別看這臭小子年紀小,損招跟著絡青衣可是學了不少!

「跟誰學的小氣勁兒?不就是吃了你一顆糖葫蘆,至於記恨我到現在,處處跟我過不去嗎?」無妙黑下臉,有日他餓的慌,才吃了一口這臭小子就哇哇哭起來,之後便追著他滿地跑,自此看他的那小眼神,那叫一個忿恨!

「搶小孩子的吃食,你也不嫌丟人!」沐羽哼著,他都這麼大人了還好意思說,他是吃了一顆,可他吃過的東西自己才不會再要呢!

無妙撓腮,清俊的面上露出幾分尷尬,乾笑著:「不然你先給我讓個道兒,等我確定了墨彧軒是真的出事,心裡一個高興就賠你兩串?」

「你說真的?」沐羽囫圇吞棗般咬下竹籤上的最後一顆山楂,燦金色的豎瞳陡然發亮。

無妙看他已經上鉤,奸笑兩聲,低下頭聲音壓低:「你是不是也想知道他現在如何了?不如我們一起聽聽,保證不騙你。」

「可你要是騙了我呢?」沐羽眨著金色的眼瞳,一臉萌樣。

「要不拉鉤?」

「好,拉鉤!你要是騙了我,以後看見你一次我就咬你一次,我的牙齒很毒的,上次被那個混蛋拔下去的尖鉤已經長回來了,不信你看。」沐羽張嘴,順便吐出紅紅的信子,嚇了無妙一跳。